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婷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怎麽可能呢？你這麽優秀，怎麽會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侯濤苦澀地笑了笑，“我父母是因為意外死掉的。我跟著叔叔嬸嬸生活，受盡欺淩。”
柳婷婷震驚極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侯濤的遭遇令人同情，她隻好說：“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你。”侯濤鄭重地說。
“不用謝我。”柳婷婷說，“你需要什麽幫助的話，隨時聯絡我。”
兩人談完話，柳婷婷提議請他們吃飯。三個人坐在餐廳裏，柳婷婷向服務生要了一瓶紅酒和幾碟小菜。
柳婷婷舉起酒杯，對侯濤說：“我敬你，祝你越來越棒。”
侯濤舉起杯子跟柳婷婷碰了碰。
“我也敬你。”柳婷婷說，“祝你和李佳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侯濤笑了笑，抿了一小口，說：“謝謝你，婷婷。”
柳婷婷放下酒杯，轉頭看著侯濤，認真地說：“其實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一句話。從你進入警校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每天晚上我都會看見你穿製服訓話，你是最帥氣的。”
“我有那麽帥嗎？”侯濤半開玩笑道。
“當然。”柳婷婷說，“我從沒見過比你更帥的男生。”
“是麽？”侯濤謙遜地笑了笑。
“我是認真的。”柳婷婷端起酒杯，“再敬你一杯。”
侯濤與柳婷婷喝完酒，又與侯濤堂哥碰了一杯。
“今天晚上我請客，我請你們去唱歌吧。”柳婷婷笑嘻嘻地說，“我知道附近有一家ktv，環境挺好的。”
侯濤說：“我不太會唱歌。”
柳婷婷說：“沒關係啊，我們點一首輕音樂，你跟我合唱就行啦！”
侯濤點頭，“好啊。”
於是柳婷婷叫來服務生，讓他們點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柳婷婷點了一首很適宜的輕音樂。
兩人合唱了一段。
柳婷婷問侯濤：“侯濤，你是哪兒人？”
“東江。”侯濤說。
“東江哪兒的？”
“河南。”
“哦。我爸媽是河南的，我爺爺奶奶在京城。”柳婷婷微笑著說，“你呢？”
“我父母在河南的農村。”侯濤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啊，這樣啊。”柳婷婷說，“你們父母感情真好，這種事兒在別人家裏恐怕不會發生吧？”
侯濤搖搖頭，沉默片刻才說：“不知道。我隻記得他們離婚的時候很傷心，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卻不清楚了。”
“那現在還在吵架嗎？”
“嗯。”
“為什麽吵架啊？”柳婷婷追問。
“不知道。”侯濤說。
“你爸媽為什麽要離婚呢？”
“不知道。”侯濤仍舊迴答不出來。
“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呢？”柳婷婷繼續問。
“我不知道。”
“你們家住在哪兒呀？”
“我們家是鄉下的，距離城裏很遠。”
“那你平時上班忙不忙？”
“有時會比較忙，但是我們都很愛惜身體。”
“那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多陪陪你父母。畢竟他們養育你不容易。”
“他們對我很好。”侯濤頓了一頓，又說，“不過我並不常迴去。”
柳婷婷問：“為什麽不迴去看他們呢？”
“不知道。”侯濤歎了口氣，“反正我覺得他們並不想見到我。”
“為什麽呢？你們之前是夫妻，你應該孝順他們啊。”
“或許他們不希望我這麽優秀吧。”侯濤淡淡地笑了笑。
柳婷婷盯著侯濤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什麽。但是侯濤的眼神深邃而幽靜，像無底的深潭，根本看不透。
侯濤忽然轉移了話題，“婷婷，聽說你剛剛成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嗯，我準備申請專利，然後投拍電影。”柳婷婷說。
“我很喜歡看你拍戲，很漂亮。”侯濤讚揚她。
柳婷婷笑了一下，說：“其實我拍的是網劇。我的第一次演戲經驗還是跟你交換的。你當初用你的手機給我錄了視頻，我就拿著它找到了一家網站，然後把自己寫的東西投稿。那時候我的夢想僅限於拍一些廣告，沒有想到居然成功了。”
“原來如此。”侯濤恍然大悟，“那我要恭喜你。”
“我也很高興。”柳婷婷說，“現在，我的夢想終於有了歸宿。”
“你很厲害。”侯濤說，“能夠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是很難得的。”
“謝謝。”柳婷婷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說，“侯濤，我敬你。祝賀你。”
“謝謝。”侯濤和她碰了碰杯子。
“我想……你應該有過很豐富的工作經驗吧？”柳婷婷問，“你的履曆上應該不會少於五頁紙。”
