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清河與高棉的協議,清河隻拿到了甘塘銅礦五年的開采權。


    簽訂這樣的協議在高棉朝堂看來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勝利。


    畢竟銅還是在高棉的地下的,至於五年你能開采多少?整個高棉王國開采了這個銅礦超過兩百年,都還遠遠沒到枯竭的時候,而五年,對於一座儲量巨大的銅礦而言根本無傷痛癢。


    至於用其他的方式降低清河對銅礦的開采效率,那就更簡單了。“不允許任何人去甘塘銅礦上做工,違者以叛國罪論處!”這是高棉左相高升泰對此事的處理方法。


    確實啊,按照協議,高棉把銅礦移交給了清河,允許清河修築甘塘到孟洋的道路,甚至允許清河在銅礦和道路周邊駐軍進行保護。但這裏麵的核心點其實隻有一個,就是五年內,清河開采出來的銅礦能不能收迴本錢,不然就變成了自己免費幫助高棉修築了一條高標準的道路而已。


    “也許他們還能從清河本土調來礦工,不過那樣的成本就會上升到他們負擔不起的地步。再說了,五年,他們能開采多少?”高升泰驕傲的在朝堂上說道。


    這大概就是文官們常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了吧,幾萬軍隊都沒有讓清河人吃癟,但是我們動動筆就做到了,說實話,若不是右相楊義貞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刺激他容易被他砍,高升泰都想在楊義貞家裏去好好講講自己的“光榮事跡”。


    “銅礦內部絕對不允許高棉人做工。炸藥的機密在任何時候都不允許暴露,對此可以采取最為極端的保密措施!”這是當時林海給淩洋的死命令。


    “您要是用炸藥,豈不是五年之後,甘塘就沒有銅礦了?”淩洋忍不住咕噥道。


    “怎麽可能!”林海是很清楚挖礦的,至少在前世,他見慣了由無數超大機械來開采的礦山,不要說現在隻是動用了炸藥,連運輸都依靠人力和畜力才能把礦石拉到碼頭,在逆金江而上才能到達清河。


    哪怕是前世如同洪荒猛獸般的rh400大型液壓挖掘機,一鏟鬥足足能挖掉八十五噸礦石,也沒聽說這個機器能把哪座礦山給挖完的。


    當然,現在即使給林海rh400,他也用不著,不然的話就是挖掘機挖一鏟鬥,然後人力背上三天...


    “挖完,當然是挖不完的,哪怕我們改進了畜力車輛的承重結構,在礦山內部使用了軌道運輸,再給安排上用之不竭的炸藥,五年內,甚至是五十年,五百年,我們都不可能挖光任何一座礦山。”林海搖頭道。


    “我隻希望在短時間內解決缺銅的問題。雖然鐵票逐步得到了民眾的認可,但民間交易和我們的對外交易,仍舊需要大量的銅。至於一二號實驗室的需求,更是根本填不滿,所以我們對銅的需求基本上是無止境的。”


    林海對淩洋說道:“同時,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倘若到時候對高棉的戰爭失利,不管我們現在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都是廢紙一張,所以我們要提前開采出來至少短時間內足夠我們使用的銅礦。”


    淩洋聽完陷入了沉思,良久問出了一個林海都沒有想到的問題:“如此暴力開采,豈不是以前一座能挖一千年的礦山,現在三百年不到就能挖完?那子孫後代需要銅的時候怎麽辦呢?”


    林海看著淩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這樣的理念是不是超前了點?難道說人真的是吃飽飯就會胡思亂想?


