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躍用一根竹竿指著地圖:“兩千年前,在印度河上遊地區有一隻遊牧民族,因為氣候變化,分成兩支向別處遷徙,一直向南進入波斯、印度,一支由西域進入中原。進入中原這一支被當時商朝女將婦好打敗,淪為奴隸。但是進入印度這一支卻很走運,因為當地物產豐富,又沒有敵人,所以當地人很散漫,很輕易就被征服。他們征服這裏後,利用宗教把人分為四等,生生世世供奉上層,國家如一潭死水,這種宗教叫做婆羅門教。經過前年修養,這裏的人口逐漸多起來,富者愈富、貧者愈貧,流民眾多,國家難以治理。這個地方的貴族雖然同出一源,但是前年來也紛爭不斷,彈丸之地有時就有大大小小幾十上百個國家,其中一個小國的王子背叛了時代信仰的婆羅門教,經過幾年的苦思冥想,一天終於在樹下想出了他認為的大道,創建了佛教,教義是放下、解脫,說白了就是不負任何責任,並宣布自己成了佛。”


    有大和尚唱一聲佛號,說道:“我佛菩提樹下頓悟,確實大智大勇,可解民間苦難。”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聽我講完。”周躍很討厭插話:“孔子悟道,學周禮、詩、書,遊遍天下,方才有所言。彈丸小國的王子,能有什麽見識敢說悟道?”


    在場的都是儒門中人,聽了紛紛附和,至聖先師曆經磨難、學究天人,在世時也不敢稱立地成神,你一個縣的衙內,也敢說悟道,那能是什麽道?


    “我來說說他的道。因為流民眾多,就發動窮人修建房屋,整日在屋裏念經,以防動亂,這是寺廟。因為物資匱乏,食物少,就設下層層規矩,這是清規戒律;布料少,就規定隻能袈裟披身,衣衫襤褸。梵語‘比丘’就是乞丐的意思,隻是傳入中原後,大和尚們美化才起了個名字叫‘僧人’,它規定比丘每日必須乞食為生,而且乞食不能超過三家,否則就餓著。貴族、富人動了惻隱之心施舍一些就叫‘布施’。幾位大和尚,我說的對嗎?”


    少室山的大和尚早按奈不住,起身反駁:“周小郎,你又汙我佛門,哪裏是你說的那樣。”


    “是不是史書自有記載,你可去過天竺印度?是否學過梵語、梵文?不會這些年隻顧著練武打架、欺負良善,一本經書都沒讀過吧。”又看向其他大和尚:“你們也是嗎?自家學的誰都不清楚?”


    眾僧人又口念佛號,佛教的起源,幾位老和尚還是知道的:“周小郎,佛教傳入我中土後已有改變,重在修身養性。”


    “重要嗎?誰在乎?”一句又噎住老和尚:“因為佛教乞食的教規,讓這群比丘養成了察言觀色、口吐蓮花的能力,因為這樣才能要到飯。這一點卻一成不變的傳來了中土,不信你看少室山的和尚。”


    少室山的和尚還站在當場,怒目而視。


    “這些比丘又經過許多年發展,逐漸偏離最初的性質,尤其是大和尚所說的傳入中土後。佛教原本是為了收容流民的,相當於太祖最初設立鄉兵,但是現在的佛教寺院用禮佛祈福的說法,讓鄉紳富戶捐財捐物,自己撈得盆滿缽滿。”


    “就比如說大相國寺,當年太祖來此遊覽,問當時方丈,皇帝是不是也要跪佛,老方丈居然說‘現在佛不拜過去佛’,何其荒唐可笑,人間帝王都成了你們的佛,諂媚之極。”


    秘演爭辯道:“天下眾生人人都可成佛,隻要心中有佛,便人人是佛,若心中無佛,就是墜入魔道。太祖心係天下,自然是人間大佛,周小郎,你句句惡語相向,已墜入魔道啦,迴頭是岸。”


    周躍嗬嗬一笑:“還不死心。”迴頭對趙禎施禮:“官家,當年冊封大相國寺的的皇冊可還在?”


    趙禎疑惑道:“自然有存檔。”


    周躍說道:“當年冊封時,相國寺有幾畝地,應該是有登記的,那如今相國寺有幾畝地,大和尚可敢拿出地契來給眾人看看?”