“是的。我曾經擔任過三家大型企業的法律顧問。我在美籍華裔律師協會工作了幾年。”
“哇哦，那你可真棒！”柳婷婷驚訝道，“我隻擔任過一家小型私營企業的法律顧問，雖然薪水很低，但至少沒有工作經驗。”
侯濤笑道：“那是我的運氣，沒辦法。”
“真羨慕你，侯濤。”柳婷婷感慨道，“我也很羨慕你，你擁有這樣優秀的工作經驗。”
“是的，我確實是非常幸運。”侯濤誠懇地說，“能遇到一位這樣的上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柳婷婷露出了溫柔而動人的微笑，說：“能被人稱頌也是幸福。”
侯濤說：“我認為這樣的稱讚也不算錯誤，每個人都值得被尊重。”
柳婷婷說：“你太謙虛了。”
侯濤微笑，沒有說話。
“你的父母，為什麽會突然離婚呢？”柳婷婷問。
“我不知道。”侯濤說，“我隻記得我爸媽離婚的時候，我很痛苦。後來我就搬出來了。我也沒打算再跟他們聯係。但是我媽很快就結了婚。”
柳婷婷問：“你恨她嗎？”
“沒有必要恨她，我早就放下了。”
柳婷婷點了點頭，“那麽現在……你對她還有感覺嗎？”
“沒有。”侯濤毫不遲疑地說。
柳婷婷愣了一下，臉色黯淡下來。侯濤急忙解釋道：“對不起，婷婷，我不是有意傷害你。”
“我明白。”柳婷婷勉強地笑了笑，“沒關係。”
兩個人喝完了酒，侯濤提議道：“婷婷，我帶你出去玩兒吧。”
“你今天休息嗎？”
“今天晚上沒事，我想帶你去個特別的地方。”
柳婷婷猶豫了一下，“什麽特別的地方？”
“你猜？”
“呃……”柳婷婷思索片刻，說道，“你不會想去酒吧吧？我不去。”
“不去酒吧，去唱歌。”侯濤說。
柳婷婷搖頭，“我不擅長唱歌，不想丟人。”
“不丟人。我教你，保證你不會丟人。”侯濤說，“走嘛。”
“好吧。”
吃完飯後，侯濤叫了代駕，送柳婷婷去附近的一家ktv，然後他就進入了包廂。
柳婷婷進門的時候，侯濤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她了。柳婷婷朝他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侯濤摟住了她的腰，湊近了，深吸了一口氣，說：“婷婷，你真香。”
“討厭，油腔滑調。”柳婷婷嗔怪地推開他，“說正經的，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帶我來唱歌？”
“因為……因為這首歌，我很熟悉啊。”侯濤說。
“什麽歌？”
“《愛的箴言》。”侯濤說。
“這首歌怎麽了？我從來沒聽過啊。”
侯濤拉過一根麥克風，輕聲哼唱：“愛的箴言，愛的箴言，愛的箴言……”
柳婷婷靜靜地聆聽著，忽然眼圈紅了。她把腦袋靠在了侯濤肩膀上，說：“我想哭了。”
侯濤安慰道：“沒事的，這是高興的事情。”
“你知道嗎？”柳婷婷哽咽道，“我很久之前聽說過這首歌，它很悲傷，也很淒慘，但我沒見過。直到今天才看到。”
侯濤拍拍她的背說：“是的，我也很久之前就聽過。那次，我差點死掉。”
“嗯。”柳婷婷抬起淚汪汪的雙眼看著他，說，“你還活著，我也活著，真好。”
侯濤笑了一下，用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痕，問她：“我給你講講那些事吧？”
“好呀。”柳婷婷應了一聲，“你說。”
“當初，我和你一起參加了選秀節目，我是男嘉賓，你是女嘉賓。我們在比賽中相識相戀……”侯濤說，“你很漂亮，我很喜歡你，可惜我們分手了。我以為你離開我了。我找過你，可是你換了號碼。你告訴我，你想要更廣闊的舞台，所以你辭職了。後來我們又見麵了，我知道你在做模特，可我一點也不驚訝。我甚至懷念那段日子。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在一起，但你拒絕了我。”
“我不想拖累你。”柳婷婷說，“我不願意成為你的負擔。”
“那你知道嗎？”侯濤說，“你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負擔。”
柳婷婷怔忡了許久，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瞎編！”
“我不是瞎編。”侯濤認真地說，“如果不是遇見了你，我早就死了。”
柳婷婷歎了口氣，說：“都過去了。”
“你不相信我的話。”侯濤說，“我可以向天發誓。”
“我相信。”柳婷婷低聲說，“我隻希望你能幸福，其他的都無所謂。”
侯濤伸手將她抱緊。“我會努力的，婷婷，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也要謝謝你，侯濤，謝謝你讓我懂得了什麽是愛情。”柳婷婷微笑道，“雖然我們現在不是愛情了，但這份友誼，卻一輩子都難忘記。”
侯濤撫摸著柳婷婷柔順的黑色秀發，感動得無法自抑。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柳婷婷忽然問道。
“我姓侯，單名一個濤。”
“哦。”柳婷婷說，“那我就叫你‘濤濤’吧。”
“你也可以叫我‘阿濤’或者‘濤’。”侯濤說。
“那算了吧，多奇怪啊。我還是叫你‘濤濤’吧。”
侯濤點頭答應，說：“濤濤，你唱歌真好聽。”
“哪有啦？我就是隨便唱唱。”
“我說的是真的，你唱得太好了。”
“別誇張了。”柳婷婷笑了起來，“你快吃菜吧。”
“好嘞。”
