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你們不能再去那裏工作了。”


    卡洛斯攔在了南城社區的門口,說是門口,不過是這裏離城西卡隆商會的工地最近,所以大多數的工人都選擇了從這裏出發。


    “我說你這個年輕人,要是那裏真有問題,你去那裏查啊,你跑到這裏堵人算什麽?”


    “你知不知道這份工我不做,有的是人做,到時候錢都被別人掙去了。”


    “我做了這麽久,也沒落下什麽病,你不要出了一兩個得病的,就這麽敏感,生個小病不是挺正常的?”


    “就是的,況且人家老板給的錢多,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幫人家搶我們工作的。”


    隻是治安官的身份並沒有給卡洛斯的話帶來什麽可信度,工人們繞開了卡洛斯,仍然接著向外麵走去了。


    而想到治安官的身份,卡洛斯又顯得更加喪氣了。


    “是不是覺得,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巴洛,你竟然還敢迴來?”


    令卡洛斯有些驚訝的是,巴洛竟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那可不是嗎?”巴洛說道,“畢竟,襲擊了治安署的是萬神教,跟我巴洛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明明看見了是你!”


    “對啊,你看見了是我,但是治安署的人不知道。還是說,你告訴別人了?”


    卡洛斯搖了搖頭。


    “我有些猶豫,不知道應該告訴誰。”


    “那就不要告訴任何人。”巴洛擺了擺手,“這樣的話,我就還隻是那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我可以對你承諾,我不會做任何對這裏的人不利的事情。”


    就在卡洛斯表現出猶豫的時候,巴洛便笑了起來。


    “看來我們達成了一致。現在,我得迴去上課了。”


    “等等,”卡洛斯叫住了巴洛,“你可以讓他們不要去工地工作嗎?”


    “這個方法,你不是試過了嗎?”


    “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或許他們會聽的。”


    “很遺憾,我的答案是,我不幹。”巴洛作勢就要離開。


    “別走。”卡洛斯直接走到身前攔住了他,“你不是說過,你希望他們好嗎?為什麽你明知道他們去那裏是送死,卻不阻止他們?”


    “我不喜歡‘送死’這個詞。”巴洛說道,“在他們眼裏,他們不過是去討生活,那有什麽錯?再說了,是人都會死,不過是早些和晚些的區別。”


    “然後呢,你們就可以把他們都變成炸彈了?”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巴洛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陰暗了下來。


    不過他很快將不愉快收了起來,轉而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加中肯的建議。與其阻止他們去那裏工作,你還有一個更加直接且一勞永逸的方法。”


    “你是說把卡隆抓起來?”卡洛斯臉色黯淡地說道,“如果治安署真打算這麽做,我為什麽還會來這裏攔他們。”


    “不不不,”巴洛搖了搖頭,“比那還要更直接。”他直接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卡洛斯愣了愣神。


    “考慮一下,我們可以幫忙。”巴洛留下這句話走掉了。


    。。。


    “治安官先生,你在這裏做什麽?”


    卡洛斯蹲在教室外偷偷觀察的時候,被路過的男孩發現了。卡洛斯認出了對方,正是昨天帶頭跟自己打架的男孩。


    “我得防範危險的東西。”卡洛斯反問道,“你怎麽還在教室外麵?”


    男孩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楚,“我的爸爸今天病倒了,我是等他睡著了才過來的。”


    “你的父親,不會也在卡隆商會的那塊工地工作吧?”


    “這沒有稀奇的。在這裏居住的大半家庭,都在那塊工地上工作。”男孩說道。


    “我就說,去那裏工作會。。”卡洛斯有些憤懣地說道,但是他注意到男孩不好看的臉色,及時地閉上了嘴。


    “那什麽,你既然來了,就進去上課吧。”卡洛斯岔開了話題。


    教室裏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男孩卻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不進去了。我娘說了,如果給我父親治病的話,要花好多錢好多錢,家裏拿不出來,所以我明天也要去那個工地工作了。”


    “你瘋了嗎?你才多大,就跑去那裏工作?”


    “我已經十三歲了,已經不小了。我爸爸十二歲的時候,就跟著我爺爺在工地工作了,我要是不讀書,去年也已經上工地了。”


    男孩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卻反而給自己的臉上抹上了灰塵,但他的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我來,就是準備跟巴洛老師說這件事的。”


    “但是你想想,如果隻是為了掙錢,也沒有必要非要去哪裏工作吧?”卡洛斯說道。


    “你知道嗎,一個月之前,有一位老先生跟你說過同樣的話。”男孩說道,“其實那個時候,就有人生病了,不過那位老先生幫他們治好了,然後就勸那些病人,不要去工地工作了,試試別的吧。也有人確實試了,但是沒過幾天,他們還是迴去工地了。”


    “為什麽?”


    “因為工作並不好找。有好多的工作,即使是看上去很簡單的工作,也要求一個叫學曆的東西——巴洛老師說,隻要我們好好讀書,就會有的東西。即使有些人找到了那些不要求學曆的工作,在工作的時候,總是會遭到其他人的嫌棄和排擠,這讓他們感覺很難過。所以到最後,還是工地上讓他們過得開心一些,在工地上,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不會互相嫌棄。”


    卡洛斯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向著北方望去。在那裏,依然可以看見市中心高聳的大廈,卡洛斯可以想象出,在那一棟棟大廈中,衣裝得體的白領們,正喝著咖啡,手中拿著一張張報表,口若懸河的模樣。現在的城市,舊時代的高牆早已經被拆除,但又好像豎在了人們的心裏。


    “你在看什麽?”男孩問道。


    “沒什麽。”卡洛斯搖了搖頭,“你說的那位老先生,你怎麽不去找他,讓他幫你父親看看?”


    “可是,那位老先生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了。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裏。”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原來剛才他們剛才的舉動已經被巴洛發現了,此時巴洛已經站在了教室的門口,而在教室內的學生,也好奇地向著他們望了過來。


    巴洛看出了男孩的神色異常,徑直走了過來,將手中的課本交到了卡洛斯的手裏。


    “你幫我代一下課。”


    隨後拉著男孩消失在了拐角。


    。。。


    卡洛斯走進教室,首先迎來的不是質疑也不是歡迎,而是眾孩子們向他高高伸出的手。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玩偶,你說過的。”


    經孩子們提醒,卡洛斯這才想起,自己答應了他們,這次要給他們帶來假麵超人的玩偶。


    “抱歉,我忘了。”卡洛斯尷尬地笑了笑。


    “騙子!”孩子們大聲嚷嚷了起來。


    “下一次!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忘了。”卡洛斯雙手合十比在麵前,誠懇地說道。


    好在孩子們最後還是原諒了他。


    “不過,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假麵超人呢?”


    “因為不管對方是什麽怪人,不論是什麽事情,人們隻要向他求救,他就一定會現身。”那名年紀最小的孩子認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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