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厥起床時神清氣爽,倒是其他人都相當不好,不少人都頂著一個黑眼圈,


    這也難怪,任誰夜間被聲音騷擾都不會好,更何況還是那種聲音。


    看向整個場中,隻見帶來的吃食陶器之類已被清理幹淨,隻有中間燃盡的一堆炭灰,佐證著昨晚並非大家的錯覺。


    眾人裝備行李,收拾打包,等到族老來時,這才正式辭行。


    如此風餐露宿,直到半月之後,眾人才來到了山陰縣,此地本就屬睦州管轄,李厥滯留在此,刻意讓六率的人進入睦州之內,了解情況。


    說到底他也是怕,許自牧得知了消息,在睦州布下網等他投過去,到時把自己殺了,別說慫恿百姓,說不得睦州刺史也得讚成的跟著他造反,反正都是一死。


    首先來稟的是席君買,與他同來的還有劉仁軌。


    “時近元正(年初一),還要將軍跑這一趟,是孤的過失。”


    劉仁軌今年剛好五十,但看上去除了鬢角有些許花白以外,腰背挺直,雙目含神,精神很好,


    李厥並不知曉,若是按照原史,這個老倌可是能活到八十四歲,在現下的年頭,乃是真正的長壽。


    “臣奉天恩,駐守越州,練兵撫民無一日懈怠,早將節日給忘了,今日殿下到此,令臣來見,自是臣的榮幸。”


    李厥淡淡一笑,一番常規流程走完,便讓劉仁軌坐在自己下首。


    “孤自潮州而來,聞有販賣孩童出海一事,已確定乃虔州刺史之了許自牧所為,推測出其或有造反之嫌疑,而爆發之地極有可能是睦州,


    不知將軍對睦州刺史是否了解?”


    “稟殿下,睦州刺史乃是出自獨孤閥之後,名謂獨孤臨,此子比臣年幼,倒也沒有仕家門閥的驕氣,為人沉穩,守成是極好的。”


    對於李二來講,現在更喜歡用守成之人,畢竟穩定是第一要務,但李厥的用人策略有些不同,他更喜歡能折騰一點的官員,不折騰不成活啊。


    “忠心呢?”


    “殿下,若說獨孤臨造反臣是不信的,但此人禦下寬仁,或會為下屬所累。”


    李厥不置可否,雙睛注視著劉仁仇,許久方道:“孤要見獨孤臨,就在此處,將軍覺得派何人去通知最為妥當?”


    “臣就很妥當,若殿下應允,臣今日便進睦州城,明日就可帶著獨孤臨來見駕。”


    “不急,兩日後吧,讓獨孤臨來見孤。”


    又聊了幾句,劉仁軌請辭離去,李厥又讓席君買去休息,暫時不用他聯絡雙方。


    落日時分,睦州也傳來消息。


    “殿下,城中風平浪靜,倒並不像造反的樣子,倒是有傳言,言刺史府近日鬧鬼,鬧得刺史及家人苦不堪言,聽聞刺史府放出風,隻要能驅除妖魔,賞萬金。”


    李厥輕哼一聲,估計又是誰在裝神弄鬼,他也不以為意。


    第二日一早,李厥便在縣城之中轉了起來,讓他奇怪的是,縣城的人少得可憐,走到中心地段,這才看到縣城的人居然都聚集在此處。


    卻見,縣衙門前高搭法台,共有三階,第一階上站著九個壯漢,第二階站著六人,第三階隻有一人,而且還是個女的,


    道士裝扮,年歲大概在二十七八,三階上隻有一根橫梁,而女人就坐在橫梁之上,嘴中念念有詞,隔著遠,李厥也聽不清。


    此刻他一臉的陰鬱,這幫人也太無法無天了,公然在縣衙門口如此裝神弄鬼,又氣此地縣令不作為。


    “大叔,這是在作什麽?”


    結果他這一開口,旁邊幾人全部怒目而視,有人低聲怒喝道:“閉嘴,體與此時開口,對真人不敬,福報難及己身,也影響我等。”


    李厥也聽話,便沒有再問,宗教的狂信徒和愛豆的腦殘粉算是一個級別的,這些人心中隻有自己的偶像,可沒有是非。


    “貴和守中,至誠感天,奉道行事,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定三魂,守七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應萬靈,


    邪惡乃滯汙,天地豈容之,今日代天懲惡,法至魄消。 ”


    台上女人突然站起,便在橫梁之上騰挪,嘴中高聲說著這番話,不得不說女人的平衡性非常好,走在一根橫木上,如履平地。


    她每說一句,一層和二層台階的眾人就會齊齊跟著高唿一句,一時之間聲音傳得老遠。


    李厥都無語了,他可以確定上邊的女人是個假道士,拿著道德經中的一些語句七拚八湊,若是細解釋根本就不通,再加上她自己胡編的幾句,


    聽著像那麽迴事,細琢狗屁不通。


    但這隻是他的認為,周圍的眾人則聽得如飲瓊漿,麵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身體筆直,生恐讓人認為自己不夠虔誠。


    上邊的女人,猛的跳至第二層台階,指著中間放的一盞大號燭燈,“火乃天地之靈,人間至陽,可驅任何豺鬼,火來!”


    隨著這一聲喊,女人的手指頭輕微的顫抖,下一刻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像是在費氣力的發功。


    讓無意和薛禮等人驚愕的是,也就片刻那個巨燭真的無火自燃起來,現場一陣的轟動,不過轉瞬間又平息下來,


    隻見那女人手指著巨燭說了聲,“去吧。”


    沒一會,卻見縣衙之中跑出一個差役,對著一直坐在高塔近前的一個中年人稟道:“縣尊,燒起來了,那些柴火和衣物真的燒起來了。”


    縣令猛的起身,隨即麵上大喜,剛想著進縣衙內看一眼,又覺得不合適。


    等著那個女道人下來,縣令趕忙迎上前恭敬行禮道:“真人道法高深,還請真人告知,接下來當如何辦?”


    女人接過其中一人拿到手的黃紙符,數出三張道:“每日一張沉入碗水之中,待紙完全消溶,讓令媛喝了,三日後自會康複。”


    縣令接過黃符,便從身後之人手裏提過一個錢袋子,不等他說話,女人眉頭一皺道:“非我之功,乃應天命,若是心誠,當虔誠供奉三清,去吧。”


    “真人,我家阿娘重病,求一碗符水。”


    “真人,我腿有疾,求真人憐憫。”


    旁邊百姓紛紛下跪,女人麵上帶著慈悲,看向眾人道:“今日實消耗過巨,不能再施法,否則定遭天譴,若各位心誠,後日會水之畔,或會再見。”


    說罷,口宣一聲道號,在數十人的簇擁下走了。


    “郎君,那個火是咋迴事?”栓柱不解的問道。


    李厥眉頭微皺,對著眾人道:“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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