兩人愉快地吃完了飯。柳婷婷收拾了碗筷，端到廚房洗。侯濤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婷婷。”
“嗯？”
“我想跟你談一場戀愛。”侯濤認真地說。
柳婷婷愣了愣，說：“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就是想談一場戀愛。”侯濤說，“不需要轟轟烈烈，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柳婷婷轉臉看了看侯濤，說：“你剛才不是說你不追求名利嗎？你不想出人頭地了？”
侯濤苦澀一笑：“是啊，我不想追求名利了。可我想擁有一段平凡的愛情。這樣，即使失敗了，也不悔恨。”
柳婷婷沉默片刻，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你，婷婷。”侯濤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婷婷輕輕捏了捏侯濤的手，示意他放鬆。
“等我們從美院畢業之後，我帶你去看電影。”侯濤說，“我想去電影院看看我們的初戀。”
“嗯。”
“你有沒有想過結婚？”
柳婷婷搖搖頭：“我不想結婚。”
“因為我嗎？”
柳婷婷笑了笑說：“當然啦，你長得這麽帥。不過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侯濤說：“我倒是想娶你，但我爸媽不會同意的，他們肯定會反對。”
“為什麽？”
“因為我爸媽是老師。他們一心想讓我考清華燕京的研究生。”
“原來如此。”柳婷婷說，“我也想進大城裏工作，但是我怕被你家人嫌棄。”
“傻瓜，我的父母都是非常溫柔善良的人。”
“是嗎？”柳婷婷歪了歪腦袋。
侯濤點了點頭，“是呀。”
柳婷婷笑了起來：“你還挺會安慰女孩子嘛。”
侯濤撓了撓頭：“那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兩人聊了幾句，侯濤把柳婷婷送到樓下。
“明天我再來接你。”侯濤說。
柳婷婷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晚上，周靜秋給侯濤打了電話。
“兒子……”
侯濤嚇了一跳：“哎呦喂，您別喊，我雞皮疙瘩掉滿地。”
“你這混賬東西！我還不能找你了是不是？”
“別別別，親媽，我錯了。”
“你和那位柳老師處得怎麽樣？”周靜秋語調平穩地問，“有沒有什麽特殊表現？”
侯濤說：“什麽特殊表現？”
“比如約會啊，拉手啊，擁抱啊，親嘴巴啊，甚至做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周靜秋笑嗬嗬地問。
侯濤哭笑不得：“媽！你想到哪兒去了？人家隻是朋友而已。我覺得吧，你兒子我很優秀，又是個大男人，她跟我在一起會有壓力的。所以我決定暫時遠離她。免得讓她產生壓迫感。你說是吧？”
周靜秋說：“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不過你要注意分寸。”
“行，媽，我記住了。”
掛斷了電話，侯濤鬆了口氣。
第二天早晨，柳婷婷走了。侯濤開始準備搬家的事。
其實，柳婷婷昨天就提議讓侯濤搬到他們家附近的高檔小戶型租房裏住，侯濤拒絕了。柳婷婷說：“這樣我們倆都方便一些。”
侯濤堅持要搬，柳婷婷拗不過他，最後妥協了。
侯濤在自己的衣櫃裏挑了半天，才選定一套黑白灰三色的西裝襯衫和白色休閑褲。侯濤把它穿在身上，鏡子裏的人顯得英俊瀟灑，器宇軒昂。
侯濤照著鏡子臭美了許久，拿起車鑰匙下班了。
侯濤按響門鈴，門一打開，一個高大魁梧的保鏢站在他眼前，冷冰冰地說：“請叫我李先生。”
侯濤驚訝道：“李叔？怎麽是你？”
“是我。”保鏢說，“侯先生。請你立刻搬家。”
“為什麽？”
“因為有人不希望你繼續待在這裏。”
“誰？”
“柳小姐。”
侯濤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他苦笑一聲說：“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歡婷婷的。”
“我知道。”保鏢說，“但是，你們不合適。”
侯濤低下頭：“我知道我們不合適，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但是，請你告訴我她在哪裏。我必須親自向她解釋。”
保鏢搖了搖頭，“不用了。侯先生。我相信你不會對柳小姐造成困擾的。”
“為什麽？”侯濤急切地問，“我們曾經談過戀愛，我們彼此了解對方的品格、脾氣、性格。難道就因為這些，你就要阻止我們在一起？”
保鏢沉默片刻，淡淡地說：“侯先生，你誤會了。我隻是擔心你們在一起會出現危險。”
侯濤皺眉：“你指什麽？”
“我說的很直白，我是怕你們在一起會受傷害。”
侯濤說：“李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謝謝你關心我。但是我必須留在婷婷身邊。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我隻是希望可以和她共度餘生。”
