沙溪城頭,一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男子到了這裏已有十多個年頭,從當年的王朝二皇子,到如今的雲南王,經曆了京城奪位,皇帝駕崩、甚至那藩王朝貢。都未在這個快過壯年的男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但是男子心中的夢卻一直銘記於心,如平靜水麵一般時不時也會蕩起陣陣波瀾。冉灝楠如今還有一個願望,要讓自己那唯一的兒子不止於那世襲藩王。自己的兒子沒趕上那個叫五代的時代,但他一定要崛起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正立年。


    沙溪城二百裏外便是那個叫做落風川的地方,此時那裏已經駐紮著雲南最精銳的部隊,為的就是一舉殲滅叛亂的南蠻部落和那個嚷嚷著為父報仇的紮爾多。


    來到雲南十餘年,剛開始的雲南都統並不願意把軍權交給那個初來乍到的二皇子,反而叫冉灝楠次次身先士卒,和那嗜血如命的南蠻諸族拚死戰鬥,但是每一次冉灝楠都會手提著南蠻首領的頭顱去麵見雲南都統,隨後冉灝楠便會把南蠻首領的頭顱隨手丟在一個房間裏。久而久之頭顱越來越多,隻差最後一個頭顱就可以堆滿了那個房間,而那個就是雲南都統的位置。可憐雲南都統還以為這個相當於被放逐到這裏的叛亂皇子,自己隻要叫他死在雲南就可以飛黃騰達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時候,他卻不知道京城的那位對冉家之外的人下盡狠手,但對於冉家人從來都是下不去手。


    就這樣,雲南徹底握在冉灝楠的手中,加上天高皇帝遠。冉灝楠訓練了當年親手遣散的大理軍隊,並且複員改進了當年的大理野獸軍。一時之間戰力持平北秦鐵騎。如今的南蠻對於冉灝楠來說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請寧貴辰出山也並不是為了他。


    此時落風川,那個手持長槍的青年男子正是自己的兒子,也是自己給予厚望的人。


    落風川,是一片川原,隻是和一般川原不同的是。落風川前方高,後方低。正好造就了這裏易守難攻的特點。而冉怙?則在這裏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時辰前,冉怙?派出了一千兵馬,襲擊在這裏駐紮的南蠻部落,最後又故意放跑了兩個南蠻兵,為的就是要引出紮爾多的親兵衛隊。


    冉怙?叫他們勝利後,不要追擊反而坐地飲酒,慶祝,叫南蠻們以為自己勝利忘乎所以,然後再故意戰敗引誘他們來落風川一舉殲滅。


    冉怙?知道這個計謀要是放在中原各地可能並不會太起作用,熟讀戰史的他知道就算那個五代最蠻夷的外蒙也不會輕易上當,可是南蠻之所以帶個蠻字,正是因為不懂兵法。如今雲南各地也是因為缺少讀書人才會被中原各地恥笑,“雲南最後讀書人!”也是來源於此。


    持槍青年握緊手中的長槍,狠狠插入地上。


    “若今後我掌雲南定叫那中原明白,雲南並非蠻夷。”


    此時前方出現了一行丟盔棄甲之人,跑的極其狼狽,臉上都掛滿了泥土。


    冉怙?臉上漏出了笑容,口中默念:“來了”


    隨後冉怙?大喝一聲:“打起精神,叫南蠻子們瞧瞧我雲南兒郎的雄姿!”


    就在紮爾多部隊離落風川前線十餘裏時,一瞬間便冒出了黑壓壓的人群。這個早早就被培養繼承部落長的南蠻人,也是心頭一顫。雖然明知道自己的部隊和雲南軍有一些差距但是自己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差距。


    有條不紊的進攻,前邊騎兵衝殺,後麵步卒緊跟。這一次真正直麵雲南軍,紮爾多才知道自己的父輩為什麽會敗在那個男人手中。


    “有如此雄軍,何愁沒有天下?”


    但是紮爾多也並未放棄,連忙整軍,來對抗早已埋伏好的雲南軍隊。


    紮爾多先是讓衛隊組成環狀,抵禦騎兵衝殺,然後在不同處開口,衝出兵馬擾亂步兵步伐。這一計果然阻擋了雲南軍的前行。


    一時之間戰場僵持了一個時辰,但是雲南軍畢竟占領著地勢,而紮爾多這邊恰巧處於地勢低矮之處。不易進攻。


    冉怙?自幼熟讀兵法深知此時應該做什麽,他馬上下令叫萬餘弓箭手準備。一時之間萬箭齊發,直逼紮馬哈的軍隊。


    此時南蠻軍被萬箭射的暈頭轉向,有的甚至丟盔棄甲,擾亂了本來完美的陣型。


    紮爾多馬上不再抵抗,下令撤退。


    冉怙?怎會放棄這個殲滅南蠻主力的好機會?


