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帥軍十萬再度攻宋,大部主力埋伏好水川,這個地方按理說已經在宋境腹地了,往北有寧安砦、懷遠城、得勝砦、張義堡、隆德砦,也不知道幾萬人是怎麽悄無聲息的就繞過了這些地方,埋伏進了好水川地界。


    元昊在進入宋境後派出部分兵力去攻打懷遠城,這時韓琦才得到西夏入寇的消息,派大將任福帥軍出擊。走前韓琦特意囑咐行軍路線,自鎮戎軍、懷遠城、得勝砦,抵達羊牧隆城,然後對西夏形成夾擊,這樣行軍也避免了宋軍長期暴露在外,被西夏騎兵攻擊的風險。但是,韓琦忘了,將領不會聽他的,永遠不會了,在焦用被斬殺、狄青沒麵子的時候,韓琦就已經敗了。


    任福抵達懷遠城後,進攻懷遠城的西夏軍立即撤退,但是卻是向南撤軍的,任福看到西夏向南逃,立即組織追擊。過了張義堡後西夏又向西邊好水川處跑,任福脫離輜重部隊,輕裝追擊。


    好水川為什麽叫好水川,因為這裏是下雨時衝刷出來的河床,兩邊高,中間低,地形如同一處峽穀。


    任福行至好水川,不敢前進了,前方好水川,正是迴京述職時皇帝提到過的好水川。這時才想起來派出斥候,發現附近確實有軍隊活動,不知是敵是友。


    但是已經晚了,西夏見宋軍不入套,立刻派出騎兵衝殺了過來,宋軍長途奔襲,已經乏力,而且任福軍隻有一萬多人,西夏十萬兵幾乎全是騎兵。西夏軍至,迅速將任福等人包圍,宋軍倉促列陣,卻被幾番衝殺下打散,即便任福幾番收攏,也死傷甚重。


    後繼軍隊由朱觀、武英帶領,也都是迴京的將領,聽聞斥候來報說西夏人與任福所部在好水川附近發生戰鬥,頓時心驚,帶領人馬去支援。兩軍相距並不遠,但是一路上卻遭到西夏人的騷擾,救援艱難。也是任福謹慎,未進入好水川地界,否則西夏人不會派出這麽多人包圍,更不會隻是騷擾朱觀所部,而是直接擊潰任福、包圍朱觀。


    朱觀艱難增援,羊牧隆城將領王珪也帶領四千多人前來救援,但不是所有軍中都有郭遵這樣的猛將的,即便任福等將領也很英勇,終究寡不敵眾,宋軍損失過半,主將任福更是戰死,其餘將領帶領殘兵突圍後直奔羊牧隆城。


    李元昊雖然戰勝,卻未達到預期目標,原計劃是全殲任福帶領的軍隊的。他很疑惑,為何任福到達好水川時突然止步,前次進攻延州時也是,細作被囚禁,李士彬逃脫,劉平行至三川口時也放出大量斥候,種種行為,好似提前知道他的部署一樣。


    不過這次是實打實的勝了,基本達成目標,西夏損失很小,宋軍倉促應戰,近七千人戰死。李元昊聽到斥候迴報,環慶路、秦鳳路都派兵來援,也沒有再戰的意思,撤軍迴師。


    韓琦很氣憤,自己是這一戰的總指揮,難逃罪責。交代任福的進軍路線並沒有被執行,但是任福戰死,他能找誰的麻煩?思來想去,不行,這不是自己的錯,任福隻是戰事不力,最根本的原因是李元昊知道了宋朝的戰略意圖,率先出手了,若是聽自己的,一月就發起對西夏的進攻,哪有這次好水川之敗。所以要怪就怪反對進攻西夏的人,誰反對?範仲淹。是範仲淹的錯,對,就是他的錯。


    韓琦在怨恨範仲淹,但是範仲淹的小弟卻在想辦法為韓琦脫罪。


    滕子京現在是涇州知州,私下裏編了幾句民謠,派人悄悄傳出去,讓大街上的童子們傳唱:“軍中有一韓,西賊聞之心骨寒。軍中有一範,西賊聞之驚破膽。”何等不要臉。想用這種民謠向朝廷說明韓琦還是很厲害的,西夏人都怕他,連民間都在傳唱他的厲害,這次戰事失力隻是將領無能,不能怪韓琦。吹捧韓琦的時候還不忘了吹捧範仲淹,可見他對範仲淹的推崇。


    再洗也沒用,韓琦帶兵迴城時,渭州城家家縞素,數千百姓攔住韓琦,哭著說道:“我家兒子跟著招討使出征,如今招討使迴來了,我的兒子為什麽沒有迴來?”韓琦羞愧難當,心中更是將範仲淹恨得牙癢。


    趙禎聽聞戰報,又氣憤又傷心,連飯都吃不下去,下旨申斥了夏竦、韓琦和範仲淹,並將夏竦貶為濠州通判,韓琦更是貶知秦州,範仲淹知耀州。雖然都被貶了官職,但是仍然是這三人在負責西北軍事,一點震懾作用都沒有起到。


    趙禎不甘心,如果原曆史上三川口、好水川都敗了,現在趙禎或許已經不對兵事有任何期許了,但是三川口勝了,好水川的戰敗並沒有讓他失去信心。他要想辦法,想一個可以戰勝西夏的辦法。


    這時發生了一件事,周儀要致仕了。其實周儀很早就提出了致仕,隻是趙禎不允,現在周躍去了海州,近兩年未迴,給周湛寫信詢問,周湛也不知道周躍在何處。


    周湛為什麽不知道?因為周湛已經不是一個小縣令了,劉娥薨逝時,擇拔為密州通判,三川口戰勝時,趙禎想嘉獎周躍,但是周躍已經去了海州,所以又升周湛為海州知州,再進一步就是迴京任職了。


    周躍去了海州後多在灌雲縣發展,周湛還去看過,被一座恢弘的造船廠震驚到了,而且已經用京城運來的鋼鐵造了一艘船,吃水極深,以目前的技術還測不出是多少噸的大船,隻知道用料已過萬噸。周湛直唿浪費,哪裏有用鋼鐵造船的。寫信迴去時,周儀也納悶,鐵能浮於水麵嗎?


    之後周湛就沒再管過周躍,隻有母親鄭氏經常去看望他,但是周躍在造出第二艘船時,出了幾次海,早去晚歸,並未跑遠,捕了幾次魚貨。直到陸續造出八艘大小不一的船,便和鄭氏告別,說短則一年,長則兩年,在海外建好補給之地就歸來,便召集親信和願意跟隨的人一起出了海。


    這時的人和倭國是有來往的,隻是多在民間,鄭氏以為周躍也是在倭國附近,不疑有他,而且她親眼見過周躍的船曾在暴風雨中平安歸來,海上波濤洶湧,船隻卻隻是搖晃,並未傾覆,周躍說那是因為船隻形狀不同,用了特殊的辦法,然後說了原理,覺得頗有道理。


    周躍走後鄭氏迴了海州府城,周湛自然也知道了,但是書信往來並未敢與周儀提及,直到趙禎派人詢問,周湛才說周躍出海了。周儀老爺子得知後氣得直吹胡子,馬上寫了奏疏辭官,要去海州看看,順便將周湛打一頓。


    趙禎看到周儀的致仕奏章,動起了歪心思。


    第二天朝會,趙禎不等朝臣開始吵架,立刻宣布了兩個決定。同意周儀致仕請求,贈太子太保,擢升周湛為兵部員外郎,知渭州,周躍蔭三班殿直、渭州都巡檢使。


    這是直接將渭州的軍政大權都給了周家老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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