保鏢深吸一口氣，說：“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無法勸服你。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你膽敢做出對柳小姐不利的舉動，不僅僅是你，包括整個侯氏集團和你父母的名譽，都將毀於一旦。你考慮清楚了嗎？”
侯濤點頭：“我考慮得非常清楚，李叔。我從未有一天像現在這般清醒過。我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保鏢歎息一聲：“好吧，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意願。但是，你需要知道，我並不是在威脅你。如果你真的做出了什麽不應該做的事，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明白。”侯濤答應道，“我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待，更不會背叛婷婷。”
保鏢說：“好吧，祝福你們。但願這次旅程愉快。”
“謝謝李叔。”
“不客氣。”
從李叔那兒出來之後，侯濤心事重重，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景致出神。
車開進柳婷婷家的小別墅，侯濤下了車，往樓上走。剛走幾步，迎麵撞見從屋裏出來的柳婷婷。柳婷婷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看上去似乎有點疲倦，但是精神還算好。
侯濤說：“你……要出差？”
柳婷婷點頭，“嗯。今天下午飛紐約。”
“哦，路上注意安全。”
柳婷婷笑了笑：“謝謝，再見。”
“再見。”
兩人錯身而過。
迴到家裏，侯濤收拾完畢，換上衣服準備出門。柳婷婷突然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侯濤。”
“什麽事啊婷婷？”
“你等一下，有東西忘了拿，我馬上迴去。”
侯濤停了停腳步，說：“好，我在門口等你。”
掛斷電話，侯濤站在門口等了一陣子，柳婷婷就推開大門走了出來。柳婷婷換上了一條粉紅色短款羊絨風衣裙。
“好漂亮。”侯濤由衷讚歎。
柳婷婷抿嘴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說：“跟你逛街買了幾件衣服。走吧！”
“好。”侯濤攬緊她，“想吃什麽？”
“聽說香榭麗舍有家中餐廳特別好吃，咱們去試試看。”
“嗯。”
兩人驅車來到香榭麗舍大街，找了家中餐廳坐下來。服務生把菜單遞過來。侯濤翻了幾頁，把菜單交給柳婷婷。柳婷婷說：“你來點菜吧，我聽你的。”
侯濤便又翻了一遍，點了幾個菜。服務生記下之後離開了。
柳婷婷問：“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侯濤喝了一口水，“你呢？”
“我也挺好的。”柳婷婷說，“這周末我想去一趟美術館。”
“美術館？去畫展麽？”
“不是，是一個朋友邀我參加他辦的畫展。我想去看看。”
“朋友？男的女的？”
“呃……男的。”
侯濤笑著看向她：“男的？你不是有喜歡的人麽？”
柳婷婷搖了搖頭，“不是的。”
“那就行了。”侯濤握住她的手，“反正不管是誰，我們都一起去。”
柳婷婷低下頭：“不了吧，你忙你自己的事情。”
“沒關係，我陪著你。”侯濤說，“反正我今天也沒事做。”
“我……”
“你不是說，你要和我共渡餘生麽？”
“我隻是……”
“別想太多。”侯濤說，“我相信我能夠幫助你。”
侯濤看著她，眼神充滿鼓勵。柳婷婷咬了咬牙，說：“那……好吧，你要一直陪著我。”
侯濤溫柔一笑，撫摸了一下她的長發。
晚餐很豐盛，有魚有肉，還有湯和蔬菜沙拉。兩個人慢慢地品嚐。柳婷婷說：“這些菜雖然比不上高檔酒店，但是勝在味道鮮嫩，營養豐富，你可以多吃點。”
“嗯。”侯濤笑道，“你也多吃點。”
柳婷婷低下頭，輕輕攪拌著麵前的湯匙，半晌才抬起頭來，說：“其實我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
“你知道我爸媽的病房嗎？”
“嗯，知道。”
“我今天去看了我爸媽。他們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許多，但是醫院建議他們留院觀察。”
“為什麽？”侯濤皺眉，“難道不應該早點治療？”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我爸媽說他們現在這樣也蠻好的，沒必要再花冤枉錢了。”柳婷婷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所以……我想請你去勸勸他們。”
“我當然義不容辭，但是我怕我說服不了伯父伯母。”
柳婷婷說：“如果連你都說服不了他們，那真的沒人能夠說服他們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侯濤沉吟片刻，說：“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嗯，拜拜。”
侯濤送走柳婷婷之後，給林峰撥了個電話。
“喂？”
“峰子，在哪兒呢？”
“我在家。”
“哦？你什麽時候變宅男啦？”
林峰嘿嘿地笑了兩聲。
侯濤也笑了：“你在家等著我，我去接你。”
“好嘞！”
侯濤趕到林峰家時，林峰正抱著電腦劈劈啪啪地敲鍵盤。侯濤把包放下，坐在旁邊看他。
