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貴暗笑:“真當我家爺就隻有這十萬斤鹽不成?你就是要一百個十萬斤,我家爺都供的出來。”


    亂花漸欲迷人眼,金錢更能夠迷了人的眼睛,讓人找不著東南西北。


    今兒個一天,也沒賣出去幾斤鹽,這讓鹽商們更加放心,殊不知,已經有人開始對他們進行背刺了。


    王諾璟翻看著八大鹽商的案卷,被這幾家的愛恨情仇深深吸引,說實話,這種有關家庭倫理的故事看起來可是比爽文小說還要過癮的。


    就在王諾璟光看著這些故事的時候,另一邊,湯無缺也領了一幫子人,抬了花轎,敲鑼打鼓的去了吳府,這場景是不是很奇怪或許,你聽完了一段塵封的故事,或許,你就不會覺得奇怪,而是這湯胖子真他娘的夠賤。


    ——分——割——線——


    浪蕩子弟哥,溜貓逗狗,打鳥抓蛐蛐這些事兒自然是最常幹的,要說揚州城裏哪個公子哥最浪蕩,大家會統一的指著吳家老二道:“瞧好嘞,就是這孫子。”


    吳天佑一共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叫吳英高,二兒子叫吳英德,三兒子,三兒子還沒活到起名字就嗝屁了,所以沒有名字。當然了,這些都隻是他嫡妻湯氏給生的,沒錯,這個湯就是湯無缺的那個湯。這個湯氏呢是湯無缺的親姑姑,這種情況下,這湯無缺可以說是和吳天佑三兒子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同時呢,為了親上加親,吳天佑還許諾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湯無缺,這兩家子可以說一時間那關係可謂是好到了極點。


    正所謂物極必反,好到了一定程度,哪怕自己內部沒有矛盾,別人也是會眼紅的,這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出來了。


    事情的發生,還是從一開始提到的公子哥的愛好說起。


    夏天日子長啊,同樣也熱,三匹馬奔跑在大街上,隨著馬兒的奔跑,為馬上的人帶來了一絲絲涼意,至於街上的人怎麽驚慌,就不是他們這些個公子哥的事情了。


    街上跑馬,總歸是慢了一點,還是城外的馳道上跑起來痛快。


    跑馬跑累累了,到湖邊河流裏洗個野澡,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吳老二有個壞習慣,那就是喜歡偷看寡婦洗澡,來這條河裏偷看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每次都能夠看到不同的風景,今兒個沒聽到什麽聲音,這讓他放下心來,有些好東西還是一個人看來的實在點。


    隻不過他不知道的事,他喜歡偷看寡婦洗澡這事兒還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湯無缺,吳英德每次偷看的時候,湯無缺也都會跟上去,既然兄弟不懂得分享,那就隻好委屈一下自己,自己動手。


    洗了一會兒澡,吳老大說:“天色還早,不如我們去打獵吧,我們來一場比賽如何?”


    湯無缺聽了後,立馬點頭答應,畢竟這種事兒玩起來還是不錯的,再加上他的箭術也不錯,就道:“好啊,不知道我們來賭些個什麽?”


    吳英高猥瑣的笑道:“就賭自己的通房丫頭如何?”


    湯無缺有點兒不樂意,畢竟他的通房丫頭可是最上漂亮的,若真就這麽輕易的賠了出去,還是非常舍不得的。要是拒絕,自己剛剛已經答應了,這麵子要往哪裏擱?也隻好答應下來。他也留了個心眼,特意將比賽的時間拖到了第二天早上,到了晚上,能打到什麽,可就全憑自己的運氣了,要是運氣不好,那也就別怪他了。


    就這樣,一場缺少人性的比賽就開始了,通房丫頭那基本上就是自己的小妾,小妾都隨便拿出來賭,這不是缺人性,那是缺什麽?


    晚上黑燈瞎火的,吳英高和吳英德兩兄弟走在一塊兒,運氣背到了家,死活遇不上什麽獵物,吳英高頓時就惱了,他隻想過贏,可從來沒想過輸,於是就甩開了自己那個怕黑的弟弟,一個人獨自前行。


    吳英德從小就說自己見到過不幹淨的東西,所以是特別怕黑,這大哥一走,天又非常黑,小弟借著火把那微弱的火光,那是怕極了啊!


