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市,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頗為新奇的逛著,他已經逛了近一個時辰,絲毫沒有厭倦,看著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子新鮮。


    他並不是小地方來的,相反,他自小就長在東都洛陽,相較長安稍差,但作為陪都,同樣繁華。


    之所以會如此,皆因他剛從天竺迴來,那個早晚都能聞到牛糞味,每天不踩上一泡都不正常的地方。


    前年,他受陛下令,作為副使,跟隨正使李義表出使天竺,這一去便是兩年。


    雖隻兩年,但在他看來,長安的變化還是很大,東市也較之前更加的繁榮。


    今天是陛下召見聽匯報的日子,不過這些自有正使來做,他作為副使並不需要,所以就來到了東市。


    時至午時,他也終於逛累了,恰好看到旁邊矗立著一家大酒樓,一看便不凡,他本就為富戶,所以便走了進去。


    讓他愕然的是,本以為會因價高而冷情,但一樓通廳居然滿滿當當坐無虛席,長安人皆是如此有錢了?


    更讓他感到詭異的是,這麽多人坐著,居然極為安靜,偶爾有聲音也是同桌間的低語聲。


    恰在此時,一個夥計迎了上來道:“客官是飲茶,還是打尖?”


    王玄策越發的好奇,酒樓什麽時候能喝茶了?


    不過他還真看到,不少人的桌上壓根就沒有食物,隻有一壺茶。


    “飲茶怎麽說,吃飯又怎麽說?”


    “吃飯樓上有雅座,飲茶的話便隻在一樓,十文錢一壺,可坐兩個時辰。”


    王玄策還是有些不明白,再度問及:“喝茶為何不去茶肆?”


    “客官這是剛來長安吧,這兩日的茶肆根本都站不住人了,所以不少人就來了我們這裏。”


    “這是為何?”


    店夥計壓低聲音道:“我聽說,早先當今皇嫡孫秦王寫出三字經,也就在前幾日,朝堂上有人懷疑皇嫡孫年幼,並非他所寫。


    皇嫡孫為了自證,就寫了一篇啥論,還有一首詩說是用來挖苦誰的,還有三句話。”


    然後一指眾人盯著的牆麵道:“呐,便掛在那裏,皇嫡孫言,誰若是能對上下句,便可任他王府的屬官,這不全長安的讀書人全都驚動了,


    前日貼上,昨天便如此了,好多人前日坐了一天,今天門一開便又來了。”


    王玄策聽得玄乎,便也不急著用膳了,讓夥計先給他來壺茶,付了十文之後,便抬頭看了看,有一桌好像有一麵是空的,他便擠了上去。


    他向另三邊所坐之拱了下手,三人還禮,全程沒有開口。


    夥計上茶來,又在他耳邊低語道:“客官,這牆上隻有三句話,皇孫所寫的策論和詩皆未張貼其上,若是客官要的話,小店有得售。”


    “有賣?”王玄策吃驚開口,隨即又趕忙向三人拱手致歉,剛剛的聲音有些大了。


    “不過有些貴,需50文錢。”


    王玄策點點頭:“學問無價,便取來一張。”


    說罷又從口袋掏出五十文數給夥計,夥計將他的杯裏倒上水接過錢便走了。


    王玄策這才開始看牆上所掛的三句話,讀完第一句他便知曉這是對子。


    隻見第一張條幅上寫的是:‘明月照紗窗,個個孔明諸格亮。’


    僅看完這一句,他不禁就倒吸一口涼氣,句子很普通意境尚可,但難就難在,後邊七個字把諸葛亮的名和字全融入其中,與其一句又對應,渾然天成。


    夥計將一張紙遞於他時,他隻是隨意的接過,心思全在這一對上。


    苦思良久,剛開始還覺得有些思路,結果越想越是糊塗。


    過了許久,他猛的一驚迴神,看向旁邊三人,個個皆是眉頭苦擰在愁思,搜腸刮肚覓佳句的樣子,他突然浮現一絲苦笑。


    放下一第一句,他又看起第二句:‘煩鎖池塘柳’。


    與第一句一樣,初見覺得不難,再看則不然,三看居然隱隱有了憤怒。


    這分明是文字遊戲,這一句隻要把所有含五形偏旁的字列出來,然後一個個對照組合,他就不信找不出一句對仗工整的。


    扭頭看了眼旁邊桌,下一刻瞪大雙眼,因為有人居然真的在這麽幹。


    王玄策有些鬱悶,他是個會變通的聰明人,自然知曉有時偶得的佳句本就是絕對,再苦思也沒用。


    前兩個他知曉自己是沒戲了,隻得將目光看向第三句:‘寂寞寒窗空守寡’。


    這一句應該是三句中最簡單的,不過苦思良久,他還是沒有工整的下聯,搖了搖頭,這皇孫分明是在逗人玩呢。


    將桌上的紙一拿,他直接上了二樓打算先祭五髒廟。


    樓上倒是頗為熱鬧,坐下點了兩份菜,一壺酒再加一碗雕胡飯。


    等菜的時間,他剛想拿起紙來看,卻聽鄰桌有人說道:“皇孫才五歲,真真是羞煞了我等耗首窮經之人。”


    “心術讀之有氣節,第二首憫農更是道盡這世道民之不易,再加樓下的三個對子,唉,吾等之楷模啊。”


    “言皇孫才五歲?”


    “學無先後啊,夫子言三人行必有吾師矣。”


    王玄策越發的好奇,拿起之前的紙細讀,看完心術,他差點拍案,看完憫農,他也明白這是在暗諷世家。


    正看得入神,便聽一人道:“這位先生是在看皇孫的心術策論吧,吾等皆為讀書人,不若並過來,吾等一起暢聊如何?”


    王玄策起身道:“在下王玄策,乃遊學的學生。”


    其中一人笑道:“巧了,吾等三人皆是,今次來長安,就是為明年大考作準備,我叫婁師德。”


    一指旁邊麵白一位道:“此是敬暉,敬兄。”


    又看向坐在左邊的一位麵上嚴肅的年輕人道:“這是張柬之,張兄。”


    王玄策也沒聽過三人,不過對方盛意相邀,他也不好拒絕,剛好夥計上菜,他直接讓對方上到那一桌,他也起身坐了過去。


    “聽幾位談及秦王,果真如此般神奇?”


    婁師德更健談些,笑著解答:“王兄可曾讀過三字經?”


    王玄策搖頭,婁師德長歎一聲道:“若是之前我也是不信的,更不信三字經如此的驚世之作,出自五歲的秦王之手,可是前幾日朝堂之事,容不得我等不信啊。


    便是隨意三對,就難倒了這天下的讀書人,可惜無法當麵請益。”


    王玄策又問:“三位皆是飽學之士,為何不在樓下試試?”


    婁師德三人對視一眼,下一刻皆捧腹,敬暉一指張柬之道:“他倒是不服,昨日枯坐一日,然一字未得,我和婁兄深知學淺,便早早敗退熄了心思。”


    ……


    ps:曆史上,王玄策是貞觀十七年去的,貞觀二十年方迴,這裏我提前了,杠子們出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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