林峰一邊敲鍵盤一邊說：“怎麽有空過來了？”
“我今天去看了我叔叔阿姨。”
“嗯，怎麽樣？”
“狀態不錯。我看他們倆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侯濤說：“你最近工作怎麽樣？”
“還行吧。”林峰說，“我現在每天上班、吃飯、睡覺。基本上除了吃飯睡覺，就沒什麽特別需要我去做的。”
侯濤說：“你的工作壓力小點。不然我怕你扛不住。”
“你不用擔心我，我沒問題的。”林峰笑道，“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想清楚了。”
“你想明白了什麽？”
“我想過了。”林峰停下手，轉頭看著他，“如果我不能夠像你這樣堅持工作的話，那我的夢想也算是徹底完蛋了。我不想做一個失敗者。我要努力奮鬥，拚出更好的成績來！”
侯濤微笑著看著他：“那你就加油。”
林峰伸出拳頭：“好兄弟。”
柳婷婷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侯濤正在打遊戲，便說：“侯濤，我剛剛去買了點水果，你嚐嚐看。”
“謝謝。”侯濤抬起頭，朝她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玩遊戲。
柳婷婷將買來的東西擺在桌上，侯濤抬起頭看了一眼，驚訝地問：“你居然買蘋果？”
“對啊，蘋果挺好吃的。”
“嗯，不錯，你眼光不錯。”侯濤笑眯眯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買了蘋果？”
侯濤笑了起來：“你看我這張嘴，忘記封口費了。”
“哎喲喂。”柳婷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的。”
“你看，我說我沒有惡意吧。”侯濤說，“你還不信。”
柳婷婷笑了一陣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誒，侯濤，你認識夏陽嗎？”
“夏陽？”
“嗯。他是我同事，今天也參加了我的婚禮。”
“他是什麽人？”
“他……”柳婷婷猶豫了一下，“他是我爸媽的 朋友，從前幫助過我爸媽不少忙。所以，我爸媽才邀請他過來。”
“原來如此。”侯濤點點頭，“怪不得伯父伯母對他這麽熱情，原來有這樣深厚的交情。”
柳婷婷苦澀地笑了笑：“你誤會了。”
“怎麽了？”
“我和夏陽……”柳婷婷頓了頓，歎了口氣，“唉……其實也說不上什麽。”
侯濤看著柳婷婷的表情，隱約猜到了幾分，於是問道：“你是不是因為他喜歡你，卻被拒絕了，所以才……”
柳婷婷搖了搖頭，說：“不是。”
“那是什麽？”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輕聲說道：“我和夏陽從小一起長大，他比我大四五歲，但是一直把我 當妹妹一樣照顧。我們青梅竹馬，感情非常好。”
“哦，這樣。”侯濤點了點頭。
“後來我考上了警校。他也報考了警校。高考結束之後，我們就一起畢業了。”
“今天下午扶貧農產品會議，總公司的項目經理會來。”
“我們必須做到最精準的數據統計。”
“不可以出現一些低級錯誤。”
“如果出現了問題，所有人都脫不了責任！”
會議室內，各種儀器發著紅光。
“今天晚上八點半鍾開始。”柳婷婷看了一眼表，“時間差不多了。散會吧。”
她轉身走了出去。
侯濤跟在後麵，把桌子收拾完畢。
柳婷婷迴頭看了他一眼，“等一下，你留一下。”
兩個人走到一邊，她遞給他一支煙：“抽根兒？”
侯濤笑道：“您別見怪啊，剛才那個叫什麽侯濤的就在旁邊呢。”
“沒關係。你也知道。我從來不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子。”柳婷婷說。
“謝謝您啊。我聽說這次的項目很難辦。”侯濤說，“您為什麽想起我來了？”
柳婷婷微笑著搖了搖手指：“因為我覺得，隻有像你這樣的實習生，才能夠勝任這份工作。而且我還挺欣賞你。”
“我可真榮幸。”侯濤連忙接口道。
柳婷婷又拿出一支煙遞給他，“你知道嗎？我當初選擇這家企業，除了它的規模和前景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對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我能帶領這家企業走向輝煌。但是，當你站在這裏的時候，我發現，我錯了。”
“怎麽了？”侯濤吸了一口煙。
“我錯估了我們的競爭對手。”柳婷婷皺眉，“我們是在競爭，不是在玩兒。”
“嗯？”
柳婷婷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辭退你的。我隻是希望你認識到這個問題，然後盡量做好分內的工作。”
侯濤笑了：“我明白。其實……”
“不要說話。我想安靜一會兒。”柳婷婷打斷了他，“我需要靜靜。”
“好。”侯濤點點頭。
他離開會議室，坐電梯到了樓下。
電梯門一開，侯濤愣住了。
“你怎麽在這兒？”
陳澤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侯濤握住他的手：“我們去車裏談吧。”
“嗯。”陳澤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侯濤帶他來到自己辦公室，陳澤環顧四周，讚許地點了點頭：“環境不錯。”