    人徹底沒影了以後,四下裏就顯的寂靜多了,偶爾傳來某些蟲子的叫聲,也會讓他非常害怕。好巧不巧,一隻貓頭鷹用它那雙鋥光發綠的眼睛盯著吳英德,吳英德也是在不經意間四下裏看看,那雙碧綠的眼球,在黑暗的四野特別顯眼。


    吳英德吞著口水,連連往後退,此刻他沒有想到鬼,而是想到了狼,可到底是什麽樣的狼會把腦袋長在樹上,吳英德可沒心思去想這些,現在最關鍵的是逃命要緊。慢慢向後退了幾步,然後,邁開腿,撒丫子就跑。


    人說有狼攆著呢,或許就是這種情況。跑著,跑著,他覺得是越來越累,為了活命,他還是使出吃奶的勁努力往前跑,他自個什麽時候跑上了山,他自己也不清楚。


    慌不擇路,腳下必無路,被野草一絆,這人啊,就從山上滾了一處,人倒是沒有死,也沒有失憶,昏迷,摔斷腿這兩樣還是占齊了。


    吳英高打了半天的獵物,才發現自己的那個軟弱的弟弟沒有跟上來。他也沒有慌張,更沒有迴去找的打算,有本事才有資格活下去,這是他們吳家的家訓,他記的特別清楚,所以,自己沒用,那就別怪別人。而且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沒了那個蠢弟弟跟著以後,他可謂是收獲滿滿,等到了明兒個一早,就可以收集這些獵物了,這場比賽他贏定了,湯胖子那丫鬟,他覬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有這麽好的機會,他一定要得到,把心思放在該放的地方上,繼續打獵。


    有山吃山,有海吃海。


    采集草藥,拿迴家補貼家用,是每一個生活在山上的姑娘必做的課題,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前提是家裏得有個二門啊!


    在揚州城外有個迴首山,山腳下有一個村子,村子裏也就隻有十來戶人家。


    這一天,天蒙蒙亮,一盞如豆般的小燈在村子裏亮起,亮了也就十幾息的功夫又立馬熄滅了,過了沒一會兒,煙囪裏飄散出淡淡的煙霧,煙霧和清晨的霧混和在一起,為大自然增添了一份獨特的美。


    給人的感覺,正如宋人嚴粲的詩《霧中早行》所描繪的那樣:


    行人模糊畫中影,高樹夭矯空際雲。


    樓台幾處半隱見,三島夢斷猶紛紜。


    村子裏有個漂亮的姑娘叫小芳,每天去趕山也是她的每日生活。


    一身洗的發白的布裙,裙子上打了不少補丁,一雙鞋子同樣也打了補丁,一雙手上到處都是老繭和裂紋,皮膚微微有點兒發黑,可這些並不影響她的美,尤其是她那一雙靈動的眸子,讓她的平凡美增添了幾份典雅。


    小芳如同往日一樣,吃了一碗稀飯,頭上裹上包巾,背了竹筐,和早就約好的夥伴們出了門。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有時候就是這樣,小芳也從來沒有想過,她的命運從這一天開始徹底改變了。


    等吳英德再次醒來以後,發現自己的腿特別疼,感覺就像是斷了一樣,準確的說,的確斷了。一股股濃濃的藥味傳入鼻中,自小嬌生慣養的他哪裏聞過這麽重的藥味,熏的他隻覺的隨時會吐出來。


    幹嘔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地適應了周圍的味道,這才打量起了四周。他自然已經不再什麽深山老林裏了,身下是一張竹床,床上什麽墊的東西都沒有,被子也非常薄,家裏麵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個櫃子,就別無他物了。


    就在他疑惑這裏是哪裏的時候,門被推開了,進來了一個老頭,其實來人年齡和吳英德父親差不多大,隻不過受得苦太多了,所以看起來像個老頭。他自然就是小芳的父親。


    小芳的父親高興的道:“爺,你醒了?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哪裏人?”


    吳英德迴道:“我就是揚州人,老伯,這裏是哪裏?”