    對勝利的欲望已經衝昏了這個還十分年輕的將領,馬上下令留下幾隊人馬清掃戰場,而自己則親自率其餘兵馬,追殺紮爾多的殘軍


    追逐戰整整維持了半天、從正午一直追逐到了黃昏。


    紮爾多整整十萬兵馬短短一天時間就隻剩下三萬而已。


    但是轉折點便是在南蠻深處的拉爾山上,一個峽穀上,一排排手握弓箭的南蠻人,瞄準了雲南最精銳的部隊。


    位於下方的冉怙?此時知道中計了,可是現在撤退已經為時已晚了,這個雲南藩王子弟的青年下了死戰的命令!


    戰爭又持續到了晚上,整整三萬雲南軍,兩萬八千人葬身在這個南疆的峽穀上,其餘被俘。


    冉怙?也被捉到了紮爾多的營帳裏。


    賬內,紮爾多看著這個雲南王唯一的兒子,臉上笑容滿滿,用手扶起冉怙?的下巴笑道:“你的命也許很值錢,我可以拿你去換南疆幾年的相安無事,區區幾萬兵馬,我覺得還是賺的,況且還換了你們雲南精銳三萬,值太值了!”紮爾多哈哈哈大笑。


    冉怙?看著得意忘形的紮爾多,冷聲道:“別妄想了,殺了我吧,叫我父王帶兵踏破你們這可悲的蠻夷!”


    “殺你?我可舍不得,你可以叫我得到很多的東西!”


    話音剛落,一衛兵走進營帳,報道:“酋長門外有一和尚求見。”


    “和尚?”紮爾多對於僧人印象本就不深,但是那靠近南蠻的西域卻是一盛產僧人的地方。隻是僧人出現在人煙稀少的南疆則叫紮爾多有些意外。


    身披袈裟的僧人走進紮爾多的帳房,房內隻有綁在地上的冉怙?和站在中央的紮爾多。


    紮爾多看著這個身披紅金袈裟的僧人開口道:“敢問大師來我這裏有何事?”


    “渡人、渡己、渡蒼生。”


    “哦,那我便好奇了,像我這樣一身沾滿鮮血的人也可渡?”紮爾多指了指自己。


    袈裟和尚雙手合十道:“佛渡蒼生,不論人如何,隻要誠心悔過,佛祖又怎會舍棄?”


    不等紮爾多開口,袈裟和尚便指了指地上被綁的冉怙?說道:“施主,我看你麵上並無陰惡之相,並不是那種嗜血如命的南疆人,這個人我請施主放過,貧僧替佛祖謝過了”


    此言一出,地上的冉怙?一臉震驚,心想這個和尚不要命了,在這胡言亂語?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更讓冉怙?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出家人可真是無畏,敢問大師法號?”


    “貧僧蓮花寺孫縱生。”


    此言一出,紮爾多和冉怙?都是一驚。


    紮爾多瞪大眼睛,全身上下都有點不敢相信,此生都不太了解佛教的紮爾多也聽說過孫縱生這個名字。


    冉怙?則更加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和尚便是那佛門如今兩坨之一的孫縱生。當年也是這個和尚因為自己渡蒼生的理念,造成了佛門聖地蓮花寺毀滅的事件。


    紮爾多趕忙伸手請孫縱生坐下,但孫縱生卻擺擺手。


    紮爾多也明白了孫縱生的意思“大師你可以帶走他,但是就這麽帶走我可能就有點對不起,我那死去的士兵們。”


    隻見紮爾多隨手拔出來一把短刃,狠狠的刺入了冉怙?的小腿上,一時之間鮮血直流。


    就是這一刺叫冉怙?在以後的戰場上獲得了冉瘸子的稱號。


    孫縱生閉眼不見默念道:“善哉善哉”


    隨後單手提起冉怙?背在背上,向那雲南走去。


    紮爾多看著漸行漸遠的倆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長舒一口氣。


    此時身後的椅子悄然坐上了一個年輕人,椅子旁豎立著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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