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沒能全殲馮家部曲,已經有人繞道逃了迴去,馮家得知消息後,立即開始遷移塢堡外民眾,等遠遠望見騎兵出現,迅速關上了大門。


    趙博安過來看到的情形就是,塢堡外的民眾正在逃迴家中,夯土牆上出現了一些青壯。


    “唿延信,去周圍轉轉,看看有什麽收獲,不要劫掠平民。”


    “諾!”


    趙前問道:“宗主,我攻一下試試?”


    馮家失去兩百部曲,很多依附民也沒能逃進塢堡,裏邊人肯定不多。家丁強攻也能打下來,不過肯定有傷亡,而且這裏離長子縣城不遠,他們沒有時間在這耽擱。


    塢堡大門關上,突襲其實已經失敗。


    “你們下馬列陣,我去看看。”


    趙博安騎馬來到門前一箭之地,抬頭觀察了一下,塢堡西麵牆上守衛的人數,估計有五十人,他準備放棄了,策馬往迴走去。


    這時聽得吱呀一聲響,塢堡大門打開一條縫,飛奔出一騎,手拿長矛,向他衝來。


    列陣的家丁大喊小心,趙博安迴頭看到這一幕,並沒驚慌,輕夾馬腹,緩緩向前,然後拿出弓箭,等敵騎離他還有二十步,迴身一箭正中其馬身,接著對著落馬敵騎的大腿又是一箭。


    家丁大聲歡唿,塢堡大門一開,又跑出來三騎,趙博安調轉馬頭,停在原地,又抽出一支箭,三騎中兩人向他衝來,剩下一人下馬救人。


    在這個時候,趙博安心裏還想,自己怎麽一點都不激動,也不害怕,隻是冷靜的瞄準,然後不停的放箭。向他衝來的兩人,腦袋中箭掉下馬背,下馬救人的則被射中大腿。


    “塢主威武!”


    相比家丁的助威聲,和地上的慘叫聲,塢堡上有點安靜。


    過了一會,唿延信前來稟報:“塢主,截住了幾十頭牲口。”


    “還算有點收獲。”


    “現在怎麽辦?我們迴去?”


    趙博安指指那三匹馬:“去把馬牽過來。”


    抬頭看著塢堡,上麵還是沒反應,他又拿出一支箭,瞄準那個後來者,正中其頭顱。


    “手下留情,不知下麵是那位塢堡主?”


    趙博安有點好笑,這些人還沒明白狀況。


    “趙博安!”


    塢堡上靜了一下,然後剛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原來是趙宗主,老朽是長子馮家宗主馮義,不知我們怎麽得罪了趙家?”


    “不用裝糊塗,敢敲詐趙家錢糧,你就要承擔後果。”


    “趙宗主,這是誤會,我們隻是去調解衝突。”


    “別和我來這套,馮家敲詐了多少東西,十天後,在山口如數歸還,要不然我就自己來拿。”


    眼看無法善了,馮義威脅道:“你別欺人太甚,我們上黨馮家不止長子這一支,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趙博安對唿延信道:“我們走。”


    然後就是一箭,慘叫聲戛然而止。


    馮義憤怒的大喊:“趙博安,我和你勢不兩立。”


    返迴車陣的路上,騎兵在後防備,以免馮家突襲,不過什麽事都沒發生,看來馮義還沒失去理智。


    接應上石瑞,押著俘虜,來到馮家山外的營地,趙家部曲還沒到。


    營地裏竟然還有幾十個人在搶錢糧,大部分是婦孺,趙家家丁一到,這些人全被俘虜,山寨裏也有幾十個婦孺,同樣被俘。


    趙博安指揮俘虜,把山寨的錢糧運到山下,等趙家部曲到來,天已經黑了。


    趙昆進入營帳,看到長子正在活動肩膀,連忙問道:“受傷了?”


    “沒有,多射了幾箭,身上有點酸疼。”


    “休息幾天就沒事,馮家怎麽樣了?”


    “結大仇了,殺了他們不少人,不過東西搶迴來了。”


    趙昆有點生氣:“都怪三郎這個臭小子,看我迴去怎麽收拾他。”


    “不能全怪三郎,馮家就是衝著我們錢糧來的。”


    “哎!以後怎麽辦?”


    趙博安說道:“當然是滅了馮家,留著這麽個仇人,趙家別想安生。”


    趙昆沒想到長子現在這麽大殺氣,勸說道:“上黨馮家可是有幾百年的底蘊,不會輕易倒下的,還是想其他辦法吧。”


    “阿父,我要滅的是長子馮家,他們沒那麽可怕。”


    “算了,你現在是宗主,這些事你做主吧。”


    察覺到父親有點情緒,趙博安忙安慰道:“阿父,放心吧,我什麽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這次出擊,一百家丁就打敗了六百馮家的兵丁,而且沒人死亡,現在是馮家怕我們。”


    這點趙昆同意:“你訓練的家丁確實厲害,好多人向我說過。”


    “那我去安排一下運輸錢糧的事。”


    “天黑了,明天再運不遲。”


