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流從沒想過定終身是一件這麽輕易的事。


    她在蕭陌問出口的時候,幾乎都沒有思考,就同意了。


    但即使再給雲流多少次重來的機會,她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雲流想不出來,她從無打算的生命,如今除了和蕭陌在一起,還有什麽理由能期待未來。


    不知道是血族獵人的效率高還是運氣好,總之,不久之後的某天,蕭陌他們的船上就迎來了一個“貴客”。


    同樣是聖女的身份,雲流給蕭陌他們的第一印象是一個非常不好惹的絕世高手,而眼前自稱“絕”的女子,則是世人都會約定俗成的想象中的符合“聖女”模樣的存在。


    絕的年紀大概在二十歲至三十歲之間,之所以這麽模糊,是因為僅僅隻是見到第一眼,他們船上每個人對她年紀的判斷都不同。


    絕除了一頭烏黑的長發及膝之外,她全身上下皆是一身雪白,比天上的雲還白上三分,而她的膚色也白如初雪,唯有一雙眼瞳泛著點灰藍色,而嘴唇則趨近於無血色。


    絕的外貌無疑是美的,但因為太過沒有生氣,導致這些精致的五官都失去了三分色彩,而令人生出點疏遠的意思。


    就是這麽個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在最符合大眾心目中“聖女”的形象時,卻在開口說第一句話時,讓人瞬間打碎了幻想。


    “說吧,引我來要談什麽交易?要是讓我不滿意,你們可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來彌補我的損失。”


    麵對大言不慚的“聖女”,沐少蒼四個心中不約而同地嘀咕:現在他們才覺得還是雲流更符合“聖女”這個大眾認知。


    要是比囂張,蕭陌也算是手到擒來。


    “交易麽,自然足夠配得上聖女的身份地位,但是在我們拿出誠意前,請問我們怎麽相信你就是血族出逃的那個聖女呢?這位大姐。”


    原本神情冷漠的絕,在聽到最後這個稱唿的時候,臉上冷漠的表情崩裂了一瞬,眼中閃過殺意。


    而沐少蒼四個卻是各自轉開頭憋笑了起來,他們老大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幹得漂亮。


    一聲冷哼從絕的口中發出,聲音落下的時候,絕的身影倏忽消失,下一瞬間,一隻手掌伸出的尖利指甲被雲流巨劍的劍鞘擋住,而指甲原本正對著蕭陌的咽喉。


    “你!?”絕似乎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雲流的存在一般,露出了一點訝異之色。


    雲流卻對她視而不見,巨劍一震,將絕的手震開。


    “丫頭,你哪個分壇的?”那點訝異轉瞬即逝,絕恢複了冷漠姿態,但看著雲流的目光卻充滿了探尋。


    作為總壇的聖女,某種意義上,就是各分壇的精神首領一般的存在,無論對方願不願意,其功力族規的壓製,都是一種不是輕易可以擺脫的約定俗成。


    雲流這才看了對方一眼:“我所在的分壇已經被滅了。”


    分壇被滅這種事,對血族來說稀疏平常,除了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分壇壯大之後妄圖自立外,其他分壇從來起起落落的很快。


    但雲流的迴答,卻讓絕眯起了眼睛。


    就憑雲流剛才能擋住她那一招,就足以證明對方不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棋子,而要達到這樣的功力,那麽這個被滅的分壇,至少都需要達到一定的規模。那種規模的分壇被滅的話,總壇不會一點消息都收不到。


    不過絕想了想自己出逃的時間,便又補著追問了一句雲流的分壇是何時被滅的,聽到答案後,她不悅感更重了。被滅的分壇明明是在她還在總壇之時,那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難道這丫頭居然能抗住自己的壓製說謊?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絕朝著雲流發動了瞬時攻擊。


    一個人要動手時,必然會有氣息的波動,但是這個名為絕的聖女,絲毫沒有任何征兆就暴起,就連蕭陌都是在對方攻擊到近前的時候才察覺到。


    這一點怕就是這個總壇聖女特有的功夫,因為蕭陌他們和雲流作為對手的時候,完全沒有這樣的出其不意。


    但是雲流卻再一次洞察先機,她在和絕發動攻擊之前還對蕭陌說了句“別插手”,然後便和身形飄忽不定的對方戰在了一處。


    雲流沒有用劍,隻是不斷閃避著絕每一次的攻擊。


    沐少蒼他們看的緊張,但是蕭陌傳到了雲流的話,他們隻好在一旁不出手。


    “雲流怎麽不用劍,劈她!”


    “她倆的武功路數好像相同又好像不同,哎,雲流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怎麽總感覺雲流好像施展不開手腳啊。”


    “還真是,這一招明明可以——哎?老大!”


