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接到了消息,特意將曹洪召了進來。隨著夏侯惇、曹仁等老將相繼離開,如今宗室老將隻剩下了曹洪了。


    “叔祖,如今跟隨太祖征戰的宗室老將,就隻剩下你了,你可要好好的休養身體,看著朕將這天下重歸一統啊。”


    “陛下放心,老臣身體還算硬朗,便是撐也能撐到那天。”


    對此,曹洪立刻就起身,朝著曹叡拍了拍胸脯,以示自己身體還很強健。


    “叔祖,好好保重身體,朕對宗室是寬容老臣是寬容的,隻是叔祖也要加強對府中門客以及下人的管束,莫要惹出什麽事端來。如今是我曹家坐了這天下,隻要這天下太平,叔祖這一脈榮華富貴,也自然能夠長長久久。叔祖若是缺錢了,便和朕來說,朕從自己的內庫中補給叔祖,就不要鬧出那些讓人笑話的事情了。”


    這些時日以來,曹叡不斷的收到舉報曹洪不法的消息,主要起因就是爭奪田產引發,進而導致了殺人害命等一係列其他案件。所以,曹叡今天讓曹洪前來,一方麵是撫慰,另一方麵也是敲打。


    “老臣知道了,可是老臣麾下的那些兒郎們也是需要吃喝啊。”


    曹洪還想仗著自己的身份混賴一下。


    “可他們都是仗著叔祖的身份,在外麵胡作非為,叔祖如今是皇室宗親了,還是要注意一些臉麵的,那些忠誠可靠,平行端方之人,叔祖就將他們放在身邊留用”


    曹洪如今就是不缺錢,可是當年跟著曹操的時候,這麽多年籌措錢財,招募軍士,出現了錢財饑渴症。


    “老臣,這就迴去整治一番。”


    曹叡都這麽說了,曹洪不可能不給麵子,兩人又說著一些閑話。


    “報,陛下,前將軍府傳來消息,昨日夜裏,前將軍晃去了。”


    就在曹叡安撫曹洪的空檔,就見一個內侍跑了進來,報告了徐晃病逝的消息。


    曹洪聽完了之後,身形又矮了半分。


    人老了,就喜歡懷念,可身邊的這些一同征戰的同伴一個個因為年齡的原因而離開了自己。


    “叔祖,且隨朕出宮,前去吊唁。”


    曹叡立刻就抓住了曹洪的手,失魂落魄的曹洪就這麽被曹叡帶著出宮了。


    ————————


    “即刻啟程吧。”


    夏侯信接到了消息,立刻就讓素心去吩咐郭大安排車輛。


    “是,大人,可是大人的身體?”


    “就算是撐不住,也得過去。”


    “那奴婢立刻讓郭常侍去安排車駕。”


    夏侯信看著素心離去的背影,心中複雜難言。


    車駕很快就安排好了,隨行的還有魏延。魏延本身的傷勢隻需要休養,夏侯淵是夏侯涓實際上的撫養者,於情於理,魏延也都要趕過去祭拜。


    魏延親自帶人將夏侯信抬上了車架,又仔細的看了看車架,發現密封性還好。


    “文長不必如此,如今天氣也漸漸迴暖了,到沒什麽大問題了。”


    對魏延如此的小心在意,夏侯信心中感激。


    “你這身體啊,吳神醫說了,還是小心的養著比較好。雖然馬上開春了,可這天氣還是冷的,注意一些總不會是大錯。”


    等著一切都安頓好了,夏侯信的車駕就出發了,一路上,魏延騎馬跟在邊上。


    沒有彈簧的車架在管道上不停的震顫和搖晃,素心時不時的掀開簾子,看看前方的馬車,心中想著,這一拖,恐怕又是三年了。


    車駕經過了武關一路到了洛陽,緊趕慢趕的終於還是趕上了,夏侯衡幾兄弟早就已經在靈堂前守孝了幾日了。


    夏侯信讓人先將素心送迴府中,自己則是讓人驅車先趕到夏侯淵的車騎將軍府。


    當夏侯信被魏延從馬車上扶下來的時候,夏侯衡立刻就上前。


    “信弟,你自己如今都重傷未愈,母親說了,這守孝,我們幾兄弟就替了。”


    夏侯信重傷的消息,滿洛陽城都知道,如今過來吊唁的人看到夏侯信這副模樣,心中知道恐怕這傷還真的不輕,不然到現在也不至於下個馬車都需要人扶。


    “你們說,這得是受了多重的傷,養到現在還沒好。”


    “看來,這夏侯氏一脈,今後還得看夏侯淵這一支。”


