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剛剛是在說她。


    她眼睛酸澀,跟了小姐七年,小姐從來沒有對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不對不對,其實是有的,春柳迴憶起她剛去到沈盈枝身邊時,她脾氣急,會沖她發脾氣,但隨著小姐年歲漸長,她好多年都沒有這樣對她。


    庫媽媽看春柳差點要哭了,拽了下她的手腕。


    「春柳,你先出去。」庫媽媽對春柳說。


    春柳低著頭,含糊應了聲,快步跑了出去,庫媽媽見她一臉委屈的樣子,心裏不太開心。


    從前,盈姐兒太寵著她,連帶著小丫鬟也恃寵而驕。


    不過,看著坐在妝奩前興致勃勃梳妝打扮的沈盈枝,庫媽媽有些迷茫。


    外麵飄著雪,沈盈枝披著大紅色的織錦鬥篷,立在廊下。


    她眯著眼看著這一切,鹽粒般的碎雪,精緻的宮殿,成群的奴僕,無價的珠寶,以及最尊貴的身份,還有——


    扶嘉。


    她愉悅的笑了下,從今以後,這些東西都是她的了。


    是她的了!!!


    思及此,沈盈枝咯咯地笑開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鬥篷,往雪中走去。一旁的庫媽媽見狀,忙攔住了她,「盈姐兒,雪大,受涼了怎麽辦。」


    沈盈枝迴頭,嘟了下嘴巴:「庫媽媽,我想要堆一個雪人。」


    庫媽媽看向一邊的宮女太監:「讓宮女太監們堆,你身子骨弱。」


    「也是哦,這麽多人。」沈盈枝彎眼看向宮女太監,朗聲道:「誰能堆出一個本宮最滿意的雪人,本宮賞他一袋子珍珠。」


    她抬手,用大拇指搓了下食指蓋兒,表情漫不經心。


    宮女和太監聽到沈盈枝這樣說,不約而同應諾,一個個努力的開始堆起了雪人。


    時不時還看一眼對方的雪人,生怕不能拔得頭籌。


    他們的眼珠子瞪得大,哪個能看不出來陛下對皇後娘娘的寵愛,這可是大夏開天闢地來的頭一遭。


    這麽些年,都是些寵妃,寵後這是第一次。皇後娘娘現在吃的用的哪一樣是凡品?她指甲縫裏露出一點好東西,恐怕就夠他們受用無窮了。於是一個個鉚了心,要得第一。


    沈盈枝望著他們,因為自己一句微不足道之言,就極盡討好之能,忍不住輕笑出聲。


    側頭看向一邊的阿陶,沈盈枝問到:「你怎麽不去堆雪人。」


    阿陶低眉斂目:「宮女們都去了,阿陶要照顧娘娘。」


    「你倒是個忠心的。」沈盈枝看了她一眼,慢慢道。


    一炷香後,一小太監在雪人臉上插了個胡蘿蔔,搓了搓凍的有些僵的手:「娘娘,奴才的雪人堆好了。」


    他們沒有手套,衣服不防寒,堆一個雪人雙手冷入骨,但一袋子珍珠太值錢。


    小太監的話剛落,又傳來幾個小太監宮女爭先恐後的聲音:「娘娘,奴才,奴婢也好了。」


    太監宮女們立在雪裏,紅著臉耳,殷殷切切望著沈盈枝。


    沈盈枝不太在意的朝著院子裏瞥了眼,手指伸出來朝雪人堆裏點,宮女太監們見狀,神色緊張。


    「就那個吧。」沈盈枝笑吟吟道,「阿陶,拿一袋珍珠賞給她。」


    被點到的宮女臉色一喜,忙福了下身:「奴婢謝謝娘娘。」


    沈盈枝嗯了一聲,轉身讓阿陶扶著,沒什麽興致的往宮室裏走去。


    別說,這天太冷了,在廊下立了會兒,冷風像是刀子一樣往脖子裏吹。


    庫媽媽目送沈盈枝走進宮室,準備跟進去,迴頭看了眼在大雪裏凍的臉紅脖子粗的宮女太監,說了句:「記得去熬點薑湯喝。」


    「多謝媽媽了,奴才們記得呢。」


    一角黑色的袍子被輕輕地吹了起來,身姿偉岸的男人立在走廊的拐角處,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他的目光漸漸泛起了藍光,氣勢也陡然有些恐怖。


    跟在他身後的李公公的頭垂的更厲害了,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地走過來,附在李公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公公聽罷,臉色遲疑,沖他揮了揮手,小太監又對著扶嘉的背影躬了躬身,才退了下去。


    第65章


    李公公抬頭, 小聲道:「殿下,溫太妃朝著鬧著要見您。」


    溫太妃……


    扶嘉的喉頭裏發出幾個令人膽顫心驚的音節來。


    她還敢見他。


    扶嘉扯了扯嘴皮子,轉身, 低沉著眸光朝幽禁溫太妃的地方走去。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慈心宮。


    是給太妃們住的宮殿。先皇的妃嬪甚多,一個慈心宮住不下,太監總管又把慈心宮附近的兩個宮殿撥給太妃們, 才堪堪住下。


    按照道理, 慈心宮裏的正殿房間多而寬,能住下幾位太妃,但溫太妃仗著她是扶嘉的生母, 一人便霸占了慈心宮的正位。


    其餘幾位太妃敢怒不敢言,溫太妃一人要的房間多了, 就意味她們這些太妃的房間要住的緊巴巴。


    可就如溫太妃所言,她再怎麽樣,也是陛下的生母, 這些太妃都是無勢無子之人,陛下現在不管溫太妃, 萬一有一天心軟了。想起她這個娘了, 她們怎麽辦,她們隻能忍著。


    今日是初雪,幾個太妃正在廊下賞雪,先皇在的時候。她們鬥得烏煙瘴氣,先皇不在了,一個個倒是處的樂融融, 聊些花草首飾,打打葉子牌,消磨這一眼可以望見盡頭的深宮歲月。卻忽然聽到太監尖銳的嗓子叫道:「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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