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跟著江徐之離開後。


    她主動坦白了。


    當年救了他的,是江搖情。


    江徐之一度以為江皎在開玩笑。


    自打他離開將軍府後,心裏一直記掛著她。


    但是因為戰事緊迫,一直無法離開前線。


    卻沒想到秦國淪落至此。


    還是在江搖情的口諭下,才得以再次見到江皎。


    好不容易接走她後,卻得知當年救他的居然是……?


    江徐之怎麽也不願意相信。


    但是江皎憔悴的模樣不似作假。


    她淚眼朦朧,勉強笑著,“實話說,我知道你誤會後卻沒有解釋,挺自私的。畢竟,除了娘親以外,沒人會這樣念著我。你誤會了江搖情這麽久,欠她一個道歉。”


    江徐之雖然五大三粗,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也會低頭。


    他很討厭江搖情。


    但是突然告訴他說,她對他有救命之恩。


    而他們之前還有過強烈的衝突。


    這尷尬的…


    江徐之漲紅著臉,字歪歪斜斜,半天才寫出一封像樣的信。


    要他當麵去道歉,還不如殺了他。


    不止是信,他還托人寄送過去一些佳釀美露。


    年份久遠,極其珍貴,他也隻敢打了勝仗喝一小杯。


    這次,盡管很肉疼,但還是直接把幾罐都給了江搖情。


    算是賠禮。


    做完這一切後,江徐之心裏好受了一點點。


    看向江皎的眼神也很複雜。


    隻要江搖情不說,江皎自然可以瞞江徐之一輩子。


    但是,江皎看開了。


    她什麽都不想要了。


    隻想和娘親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隻要家人平安,剩下的都是錦上添花。


    “把我送迴山莊裏就好,謝謝你。”


    江皎輕聲說著。


    她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裏,看上去有些瘦小。


    江徐之沒有說話。


    馬車到了山莊門口後,江徐之並沒有讓江皎著急下去。


    反而自己把淩眉接了過來。


    看到淩眉的那一刻,江皎哭成了淚人。


    她不見之後,淩眉發了瘋似的尋找,但是因為無法離開山莊,每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導致淩眉看上去老了三十歲一樣,頭發裏摻雜著花白,沒有往日的半分秀麗可言。


    淩眉原本精神恍惚,站都站不穩。


    在看到江皎的那一刻。


    她整個人仿佛被注入了靈魂,不住地顫抖,若不是江徐之及時攙扶,差點跪在了地上。


    “皎…皎…”


    她喃喃著,以為自己在做夢,早已淚流滿麵。


    江皎立馬衝了過去,哭得撕心裂肺,“對不起,娘,對不起,是阿皎來晚了,阿皎再也不要和娘親分開了!”


    淩眉目光萋萋,手抖得摸上她的臉,半晌才吐出一句話:“瘦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幹、哭盡。


    到最後,哭啞了嗓子,差點虛脫。


    如今暫時進入和平時期,江徐之把她們接到了自己的府邸。


    通過幾天的療養後,江皎和淩眉的精神總算好了許多。


    但淩眉總是膽戰心驚的,“您還是把我們送迴去吧,萬一被將軍知道了……”


    江徐之苦笑著搖了搖頭,“早就請示過了,叔叔是允許的,你們安心待著吧。”


    淩眉這才顫抖著點了點頭。


    她心裏有些悲哀。


    如果當年,如果當年……


    “娘,您怎麽了?”


    江皎擔心地問道。


    淩眉看向女兒,突然有些釋然了。


    事已至此,還那麽糾結當年幹什麽呢?


    無論怎麽選,都會後悔,不是嗎?


    隻要女兒平安喜樂,就足夠了。


    起碼,女兒還在。


    她眼眶濕了幾分。


    淩眉活了大半輩子,這幾日江徐之的默默關心,也看在眼裏。


    早在將軍府時,就有幾分撮合的意思了。


    但是江皎不聽她的。


    “皎皎,你還對柳……”


    淩眉下意識開口。


    但是江皎淡笑著打斷,“娘,我不奢求別的,隻想留在您身邊。”


    淩眉微微歎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江徐之,“…也好。不過,你要是能看看眼前人就更好了。”


    江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跟江徐之坦白後。


    他的關心似乎並沒有怎麽減少。


    反而與日俱增。


    沒有了救命之恩的幌子,他好像輕鬆了許多。


    江徐之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轉過頭來。


    他和江皎四目相對。


    江皎微微一愣,繼而笑了一下。


    將軍府是迴不去了。


    如今隻能待在這裏打攪他。


    她有些愧疚,但是他似乎並不在意。


    被權利的欲望迷了眼後,江皎細思,她並沒有多麽愛柳懷鶴。


    如今,那個位置遙不可及。


    心裏反而多了幾分安寧。


    似乎迴歸了最原本的純真。


    她累了。


    這一世,她隻想好好陪在娘親身邊。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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