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南越前線。


    征南總兵、定遠將軍喬祿坐在帳中,臉上陰晴不定。


    這些日子麾下大軍可謂是縮衣節食,為了能吃飽飯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有些校尉都開始下令讓士兵去認摘野菜蘑菇,扒了樹皮煮了去吃。


    並且後來因為吃了有毒的蘑菇,出現幻覺的士兵都大把大把。


    他這個當總兵的知道後,極不是滋味。


    總覺得讓土著把糧食全燒了,心裏藏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滔天恨意。


    恨不得隻身深入敵群,生撕幾個土著解氣。


    可身為總兵,又不是小兵,當然不能如此莽撞。


    所以這股鬱鬱積蓄在心底,讓他更是寢食難安。


    就在這時,門外一聲“探子來報”,打破了他的思緒。


    喬祿虎目凝視,放人進來後,接過戰報,細細讀過一番之後,臉上直接僵住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副官急忙湊上前來。


    “將軍何事如此震驚?”


    喬祿怔怔讀道:


    “陛下的糧食沒到,反倒是來了一大幫販糧的商人。”


    “烏央烏央的,都是各個架著大馬車帶著一堆堆的糧食和藥物來的!”


    “簡直是神跡!”


    身旁坐著的兵部右侍郎張昌威也同樣不解,表情滿是震撼。


    “速度也太快了......”


    “咱們上一封戰報才送去朝廷多久,這麽快糧食就到了?”


    喬祿撓撓頭,曆盡滄桑的臉上,一雙虎目瞪得滾圓。


    厚厚的嘴唇咧著,忍不住說道:


    “神了!真神了!”


    “陛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咱打了半輩子仗也沒見過這麽運糧的,還真是新鮮!”


    “也不知道朝中安大將軍是下了多少功夫,還有那個兵部的尚書大人,他們怕不是去求爺爺告奶奶,找來的人吧?”


    武官自然是粗人。


    他喬祿也不例外。


    當初靠的正是一膀子力氣和出色的戰爭直覺才一步步爬到今天。


    人頭砍過不少,可書卻沒讀過幾本,堪堪識字。


    所以對於朝中的彎彎繞繞沒深思過。


    不過,他身邊的張昌威這個兵部右侍郎是文官,同時也充當了參謀的角色。


    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將軍,這眼下正是需要糧食的時候,他們來的正好。”


    “咱們征調了這些糧食,二十萬大軍的糧草就能稍微緩解一二。”


    “銀子咱們沒有,就給他們空頭承諾湊合湊合吧。”


    “就說等征下南越,然後許給他們什麽什麽區域的經營權力好了。”


    “隻不過不知道能有多少商人販糧來......算了,遠水解不了近渴,能緩一日是一日吧。”


    喬祿大喜過望,當即拍板道:


    “對,對!”


    “我還想怎麽收過來,還是你們讀書人有主意!”


    “好好好!現在就去征糧!把那幫子商賈的糧全都給老子征上來!”


    說罷。


    他立刻清理掉桌上輿圖上放的雜物,目光灼灼,如有烈火。


    “有了糧草,抓緊時間再打一次!”


    “之前在南越山脈之間受了他們的埋伏,特娘的,這次可算能報仇了!”


    “老子不把他們屎尿屁都打出來算他們拉的幹淨!”


    大帳之中。


    曾經的喪氣一掃而空,全部都振奮了起來。


    這波商人用小推車,馬車,板車運來的糧草,絕對是一計猛藥,直接振奮了整個軍隊。


    缺糧是戰爭大忌。


    可一旦有了充足的糧草就不一樣了。


    漢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喬祿、張昌威和眾副將議論紛紛,沒過多久就製定出了作戰計劃。


    “此番糧草征調,又續了一口命,之前吃了教訓,這次必然大獲全勝。”


    喬祿一把將手裏炭筆擲在桌上,豪邁大笑。


    旋即起身,洪亮高聲道:


    “諸位,隨我出征!”


    ......


    小戰似風,大戰似火。


    風急火烈之時,如同燎原。


    一場戰爭,拚的不僅僅是士兵是否勇猛,將帥是否有才略。


    更多的是後勤保障,糧草供給。


    一旦有了保證,能讓前線衝鋒陷陣的士兵放下心。


    何愁發揮不出戰鬥力?


    糧食依舊在源源不斷的運往前線。


    喬祿完全想象不到陛下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來的人一波又一波。


    最關鍵的是,每次他以為這就已經到頭了的時候。


    還是會有人繼續過來。


    以至於二十萬人所需足足被延長了許久。


    若是放在以前,興許貿然出擊大夏軍隊還會吃虧。


    但是作為一個有資格擔任如此大規模戰役的大帥,喬祿當然不會上同一個當兩次。


    很快,在大夏軍隊的猛攻之下。


    南越土著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兵敗如山倒,直接被摧毀了防線。


    一連帶著土著巢穴也被搗毀,直接俘虜了他們的首領。


    是日。


    大夏軍帳中。


    土著首領雙手背捆在身後,屈辱的低著頭,跪在喬祿身前。


    喬祿滿麵紅光,一掃先前頹廢,整個人龍精虎猛,充滿了勝者的得意。


    “哈哈哈哈哈......呂嘉,呂國師,你也有跪在我喬祿麵前的一天?”


    “我大夏二十萬兵馬,可被你們南越的土著騷擾的好慘啊。”


    他說著說著,臉上漸起寒芒,


    “斷絕我糧草不說,還要在水裏投毒。”


    “若不是陛下有妙計,老子還真要在你手上吃了敗仗!”


    呂嘉麵帶不甘,可淪為別人手下敗將,還被生擒到對方大營中如此羞辱,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多說無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南越沒有貪生怕死的人,身為國師更不可能!”


    喬祿越來越得意,背著手走到他身前,然後又扔給他一根炭筆和一張草紙。


    “把他的手給我解開!”


    “呂國師,身為敗將,給我大夏皇帝寫一封降書不過分吧?”


    呂嘉被解開雙手,卻並未撿起筆,一邊揉捏著手腕,一邊眼睛通紅的狠狠望著喬祿。


    “你不殺了我,我也會自殺。”


    “何必多此一舉?”


    “想讓我寫降書?”


    “不可能!”


    喬祿向賬外士兵使個眼神。


    很快一個婦人便拉著一個五六歲歲卻帶著冠冕的幼童走了進來。


    呂嘉臉上的恨意瞬間被驚恐替代。


    “陛下?”


    “你!”


    他駭然大驚,連滾帶爬護在婦人幼童身旁。


    “你們......你們!”


    南越先帝早亡,實際上掌權的正是國師呂嘉,而那個婦人和稚童則是太後和年幼的皇帝。


    喬祿嘿嘿一笑。


    “你也不想看到你的皇帝被殺吧?”


    “若是識相,乖乖把筆撿起來,寫封降書,興許還能饒你們不死。”


    說罷,一腳將那根炭筆踢了過去。


    呂嘉就算再強硬,現在也不敢端著了。


    所謂食君祿,忠君事。


    他不可能真為了自己清名不顧皇帝死活。


    呂嘉眼中幾乎沁血。


    可這個曾經讓大夏軍吃盡了苦頭,讓李書瑤被文官詆毀的南越國師。


    最終還是咬著牙,匍匐下身子,撿起筆,跪在地上開始寫降書。


    大帳之中。


    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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