    這人似乎是想起了夏侯惇和夏侯淵兩人的子嗣如今的差別。先不說子嗣的數量,但看如今夏侯衡在禁軍中任職,夏侯霸在荊州擔任一方鎮守,魏延作為夏侯淵的女婿,如今也是荊州重將,夏侯榮走了文官路子,在荊州擔任屯田官,如今夏侯惠和夏侯和二人又跟隨平亂立下了功勞,說不得接下來就要出仕了。


    反觀夏侯惇這一脈,子嗣不如夏侯淵多,而且如今還聽聞兄弟之間並不和睦。


    至於夏侯信,不但對今上有撫育之恩,四十不到就已經到了衛將軍這等高位,還是憑借軍功一步一步打上來的,這就是夏侯信的恐怖了。


    這軍中會有多少人和他有交情,又有多少人是他提拔的,別的不說,如今那個李勝,雖然還是陽平關的守將,可已經成了雜號將軍了。至於王平,也是他推薦,如今是永安督,這時候想想,幸好當初甘寧死了,不然這曹魏水軍大都督的位置,說不得還得落在他的身上。


    再想到了曹真在西麵,曹休控製荊州,滿寵控製兩淮,這軍權始終都還牢牢的握在宗室和寒門的手中。就郭淮等人那點軍權,根本就無法反抗。


    “禮不可廢,還是容我戴孝吧。”


    夏侯衡見夏侯信堅持,隻能招招手,讓人將夏侯信的孝服拿過來,親自為夏侯信穿戴整齊。


    “去吧,先給父親上香。”


    一套禮節下來,夏侯信整個人的臉色就有些發白,胸口的傷痕也再次崩裂,開始滲出了血水。夏侯衡見狀,立刻讓人去將夏侯信扶下去處理傷口。


    等到傷口處理完畢再出來,吊唁的賓客已經換了一波,夏侯信再次到了靈堂前的時候,夏侯衡就扶著夏侯信坐下。


    “信弟重傷,本就可以免了這些俗禮,去年你隨陛下南下,臨走時給父親磕頭,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父親心中極為高興,那晚迴來,父親高興的多喝了點,為此還被母親念叨了幾句。”


    “後來,父親率軍出征前,還說起過,等著得勝迴朝之後,就讓你帶著大長公主迴家吃飯,當年迫不得已放下了你,父親心中始終有愧。”


    “後來,父親迴來了,說起你性子太過執拗,更是目無尊上,當初就連太祖也敢頂撞,怕你日後不知道闖下什麽大禍,所以特意去向太祖求親,也好給你找個依靠,就特意去求太祖將大長公主下嫁。”


    “甚至於,涓妹的事情,也都是父親默許。”


    夏侯衡一點點的說著這些事情,夏侯信心中才明白,夏侯淵私底下曾為了自己做了多少,不管是為了救贖內心也好,還是其他也罷,夏侯淵能夠為了自己做那麽多事情,卻從來都不曾到自己的麵前說過什麽,夏侯信就要感激。


    “子欲養而親不在,不過如此。”


    夏侯信聽完之後,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陛下曾經來過,說是父親自跟隨太祖起兵以來,勞苦功高,要對惠弟、和弟恩封,希望二位能夠出仕,可我以為,如今父親這一脈有些太過了,除了稱弟走得早,成年的幾個兄弟都已經身居高位,若是再這樣下去,即便陛下不起疑,恐怕他人也不會容忍,所以,我打算辭了他們的差事,隻求陛下能夠多賞爵位,好讓二位弟弟能夠專心學業。”


    自夏侯淵斷臂之後,夏侯衡就開始掌家了, 多年以來,夏侯淵都是征戰在外,或者鎮守一方,所以家裏的事務實際上都是由夏侯衡掌管,包括對弟弟們學業的督促。


    “此事兄長既然已經有了計較,就按兄長說的辦吧。”


    畢竟自己和這幾個兄弟分別了許久,而且夏侯衡本身就是年紀最大的,這些事情由他決定,自然是最好的。


    “如此便好,另外還有一件事情,父親出征前念念不忘,你與長公主成親多年,卻無一兒半女承歡膝下,如今你已年近四十,可曾考慮過,從幾位兄弟的子嗣中過繼一個?”


    夏侯衡看向了夏侯信。


    夏侯信也沒料到,夏侯衡居然會來這麽一出,可心中的許多事情又不好多說,因為一旦公開之後,涉及到的輿論太多了。


    “兄長,此事牽扯太多了,且容我再想想。”


    夏侯衡見夏侯信這次居然給的是這麽一個答案,心中開始對夏侯信無能的話產生了懷疑。往日裏,母親也不是沒有催過,但每次得到的答案卻是他自嘲自己無能,何必拖累他人。


    “也好,這時候也不早了,你且早些休息,三日後父親就要出殯,到時候你還要辛苦一場。”


    “不妨事,我還能堅持。”


    夏侯信在下人的攙扶下,迴到了客房,在換過了上藥之後,又繼續躺下休息,守靈這種事情,太過耗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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