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母?」陳氏哈哈大笑兩聲,食指指向沈盈枝,狠狠道,「她就是一個掃把星,我沈家的掃把星,不,她根本不配姓沈。」


    「她姓扶,冠朕姓,是國姓。」冷沉嗓音從殿門口傳來,沈盈枝抬頭,扶嘉一步步走向她。


    他字字詞詞,帶著一股凜然氣勢,讓人想要從心底誠服。


    「還有,她是祥瑞,是大夏之福,明明是沈家壓不住皇後的福氣,怎麽又成了皇後是不吉之人。」


    第75章 (已補)


    自扶嘉踏進花廳, 口不擇言的陳氏心頭一冷, 瞬間安靜, 扶嘉眸光陰陰噬人,陳氏難以說出一字。


    有人天生就有一種氣勢,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陳氏被扶嘉的眼神盯著,雙腿不由開始發軟, 哆哆嗦嗦的。於是, 剛剛被怒氣控製的腦子也漸漸清醒,迴憶起自己的荒誕之言, 陳氏下意識朝沈盈枝看去。


    沈盈枝坐在圈椅上,眉目平靜, 仿佛分毫不上心。


    孫烏姿見皇上走近,忙彎腰行禮, 又道:「陛下息怒,母親也是擔憂過度, 一時失言,皇後娘娘自然是福祿雙全之人。」


    她臉色蒼白,兼之又是孕婦, 容貌清麗, 若是常人,免不得要生出一分同情心。


    可扶嘉不是常人。


    他冷冷瞧她一眼, 沒有絲毫帝王風度:「皇後是不是有福之人,你哪裏有資格評說!」


    孫烏姿臉色白幾分,搖搖欲墜, 宮女眼疾手快扶住她。


    扶嘉又看向陳氏,她對著陳氏微微一笑,那笑不落於眼底,很敷衍,又帶著陰森。


    「好了,扶嘉,你別和娘計較了。」沈盈枝叫住扶嘉,否則依他那護短脾氣,陳氏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泰安宮,她都不能保證。


    聽了沈盈枝的話,扶嘉微微垂頭,瞥了眼麵容青白的陳氏,皺眉道:「未經傳召,以後不得入宮。」


    陳氏聞言一凜,她抬頭看向扶嘉,扶嘉已扭頭,走至沈盈枝身側。


    沈盈枝左手蓋在右手上,對身邊阿陶吩咐道:「阿陶,送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出宮。」


    陳氏還有滿腔勸說,扶嘉立在沈盈枝左側,以一種占有和保護的姿勢護著,陳氏千言萬語,無法自口中吐出。


    與此同時,她心中生出憤憤之感,就陛下這個姿勢,就能看出他對沈盈枝的疼寵,何況扶嘉又不是事必清,眼底揉不得沙子的帝王,若是沈盈枝願為父兄求情,他們兩個定會無礙。


    可是沈盈枝就是不願意。


    陳氏磨著牙,看她半響,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泰安宮。


    人散去後,扶嘉讓宮女退下,花廳隻剩他與沈盈枝。


    雖是冬日,技藝高超的花匠在暖房養了許多不應季的鮮花,花廳裏還燒了地龍,溫暖若春,又擺了海棠芍藥等花,在淒淒冬日,多出三分顏色。


    扶嘉蹙著眉頭,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三個字,我不爽。


    沈盈枝倒一杯茶,遞給扶嘉,好笑問:「你有什麽不開心的,我都沒有不開心呢。」


    嚐了口茶,扶嘉把茶杯放到一邊,然後蹲在沈盈枝麵前,沈盈枝坐著,扶嘉微蹲,她頓時比扶嘉高出半個頭。


    扶嘉認真地問:「盈盈,你真的沒有不開心嗎?」


    沈盈枝微笑凝固,呆呆卡在嘴角上。


    須臾後,沈盈枝低垂目光,看著眉眼都是柔情的扶嘉,有些委屈的咬唇:「我不跟著昌平侯姓,我也是姓沈的。」


    她爸爸本來就姓沈。


    扶嘉很少見沈盈枝如此——如此委屈巴巴的小模樣。


    更多時,她如溫柔可親的姐姐,和她在一起,她包容又溫柔,沒有行敦倫之事前,扶嘉總覺得沈盈枝對他的態度,就像是對一個弟弟,包容,溫柔,照顧。


    這些日子,在他殷勤努力下,他才隱隱約約有了點感覺,沈盈枝男人的感覺。


    不過現在,她可憐兮兮地嘟著嘴,扶嘉心裏很是受用,起身,揉了揉沈盈枝的發頂,柔聲說道:「你現在還姓扶,知道嗎?」


    話罷,扶嘉又道:「陳氏所言你不別放在心上,你是福星,福祿壽俱全,將來會陪著我長長久久。」


    沈盈枝聽後,彎彎眼眸:「我知道。」


    扶嘉對此答案不太滿意,他捏捏沈盈枝的臉,溫柔道:「你要把它放在心上,並且要牢牢的記住。」


    記住自己是個福星嗎?


    這個操作著實有些臉皮厚,沈盈枝不會把自己當做掃把星,但也不能把自己當做福星啊。


    她敷衍的哦哦兩聲。


    扶嘉又柔情一笑:「我的盈盈是天下最好的。」


    天下最好的……


    沈盈枝輕輕抬頭,扶嘉一本正經,是在說實話,她臉有些燙。他所言,聽起來……是挺好聽的哦。


    兩個人又說會兒話,沈盈枝便讓扶嘉去處理政務。


    扶嘉故態複萌,想抓著沈盈枝一起去禦書房,她可以幫他念奏摺,就算不念奏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扶嘉也異常歡喜。


    不過此想法馬上遭到沈盈枝的拒絕。


    扶嘉心有不甘:「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出現上次的事情。」


    「上次事情我也有責任。」沈盈枝冷靜後,仔細想過,若是扶嘉處理政事,以至於宵衣旰食,她心裏肯定是會擔心。


    而扶嘉對她,向來是放在心尖尖上,比自己還重要。


    那日她逼急了,說話更是口無遮攔,愛並不是全部,她和扶嘉的年齡都不大,一輩子很長,她們兩人還需要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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