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雪山練級車是意外的五人滿員車。


    雖然諾早就和林曉打好了招唿,林曉看著這五人車的組成,心中還是十分感慨。顧諒和懸嵐加進組隊後,懸嵐就開始打量起諾身後禍神的替身。


    “禍神不是如影隨形和星晴的老板嗎?”


    沈契和況譯兩人的身份在大公會的視野範圍內目前都處於隱身模式,懸嵐自然不知道禍神就是沈契的事實。而她口中的如影隨形和星晴,都是當下競爭力不錯的pve金團公會。


    沈契的練級階梯就是花錢包車,前排的pve公會都有他光顧過的痕跡,隻是最近他的消費軌跡更貼近那兩家公會。


    “……他就是joker?”懸嵐低頭思索了一番,偏過頭詢問顧諒。


    “嗯。”


    林曉完全沒料到懸嵐直接就從這一幕裏快速地得出了禍神是沈契的結論,而顧諒也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不過顧諒和沈契昨晚剛喝完夜酒歸來,這必定是他們兩個都認可的安排,否則沈契不會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掛在諾隊伍裏,拚進了這班五人練級車。


    懸嵐沒繼續詢問這些相關的事,四個人開始默契分工進軍雪山。


    諾承擔了主仇的位置,一個人拉著兩隻大雪熊在三個人麵前轉圈走位,懸嵐和顧諒都調整了天賦樹壓抑了仇恨值,保持著輸出節奏的同時給雪熊添加各種遲緩的debuff方便諾可以放慢走位的腳步。


    林曉幾乎不用去看血線,隻要跟著這三人一同輸出就完事了,甚至還能擠出聊天的空檔。


    “下周海獸攻略我們打算把二人組放了,集中去攻略3-5人這幾檔。另外幾家可能還想再努力一下,不過我覺得他們不太是你倆的對手。”


    顧諒直接在懸嵐麵前對林曉披露了嵐神這一次的內部攻略決定。


    “對我們這麽有自信?”林曉意外地盯著顧諒。


    “那個七刀記錄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隊伍能殺進3分半以內,你們這2分開頭的怪物組能不能稍微有點清晰的自我認知?”顧諒狠狠地將那個變態的通關記錄再度吐槽了一遍,這根本不是首殺競速領域的範疇,已經是純競速都難以超越的數據。


    “我沾諾神的光,我躺著過的。”林曉開心地笑了出聲。


    “真躺?我能不能切個占星也讓諾老公帶我躺躺?老公也帶帶人家嘛!”顧諒又開始陰陽怪氣地麵向著正在走位拉怪的諾。


    “我會打斷你的腿讓你躺得更心安理得點。”諾一如既往銳利地迴了一嘴。


    默不作聲的懸嵐已經在這兩次的練級合作中摸清了諾和林曉的輸出習慣。一個永遠都在高強度滑槍換手的半手動檔仇恨處理大師,和一個臨機應變能力良好並且輸出不俗思路清晰的法奶。這種不僅隻在職業上合作緊密的對象確實相當棘手。


    提出放棄二人組攻略的並不是顧諒,而是懸嵐本人。這本就是她得出的初步結論,顧諒認可了她的這一判斷,她很果斷地實施了。縱使會內有人不滿,這兩人組的數據誇張也是肉眼可見的事實。


    隻是,附和這種決定後的顧諒開始喪失在會議內的話語權,高管們多少覺得他有些胳膊肘往外拐地向著自己的老隊友,過度神化了遊俠伏神的pve形象。懸嵐仍是沒有多言地推行了這一措施。


    接觸過這兩人的她十分明白要跨越這對組合至少要付出的巨大代價,這些無法用言語多作解釋。而且越是解釋,她和顧諒的關係就越是容易被誤解。顧諒自從入會以來就一直圍在懸嵐身邊,會員們多少八卦兩句都會認為顧諒在追求懸嵐,並以此影響她的公正判斷。


    隻不過顧諒的身份十分微妙,他的5人組首殺競速戰績優秀,pvp段位在會內僅次於第一雙劍聞秋,作為一名噬魂玩家,這種人怎樣都不會被拿上台麵撕破臉宰割,對他有意見或是抱著嫉妒心的對象也隻能明麵上咽下不滿。


    “這次五人組,我們還是會帶上琥珀,你覺得呢?”