    “周小郎,相國寺自建寺以來,便受眾人香火,教化一方百姓。可未曾欺壓百姓、多人田產的事。”秘演解釋道。


    “我也沒說你奪人田產,你怕什麽,讓人看看你們這些年攢了多少家底。是啊,受人香火,教化世人,多好的經商手段,無本買賣。”


    “先說你教化世人這一條。世人需要你教化嗎?看周圍那些擺攤賣貨的,他們在你院外營生這麽多年,你們可知道他家中幾口人?可有田地?他們起早貪黑隻是為了掙口飯吃,可見過佛祖憐憫?聖人說倉廩實而知禮儀,吃飽飯才能想精神追求,你教化他什麽?這時候不是應該先讓他們富足起來才是正道嘛。聽你教化,教他們掙幾個銅板多來寺裏祈福,然後把可憐的幾個銅板布施給你嗎?”


    秘演雙手合十:“世人皆苦,皆因有罪孽纏身,佛家慈悲,願度世人。”


    “周躍嗬嗬笑道:“那邊的老丈,你可聽見了,他說你窮是因為有罪,他要度你。”


    老人一聽,頓時炸了毛:“我呸,老漢我一輩子清清白白,到你嘴裏就有罪了?我看你們才有罪,我可看到上個月你院裏兩個和尚在後山偷偷吃肉嘞,還有那個老和尚,你去年收了兩個和尚,當我不知道嗎,那兩人在外地失手打死了人,躲你寺裏脫罪。我們這些在你門口的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通揭露,讓秘演手忙腳亂。周躍看到還有以外收獲:“程府尹,你可聽到了,這廟裏有殺人犯,你還不去那人。”


    程琳一時踟躕,秘演趕緊說道:“那兩位已認識自身罪孽,放下屠刀,入我沙門了。”


    周躍謔一聲:“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說他放下屠刀就能贖罪了,那他打死的人怎麽說,他家裏人又怎麽辦?不公平吧,老和尚。”


    “正好,我們說第二條,受世人香火。以前‘三武一宗’滅佛,被人說是暴君,可這四個皇帝可都是當時人傑,真就如此糊塗?國朝要強大,就要有足夠的錢糧和軍隊,佛門盛世開門迎客,亂世閉門修行,廣積土地,雇傭農夫,收容不法之徒,還不用交稅,一步步侵蝕著朝堂根基,‘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講得就是當時情形,不說北魏太武帝滅佛,隻說佛教起始之地天竺,也已開始了滅佛,這些事你可知道嗎?”


    秘演和一種大和尚冷汗直流,佛教在天竺的消亡其實還未開始,但是他們哪裏知道,這時有人告訴他們,有人刨他們的根,哪能不恐慌。就連趙禎也好奇的問道:“當真?”


    “自然是真的,佛教徒貪財,已被當地貴族和其他教派所不容,消亡隻在這百年間了。”


    有老僧聽到後喃喃自語:“怎會如此,怎會如此。”說著就淚流滿麵。


    周躍不會同情,繼續人說道:“佛家講清淨己心,去除貪嗔癡,你們求佛祖保佑升官發財、姻緣求子、去除厄運等等都不會得到保佑。《金剛經》被稱為萬經之首,裏麵有一則故事,弟子問佛祖:如果有人把眾多珍寶全部拿出來布施,獲得的福德是不是會更多?佛祖說不會。還有一則故事,講周利盤陀伽尊者,當時還是一隻狗,路過羅漢墓前,拉了一坨屎,這也是布施,因此與佛結緣,轉世後竟成了佛。”看向眾和尚問道:“諸位,我說的意思可對?”


    有和尚站起來道:“周小郎,不是你這樣講的。”


    周躍說道:“不要跟我咬文嚼字,我讀的書不多,大概意思對就行,大和尚不要胡攪蠻纏。佛家講究論心不論跡,布施多少可不是福報的條件,你等各家寺院所作所為已墮入了魔道,還需修行啊。”


    眾僧苦澀,又想反駁自己不是為了香火的事來找周躍的,但是周躍已經說出了這些話,即便爭辯贏了,又有什麽意義,不來進香布施的還是不會來。


    外圍那個擺攤的老翁卻笑了:“那感情好,我老漢可沒少在牆根拉屎,說不得我下輩子也是佛哩。”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說話間,周躍卻看到人群裏一群特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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