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白昂怎麽掙紮,對於鳳凰山軍營和清河工業區的參觀,林海至始至終沒有答應讓他一個人去,更不要提自由參觀了。


    對於這一點白昂很是不滿意,覺得林海對他有所隱瞞,那就是對帝國有所隱瞞。


    不過林海用兩句話解決了這個問題。


    “白大人難道是全權代表帝國來查我的?可有聖旨為憑?”


    “你看不看,不看拉倒。”


    嗯,當然是不看白不看。


    對於這點白昂分得很清楚,畢竟帝國中樞對於清河謎一般的生鐵產量和軍隊戰鬥力一直相當好奇。


    不要再提什麽清河在戰前就有鐵礦這種鬼話了。


    若是清河戰前的生鐵產量就能達到現在的水準,當年帝國就不可能打得到西川來,有了足夠多鋼鐵武裝起來的陳朝軍隊可以讓帝國在幾十年前就進行中都保衛戰。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在林海開始屯墾這個地方之後才產生的。


    對於白昂,林海查過他的底細,這是個標準的官僚,認真讀書,參加科舉,中了進士,成為了一名最基礎的觀政仕,然後認認真真的在基層摸爬滾打了足足半年,再由帝國有名的大家族--白家動用關係網,把他從觀政仕這種實習崗位撈了出來,然後就是平步青雲...


    你就說人家合不合規吧,觀政仕的實習期最低就是半年,真要查起來人家天衣無縫好不?


    簡單來說,白昂在官場關係和治國理政方麵確實有才能,但是不管怎麽看,他的才能一定不在工業和科技方麵,所以林海放心大膽的讓他進入了清河工業區。


    但是把他十幾名仆從全都拒之門外。


    這就叫官時間來不及,沒法查清他每一個仆從的底細,誰都知道帝國高級官員的仆從很多時候也擔任某一方麵的參謀,萬一裏麵有一個懂行的怎麽辦?


    反正他們的身份都是仆從,林海就幹脆擺出一副伯爵的派頭,讓他們都老老實實的等在工業區大門外麵,這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


    至於這幫子仆從會不會老老實實的在門口等著,林海一點都不擔心,手持強弩維持秩序的義兄們能解決任何問題。


    “所以你們就這樣...就這樣把鐵煉出來了?”隻看了一個高爐,白昂就覺得不可思議,雖然他看不懂原理,但是帝國其他鐵礦一爐生鐵能產出多少他還是有點數的。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這隻是我們的一個爐子,事實上因為訂單不足,我們有相當大一部分爐子都是在煉著玩,畢竟這個爐子不好熄火,總是要煉點什麽才行。”


    林海盡可能多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


    說實話如果他有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隻有石珍兒知道,這句話林海想說已經好幾天了,在說話的時候應該用什麽表情什麽語調也練習了好幾天。


    目的就是為了在白昂麵前顯擺一下。


    “說實話,也是沒有必要,不然我能給清河每一個賣菜的阿婆都裝備上全身板甲,這樣他們討價還價的時候就會變得更加安全了。”林海豪氣道。


    “哦?這樣子他們把鹹魚的價格漲上三倍賣給我的時候,就會更加不擔心被我發現了?”白昂沒好氣的答道。


    “我們講究的是明碼標價,在賣給你之前隻要告訴了你價錢,你又同意買,那買賣自由嘛,賣多少都行。”林海故意刺激道:“不過白大人好歹也是中樞的官員,這個麵子我要給,這樣,我立刻下令,以我的名義,把那個賣鹹魚的拉出去砍成十截八截的給白大人出氣。”


    說罷,林海就要吩咐人去做。


    “罷了,人家也是不容易,還是個寡婦,多掙點就多掙點吧...老夫,哦不,本官也不缺那點小錢。”白昂及時組織了林海的亂命行為,成功的扞衛了清河法律的威嚴。


    “哦,原來白大人已經都知道她是寡婦了啊...”林海看似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咳咳。”白昂咳嗽兩聲:“當值時間,還是以公事為重,閑話就不要說了。清河伯,本官隻問你,如今帝國深陷戰爭泥潭,既然你有如此多的生鐵,為何不能報效帝國呢?”


