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皎然與鬼王話不投機,即刻大戰在一起。鬼王為情所困,魔力受限,且方才與哼哈二將鬥法,消耗不少魔力。釋皎然雖有舍利子在手,仍然難以匹敵,不過數十迴合,便被鬼王打翻。


    鬼塚剛士舉起兵刃,向釋皎然頸項坎落。蒼景箜大驚,厲聲道:“住手!你要是敢殺他!臣妾立馬自殺!”


    鬼王無奈放下刀子,臉上肌肉抽搐,憤極罵道:“滾!”“滾出鄷都!”


    釋皎然爬起來,跨上白馬,一溜煙跑遠勒。蒼景箜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兀自傷悲,歎息道:“你曾發誓非我不娶,我亦曾發誓非你不嫁。奈何造化弄人,姻緣不由自主。”


    鬼塚剛士看到蒼景箜,決意要離開,心痛萬分。他將強大的唐門打得落花流水,卻敗於蒼景箜。


    蒼景箜渴望溫暖,鬼王身體卻沒有溫度。大和尚釋皎然是火焰係,恰好能與蒼景箜精神互補。


    蒼景箜冷道:“你這冷血的家夥!我討厭你!”


    鬼王渾身發抖,捏緊拳頭,漸漸放下。仰天望月,痛不欲生。宿命蒼涼,無能為力。“難道你就不是冷血?別忘了,你自己是卵生!一個蛇人,也敢嘲笑沒有溫度的男人麽?哈哈哈哈!”笑著笑著,連眼淚也笑將出來。


    蒼景箜撇開鬼王,獨自往迴走。


    鬼塚剛士喝道:“還愣著做啥?請王妃上馬車!”


    蒼景箜上了馬車,跟隨鬼塚剛士,迴到鄷都鬼王宮。城主拿走她的腰牌,對隨從道:“從即日起,王妃半步不得離開鬼王宮。”


    蒼景箜冷冷說道:“鬼王可以囚禁箜兒,但你永遠得不到箜兒的心。”


    大難雄夫看到鬼王夫婦吵架,不由得歎息,“鬼塚剛士身為鄷都城主,卻得不到鬼妃愛心,難怪鬼王會無助地哭泣。”


    軒轅勃被鬼塚太郎抓住,一同帶迴陰都,投入烏桑林狹窄陰暗石屋。屋內僅具臥席,茶幾,並兩個蒲團。六個影武者,在石屋外,晝夜輪番看守。


    鬼王再派三郎,來烏桑林,鼓勸投降。鬼塚三郎好言勸道:“隻要社長肯投降,便可饒恕不死!”


    有熊氏沉默不語,盤膝坐在蒲團上,捏著佛珠。


    鬼塚三郎放下飯菜,賠笑道:“隻要你肯投降,咱們往後還是兄弟。”


    有熊氏始終不發聲。鬼塚三郎沮喪退出,迴到王宮。


    鬼王問道:“軒轅勃答允效忠了麽?”


    鬼塚三郎想到有熊氏執拗,歎氣道:“他的腦筋,暫時轉不過彎來,待我慢慢想法子勸說。隻要斷絕他的退路,待之以誠,天長日久,必然歸心。”


    “你對老友頗多耐誠,爹爹可沒這麽大耐誠。”鬼王一時動怒,後果很嚴重。“軒轅勃敬酒不吃,偏吃罰酒!那就讓他下地獄罷。”


    鬼塚太郎帶領衛隊,來到烏桑林,將軒轅勃從石屋內揪出,押入地牢。


    鬼塚三郎很難受,滿麵歉疚。“莫怨恨兄弟無情。我已為社長,盡過憔悴之力。”


    軒轅勃被鬼王下獄後,軒轅壽也被唐門革職查辦。


    唐問天對李林甫言道:“唐懷禮原不該複出,更不應推出軒轅勃。”


    唐問天擔心唐懷禮複出奪權,便對軒轅勃等,也深懷戒心。連帶軒轅壽,也跟著倒黴。


    鬼塚三郎便將唐門內部權鬥傾軋的消息告知。“唐門對你如此,你還對唐門忠誠?”


    軒轅勃對唐問天失望,但並沒動搖對唐門的忠心。


    牢獄裏十分昏暗,沒有晝夜。壁釘之上,懸垂一盞碧綠屍油燈。幾百個囚犯,關押於此,更有甚者已被關押二十餘年。牢房角落裏,隻有一張破破爛爛,散發汗臭的席子。每個犯人各用一隻大陶盆,還有一隻水壺。更惡心的是,吃飯拉屎,都用這隻陶盆,喝水撒尿隻能用水壺。也有放風時間,但每日僅有一次,誰能保證放風之外的時間不內急?


