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發現居然下起了霧,而且霧色極濃,能見度很低。


    “走吧,去那個會水河畔,看看那女子今日又耍什麽把戲。”


    昨日已打聽到所謂的會水,也就是縣南的一條河,並不甚寬,但終年不枯,流水甚急。


    因為怕太張揚,所以他們並未騎馬,越是接近周圍你追我趕的百姓就越多,大家紛紛往會水河的方向跑,生恐遲了。


    “公子,他們為何會這樣?”薛禮不解。


    對於李厥的稱唿,現在分成三種,一般單獨無外人時,大家統一稱唿殿下,


    若是在外間為了不暴露身份,像栓柱和裴行儉這些後來的,會稱唿郎君,而東宮那些老人,如無意和薛禮等會稱為公子,這也是早先李厥讓他們如此稱唿的。


    “這個很難解釋,你可以理解為僧侶對佛的態度,也可說他們是對美好事物的向往,


    當感覺到這輩子理想無望時,突然有人給了希望,如同將餓死之人看到的最後一滴蜜糖,即使嚐不到,看一眼也是幸福的,味蕾似乎能感受到那股子香甜。”


    宗教也好,邪教也罷,其實采用的方法大抵相同,通過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論,再加上一個個布置合理的儀式感,讓人沉浸其中,


    邪教或許還會加上一些裝神弄鬼的把戲,當然宗教也會玩,把一部分自然現象,說成是修行正果的佐證。


    來到會水河畔,雖是河邊,但因晨曦將過,這一會的霧比之前還要小了些,但看著遠處還是模糊不清。


    河邊再度搭起了法台,而那個裝神弄鬼的女人也同樣坐在高台上。


    到來的百姓,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對著高台上的女人行跪拜禮,那叫一個虔誠,跪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詞。


    李厥因來得遲,此刻前邊的好位置已被人站滿,所以他站的地方較遠,看得不算真切。


    “吉時已到,請真人起法。”高台下幾個壯漢異口同聲的吆喝,而附近的百姓也跟著附和。


    女人再度緩緩起身,在高台上或跳或行,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還真有一點天宮而降之感。


    “憐世人,皆痛苦,哀貧賤,苦身疾,求上蒼指引,憐世人苦多,降下神威,予生存之道。”


    幾壯漢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差不多一刻鍾。


    高台上突然飄下來一塊長布,隻見女人身影飄起,手中不知拿是啥,便在白布上寫寫畫畫起來。


    “仁貴,真有輕功。”李厥興奮了,走簷走壁啊,來大唐他還意淫過呢,這下看到真的了。


    薛禮搖搖頭道:“應該是用繩子拉著的,倒是有輕功,但沒這麽誇張,除了雞鳴狗盜之用,衝陣時根本無用。”


    “哦,原來是威亞啊。”


    “郎君,啥叫威亞?”栓柱好奇的問道。


    “就是…先看,閉嘴。”


    “哦。”


    百姓見到女人飛舞,驚唿聲一片,不少人又再度跪拜了下去。


    好一會,女人重新坐在高台上,嘴中低聲誦念著,估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個過程很長,李厥有些不明白她要做什麽,正等得煩躁時,卻見女人猛的跳起,拔高聲量道:“憐我世人,求上蒼指引。”


    連著好幾遍,就見女人,拿起幾張符紙點燃,放在台中的一個稍大的香爐內,等紙完全燒完,便將香爐灰潑撒在之前那塊大布上。


    讓眾人心喜又震驚的是,原本啥也沒有的一塊白布,隨著香灰撒上,下一刻布上出現了一絲血紅之色,


    漸漸的,血紅之色的麵積越來越多,終形成了一隻血龍的圖案。


    龍鱗帶血,龍口張大,欲吞山河。


    李厥也明白了,之前女人為何坐那麽久不動,敢情是在等霧氣散一些,好讓百姓能更直觀、清晰的看到這麽一幅畫。


    “郎君,這是…”


    “黃薑水遇堿的反應,沒啥稀奇的。”


    他此刻眉頭微皺,簡單給栓柱解釋了一句,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理解。


    而此刻周圍百姓見此奇景,他們並不知曉原理,以為神跡,全都跪伏在地,似乎不敢與布上之龍對視。


    恰在此時,女人突然驚唿一聲,“不可能,這不可能…”


    底下立馬有人接茬,“求真人賜我等上天示語。”


    “不能說,說了恐有浩劫。”


    “求真人賜我等上天示語。”底下幾人再度請求,此刻跪在的百姓也反應過來,跟著一起祈求。


    “不可說,說了非好事。”女人麵上掙紮猶豫著。


    “此為上天示語,無論好壞,皆是蒼天寓示,請真人不吝賜教。”


    女人還在猶豫著,卻聽百姓當中,有一人哀嚎一聲,隨即直接倒地。


    “求真人快說,否則天降神罰,我等皆躲避不了。”又有人相勸。


    結果話了,又有一個百姓大叫一聲倒地,旁邊百姓驚嚇之下,伸手探其鼻息,下一刻驚唿道:“死了,真的死了。”


    “這是上天示語,我等不遵之過,求真人賜我等示語。”


    “求真人剛我等示語。”


    隨著話落有一百姓倒地身殞,這下眾人語氣更急了,磕頭如搗蒜,生恐自己成了下一個被天罰之人。


    “罷了,既然你等苦求,又天罰不斷,我便告知你等。”


    女人說及此,聲音帶著悲苦道:“剛剛布中示語言,‘木子枯,文佳興,皆為丁,貧富均’。”


    聽到此話,李厥差點忍不住笑了,好嘛,造反的口號都出來了,與前麵一樣,先來一個祥瑞或者神裝弄鬼一番,然後以上天寓示說出口號。


    自秦始,陳勝吳廣有‘大楚興、陳勝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東漢末年張角有,‘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隋末也有不少,瓦崗當時的就是‘扶著爺,攙著娘,攜著兒女去瓦崗,瓦崗寨上吃義糧’。


    現在這女人也來這一出,木子枯,是說李家要完蛋了,文佳是指什麽,李厥一時之間不清楚,


    皆為丁,大概意思大家都站出來當兵,人人為兵,那麽以後我們就和那幫達官顯貴一樣了,不存在貧富的差距。


    底下的幾個壯漢隨即跟著念,接著便是那些無知的百姓。


    “求真人帶我們起勢。”


    “求真人帶我們起勢。”百姓立刻又再度跟隨。


    女人好像還在猶豫,下一刻百姓中又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大家哀求的聲音更急,女人看似是不得已道:“為救蒼生,為爾等性命,我隻得應天誅賊,來人,上神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唐:續寫貞觀打造錦繡盛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腦洞山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腦洞山峰並收藏大唐:續寫貞觀打造錦繡盛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