“我這兒沒什麽東西招待你。隨便喝杯水吧。”侯濤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
陳澤捧著杯子喝了一口：“你們這個項目的競爭壓力很大嗎？”
侯濤笑了笑：“我哪兒知道。”
陳澤抬起頭來，看著侯濤：“聽說這次你們有幾個重要項目被對手搶了去。是真的嗎？”
侯濤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陳澤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陣兒：“這麽說，你的壓力應該很大吧。”
“沒有什麽壓力。”侯濤說，“反正都快要輸了。早點兒輸掉也沒什麽。”
陳澤笑了笑：“我看你們總監的臉色不太好啊。”
“她最近有點累。”侯濤說。
陳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我幫你出個主意吧。”
“哦？”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的項目失敗的比較快嗎？”陳澤問。
“因為我們不夠專業唄。”侯濤說，“不過我並不覺得奇怪。”
“你們這次遇到的對手，雖然是全球性的大財團，但是他們的項目組也不夠專業。”陳澤緩緩說，“我聽說，他們的項目組，每個成員至少要兼職三四份工作，甚至更多。你覺得，這種狀態，能保證工程順利施工嗎？”
侯濤怔住了。
“我們不僅是要把所有的工作做到精準，我們還要做到細致，務求萬無一失。”陳澤繼續說，“這樣做的難度非常高。你們的壓力越來越大，而對方的壓力卻越來越小。這種狀態持續下去，你們遲早會崩潰的。”
侯濤陷入了思索。
“我知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畢竟我們還沒有熟悉到這種程度。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改變你們的狀態。”陳澤說，“我知道你很聰明，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應該采取什麽措施。”
侯濤抬起頭來，深唿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他：“陳先生，我會努力的。”
“祝你成功。”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二天，侯濤照例送完飯以後，就來到辦公室加班。
柳婷婷敲開他的門：“今晚我和王永強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那天的仗義執言。”
侯濤擺了擺手：“沒事兒。舉手之勞。”
“不管怎麽說，你救了我們的命。”
“這麽嚴重啊？”侯濤忍俊不禁。
“可不嘛。那天我差點兒被人掐死呢。”
“哈哈哈。”侯濤忍不住笑了。
柳婷婷也笑了。她又說：“我昨天跟你聊天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兒，想告訴你。”
“什麽？”侯濤問。
柳婷婷抿了抿嘴唇，似乎有點猶豫：“你還記得，咱們上次討論那個項目，提到的競爭對手，是哪個嗎？”
侯濤一愣：“你是說‘華光’？”
柳婷婷點了點頭：“對。我覺得，你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盡量避免跟它的競爭。”
侯濤皺起眉頭：“為什麽？”
“因為‘華光’的背景太深厚，根基太穩固了。我不清楚他們內幕的情況究竟是怎麽樣，但我敢說，他們絕不是你們這種規模的企業惹得起的。”柳婷婷說，“與虎謀皮這種事情，隻能做一次，再來第二次，結果會更糟糕。”
侯濤搖了搖頭：“不。我們這次是勢在必行。我們必須拿下這個項目。”
“可是……”
“沒關係，我們會處理好的。”侯濤說。
“我怕你們會賠進去。”柳婷婷歎息道。
“這話我也勸過別人，但是大家都不願意放棄這塊肥肉。”侯濤說。
“可是‘華光’是一匹狼啊。”柳婷婷苦笑道，“他們會咬死你的。”
侯濤微微揚起嘴角，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怕他們。”
“那……”
“我不需要他們。我隻要自己。”侯濤的語調平靜，神色堅毅，“我相信，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贏。”
柳婷婷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喃喃道：“我真羨慕你……”
侯濤轉身從抽屜裏取出兩瓶酒，一瓶遞給她：“我敬你。”
柳婷婷接過酒瓶，打開蓋子，跟他碰杯，喝了幾口。
她將酒瓶往旁邊一推：“侯助，我們合作吧。”
“合作？怎麽合作？”
“我們互相幫忙。”柳婷婷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能猜到我指的是什麽。”
侯濤沉吟片刻，笑了笑：“你指的，是我跟你的關係，對吧？”
柳婷婷也笑了：“對，就像我們倆合夥炒股一樣，如何？”
“炒股？”侯濤驚訝，“你居然也喜歡玩這種東西？”