    小芳的父親道:“這裏是我家,對了這裏離揚州城不遠,也就二十來裏地的距離。對了,爺,你怎麽會掉下山來?”


    吳英德有點兒不想迴答這個問題,誰又願意向別人說自己的囧事呢?就撒了個謊道:“外出遊玩,一時貪玩,天黑了,迷了路,一個不小心就滑倒了滾下了山崖。”


    小芳的父親是個老實人,吳英德說了個什麽,他就信了個什麽,也不會去多想些什麽。


    小芳的父親笑著道:“爺,想來你也餓了吧,先吃碗粥再說吧!家裏頭窮,沒什麽好招待的,你千萬別嫌棄。”


    吳英德看了看小芳的父親手裏的黑底磚碗,碗被洗的非常幹淨,這才沒有嫌棄,接過碗,三下五除二就將一碗粥給喝了個幹幹淨淨,從昨天下午到了現在,他也算是滴水未進。


    原本還有點嫌棄,可條件就是這條件,他也隻好往肚子裏送。


    咦?這碗粥怎麽會這麽好喝,這還是粥嗎?真的太香了!有史以來,這是他喝過的最香的粥,忍不住又問:“老伯,這粥還有沒有了,我想在喝一碗?”


    小芳的父親猶豫了一下,道:“爺稍等,我這就給你盛去。”


    廚房並不遠,小芳的父親出了門,就傳來了一陣交談聲。


    “爹,你怎麽把米全部都盛給他了,你吃什麽?”


    “這有啥,這不是還有嗎?”


    “那你快喝吧!”


    “不急,他還想喝一碗,我再盛一碗給他。”


    “什麽,還喝?爹,這可是你一天的口糧,分出去那麽多,你等會兒還怎麽幹活?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小芳的父親勸慰道:“這有什麽,不就是一碗粥嗎?少吃點也餓不死!”


    小芳將父親拉住,讓他坐下來吃,自己去給吳英德送飯。小芳的父親沒有多想,就讓女兒去了。


    進了屋子,吳英德也算是見到了他的救命恩人,看著眼前的女子,他又想起了她,那個即將被他遺忘了的女人。


    如果說有一個女子,既可以滿足少爺們的心裏需求,又能夠滿足身體需求,那基本上就可以說是通房丫鬟了,吳英德就有這樣一個丫鬟,她不僅給了吳英德想體驗的愛情,還給了吳英德最美好的一夜迴憶,雖然他表現的不太男人,可這一點兒也不影響這份迴憶。


    他下意識的背起了那首已經不知道背了多少次的詩。


    去秋三五月,今秋還照梁。


    今春蘭蕙草,來春複吐芳。


    悲哉人道異,一謝永銷亡。


    屏筵空有設,帷席更施張。


    遊塵掩虛座,孤帳覆空床。


    萬事無不盡,徒令存者傷!


    別的詩他怎麽也記不住,唯獨這首詩他記得最清楚。


    小芳聽不懂這些個東西,她隻知道眼前這人吃了她父親的飯,害的她父親要餓肚子,看他錦衣華服的,應該很有錢吧!


    “喂,給吃吧,不過這飯需要銀子,對了我救了你雖然不要銀子,可你用了我采的藥,你必須給我銀子!”


    “好啊,我把我賣給你,倒是你必須出更多的銀子,我要將我父親藏了。”


    這話是她說的,他一直記得,現在小芳說話的語氣和她一模一樣,他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芳懵了,自己不就是想要點兒錢嗎?不願意給就算了,一個大男人,何必為了一點點錢哭的死去活來的?


    小芳可沒有安慰他的意思,問道:“這粥你是不是不吃了啊!你不吃那我就拿走了!”


    吳英德依舊在那裏哭。


    小芳又問:“你不吃我拿走了啊!”


    吳英德依舊沒有反應,她直接端著碗出了屋子,對正在那裏舔著碗的父親說道:“爹爹,屋子裏的那人他又突然不願意吃了,你快些吃了吧!”


    女兒從來沒有騙過人,他自然就信了,端起碗將碗裏的粥全部給喝了。


    哎呀,這人怎麽用別人用過的碗?別鬧了,活都活不明白,哪來的那麽多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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