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原本以為,此時此刻,叔父已經殺了李重元。”


    又一個“尼爾漢”站在祭台後方的崖壁上背手而立,雖然唉聲歎氣,可是眼角眉梢卻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過,問題不大,作為晚輩,理應替長輩分憂。你說,若是本王替欣朝人民報仇,除掉了殺害他們皇帝的兇手,他們會不會對我感恩戴德?”


    “尼爾漢,你果然要借助恰盧的手將我除掉。不過,單憑你,恐怕有些困難。”李重元見尼爾漢現身,更加堅信了自己先前的判斷。


    “尼爾漢,當初你走投無路,別忘了是誰借兵給你。若是沒有陛下,你恐怕早已曝屍荒野。”


    角木蛟見尼爾漢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惱怒異常。


    尼爾漢懶洋洋的一揮手,幾十門大炮被推至崖壁邊緣,每門大炮的邊上,各有一名禁軍手執火把虎視眈眈的看著下麵。


    “本王登基三年,真正的政績就是鑿出了這處崖壁,修建了一條密道。星月司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蒙在鼓裏?”


    遲南雪聽尼爾漢提到自己的星月司,心中略感苦澀。自己雖然是欣朝人,可是卻從未向欣朝泄露過任何情報,那又如何?


    “當初你讓我幫你,我特意將這個部門取名星月司,寓意“我心光明,可見日月”。如今看來,讓日月蒙塵的那個人絕不是我。”


    遲南雪的一番話說的十分決絕。


    恰盧望著崖壁上黑洞洞的炮口心中感到十分詫異。自己的府邸就在摩蘇山山腳下,尼爾漢是如何瞞過自己挖通了直達崖壁的密道?再有,這條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又在何處?


    “尼爾漢,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心思如此深沉,理應你繼承紫金家族的榮耀。”


    恰盧一邊說話一邊向尼爾漢的方向移動腳步。隻要能走進百步之內,他有信心一招製服尼爾漢。


    “我的好叔父,隻要你敢再移動一步,我立刻下令點火,屆時炮彈無眼,可別怪本王事先沒提醒你。”


    恰盧隻好止住腳步。


    此種火炮的威力他如何不知?


    “陛下,當年您借兵給我,我一直心存感激,多婆羅成為欣朝的藩屬國,我也並無怨言。隻是,我實在不想多婆羅總是夾在欣朝與新竹之間苟活於世,您會理解我的,對麽?”


    “我有殺您之心,可是從未付諸過行動。剛剛讓您登上觀禮台,也算報了您當年的借兵之恩。我與恰盧有殺父奪國之恨,他今日絕不能活著離開這裏。槍炮無眼,得罪了。”


    尼爾漢對著李重元深深的施了一禮,隨即向後退了幾步。


    “放炮!”


    恰盧大驚失色,趕忙迴身對著身後喊道:“快讓他們攻上崖壁!”


    一陣詭異的笛聲響起,恰盧身後的那幾十名死士不發一言,直接衝向了崖壁。


    為時已晚!


    幾十門火炮發出一聲怒吼後,炮彈唿嘯著砸向了廣場,遍地生花。


    恰盧手下幾名武功稍弱者被炸的四分五裂,殘肢斷臂,碎骨肉末飛的到處都是。


    李重元在角木蛟與遲南雪等人的護佑下,躲過了第一輪攻擊。


    趁著尼爾漢手下的那些人重新填彈,恰盧手下的那些死士已經到了崖壁的底部。此時那怪異的笛聲愈發的急促,死士們開始借助崖壁的凸起向崖壁頂端躍去。


    其中碧幽門的幾位法王一馬當先率先登上了崖壁。


    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幾名法王的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崖壁飄落,片刻過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火炮聲再次響起,幾十發炮彈落在廣場,將廣場內的土地又翻了一遍。


    “我的好叔叔,別費力氣了,你的人是攻不上來的。不過有個地方倒是暫時安全,隻是那裏你未必去得。”


    恰盧所在的地方空曠無依,完全是火炮的活靶子。


    “再有,你也別想著能衝下山去,一萬禁軍已經將摩蘇山團團圍住,連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說到最後,尼爾漢的聲音中明顯帶有難以抑製的興奮。


    恰盧舉目四顧,不禁搖頭苦笑。


    尼爾漢所說的地方無非就是李重元所處的觀禮台,那裏確實沒有恰盧的位置。


    “李重元,認命吧。尼爾漢口口聲聲沒有殺你之意,可是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在逼我殺你。給我殺!”


    恰盧惡狠狠的將手揮向了李重元所在的觀禮台。


    “玄羽衛何在?”遲南雪語氣低沉滿是殺氣。在他看來,星月司已是昨日黃花,此時此刻,他儼然當年屏州城外玄羽衛的年輕都尉。


    “殺!”這是玄羽衛上陣殺敵的口號,十人,百人哪怕千人,萬人,最終喊出的隻有一個聲音。


    “隨我護駕!”


    “殺!”


    十幾名親衛呈扇形在外圍嚴陣以待,遲南雪、角木蛟緊隨其後,李重元則一臉輕鬆的站在觀禮台的另一側,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石柱吸引。


    石柱此時顏色接近透明,內有五顆紅色晶球在不停的遊走,似乎隨時想要破壁而出。


    李重元歪頭沉思,曾經讀過的奇聞異誌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卻並無任何一篇能與此情此景相印證。


    看這石柱堅硬無比,那紅色晶球如何能在其中遊走?