柳婷婷笑著聳肩：“我不懂股票，但是我爸爸是搞投資的，我耳濡目染，對於這些東西多少還有些興趣。你可以教我，我也可以幫你。我們倆聯手，一定能把‘華光’踩下去。”
侯濤沉默了片刻：“柳總監，其實我們並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柳婷婷說，“你放心，我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常工作，我保證。”
“我不是這個意思。”侯濤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說，你這個提議聽起來雖然很誘惑，但我並不認同，甚至有些抗拒。”
柳婷婷挑眉：“哦？這麽說你是嫌我煩了？”
侯濤趕緊解釋：“當然不是，柳總監你誤會了。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侯濤斟酌了一番措辭：“我並不想參與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柳婷婷臉色變了一瞬間，隨即又笑了起來：“你這麽說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恆的利益，你說對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侯濤連連擺手。
柳婷婷站了起來，走近了侯濤：“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你也知道，如果你不答應我，我會立刻向總裁報告這件事。我想，他不僅不會怪罪你，反而會誇獎你有膽識有魄力，有勇有謀。你也可以試試，如果你真的能贏了‘華光’，總裁或許會高抬貴手，放你一馬。”
“柳總監……”
“這對你，對我，都是雙贏。”柳婷婷說，“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
侯濤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先迴去了。”柳婷婷朝他露出一抹淺笑，轉身離開。
侯濤坐在椅子上，久久地陷入沉思之中。
第二天，他來到辦事處找張彥宏。
張彥宏問他：“昨天晚上去哪兒了？電話打了一夜。”
“朋友家住隔壁。”侯濤說，“有急事找我，所以耽擱了。”
張彥宏笑了笑：“你這朋友可夠厲害的。”
“是嗎？”侯濤裝傻。
“我昨天接到柳婷婷的電話，說你拒絕和她合作。”張彥宏說。
侯濤吃了一驚：“為什麽？”
“因為你說自己並不喜歡這個項目，你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去贏它。”張彥宏說，“柳婷婷聽了之後特別生氣。她說這是在質疑她的能力，而你卻表示，如果她輸了，她就可以安安分分地待在這個位置上，不再插手‘華光’的事務，她說她會尊重你的決定。”
“我……”侯濤張口結舌，“我隻是說了句氣話……”
“但是柳婷婷覺得你是在侮辱她。”張彥宏看著他，“她說，如果她輸了，就不會再糾纏你。你現在可以選擇，跟她繼續做朋友。還是拒絕她？”
“我……”侯濤遲疑著不敢迴答。
“其實，我倒是更傾向於前者，畢竟柳婷婷確實有才能。”張彥宏說，“你也可以嚐試一下，我建議你最好親自跟她談談。”
“我……”侯濤猶豫了半晌，說，“我還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行吧，不勉強你。”張彥宏說，“如果改變主意了，記得跟我說。”
侯濤迴到自己辦事處。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腦袋裏亂哄哄的。
他原本是想借助柳婷婷的力量來達成目的，但是現在看來，柳婷婷似乎並不樂意接受這種交易，反而對此深惡痛絕。
柳婷婷顯然也是一個驕傲的人，被他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所以提出了分道揚鑣的條件，這樣的話，她應該會遵守承諾，從此不再糾纏自己了吧！
但是侯濤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這次自己失敗了呢？
柳婷婷一直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見侯濤迴來。她看到侯濤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便湊上去問：“怎麽啦？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不是。”侯濤搖頭，“我隻是覺得有點累。”
“累了？那休息兩天？”柳婷婷關切地問。
“嗯……算了，不用休息了。”侯濤苦笑一聲，“我準備明天迴s城。”
柳婷婷怔了片刻：“這麽快？”
“嗯。我怕耽誤太長時間，會影響進展。”侯濤說。
“也好，那邊比較冷清些，也適合你散散心。”柳婷婷笑了笑，“那我送送你。”
“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啊。”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兩個人一同往樓梯方向走去，“對了，我們去食堂吃午餐吧。你肯定餓壞了。”
“沒事，我吃了早飯。”侯濤微笑著。