    “能啊,可太能了。”林海看起來滿臉笑意的答道:“你看我連賦稅都是用生鐵抵扣的,就知道我多麽希望拿生鐵來報效帝國了。”


    “哦?那清河伯以後打算用多少生鐵繼續報效帝國呢?可別說就隻是賦稅那一點。你要知道生鐵的價格節節攀升,但稅賦最終的衡量標準其實是錢,也就是說隨著生鐵價格的上漲,你交給帝國的生鐵反而變少了。這一點帝國很是吃虧啊。”


    對於清河玩弄鐵價來變相降低稅收的方式,白昂很是不爽,一句話就直接點了出來。


    “嗯,確實,隨著生鐵價格上漲,我記得是漲了好幾倍了,我們上交的生鐵確實是越來越少,所以本伯爺也決定了,就按照天顯一年的生鐵價格作為基準,以此向帝國供應生鐵抵扣賦稅。


    以後我們就這樣操作,以前的差額我們也會在下個季度押解稅賦去錦官城的時候一並補齊,白大人你覺得如何?”


    林海倒是豪氣,畢竟就清河現在的產量來說,多這點少這點差距不大,但是他覺得自己有義務讓大涼帝國多支撐一段時間,一是因為大涼這張虎皮自己還要用很久,如果這個時候傳出大涼在戰場上慘敗的消息對自己很不利。


    二則是因為不少義兄其實對林海聽調不聽宣的態度也有所微詞,覺得自己怎麽都還是大涼的人,說到底還是要支持祖國的。對於這一點林海也非常的理解,自己雖然對大涼沒有任何的歸屬感,但是自己也不能改變別人的思想。


    見到林海如此豪氣,白昂反而一時間不好意思提更多的要求,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不要臉是自己的基本素養,白昂基本上是每天把臉放到臥室裏再去上班的,所以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提出了更更多的要求:


    “如果僅僅是這些生鐵,還是不能滿足帝國對鐵甲步兵的需求,更何況我知道你們清河能煉鋼,為什麽不直接向帝國提供鋼材?要知道如果隻是生鐵的話,帝國還要再開爐冶煉一次。”


    “廢話,當然不能,要知道帝國的主要敵人,也就是陳朝也沒辦法大規模裝備全鋼的盔甲,也是鐵鋼混用甚至幹脆都是鐵。如果讓帝國的軍備一下子超過陳朝太多,那陳朝倒下了,下一個起步就是我了?”林海如此想到,不過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們的鋼鐵產量也很不足,白大人你是不知道,煉鐵和煉鋼是兩碼事,你看‘鐵’和‘鋼’兩個字都不一樣,要說生鐵我們能想想辦法,鋼材就愛莫能助了。”


    反正白昂的參謀人員都沒來,現場懂行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也由得林海胡謅:“當然,提供更多的生鐵給帝國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是不知道帝國能拿什麽換?放心,我這邊什麽都缺,窮得都要飯了。”


    “報效帝國是每一個帝國公民的義務,清河伯貴為帝國勳貴,怎麽能說出這種話。”白昂義正言辭的對林海說道。


    熟悉林海的人已經發現林海開始漸漸的有些不耐煩了,畢竟大家覺得林海已經做出了讓步,而白昂還是步步緊逼,有些過分了,所以眾人看向白昂的臉色也有些不善。


    不管怎麽說清河是大家一手一腳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建設的時候沒見你,收產出的時候你就來了,這樣子的人怎麽都不會受大家歡迎。


    “白大人,按照官場的慣例,我隻需要給你說‘我需要在研究研究’,這個話題就能揭過了,而且事後我有一萬種理由搪塞你,拖延時間,就是不給你辦,哪怕我已經答應了。”


    已經有些生氣的林海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白昂道:“但是我是個直腸子,不想彎彎繞,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出了賦稅,帝國不可能免費從我這裏免費拿走任何一樣東西。


    最多,作為帝國的勳貴,我能做出讓步的就是,考慮到帝國的財政狀況,我可以同意帝國用任何東西來換,隻要價值對等,我不一定要錢。


    我知道你會把話傳迴去,你就原話說罷,我相信哪怕是陛下也會理解我的。”


    說罷林海大手一擺,直接往外走。


    “真棒,找了個理由發脾氣,工業區的參觀就可以暫停了,讓他看看鋼鐵廠就行了,後麵幾個廠,還真不能隨便讓他看。”走出廠房的林海得意的想到。


    隨後林海便吩咐道:“請白大人稍事休息就去鳳凰山軍營吧,他不是想知道我清河大軍為何百戰百勝麽?讓人擺好祭壇,本伯爺要親自讓白大人見識見識我請天雷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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