    林海歎了口氣道:“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是你要記得,銅不會憑空消失。子孫後代需要銅,就可以用我們已經開采出來的部分,這樣子他們就省的去開礦了。倘若我們如此開采出來的量都不夠他們使用的,那你現在省著開采,也沒有任何意義,他們還得自己動手去開采一遍。”


    “那就隻剩最後一個問題了。”淩洋說道:“我們的人力不足,若是整個銅礦都不用當地的雇工,我們得向甘塘派遣上萬人不止。”


    “王佐那邊來了消息,高升泰的政令是不允許當地人進入銅礦做工。當然,我們也不願意他們進來。但是我們可以雇傭當地人負責礦石的運輸和道路的修築。這一點高升泰阻止不了的,畢竟現在高棉失地農民數量已經到達一個非常恐怖的狀態,而甘塘銅礦原本還有好幾千的礦工,現在他們可都是失業了。”


    林海無所謂的笑了笑,廢話,政令是一迴事,但是怎麽操作就是另一迴事了。高棉在甘塘到地方官員隻要不想自己半夜被人吊死在府衙門口,那麽他就必須要為自己轄區內的失地農民和失業礦工找到生計。


    畢竟餓肚子的不是左相,而饑餓的人群也找不到泰京城中的左相府,倒是對去自己府衙的路很是熟悉。


    半夜,高棉,甘塘,銅礦。


    甘塘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裏,村莊的最東邊矗立著幾間破爛茅草房子。其中一間與其他的房子看起來有點不一樣,若是從房子本身來看,它的主人當初應該是附近生活較為優渥的人家,房頂上的茅草是最厚的,雖說是泥土混雜著稻草築起的牆壁,但牆壁的外側甚至能依稀看到刷過白灰的痕跡。


    這無一例外的都能證明這間房子的主人原來應該是一個勤勞肯幹,並且讓自己的生活優於周邊鄰居的一個人。


    當然,這些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畢竟現在的泥土牆體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裂縫,而刷好的白灰也掉落得差不多了。房屋的主人想辦法活了些泥土填在了牆上能把拳頭放進去的縫隙裏,卻再也沒有粉刷過他的牆壁。


    房屋的主人應該是在等客人。他沒有進入房間,畢竟房內黑得可怕,盡管家裏變賣了一切能賣的東西,但是坑坑窪窪的泥土地板仍舊有可能對黑暗中行走的人造成損傷,而一旦受傷,就意味著至少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幹活,這一點是致命的。


    主人就這麽蹲在自家的門口,借著月光不斷望著進村的方向。百無聊賴中他隨手抄起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叼在嘴中,用力的吸了一口,嗯,可惜,盡管樹枝和煙草都是植物,但畢竟不能通用。


    主人歎了口氣,把樹枝吐到了地上,看起來他對抽樹枝這件事情也是相當的不滿,但思索片刻之後他還是撿起這根樹枝繼續叼在了嘴裏。


    嗯,騙不了肺,騙騙嘴巴也是好的。


    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看出,左相的政策也不完全是壞的,畢竟全麵的貧窮幫助了大量的煙民戒煙,讓他們變得更加的健康,增加了他們的壽命,如果他們沒有被餓死的話。


    良久,幾個身影借著月光從村外摸了過來,趁著月亮被烏雲擋住前的那一點亮光,主人打量了下來人的身形,確認了是自己要等的人,便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走了進去。


    幾人剛進屋,主人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怎麽這麽久?該不會是出現什麽意外吧?”


    黑暗中一個人聲音達到:“沒意外。隻不過今天礦上開出來的礦石多了一些,清河人讓連夜轉運。不過還好,他們至少管了晚飯,還給了我們五錢燈油讓我們迴去照亮。”


    “哦?”主人明顯來了興趣,急道:“有燈油就好,我這裏還有一盞油燈,快給點上,實在是太黑了。”


    “我說劉大,黑怕什麽?你這家裏的東西早就賣光了,咱也不怕磕著碰著的。這燈油可是上等的菜籽油,拿來點了豈不是可惜?”那聲音的繼續說道。


    房屋的主人似乎愣了一下,估計是他也沒想到來人會如此迴答。他似乎已經記不起上一次點燈是什麽時候,也差不多忘記了黑夜中的燈火是什麽樣子了吧。似乎很久了,自己都是天黑就睡覺,再也沒有過夜間照明的需求。


    “我這裏有個東西,是‘高棉英雄’阮仕浩阮大人的手書,你們確定不看看?”沉默良久之後,房屋的主人才輕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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