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田是來匯報手下意見的,匠作營還有二十多個囚犯,他們給匠人打下手,現在當然不用再嚴加看管。


    趙博安去年剛接任宗主時,答應過今年會把他們家人接來,不過河東叛亂就把這事耽擱了。


    “你迴去和他們說,現在秦國朝廷和河東叛軍正在交戰,一時沒有辦法派人前往,不過一旦戰事結束,我會履行承諾的。”


    “好的。”他就是要個解釋,能迴去交代。


    “你再宣布一個消息,今年他們不再是無償幹活了,除了管他們吃住外,每月發一石糧食,半年發兩匹麻布,上半年的工錢隨時可以支取。”


    “那太好了,這下就能穩住他們。”


    “最近好好研究下那套重騎裝備,然後把所有鐵甲改造成騎兵用重甲,接著打造馬甲,其他武器可以暫停,今年先把五十套重騎配齊。”


    目前山裏沒有敵人能威脅趙家,出山以後,重騎作用就大了。


    把周田打發走,他開始籌備兩項工程,現在趙家錢糧充足,趙博安計劃拿出三千石糧食,一千匹麻布,用於學堂和趙家堡的擴建。


    去年趙家勢力擴張,要收的幼童增多,學堂根本收不了那麽多人,要馬上建造一批房屋。


    趙家堡的擴建,是因為他想返迴趙家堡居住,一方麵這裏儲存有大量錢糧,還有學堂和匠作營,更加重要;另一方麵冀氏鄉已經安穩下來,不需要他親自坐鎮,而趙家堡處於勢力範圍中心,有利於控製和支援周邊。


    學堂的事情可以交給父親,趙家堡的擴建就交給三叔,他把人員和物資的調配,全部做好計劃,準備夏收後,雇傭大量青壯,開始動工。


    就在他一邊陪著妻女,一邊處理趙家事務時,不省心的丈人又來了信件。


    苻柳大敗,現在被王猛和鄧羌圍在蒲阪城,河東局勢已定,錢氏他們可以迴城了。新太守下令各縣往蒲阪送糧,王安十分重視這次運輸,他想讓趙博安帶人護衛,相應的一切花費都由縣裏負責。


    趙博安不想去,女兒剛出生,他正是舍不得的時候,而且也不想為了一點錢糧,就拿趙家的家丁冒險,河東大軍雲集,不是他們能馳騁的地方。


    當嬛嬛聽說母親要離開時,雖然有點不舍,不過很快接受了,畢竟錢氏不能一直住在這裏,而對於王安拜托之事,她就有點不願意了,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會更關注自己家庭。最後是錢氏相求,趙博安才勉強同意。


    既然要前往河東,接下來的兩項工程就要安排好,具體施工有人負責,但缺一個負責人協調各處,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王鑒不想返迴縣城,想暫時留在趙家學堂,通過不斷接觸,趙博安早發現此人內斂的才華,當即請求他主持這件事,王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受了。


    當趙家堡青壯雲集,開始動工時,家丁也集合到舊村堡,做好了出山的準備。全部穿皮甲,長矛大盾,多帶強弓重箭。


    這次去河東,襄陵縣準備了一百輛大車,兩百民夫。


    “鑒兒,不想迴來?”對於兒子沒有歸來,王安有點失望。


    “內兄想在趙家再待一段時間。”


    雖然不知怎麽迴事,但王鑒確實願意留在趙家堡。


    “隨他吧,這次就麻煩你了。”


    “丈人放心,我一定安全送到。”


    送走趙博安,王安找到錢氏,詢問她在趙家的見聞。


    “趙家在山裏怎麽樣?”


    錢氏這下來精神了:“還是你有眼光,我聽嬛嬛說,他們趙家現在有八百多戶,四千多人,田地將近四萬畝。”


    王安有點驚訝,兩年前趙家才一千多人。


    追問道:“都是怎麽來的?”


    “好像是在山裏和胡人打仗得來的,趙女婿打仗很厲害。”


    “這我知道,還有嗎?”


    錢氏想了想,搖頭說道:“就是有點敗家,佃戶那麽低的租稅,而且一次就賣給部曲四百頭牛,一頭才五石,還白白養那麽多童子,讓他們讀書。”


    王安越聽越嚴肅,問道:“多少童子?”


