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


    霞光閣。


    這一次杜廣升沒有再一上來就給謝洛書介紹各種珍寶,而是先設宴吃飽喝足,看舞聽曲。


    格將站在謝洛書身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淩山,小聲嘀咕道:“這老匹夫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笑的瘮得慌,像是憋著什麽壞似的。”


    淩山沒有理他,他又不瞎,看得出來,他微微傾身彎腰到謝洛書耳邊道:“公子,杜廣升今日不對勁。”


    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滑過暗芒,謝洛書麵朝金陵的諸位官員,臉上帶著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聲道:“靜觀其變。”


    坐在下首的隨將軍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抬頭和謝洛書對視,卻見他輕微搖頭。


    他料定杜廣升不敢動他,不過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麽鬼。


    方才他兩次提起壽禮一事他都笑著搪塞過去,要是之前,他肯定上趕著給他介紹,生怕入不了他的眼。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一個勁的讓他喝酒吃菜。


    不知道是第幾次杜廣升向謝洛書敬酒了,擺明了是要把人灌醉。


    謝洛書看著舉著酒杯站在自己麵前的杜廣升,棱角分明的麵上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姿態慵懶的端起麵前的酒杯迴敬過去,一口飲盡。


    話語間皆是玩味:“希望這次杜大人準備的壽禮不會讓本世子失望。”


    杜廣升聞言,一臉諂媚,十拿九穩道,:“世子放心。”


    說著好像見不得人似的,湊到謝洛書耳邊小聲道:“下官準備的定是世子你喜歡的。”


    強忍著把他油光滿麵的豬腦袋掰下來當球踢在的衝動,謝洛書嘴角含笑,不動聲色拉開距離,離他身上的酒肉臭遠一些,笑著提醒道:“大人又說錯了,是太後娘娘喜歡的。”


    杜廣升快速反應過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甚至不知死活的抬手拍了拍謝洛書的肩膀,一臉油膩的笑:“世子說的對,是太後娘娘喜歡的。”


    謝洛書搭在桌上的手不動聲色的握緊成拳,皮笑肉不笑,怎麽會有人看著就讓人反胃呢。


    身後,格將看了看杜廣升搭在自家公子肩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家公子的臉色,心裏默默為杜廣升點了一排蠟燭。


    事後清算起來,這杜廣升怕是死相會很難看。


    天色已暗,霞光閣卻依舊燈火通明,推杯換盞。


    官員們都喝了不少酒,上首謝洛書撐著太陽穴,閉目養神。


    看著時機差不多了,杜廣升和他身後的宋洋對視一眼,宋洋點頭迴應。


    杜廣升起身走到謝洛書身側,低語道:“世子請移步。”


    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醉意熏蒸,謝洛書假裝不明白:“移步做什麽?”


    杜廣升壓低聲音,一臉諂媚:“自然是帶世子去看壽禮。”


    瞧著他擠眉弄眼的模樣,謝洛書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學著他放低聲音:“那便有勞杜大人了。”


    然後便起身和杜廣升一起離開了宴會,走之前和隨將軍視線交匯,剛剛還醉意熏騰的眼睛一片清明,示意隨將軍不要輕舉妄動。


    謝洛書被杜廣升帶到了三樓的一處房間外,房間門口守著兩個侍女。


    看見杜廣升,那兩個侍女屈膝行禮道:“見過大人。”


    謝洛書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三樓的房間是給客人留宿用的。


    他心中隱有猜測,眼底滑過嘲諷,琢磨這麽久就琢磨出一個這樣的辦法,康王叔身邊是無人可用了嗎?


    還是說他在哪給了杜廣升一種他貪戀女色的錯覺。


    杜廣升站在門口,轉身一臉奉承獻媚:“世子進去一看便知。”


    謝洛書假裝不知:“大人不一起?”


    杜廣升懂事道:“世子放心,下官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


    說著示意門口的兩個丫鬟道:“世子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她們二人即可。”


    說完轉身下樓,一副把空間留給謝洛書的模樣。


    那兩個侍女顯然是特意安排的,此刻朝謝洛書行禮道:“奴婢們就在外麵候著。”


    謝洛書嘴角一扯,伺候是假,監視才是真。


    眼神示意格將,格將立馬會意,上前道:“不麻煩兩位姐姐了,我來守著就行。”


    而那侍女卻不答應:“還請公子莫讓我們為難,擅離職守在閣裏是要受罰的。”


    動手行,動嘴這事格將是真不擅長,更別說一棒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淩山了。


    見狀,謝洛書出聲道:“那你們便先下去吧。”


    格將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淩山拉著走了。


    走到拐角處,淩山把格將一鬆,麵無表情道:“你在這待著。”


    格將見他轉身就走,下意識追問:“你去哪?”


    淩山也沒瞞他,道:“負責黑市倒換官銀的人就住在霞光閣,公子讓我去探探。”


    那兩名侍女打開房門,抬手示意屋內:“世子請。”


    謝洛書略微頷首,抬腳進去,門在身後被關上,臉上笑意消散,一片陰翳,那假裝的酒意早已經被清明所取代。


    視線在屋內一掃,走到桌前拎起茶壺將水倒進香爐內,又抬手將窗戶推開,夜風吹了進來,一片寒涼,屋內的甜膩氣息消散了不少。


    走迴桌前坐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緊不慢的喝了兩口。


    倚香樓後麵的廢棄子裏,剛剛還在和樓裏姑娘翻雲覆雨的杜世鵬此刻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


    剛剛痊愈的腿再次被敲斷,隻不過這次下手的不是隨春生,而是破坤。


    從一開始的死不承認,各種咒罵威脅,到現在一張嘴便是血和牙混在一起,爬都爬不起來。


    隨春生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怒喝道:“整個金陵除了你誰還有膽子敢動善宜!”


    “你再不說,我便要了你的命!”


    杜世鵬一嘴血水:“真的不關我的事。”


    其實在隨春生找上門的時候他大概就猜到了一些,想起那天在聽完他說的話之後,父親和宋洋麵上的表情。


    可他要是把他的猜測說了出來,壞了他爹的大事,他爹會弄死他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陛下,臣妾自請廢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二舅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二舅爺並收藏陛下,臣妾自請廢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