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雨桐苦笑出聲:“你但凡在意我一點點,你便會知道因為你的固執和不變通,我在這長安有多艱難。”


    “世家子弟小姐都瞧不上我,不願與我來往。”


    “你但凡為我考慮分毫,你便會知道閨中女子名聲是多麽的重要。”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這世間死於流言蜚語的女子又是何其多。”


    “你一定要讓我和她們一樣被逼死你才滿意嗎?”


    聽完她的質問,溫自仁卻是意外的平靜:“你何須我考慮,你不是慣來會為自己考慮嗎?”


    “你也不是能被流言蜚語逼死的人。”


    他看著麵前的女兒:“西院的事你真當我不知曉嗎?”


    溫雨桐先是一愣,即刻大笑出聲,笑著笑著卻哭了:“原來你都知道,你知道她將六歲的我推入湖中,也知道我下藥奪權,你明明都知道,卻假裝不知。”


    “為什麽?”她不明白


    溫自仁平靜道:“後宅之事,我不欲插手。”


    “我不希望陛下知道我後宅不寧。”


    陛下,陛下,陛下,溫雨桐真的是聽夠了,他自以為一心為君,可人家未必把他當迴事!


    她原以為是性格使然,又或者是忙於公務,他才無暇顧及她,可原來她還是把他想的太好了。


    他知道她自幼被折磨的險些丟了性命,他也知道她為了自保長出了一身尖銳的刺,露出了獠牙,卻視若無睹。


    隻換來他一句“慣來會為自己考慮。”


    不為自己考慮,她便沒有機會活著站在這裏了。


    所以因為她有能力自保,他便覺得不用管她了嗎。


    溫雨桐看著他道:“我以前從未羨慕過別人。”


    “但是現在我非常羨慕皇後娘娘。”。


    “不是因為她顯赫的家世,母儀天下的身份。”


    溫自仁蹙眉聽著她說話


    “我羨慕的是她被那樣珍貴的捧在手心裏。”


    南家視她如命,沈雲起待她如珍寶,就連向來獨善其身的沈相也會在有人說她的不是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出來殺雞儆猴,威懾那些不軌的人。


    更讓她羨慕的是陛下,她曾經以為那是世間最不會愛人的人,卻為了她力排眾議,頂著朝臣的壓力把後位給她,為她低頭,彎腰,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她這樣的人,舉手投足,抬眸輕言間都是溫婉從容,柔軟溫暖的讓人心生歡喜,想要靠近觸碰。


    而不是自己這樣渾身上下長滿了刺,一言一行裏都帶著目的打算。


    平時沒覺得有什麽,可一和她站在一起,就顯得自己太過可憐可笑。


    她看向溫自仁,說出了一直以來她憋在心裏的話:“一個父親對子女的庇護,不是因為她有能力自保就可以不管不顧的。”


    “而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該站在她麵前。”


    她自嘲一笑:“作為父親,你不如沈相。作為臣子,你徒居高位卻無真才實學。”


    “你失敗透頂卻不自知。”


    “我不知道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不知道,但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作為臣子,若沒有被團結的價值,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陛下這樣的人尤甚。”


    “我不知道陛下重用你的原因是什麽,但我想你應該聽話。”


    “若想保全自己,保全溫家,就不要再忤逆陛下。”


    “放肆!”似是被戳到了痛處,溫自仁嗬斥出聲


    可以前他就威懾不到溫雨桐,更何況現在她已經看透了他。


    她抬手指著門口:“請你離開。”


    溫自仁拂袖欲離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溫雨桐忽然出聲:“對了。”


    見他停下腳步轉身,溫雨桐平靜道:“西院那人,我問心無愧,我留她一條命,已經是我格外開恩。”


    “我這些年所作所為,我也問心無愧。我想要的都是我自己努力爭取來的。”


    “作為你的女兒,我沒有得到你的一點庇護,你吏部尚書的高位,繁茂枝葉下的綠茵未遮我半分。”


    “但我因為你,遭受了諸多為難。”


    她緩聲道:“我不欠你的。”


    直到溫自仁離開,溫雨桐才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嫁給沈雲起,除了欣賞他,很大一個原因是她想將溫家和沈家綁在一起。


    為她這個在官場上不知變通,得罪無數人的父親還有她自己謀一條後路,以防有一天如同棄子一般被陛下舍棄。


    可是她今天才發現,她蠢的可笑,他從未將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也不在乎她的死活,那她為什麽還要考慮他呢。


    從今以後,她隻為自己謀以後。


    她要權勢高位,人人敬畏,她不要再將自己的命運交由別人擺布。


    …………


    第二日。


    殤魅握著劍行走在長安街頭,避開擁擠的人群,目不斜視的走進了一家兵器鋪子。


    小廝看見她進來,客氣道:“小姐有什麽吩咐。”


    殤魅神色平靜:“讓盧生來見我。”


    小廝一愣,麵上嚴肅了不少,試探道:“敢問小姐身份。”


    殤魅漫不經心的掃過店中的兵器,沒什麽興趣,扭頭看向小廝:“燕明燭。”


    這個名字小廝是知道的,麵上震驚,也不敢輕易相信,嚴肅道:“小姐稍候,我這就去請我家先生。”


    盧生從樓上匆忙下來看著大堂裏背對著他的人,心中激動膽怯,聲音輕顫:“小燭。”


    殤魅迴頭,沒有他的驚喜,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我要一處宅子,要極好的地段,離皇宮近些。”


    盧生哪裏顧得她在說什麽,隻顧著快速衝到她麵前,上下看她:“你這些年去哪了?”


    “你知道我們都在找你嗎?”


    “老堂主日日擔憂你,你怎麽……


    “我剛剛說的你聽明白了嗎?”殤魅打斷他的話


    她態度冷淡,盧生一愣,下意識道:“聽到了。”


    見他聽明白了,殤魅將手中的劍放在櫃台上:“給它換一個新的劍鞘。”


    “連同宅子一並備好,過兩日我來取。”


    說完轉身離開,盧生哪會輕易放她離開,找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立馬跟上去拽住她:“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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