    “不行,這裏離長子太近,要連夜運迴去。”


    所有家丁和良馬寨部曲今晚休息,鄧幹指揮冀氏鄉和趙家堡的部曲值夜,其餘部曲和青壯連夜把錢糧牛馬運迴南村。


    一夜平安無事,大部分錢糧牛馬都已運迴,代價就是摔傷了幾人和幾頭牲畜。


    天亮後,幾個隊長來到趙博安的營帳,聽取他的安排。


    “今天十一月十八,快下雪了,如無意外,和馮家的衝突,今年結束了,明年我們繼續揍它。”


    劉紀敏請求道:“塢主,明年打馮家一定要讓部曲上。”


    “你以為打仗是好事啊,不說傷亡,消耗的錢糧就不是小數,鄧幹,從十月剿匪到現在,用了多少錢糧?”


    “剿匪花費不大,用了兩百石糧食,就是後來三郎出事,動員部曲和青壯,將近十天用了七百石,其中將近一半都是牲口吃的。”


    趙博安聽到這裏,頭有點疼,說道:“留下一百匹馬,其餘趕緊送迴去,這些畜生,稍微動動,就要拿精料喂養。趙前,家丁傷亡情況。”


    唿延信的重騎沒有傷亡,就是有四匹戰馬廢了,具裝還是有點重。


    “輕傷五個,都是箭傷,不嚴重。”


    “你和石瑞去良馬寨,在那待到十二月,然後家丁解散,今年就沒事了。”


    “諾!”


    “鄧幹,你把這裏和山寨能用的東西都帶走,然後率部曲迴南村,同樣待到十二月,然後解散。”


    “諾!”


    “駐守期間,糧食還是由趙家管,解散時,參與剿匪的三隊部曲,每人領一石糧,一匹布,其餘三隊部曲,每人領一匹布,家丁每人兩石糧,兩匹布,隊長和傷員加倍。唿延信留一下,其餘人都出發吧。”


    眾人紛紛走出營帳,趙博安對唿延信說道:“騎兵先不走,現在你去外邊留下十天的糧草,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藏起來,看看馮家接下來有什麽動作。”


    趙家和馮家一戰,慢慢開始在上黨傳開,但很多人得到的消息,是山胡劫掠馮家。


    長子縣有四個塢堡,最大的是長子馮家和雜胡白家,都有三百戶左右的人口,其次是遷來有五十多年的長樂馮家,有兩百戶,最弱的就是堯家,一百多戶。


    其後幾天馮家開始醞釀報複,馮義從潞縣馮家借來兩百部曲,又從白家借來兩百胡人,條件是事後把河陽村交給白家,最後威逼長樂馮家和堯家出兵一百,加上自己拚湊的兩百青壯和各處招募的一百雜胡,一共八百多人。


    十一月二十四,這支雜牌軍在山外駐紮下來,並派出白家胡人走小道去河陽村,打探趙家部曲的動向。


    趙博安把騎兵藏起來,原本是想偷襲一把馮家,以彌補這次出兵的花費,但現在要想辦法解決這夥人了。


    他和唿延信找了個地方,眺望整個營寨。他們以原來馮家營寨為基礎,正在進行擴建,東西兩麵寨牆,把山道堵了個嚴嚴實實,而且挖了壕溝。


    唿延信說道:“有八百多人。”


    “馮家在上黨還是有號召力的。”


    “沒法偷襲了,要派人迴去通知嗎?”


    “派人吧,等他們進山,騎兵就去騷擾附近塢堡,斷他們糧道。”


    兩人準備下山,山上風大,吹在身上真冷。


    “等等!”


    趙博安又看了一眼營寨,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風向,對唿延信說道:“你去把什長都叫上來。”


    等幾個什長都來到山上,他已經想好了對策,指著營寨向他們吩咐:“你們都看一下方位,我們今晚去營寨西北角放火,迴去都去打一捆柴,做幾支火箭。”


    唿延信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


    “都去準備吧,今天早點休息,晚上我們再來。”


    傍晚趙博安又來觀察一次,營寨大部分已經修好,中間修了一座望樓,四角還沒有修建箭樓。


    後半夜,半輪月亮出現在東邊天空上,冷風仍在吹著。家丁口銜木棍,小心的來到營寨西北角,把木柴堆到寨牆下,開始點火。


    火勢漸漸變大,趙博安點燃火箭,其他人見狀也抽出火箭點燃。


    “放!”


    一輪火箭就飛進了營地,接著又是幾輪,直到全部火箭射完,寨牆已經被點燃,裏邊也開始起火。望樓上終於有人大喊敵襲,並敲響了警鍾。


    “全部上山,喊殺聲響起來,嚇唬嚇唬他們。”


    秋冬之際,草木枯黃,又有風力相助,火勢蔓延很快,營寨內一片大亂。


    在家丁的喊殺聲中,他們第一時間並不是救火,反而拿起武器互相砍殺。


    趙博安在山上看到火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從東邊逃跑後,說道:“跟在敗兵後麵,看看能不能拿下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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