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隻有酒,卻沒有下酒菜,不免有些寡淡。”陳慎放下手中的酒樽說道。


    “這好說,嘉叫人置辦一些即可。”


    話音落,郭嘉準備叫人下去置辦下酒菜。


    陳慎伸手製止,道:“奉孝叫人準備一些食材過來。


    有你在,慎難得清閑,今日親自下廚做兩個菜。”


    “這……謹修,古話說君子遠庖廚。”


    陳慎一愣,停下起身的動作,在心中思量。


    這,君子遠庖廚,好像不是君子不能下廚的意思吧。


    “奉孝,你是否對君子遠庖廚,這句話理解有誤啊。”


    “額……”


    郭嘉不知道說什麽,一時間,氣氛凝固住。


    這句話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這是勸人多懷仁愛之心,不要殺生,而不是不能下廚的意思。


    古時候的男同誌,喜歡斷章取義,常常拿這句話為借口不下廚,好似下廚了,會侮辱聖人一樣,或許貴族壓根用不著下廚,可陳慎卻是個例外。


    陳慎率先打破沉默,說道:“奉孝,慎家裏有這卷藏書,迴許都借你閱覽,你肯定是被別人斷章取義,給誤導了。”


    郭嘉壓根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世人都在說君子遠庖廚,他就信以為真,君子不能進廚房。


    “嗯,嘉迴去認真研讀。”郭嘉摸摸鼻子,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尷尬。


    “奉孝,快叫人準備食材來,今日算你有口服咯!慎平日也是不會輕易下廚的。”陳慎盡量用輕鬆幽默的語氣,來緩解郭嘉的尷尬。


    郭嘉吩咐士卒去後勤夥房拿一些食材過來。


    須臾,士卒拿來一些食材放在幾案上,很自覺的退了出去。


    陳慎看了看籃子裏的食材,有豆腐、菠菜、魚、胡麻油,大蒜之類的調料,還有一把刀和菜板。


    陳慎滿意的點頭,小聲嘀咕一句:“嗯,還挺齊全。”


    “謹修,看你這架勢,一壇酒怕是不夠。”


    “估計不夠,你去再拿一壇過來,依你的脾性,肯定不止順了主公一壇酒。”


    郭嘉會心一笑,“還是謹修,了解嘉,我去去就迴。”


    郭嘉走出帳外,迴自己帳中拿酒去了。


    其實他這次在曹操那裏順得也不多,就出發前順了兩壇。


    郭嘉走後,陳慎起身提著菜籃子,往帳中放置鐵鍋的地方走去。


    廚具這些都是現成的,隨軍的陳方有時候,要給陳慎開小灶,在帳中做飯。


    陳慎今天也是心血來潮,穿越漢末以來,還沒有下過廚,不是不會做,完全是因為變懶了。


    在後世,陳慎是一個人租房住,為了節約一點,常常帶飯去公司。


    陳慎先把鍋刷幹淨,把菜這些處理幹淨,這些食材他可以做三道菜,跟郭嘉下酒也夠了。


    看著灶中的火越來越旺,鍋也已經燒熱,陳慎把胡麻油倒入鍋中,沒過一會,鍋中青煙寥寥。


    陳慎準備先來一道【油炸豆腐】,先去掉一半火,這個炸豆腐要中火,要是把握不了火候,豆腐塊下鍋後準得糊。


    陳慎把切好的豆腐塊,一塊一塊放入鍋中。


    豆腐塊一下鍋,發出“嗞~嗞~”的聲音,直至將豆腐塊炸成金黃色,然後撈出控油。


    接著第二道菜,【熗炒菠菜】,這是最簡單的一道菜。


    起鍋燒油,菠菜倒入鍋中,翻炒幾下,放入適中的調味料,再翻炒幾下,隨後乘出裝盤。


    熗炒菠菜剛一做好,端上幾案。


    郭嘉慢悠悠的,提著一壇酒進入帳中。


    看著幾案上的兩道菜,吸了吸鼻子,豎起大拇指,讚道:“謹修,廚藝了得,嘉在帳外都聞著香味了。”


    陳慎大手一揮,笑道:“不值一提,還有最後一道【清蒸鱸魚】,馬上出鍋。”


    陳慎心中還是頗為自豪,看看!好久沒下廚了,廚藝還是不減當年呐!


    很快,清蒸鱸魚做好,端上幾案。


    “奉孝,快嚐嚐。”陳慎遞給郭嘉一雙筷子。


    郭嘉夾起一塊油炸豆腐,緩緩送入嘴中,細細咀嚼幾下,滿意的點點頭,評價道:“嗯,油而不膩,外酥裏嫩,美味。”


    郭嘉從來不吝嗇對美好東西的讚美。


    “哈哈……”帳中發出暢快的笑聲。


    “奉孝,菜肴也有了,快把酒滿上。”


    “還滿什麽?”郭嘉直接遞給陳慎一壇酒,豪氣道:“謹修,倒酒多麻煩,我們來學學武人,豪飲。”


    ……


    這是直接吹壇的節奏嗎?


    既然郭嘉這樣說,陳慎也不扭捏,也豪氣幹雲道:“行。”說完,接過酒壇先灌一口。


    “咳咳……”不出意外,陳慎被嗆著了。


    “哈哈哈……”


    郭嘉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大笑道:“謹修,叫你豪飲,沒叫你猛灌。”


    陳慎的咳嗽聲,稍微平息,白了一眼郭嘉。


    郭嘉裝沒看見陳慎的眼神,自顧自的說道:“哎喲!可惜了,可惜了,這麽好的酒撒了一地,多浪費呀!”


    ……


    陳慎頓時無語,郭奉孝怎麽每次關注點都不一樣,不是應該關心一下,我這個好友兼親家嗎?


    陳慎板起臉來,不再理會郭嘉,獨自喝悶酒。


    “來謹修,別做小女兒姿態,幹了,不然多浪費眼前的美味佳肴。”


    陳慎想著也是,自個在這兒生什麽氣?這幾道菜不吃,不就浪費了嘛!抱著酒壇跟郭嘉碰了一下。


    這個酒壇中等,可以裝五斤左右。


    古人喝酒都是按斤數來算的,戰國時,齊國一位大夫,叫淳於髡。


    一次性能喝八鬥酒,按照當時的算法,一鬥酒差不多五斤,八鬥也就是四十斤,可見古代的酒是有多水,度數多低。


    戰國離漢末也有幾百年,酒的度數應該是提高了不少,五斤還是能把陳慎和郭嘉幹趴。


    果不其然,兩人最後還是喝醉了。


    幸好帳中沒人,沒有看見他倆這副醜態。


    郭嘉趴在桌上,嘴裏不停的大叫:“來,謹修,繼續喝。”


    陳慎則趴在桌上,哭了起來,因為他想後世的父母了,想後世的一切。


    “你們還過得好嗎?”陳慎留下眼淚,一個人嘟囔。


    突然腦海裏,又出現眼前的戰事,讓他心緒不寧。


    以及後麵發生的五胡亂華,衣冠南渡,漢人被屠殺,更使他悲憤不已。


    猛然坐起身,眼神堅定的望向北方,朗聲吟道: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陳慎心裏暗暗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解決,這片土地上的異族,以絕後患。


    “好詩,好詩。”郭嘉也坐起身,眼神迷離的盯著陳慎,誇讚一句。


    隨後兩人一同倒下,沒在鬧騰。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魏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傅瀟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傅瀟瀟並收藏魏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