    軒轅勃交了一個墨家朋友,名叫墨台非。他隻因保護九頭鳥家族的少女,殺死鬼塚三十六,便被常年囚禁在有熊氏隔壁。墨台非是一個怪人,總喜歡望著牆壁上的畫發呆。那是一幅魔畫,牢友閻立本創作,說的是鳳凰涅磐的故事。他常常對著魔畫,自言自語,瘋瘋笑笑。“藍姑娘,我們一定還會見麵的。”


    軒轅勃不知,他口中的藍姑娘,到底是誰。


    監獄過道隻有六尺來寬。陳子昂披頭散發,坐在對麵監室草席上,滿身傷痕,長籲短歎。與陳子昂同室囚禁的,是魔畫大師閻立本。


    有熊氏大驚,問道:“陳上師!你怎麽也被關押在這裏?”


    “唉,一言難盡呐。”上師蹙著眉頭,簡單講述被囚經過,和得罪武家的來龍去脈。


    原來陳子昂擁護李唐宗室,直言武三思結黨謀私,因而取禍。武三思恨之入骨,借鬼王之手,打擊忠貞之士。陳子昂與閻立本,來鬼城辦差,被誣陷拘捕。


    牢房夥食不好,平時隻能吃糠咽菜。“好在還有陳子昂可以請教,還有墨台非可以陪著說話。兩位真是我的良師益友啊。”


    姚崇奉命,勸說有熊氏投降。有時恐嚇以死刑,有時用美女色誘,有時陪他下棋。他用了各種計謀,都未能奏效。


    姚崇可憐他,說道:“你已失敗了!你輸在,太相信唐問天。”


    軒轅勃對姚崇充滿蔑視。“我跟姚軍師是兩路人。你會投降鬼王,而鄙人絕不會投降。”


    姚崇怒道:“你會投降的!”


    軒轅勃在監獄裏,跟陰謀策劃者姚崇鬥智鬥勇。這段牢獄時光,也是彼此相互深入了解之時機。


    鬼塚四郎負責管理鬼城監獄。他有一項惡趣味,喜歡虐待囚犯。隻要給足錢帛,囚犯便可被折磨而死。武三思痛恨陳子昂,便買通內線,讓鬼塚四郎對政敵下毒手。


    陳子昂懷著滿腔悲憤,寫好遺書。次日,遭到一次酷刑,抬迴不久,便含恨與世長辭。上師蒙冤而死,令有熊氏萬分悲傷。


    武三思真夠毒的!自己不方便,便買通鬼塚四郎,對忠臣下毒手。


    陳子昂死後,對麵囚室,隻剩下閻立本。


    閻立本忠於李唐,對瞾君幹政頗有微辭,故不受瞾君信任。被武三思使用調虎離山之計,借助鬼王之手,捏造罪名下獄。唐門再損一位九段長老。閻立本是著名畫師,他的作品在達官貴人之間傳頌。


    來俊義是個貪財卑鄙之人。他得知閻立本,被囚禁後,便三番探視,索求畫作。閻立本隨手畫了幾幅,贈送給來俊義,他仍然不滿足,貪心得到傳世魔畫。


    閻立本以身體不適,未能洞察星位運行為由,婉言拒絕。


    這日,來俊義再次來到牢房,站在畫師麵前,幹笑道:“久聞閻大師,擅長魔畫。今日願得一觀!”


    閻立本自感狀態甚佳,正愁沒有紙筆,聽他提議,平靜道:“筆墨伺候。”


    來俊義便讓牢頭送上筆墨紙硯。


    “且待老夫來作法。”閻立本微微一笑,閉上雙眼,通過魂識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守護星,虔誠祈禱。“魔界的女神雅典娜,讓你忠實的仆人,具備神的力量罷。”於是,魔星煥發異彩,星柱垂落,星光浴體。他的腳下出現七彩光環。


    閻立本展紙揮墨,頃刻便繪成一幅人物肖像。


    來俊義撚須笑道:“這人豐神瀟灑,看起來倒有幾分麵熟。”


    閻立本正色道:“圖畫中人乃是南北朝時期的畫師莊雪禪。你年紀輕輕,豈能見過?”


    “很像武陵學院的上師莊雪禪噢。”鬼塚四郎將畫作拿在手裏,對著燈光,嘖嘖稱奇。


    軒轅勃伸長腦袋,也覺得畫中人分明就是授業恩師。


    “老夫就是按學院上師的神貌繪製而成。”閻立本笑著說道。


    鬼塚四郎笑道:“這幅魔畫,好似活了一般。怪哉!怪哉!”


    來俊義接過畫作,看到畫中上師,麵露冷笑,嚇了一跳,將畫像隨手丟棄。


    閻立本撿起地上禿筆,在監獄牆壁畫出一扇門,還有一匹千裏馬。那千裏馬,竟在咒語中複活,跳落牆壁,來到畫師身邊磨蹭。閻立本推開魔門,牽著千裏馬,進入黝黑暗夜,逃出鬼城監獄。魔門隨即消失,牆壁完好無損。想必畫作中,包含魔力,可以改變時空結構。


    軒轅勃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師從閻立本,好好學習“魔畫”。牢卒聽到馬嘶,過來察看,發現閻立本憑空消失。門鎖完好,人卻蒸發。牢子們看到犯人丟失,頓時頭都大了!