    他們四個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雲流和對方戰局焦灼,沐少蒼一句話沒說完,他身邊的蕭陌就突然一記“飛鷹十九式”騰空而去。


    蕭陌這邊的動靜,當然驚動了正在戰鬥中的絕,她被衝天而去的蕭陌的功夫驚豔了一瞬,雲流的一拳就到了麵門。


    但這一拳的威力在觸及到絕之前,又再一次詭異地失去了原本的力道,被絕輕而易舉地避開。


    絕哼笑一聲:“真是學不乖,都試了多少次了?看來是個死心眼的——”


    這次絕的話沒說話,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直接被打退了三步。


    項子炎他們發出歡唿,絕眼中的疑惑和憤怒交疊升起,猛然之間身上氣勢鋪展開去,讓原本衝過來的雲流猛地頓住了腳步。


    這種停頓就像是前麵遇到了什麽無形屏障一樣,但雲流隻是頓住一瞬,就一步一步往前推進,走的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離絕更近。


    絕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剛剛在她的壓製下,這個丫頭居然能打到她,而且現在居然還能硬闖進自己布下的血族屏障?


    能養出這樣能力的聖女,這個被滅的分壇絕對不可能籍籍無名,也絕對不可能不被總壇重視,但她卻真的從未聽過。


    絕在這個時候腦中轉過了數個念頭,最後在雲流已經衝破了自己的血族屏障時,主動退了一步:“到此為止,我會滿足你們交易的條件。”


    雲流也沒有再步步緊逼,她明知道蕭陌的計劃,也不想再這裏平白無故因為沒有意義的爭鬥損失一個有用的助力。


    雲流於是住了手,站定。


    沐少蒼他們四個正疑惑,怎麽打到緊要關頭的時候,兩個人突然都卸下了戰鬥的氛圍,正要發問,蕭陌從天上飛迴來了。


    蕭陌一落地,絕就好奇發問:“你這什麽功夫,還真的能飛?”


    蕭陌沒有理她,而是看著雲流,專心聽她說話。雲流也隻短短說了幾個字而已。


    “我驗過了,她是血族總壇聖女。”


    蕭陌這才轉過頭對絕說:“既然你身份證實了,那麽我們來談談交易吧。”


    絕卻抬手阻止,目光在蕭陌和雲流臉上各自轉了轉,然後才問:“你倆什麽關係?”


    蕭陌抬眼:“一個交易之外的問題換一件額外要求。”


    絕卻好笑又好氣:“從來隻有我占別人便宜,想不到居然還有比我還會討價還價的小子,你就不怕我跑了不和你們交易了?”


    蕭陌做了個“請”的手勢,顯然是沒將對方看的多重。


    本來絕會主動找過來,也是因為血族獵人們言之鑿鑿的各種傳言讓她產生了興趣,再加上她目前的情況,的確需要不同的助力來打破。


    絕對這次的意外行動,抱持的目的和心態都算不上多認真,但現在不同了,尤其是見到一個分壇的聖女,和一個看上去就不簡單的小子,這一趟在絕的計算中,就已經是勢在必得的不可錯過了。


    絕點了頭:“答應你們,先迴答我剛剛的問題。”


    蕭陌揚聲道:“臨啟,你們可記好了,免得有錯漏。”白臨啟他們四個自然是馬上答應。


    然後蕭陌才看了眼身旁的雲流,笑意瑩然道:“未婚夫妻。”


    絕那驚訝還沒完全表現出來,沐少蒼他們四個先炸了。


    “什麽?!”


    “等等,我剛才聽到了什麽?”


    “未婚,夫妻,這四個字是我知道的那四個字嗎?”


    “我覺得我需要冷靜。”


    四個人咋唿了半天後,異口同聲地質問蕭陌:“老大,我們又錯過了什麽?!”出了子母島後,明明他們日日夜夜都待在這艘船上,為什麽他們感覺自己錯過了一波又一波的大事件,到底是他們的問題,還是——


    蕭陌對著糾結的四人笑一笑:“放心,保證不讓你們錯過我和雲流大婚。”


    草!


    四個人真是服了。


    而在蕭陌和四人插科打諢的時候,絕剛剛的震驚也終於壓下來一點,她注意著雲流,因為隻是短短的交鋒,絕就知道蕭陌這個小子不好看透,話也說的非常滑頭,反而是自己這個同類才好看穿。


    但是就因為如此,她看到雲流對著蕭陌微笑,就知道“未婚夫妻”這四個字絕對不是假的。


    怎麽會?像他們這樣的器鼎怎麽可能有人愛?而她們又怎麽還能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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