    “現在恐怕有五百多,你說這要花多少錢。”


    “趙家將來肯定是世家豪門。”王安有點羨慕。


    趙博安這次出來就帶了五十匹戰馬,沒敢多帶,他怕到河東後,有人會強征馬匹。這些馬全分給唿延信的騎兵小隊,用於前麵偵查,他經常埋伏別人,也怕別人埋伏他。


    第一天到達絳邑縣,進城拜見縣令時,縣令提醒他可以等一段時間再走,現在有叛軍殘兵往北逃,朝廷已經派出人馬清剿,但他哪敢耽擱,原來的縣尉就是前車之鑒。


    果不其然,往南走了十多裏,斥候來報,前麵五裏好像有人埋伏。


    趙博安暗罵一聲,打這種仗一點意義沒有,當即把騎兵全叫迴來,觀察了一下附近地形,北邊一片平坦,南邊是丘陵,丘陵中間一條穀道通往西南聞喜縣,那些人就在穀道裏埋伏。


    趙前說道:“要不我們往西走吧,沿著黃河也能到蒲阪。”


    去年為了接那些囚犯家眷,趙前在河東各縣活動過,知道各地道路。


    “走那邊就要露宿了,晚上不安全,再說我們現在運送輜重,走不快,他們應該盯上我們了,一旦追擊而來,還是要交戰,我們要掌握主動權,不能拚運氣。”


    “我們隻有一百家丁,這兩百民夫也派不上用場,要不退迴去?”


    趙博安緊急的思考著對策,一會唿延信也迴來了。


    “塢主,雖然不知道多少人,但肯定有人埋伏。”


    他已經想到辦法了,吩咐道:“唿延信!你領騎兵到西邊樹林埋伏起來,我揮舞旗幟你們就衝出來,趙前!你領家丁去周圍砍兩百木棍,最好帶樹枝的,我們準備殺敵。”


    隨後他指揮民夫,用大車圍成內外兩圈的圓陣,等趙前迴來,把木棍給民夫發下去。


    趙博安開始對民夫喊話:“一會盜賊要來,你們拿著木棍,躲在車後,有人靠近就捅他,都別害怕,打跑他們,迴到縣裏都有賞賜。”


    雖然民夫有點騷動,但家丁很鎮定,一會馱馬在內,家丁和民夫在外,開始等待。


    趙前問道:“會來嗎?”


    “賭運氣,我們不走,他們就知道埋伏被發現了,看這夥人的膽量。”


    山穀裏埋伏的人馬有兩百多人,有一半穿著秦軍軍服,都是叛軍逃兵,剩下就是些青壯,是被抓來的,手上拿著長矛大刀。


    他們一直沒有等到輜重隊,就派人去查看。


    “隊長,這夥人在外邊不走了。”


    領頭的是一個臉上有疤的白臉漢子,罵道:“我們被發現了。”


    “要不還是進山吧,那夥騎兵快追上了。”


    “進山吃什麽?要不是他們來的快,我們就能把高家堡的糧食運走了。”


    想了一會兒,首領惡狠狠的道:“走,直接攻打運糧隊,反正他們就一百護衛,其他都是民夫。”


    輜重隊確實被盯上了,一出絳邑城,就有人給叛軍報信。


    趙博安看著遠方走來的兩百多人,其中一半穿著軍服,估計是逃兵,他鬆了口氣,起碼他們人數還是占優的,民夫也不再恐慌。


    而敵軍看到車陣,臉色就難看多了,民夫和護衛躲在車陣後,特別是一排密集的木槍,看上去還挺唬人,他們開始派出青壯試探攻擊。


    “換輕箭,一會自由射擊。”


    等青壯磨磨蹭蹭,走到距離四十步時,家丁開始射擊,就射中幾個人,青壯就一溜煙的跑了迴去。


    叛軍抓住先跑的數人,陣前斬首,然後逼他們繼續前進。


    這次青壯往前多走了一段,不過就是多了些傷亡,依舊沒能靠近車陣。


    叛軍首領通過兩次試探,感覺摸清了他們的戰力,下令道:“換我們自己人上,先射箭,接著衝鋒。”


    叛軍集中了三十多個弓箭手,拋射了三輪,沒什麽效果,就開始衝鋒。


    趙博安發現這夥人要來真格的,喊道:“用重箭,急速射,等我命令。”


    “搭箭!”五十步。


    “瞄準!”四十步。


    “射!”三十步。


    箭雨不斷傾瀉而出,叛軍加快了步伐。


    “趙前!搖旗!”


    剛開始前邊叛軍有甲的那三十多人,還能靠盾牌結陣抵擋,不過越靠近,重箭的準度和力度越大,特別是趙博安射倒了六個盾牌手後,甲兵之間有了空隙,傷亡迅速變大。


    這時敵人身後也傳來了馬蹄聲,騎兵首先衝擊了陣後的弓箭手,雖然靠著盾牌手的犧牲,叛軍已經靠近了車陣,但前後夾擊之下,這些人開始往兩側逃跑,家丁就這樣在車陣中打著移動靶。


    在騎兵的追擊下,敵人全軍覆沒,一番清點下來,抓獲俘虜一百多人,大多是青壯,叛軍傷亡慘重,隻活下來三十多人。


    望著車陣前的五十多具屍體,他剛準備下令打開車陣,南邊又傳來了馬蹄聲,這次要密集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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