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厥不管現在辯機和高陽有沒有一腿,沒有的話更好,有的話,他也不會讓這一層關係更進一步。


    看在老房的麵子上,這件事他也要管了。


    見李厥下達的一連串指令,辯機麵上的古井不波終於沒了,一眨不眨的看著李厥道:“皇嫡孫這是要滅佛嗎?”


    “你最好按我的指示來,否則我保不齊做出比滅佛更嚴重的事來。


    我會將今天所言告知天下,也告知所有佛門,你辯機貪圖長安繁華不願西行,那麽還要佛幹什麽?”


    辯機再度道:“佛門宏大,我佛慈悲,不會與皇嫡孫計較…”


    “別在本公麵前說這些車軲轆話,普渡眾生,你們渡了什麽?現在,你可以走了。”


    李治瞪大雙眼看著兩人,壓根沒有插嘴的意思,雖說辯機是在他府上,但他可不會傻到為了辯機和自己侄兒在此刻唱對台戲。


    辯機起身,口宣一聲佛號便走了,非常的灑脫。


    “厥兒,你這是為何?”


    “哼,一個和尚長那麽帥幹嘛,九叔,有時候帥也是原罪。”


    李治:……


    好半天,李治這才小心提醒道:“你父親現在可也出家了。”


    “沒事,佛門真要不識相,我就把智首攆滾蛋,讓我父親當弘福寺的座律。”


    李治直接好家夥,之前接觸這小家夥都是人畜無害的樣子,果然還是龍子龍孫,這怒起來是要吃人的啊。


    咦,不對,自己也是龍子啊,是不是也該出去幹兩件人憎狗厭的事?


    “我不管你如何處理,可我得提前透露一下,你十七姑姑可不好惹,到時…”


    “沒事,到時我就說是九叔讓我這麽做的。”


    李治麵上的笑容頓時收了,鄭重道:“我是你九叔,是你的長輩,這個你認可吧?”


    李厥剛點頭,下一刻李治直接將他夾起翻個身,手就往其屁股招唿上了。


    “九叔,九叔,我錯了。”


    李治恨恨的停了手。


    兩人玩鬧了一會,李厥這才提起正事:“侄兒前來,是感謝前夜九叔的救命之恩。”


    “太誇張了,就算真搜出來什麽,你皇爺爺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不過厥兒,你要答應九叔一件事。”


    “您說。”


    “不管你怎麽針對你四叔,都不可傷了他性命,不管是什麽時候。”李治說得格外嚴肅。


    李厥同樣嚴肅的迴道:“九叔,長安剛剛沒了五條人命,死無全屍,被人剜去了心,您知道他們的家人是多麽的傷心嗎?”


    李治愣了愣,他沒想到李厥會這樣反問他。


    “九叔,皇爺爺曾和我說過,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今天所享用的榮華富貴,全部是百姓之血肉,


    說他們為我等父母毫不為過,那您說,我們作為有知識有見識的人,能幹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事嗎?”


    “這…”被李厥這麽一說,李治也覺得李泰太過分了。


    “九叔,您應該去和四叔說,讓他不要傷害我,畢竟我隻有五歲,一個沒了父親的孩子罷了。”


    李治趕忙擺手道:“我們都是你至親,為何要如此說呢。算了,咱不談這個話題,對了,我給你介紹一個能人,剛被父皇任命為我王府佐官。”


    隨即對著外間喊道:“去,把李先生叫來。”


    姓李的大能人?


    李厥還真一時想不起有哪個。


    片刻就見一個身材瘦削,相貌俊美的男人走了進來,對著李治施禮道:“大王。”


    男人說話時,麵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李厥可以肯定,就這麽一個笑,這家夥肯定對著銅鏡練習了很久。


    “這是本王的侄兒,皇嫡孫。”


    男人又假作大驚,趕忙施禮道:“不知皇嫡孫當麵,罪過罪過,下官李義府見過皇嫡孫。”


    李厥愣了愣,我去,又一個千古大陰人啊。


    這貨與許敬宗可謂是武則天當時的左膀右臂,再加上來俊臣等四大酷吏,那時可謂是聞之色變。


    看著眼前之人,怎麽看都有點不像啊!


    不過片刻李厥也就釋然,自古大奸之人必善於偽裝,否則根本爬上不高位,又如何有機會能遺臭萬年呢。


    “先生聽聞過本公?”李厥斜睨了一眼李義府,然後就將目光看向殿外,不管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是充分表明著自己是個紈絝。


    李義府不以為意,反而將腰彎得更低了,麵朝地麵迴道:


    “皇嫡孫親奉三字經,肖亦為孝之言,可謂前人未有之孝典,


    臣下又聞,您在朝堂申斥藩邦,願為一卒衝陣在前,也不願讓公主和親…”


    李義府的語氣溫和,並沒有一絲的諂媚之意,如果李厥不知曉此人,還以為他真的是發自內心呢。


    “哦,本公居然不知道已做下諸多大事。”


    李治不知道自己侄兒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平時對人也一向挺和氣的,今天先是辯機,再就是李義府,好像他都沒給過好臉色。


    “厥兒,李先生有大才。”


    李厥看著李義府道:“本公九叔一直說你有大才,說說吧,你有何大才?”


    “大王錯愛,下官之姿比之皇嫡孫,如螢蟲與皓月矣。也就不敢蹉跎歲月,讀了幾本書,皇嫡孫當麵言大才,羞也。”


    妹的,這貨真會說話,每一句話都要捧一下李厥,搞得他也不好再過於發作了。


    “本國公缺一個文書,覺得你挺合適,跟本公迴去你可願意?”


    李義府終於愕然,他快速抬頭看了一眼李厥,又轉向李治。


    李治先不爽了:“厥兒,你九叔我現在督十六州事,唉,原本就一個晉州還沒甚壓力,現在壓力可大了。


    而且十六州中有七州毗鄰邊塞,我告訴你,那幫胡子就是野人,生性狠著呢,沒得吃就搶,我治下的百姓啊,遭大罪了,兩餐不繼,頭無片瓦…”


    見李厥翻著白眼看著自己,李治終於還要點臉,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九叔,這段時間我把各州的情況都看了,您的十六州雖不及揚、蘇之地富裕,但也不錯了。”


    “啊,是嗎?我一直記得他們過得很苦。”李治死鴨子嘴硬。


    李厥對李義府道:“你先退下吧。”


    李義府退下之後,他這才對著李治道:“九叔,此人看似大忠,實則大奸,倒兒是怕您把握不住啊。


    此人若是為吏則為幹吏,若是為縣令,可極好的牧民一方,而且他治下之縣必然會很省心,但若此人為州府之官,則必為禍一方。”


    “這是為何?”李治好奇道。


    “一是才不配位,其二此人有攀附之心,弱小時必奮力向強,但當他變成他人攀附之對象時,他必持不了正身。”


    “我怎麽沒看出來?”


    “九叔啊,雪花糖最近產量低了,我打算控製所有股東的供應,先滿足市場所需,還有甘蔗我也打算開拓嶺南、海州之地供應。”


    “你…你威脅我。”李治起身直斥。


    見李厥絲毫不慌,他又沒好氣的坐下道:“每月加五十斤雪花糖供應,不算在我份子裏。”


    “成交。”


    看著被李厥領走的李義府,李治歎口氣喃喃道:“李先生啊,你也是大才啊,一月多換了五十斤雪花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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