    來俊義從地上爬起,揉揉眼睛,辯稱:對囚犯逃走,毫不知情。鬼塚四郎也很納罕,命人搜索閻立本,搜索一宿,可惜並沒有找到。


    來俊義沮喪道:“滿城搜遍,都沒有閻立本身影。依奴才看來,閻立本還在牢獄,他不可能繞開守衛。”


    鬼塚四郎鬱悶道:“莫非閻立本會隱身?那麽,他到底藏在哪裏?去,拿照魂燈來。”


    功夫不大,小鬼拿著照魂燈,進入牢房。燈壁有骷髏頭,冒著青煙。鬼塚四郎提著照魂燈,笑道:“閻立本,你快現身罷。有照魂燈在此,你還能隱身嗎?”


    他來到關押閻立本的囚室。看到地上有馬蹄印,困惑不解。莊雪禪的畫像,懶洋洋躺在地上。畫像無風直立,畫中人竟然活躍起來,走出畫像。


    莊雪禪靜靜地看著學生軒轅勃,遭受酷刑折磨,卻無動於衷。


    軒轅勃抬起頭來,看到莊雪禪,仿佛看到救星。“上師,速速救我!”


    莊雪禪負手觀摩酷刑,宛如賞花賞月,恍若未聞。


    來俊義製造冤獄他不管,濫用酷刑也不管,估計烹子殺人也不會管。


    莊公題詩一首,便拋下筆,背著手走出牢房,口裏哼著小調:穿越古今兮,閱遍今古。源於虛無兮,歸於虛無。


    油火點燃莊公畫像,頓時化作灰燼。再找莊雪禪,斯人已然不見。軒轅勃眨眼皮,歎息道:“原來隻是幻覺。”


    武陵學院。就在大家紛紛為上師擔心之時,莊雪禪在牢獄裏,休養兩日,又平靜地迴到姽嫿湖畔。音容不改,毫發無損。


    也許鬼塚太郎良心發現,還是來俊義收受唐門賄賂,因而放人,學子們不得而知。陳子昂等就沒那麽幸運,不是被酷刑折磨死,就是被押赴刑場。莊雪禪是唯一從黑獄裏,毫發無損走出來的人。他剛迴到學院,便被學子們看到。


    最近,學院的秩序,稍微好轉。步青雲等唐龍會成員,有的還在學院修練。聽說,會長軒轅勃被囚禁,正思謀著營救。恰好上師莊雪禪,從鄷都鬼城,迴到學院。他應該知道有熊氏更多的消息。


    次日,步青雲帶領龍社成員,前往姽嫿湖畔臥雪齋,探望莊雪禪。提及武三思聯手鬼塚剛士,借刀殺人,莫不憤慨。


    “鬼王囚禁好幾個唐門上師,真是可惡!陳子昂已被摧殘手來俊義,迫害致死。”


    “來家兄弟,一個在鬼城,濫施刑法,一個在朝廷,迫害忠良。朗朗乾坤,好人卻沒有好報!”


    花嫦謝子也在場,想起陳子昂,流淚汪汪的。“陳子昂是一個好人。”他們曾差一點結為夫婦。若不是朝四暮三郎橫空出現,花嫦謝子與陳子昂,完全有可能走到一起。


    莊雪禪笑道:“鬼王忙著修練,並沒有囚禁我。抓捕我的是鬼塚太郎。鬼王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壞!”


    “啊?!”學子們都瞪大眼睛。“上師怎麽反倒替鬼王說好話?”


    “上師是怎麽脫身的?”步青雲等都想知道。自古沒有人,能走出鬼城黑獄。


    莊雪禪笑道:“這是秘密!我答應過鬼王,誰也不告訴。”


    “莫非上師跟鬼王頗有交情?”


    “我跟鬼王沒有交情。倒是跟鬼才軍師姚崇,有一些交情。”


    “莫非是姚崇替上師說好話,鬼王看在尊師重道的份上,因而釋放?”


    莊雪禪搖頭不語。花嫦謝子義憤填膺道:“姚崇這狗賊,投降鬼城,便是該死!”


    步青雲問到軒轅勃的情況。“咱們要不要去鬼城救人?倘若推遲,人就沒勒。聽說,魔畫師閻立本已經失蹤,八成是被迫害致死,燒成灰燼。”


    莊雪禪提醒道:“你們眼下救不了他。鬼城妖霧彌漫,鬼兵可以無限複活。唐門在鬼城妖霧覆蓋下,也討不了便宜。你們冒然劫獄,隻能徒然送死!”


    步青雲歎息道:“那便如何是好?”


    風吹姽嫿湖,蕩起無數漣漪。莊雪禪望著湖麵波紋,淡然道:“等待時機!”


    莊雪禪並沒有指點營救軒轅勃的法子。自始至終,他都是一個局外人,不願插手任何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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