    更讓李重元感到詫異的是,自己體內似乎也有物體在四肢百骸遊走,軌跡竟然與石柱中遊走的晶體重合。


    那物體每過一處穴道,李重元的身體都會發出巨震,巨震過後,身體暖洋洋的無比舒適。


    衝過的穴道得以連接,竟然有洶湧的內力產生。


    與此同時,在尼爾漢身後的崖壁上,巨人畫像身體原本有水流經的地方,慢慢被廣場上的血水浸潤。血水每到一處,崖壁竟然也變了顏色,畫像愈發的鮮活,仿佛隨時要從崖壁上走出。


    恰盧一馬當先直接衝上了觀禮台,麵對遲南雪帶來的親衛毫不手軟,直接發起了攻擊。


    漫天掌影瞬間將這十幾名親衛通通罩住。


    上陣殺敵,往來衝鋒,玄羽衛天下無敵,可是麵對恰盧這種絕世高手如何能敵?


    巨大的壓力讓這十幾人身形頓時矮了不少,即便如此,他們仍然站穩腳步絕不後退半步。


    “看你們還能撐多久。”恰盧獰笑著又將雙手的力道加了兩成。


    “你們再不出手,朕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李重元的目光隨著石柱內的晶石來迴遊走,口中懶洋洋的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是足矣!


    恰盧眼前一花,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站在了麵前,自己剛剛發出的掌力盡數打在老者的身上,可是就像被老者吸走了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恰盧心中大駭。自己一生習武,天下已罕逢敵手,怎的到了此人麵前卻如同新生孩兒般孱弱不堪?


    “何人?”


    “演武。”


    恰盧麵色一沉。


    天下有名有姓的武功高手自己都略有耳聞,演武又是從何而來?


    “閣下故弄玄虛,難道是覺得恰盧不配做你的對手麽?”


    智叟撓了撓頭,一臉的尷尬,“一千年沒用過的名字,今日說出來怎麽感覺像盜用別人的。”


    恰盧氣急。


    如此不把我放在眼裏當我是這摩蘇山上的花花草草不成?


    “一個不留。”


    恰盧對著身後做出了斬草除根的手勢。


    表情猙獰,手勢果斷。


    期待中的進攻並沒有出現,反倒身後寂靜無聲。


    “你們…”


    恰盧怒衝衝的迴過頭去,眼前的一幕讓他無比驚詫。


    幾十名死士已經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如同樹樁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毫無生氣。


    “夜魔,你的徒子徒孫我可是一個沒殺。”智叟搖動雙手口中連連解釋。


    “諒你也不敢。”


    夜魔語氣不急不躁,走起路來四平八穩,可是轉瞬間就到了李重元的身側。


    恰盧徹底傻眼。


    站在崖壁的尼爾漢更是吃驚。


    那白發老者不正是自己半路上遇到的那位騎驢老人麽,難道?


    想到這裏,尼爾漢看了一眼李重元,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騎驢老者的武功已經接近神跡,剛剛現身的玄衣老者似乎還要略勝一籌,難道自己苦心謀劃的這一切要付之東流?


    絕不!


    “放炮!”


    尼爾漢咬牙切齒的喊出了那兩個字。


    預期中的地動山搖並沒有發生。


    “你們聾了麽?”


    暴怒的尼爾漢轉過頭去,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氣的人,一臉沮喪中卻又帶著點欣慰的喃喃自語:


    “我的搜魂手終歸還是要略勝離魂斬半籌。”


    “夢魘,你何必出手傷人?”


    智叟見夢魘頃刻間將那些禁軍殺死,心中略有不滿。


    “殺了便殺了,夢魘殺人何時向人交代過?”


    語畢,夢魘一臉桀驁的從崖壁上飛身一躍,片刻間落在李重元的身側。


    “為何我體內有物體橫衝直撞,運行軌跡與那五顆紅色晶球完全一致?”


    李重元的話音裏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陛下可是覺得體內忽冷忽熱,冷熱不均?物體所過之處,內力猶如驚濤拍岸源源不絕?”


    “沒錯。剛剛體內奇寒無比現在又酷熱難耐。”


    “石柱之內原本有晶石七顆,乃是大帝的三魂七魄所化。陛下在屏州生命垂危,一顆晶石破壁而出融入陛下體內。還有一顆是陛下在摩蘇山上進入的體內。”


    “陛下此刻體弱,晶石若在此時全部融入體內,陛下不僅不會獲取前世的記憶,還會遭到反噬斃命,所以陛下體內的晶石先要幫助陛下打通全身經脈恢複武功才行。”


    智叟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李重元微微皺眉。


    “朕為何非要恢複前世記憶?你可曾問過朕願不願意?”


    “個中緣由,陛下將來可知。眼下正是緊要關頭,陛下莫要推辭才好。”


    夜魔見李重元神情不悅,趕忙出言安慰,“而且,有些心願陛下或可達成。”


    李重元聞言心中一動,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好,朕便依你們。”


    話音剛落,石柱中的晶體便集體破壁而出依次釘入李重元的身體。


    “啊……”


    沒有任何防備的李重元大喊一聲整個人直接暈死過去。


    “唉,一定要這樣麽?”智叟有些於心不忍的看著李重元說道。


    夜魔看了一眼夢魘,緩緩說道:“夢魘說的對,這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法子,我們沒時間了。”


    ““如果陛下不恢複到巔峰狀態,即便他有了前世的記憶,那也毫無意義。”


    夢魘幽幽的歎了一口氣,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放在李重元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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