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見到女兒,隻關心女兒是不是受苦。


    李清照的心思那裏在什麽受苦上。


    李清照沒迴答,卻是說道:“爹爹,叫我的侍婢春蘭過來,我在這裏極好。這裏有最好的墨,最好的筆,還有市集上根本見不到的,宮中的好紙。爹爹迴去吧,我在這裏住下了,可能會住很久。”


    李格非:……


    他在開封府大牢內,他是知道自家女兒是被架走的。


    這和明搶沒什麽區別了。


    曹暘上前:“李家小娘子,你不是讓梁莘給綁來的?”


    這誰呀?


    李清照看著曹暘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迴答,李格非趕緊介紹:“這是曹府小侯爺。”


    “小侯爺安好,沒有,我是自願來的。這裏人對我極好,我在這裏很歡喜。”


    曹暘:“市井傳聞……”


    李清照:“市井傳聞不可信,眼見為實。”


    李格非:“當,當真?”


    李清照催著:“爹,快去讓春蘭過來,再命人把我的書桌、鎮紙、硯台都送來,還有我的筆架,筆墨就不要了,被褥也不用,也無須衣物。爹,快些了,快迴家讓春蘭過來。”李清照把李格非推出了院門。


    李清照是什麽人。


    李格非是清官,家裏窮,李清照是能幹得出當衣市易的人,就是遇到好的字畫、奇物什麽的,能把自己的衣服變賣去換東西的人。


    梁府。


    李清照在整理梁莘講述的故事時,想到一些典故,又記不太清楚。


    這裏的小太監能跑到宮中與翰林院的書庫中,去把珍本、孤本什麽給她取來,供她查閱。


    有幾本,是她渴求已久,卻苦無處尋找的珍本書籍。


    而在這裏,她報上一個似是而非的書名,幾個小太監就給抱來一堆,但凡沾點邊,都給抱來了。


    這裏,就是天堂。


    李清照的天堂。


    她是不打算走了,所以讓爹爹李格非讓自己的婢女春蘭過來,卻是沒要衣服,也沒要被褥。


    這裏有更高級的。


    要買什麽,梁忠直接打開一口裝滿金子的箱子,那態度很狂,咱不差錢。


    李格非迴家的路上,腦袋瓜嗡嗡的。


    腦袋裏是一片混亂。


    曹暘呢。


    確定不是梁莘欺男霸女,倒是安靜下來了,坐在院中翻看了一會草稿,感覺無趣,這個遠沒有最近出現在自家經籍鋪子的戲說三國有趣。


    “無趣,無趣。”曹暘提著刀出門,牽馬迴家。


    梁府內院,門廊內,王京玉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可不敢讓曹暘看到自己。


    李清照呢,在桌上挑好吃的,狼吞虎咽用過餐,換上一套新衣服,用布帶從肩膀再到後腰紮住,在一堆全新的上上等好筆中,挑了一支,試了試感覺。


    挑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會後,拿起正式的雕版用格紙,開始正式書寫紅樓夢版用稿。


    寫好一張,另一間屋內。


    有經籍鋪的大師傅校對。


    不僅僅錯字,若是字間距什麽不好,就剪下來重新調整。


    而後,再有專業的工匠,將紙敷在木板上,粘好,送到刻匠處,反雕。


    汴京城,一套四百頁的普通話本是一卷五冊,最多值一百二十文。


    而像此時即將印製的書,無論是紙張、用墨、版……。


    李清照的字,是標準的歐楷,其老師作為蘇門四學士之一,書法功底也是極高的。


    所以,李清照親筆,精雕善本。


    一冊一貫錢,不講價。


    再說那腳店,梁莘睡著了。


    就靠在曹曇的腿上睡著了,頭疼緩解之後,疲憊感上來,所以就睡著了。


    曹曇沒叫醒梁莘,安靜的坐在那裏,看著熟睡的梁莘。


    不知過了多久,梁莘醒了。


    當梁莘發現自己是靠在曹曇腿上睡著的,很是尷尬,正準備解釋幾句,曹曇卻是很爽朗的笑了:“弟,睡覺還會磨牙。”


    看梁莘發愣,曹曇說道:“暘哥兒稱唿你為弟,我就不能?”


    馬上,曹曇繼續轉移話題:“我爹說,挑起戰端,會損耗我大宋國力。”


    提到這個,梁莘很認真的迴答:“隻要打仗,一定會損耗國力,但是不是要打,主要是看國力損耗的值不值,勝負又是另一迴事。”


    “細講。”


    “河湟,打完勝了,開疆域近兩千裏,經營河湟西夏對大宋的威脅也基本上能夠解除,但這卻是遼國不願意看到的,所以接下來隻能是議和。這會換來西北至少十年的和平,以供西北休養生息。”


    聽梁莘講完,曹曇一臉的無奈:“可恨我是女兒身,我少讀兵書,也想縱馬疆場,卻隻能在家,我倒是學不會繡花,張弓搭箭是我的強項。”


    梁莘:“巾幗英雄這世上有許多。”


    “許多?”


    “對,許多,史上留名的不多,但英雄多無名。”


    曹曇還想再問,梁莘站了起來:“迴了,若是過了子時還沒有迴去,你家裏人萬一知道,這說不清。”


    曹曇這才問李清照的事情:“聽說你搶了一個人迴家?”


    梁莘迴答:“一連串巧合加上誤會,造就了這樣的結果。就這樣吧,正好借這個機會,保了她爹還有她的老師,至於她,讓我這一搶,名聲也算是毀了,宮內在冊的太監一共三百三十七人,死了快一百人了,容不得我心軟。”


    曹曇還想說什麽,梁莘接著說道:“也就是你們姐弟,換個人我不會解釋這麽多,搶了就搶了,我爹本就是宦官,受官家寵信,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走了,謝你幫我治頭疼。”


    說完,梁莘離開。


    曹曇坐在這裏,過了很久,才離去。


    她腦袋有點亂。


    梁莘搶了李清照迴家,讓她心裏極是不舒服。


    梁莘迴到梁府,梁師成沒迴家,在宮中當值。


    敲了王京玉的門,沒迴應。


    問了婢女。


    王京玉在李清照的屋,正幫著李清照翻珍本找典故。


    梁莘也沒去打擾,到書房自己就睡下了。


    次日,大清早。


    曹家正房院內,曹暘跑來了。


    “昨天,我拿著一卷席,提著刀……”曹暘笑的極開心,把李格非前前後後的反應,還有李清照那如何也不願意離開梁家宅子的反應,講的是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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