    懸嵐一邊架弩,一邊輕輕地碰了碰顧諒的肩膀。她所說的這個琥珀,正是上次七刀挑戰時捅了婁子的箭弩師。


    “你做主。”顧諒忽然收了笑容,表情平靜地迴複了懸嵐。


    “你是我們組的半個指揮,你話語權很大,如果你說不,我就讓她去2組,一樣可以。”


    “……”


    顧諒意外地陷入了沉默。


    解決完這一輪雪熊後,諾察覺到了顧諒微妙的心態變化。於是他扯出了中場休息的名義,暫停練級,坐到了林曉身邊點煙休息。


    顧諒跟著坐在了懸嵐身邊,卻抬眼望了望諾身邊的禍神。


    “決定權在你,我不摻和選人。誰在組裏我們就和誰練,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現在想要你的意見和分析——”


    “——我無權在這件事上再多發表什麽意見,懸嵐。我沒有這個立場。”


    顧諒將手搭在了懸嵐的肩膀上,略施力度的掌心讓懸嵐體會到了他的拒絕。


    林曉本來還在圍觀諾的pvp天賦樹,聽到身邊這兩人氛圍不對的對話後,她不由得豎起了耳朵進入偷聽模式。察覺到她在偷聽的諾隻是輕輕地拉著她放在天賦樹圖片上的手,用這樣的小動作示意她不要介入。


    “因為你覺得他們會對你的選擇產生嫌隙?這是很無聊的小孩子念頭,攻略是以實力和相性為主,在這方麵你最有資格挑選隊友。”


    懸嵐以為顧諒“沒有立場”的推辭在於會內高管對他有所不滿,顧諒卻搖了搖頭否認。


    “隻要是你選的組隊,我就沒有意見,我也會全力配合,這個答案可以嗎?”


    “擺爛了?”


    “我最初加入嵐神就是為了陪小秋,但我答應從三人組換到五人組是因為我相信你,這個想法到現在也沒有變。”


    “……”


    顧諒果斷而認真的說辭反而讓態度堅定的懸嵐一瞬間低下了頭不知要如何繼續這個話題。


    “……我知道你找我確認是因為你對琥珀也有所動搖。”顧諒輕輕地歎了歎氣。


    “嗯……但她除了那件事之外沒掉過鏈子,她真的挺好的。”


    懸嵐一邊肯定著名為琥珀的箭弩師的實力,一邊卻麵露為難。林曉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見了這樣含有動搖意義的神情。


    “你說過你會站我這邊的,為什麽不能直接點在這個選擇上肯定我……?”


    然後,懸嵐用極輕的聲音,麵對著腳下冰涼的白色大地,失神地吐露出了那份微弱的心聲。


    她早已有了決定,她卻想得到身邊信任之人的肯定。簡直就像是沈契對遊以情抉擇的肯定那樣。


    而不同的是,遊以情會堅持他自己的選擇,即使沈契在那個關頭拉住他,他也還是會一往無前。至於眼前的懸嵐,隻要顧諒說出一句否定的台詞,她都願意駁迴那個即將拍板的決定。


    “我會跟上你走的路,這樣的肯定還不夠?”


    顧諒將肩上的那隻手移到了懸嵐糾結的雙指間,卻隻是覆在上麵,沒有緊握。


    “就算你覺得我選了一條死路?”懸嵐表情凝重。


    “你已經有答案了,但你沒選擇避開,我也有我的想法,但我不是你。我做不出和你一樣的決定,對此,你會失望麽?”


    “……”


    懸嵐微微地挪了挪其中一隻手,緩緩地對上顧諒的手指,極輕地與他的指尖交錯著。這似乎是她無聲的答複。


    “去做,我陪你。就算他們都不信你,我也是站你這邊的。”


    “……所以我才說你真是個輕浮的男人。”


    懸嵐抽出了本交錯在一起的手,輕輕地給了顧諒的手背一拳。


    “輕浮就輕浮吧,我無所謂,我自己會為我的輕浮付出代價,我樂意。”


    林曉根本憋不住在偷笑的臉,她隻能在聽完對話後給懸嵐一個麵子,不朝著他們那邊給目光。懸嵐正在臉紅地望著雪地,顧諒則輕鬆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不同於往時的,隻對他這些“輕浮”的話語展露出的神色。


    隻有諾能一覽無遺林曉的笑臉。


    “我如果是懸嵐,我可拒絕不了這麽‘輕浮’的男人。顧諒也太會說了。”


    “……”


    戴著麵具的遊俠無言地麵對著林曉刻意壓低聲音,隻讓他聽到的這句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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