“我知道你很厲害。”柳婷婷笑著，“但是你剛剛上班，還是多吃點營養品吧。我請你吃牛肉粥，很好喝的哦！”
“好。”侯濤說。
他們一路聊著，走出辦事處大門。
“對了，”柳婷婷突然停下腳步，扭過頭問，“侯濤，如果你這次失敗了，你會怨恨自己嗎？”
“當然不會。”侯濤說，“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怎麽會埋怨自己呢？”
“可是，萬一呢？”柳婷婷說，“你不會想到，你今天不願意幫忙，明天就會有別人代替你去，而那個人，會搶奪你辛辛苦苦創造的勝利果實。”
“那隻是萬一罷了，”侯濤說，“何況我相信自己。”
柳婷婷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祝你順利，侯濤。”
侯濤點點頭，朝她揮手告別。
柳婷婷站在原地，看著侯濤遠去的背影，臉色漸漸陰沉起來。
“柳總，怎麽了？”旁邊有人詢問。
“沒什麽，走吧。”柳婷婷收拾好情緒，轉身離去。
傍晚，侯濤迴家洗完澡換了套衣服，坐在沙發上給秦牧打電話。
“喂？”秦牧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
“牧哥，我今天下午去找了一趟張彥宏，”侯濤說，“他把我叫過去，讓我辭職。”
“為什麽？”秦牧問。
“因為柳婷婷，”侯濤說，“她提出要和我分手。”
“這……”
“我拒絕了她。”侯濤說，“但是她好像不太高興，後來就跟張彥宏吵架了。我估計……她是想報複我吧。”
“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我暫時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侯濤說，“我想先迴去看看。”
“你想怎麽樣呢？”秦牧問，“你不是說要迴去嗎？”
“我……”侯濤頓了頓，“我不想跟她分手。”
“那你要放棄嗎？”
侯濤咬緊牙關：“牧哥，我知道你也希望我放棄……”
“侯濤！”秦牧低吼，“我希望你認真思考之後再迴答這句話，不要因為衝動就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侯濤沉默了許久，最後說：“好的，我知道了。”
秦牧聽出侯濤語氣中的沮喪，卻沒有繼續勸他：“既然這樣，那你自己拿主意吧。不過，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謝謝你牧哥！”侯濤感動地說，“我……”
“好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侯濤陷入沉思。
其實他也並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否會與柳婷婷分手。或許隻是想迴去看看，然後再想想別的事情。但如果真的決定不了……
侯濤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房間。
柳婷婷正坐在沙發上看雜誌，見侯濤從臥室出來，立刻露出笑容：“迴來啦？”
“嗯，迴來了。”
柳婷婷站起身：“今天累不累？”
“不累，挺輕鬆的。”侯濤說，“我現在想去吃飯，你陪我一起去嗎？”
“好啊，走吧。”柳婷婷拉著侯濤的手臂往外走，“想吃什麽？”
“隨便吃什麽都行。”侯濤說。
兩人走出樓棟。
侯濤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背影閃了一下。他愣了一下，趕緊喊道：“等等！”
“怎麽了？”柳婷婷迴過頭。
侯濤快跑幾步追上去：“剛才那個人……”
“哪兒呢？”柳婷婷四處張望。
“我覺得……”侯濤遲疑片刻，“應該是你爸爸。”
“不可能吧！”柳婷婷說，“他每天晚上七八點鍾就睡覺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侯濤看著前麵的路燈下，那道模糊的背影。
“算了。”他搖搖頭，“或許真的是我眼花了。”
“可是……”柳婷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了，“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追根究底。”
“你媽媽最近怎麽樣？”侯濤問，“還習慣嗎？”
“嗯，她恢複得很好。”柳婷婷說，“醫院對她照顧得非常周到。我媽媽也很喜歡醫院的環境，現在天天在醫院裏散步曬太陽，心情好極了。”
“那就好。”侯濤微微皺眉，“你媽媽以前受傷留下的病根，你也多注意一些。”
“我知道了。”柳婷婷點點頭，“謝謝你。”
“沒什麽。”
兩人沿著街道緩慢前行，侯濤突然停下腳步。
柳婷婷疑惑地抬頭看著他：“怎麽了？”
“哦，沒什麽……”侯濤尷尬地摸摸鼻子，“就是……我忘記帶錢包了。”
柳婷婷噗嗤笑出來，掏出錢夾遞給他，說：“給，你用吧。”
侯濤連聲道謝，把錢塞進褲兜，轉而說：“你看這條路怎麽樣？”
“這裏？”柳婷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說，“很漂亮啊。”
“是吧，我們走走看。”侯濤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沿著路邊慢慢踱步。
柳婷婷側耳傾聽：“有鳥鳴聲……”
侯濤：“是的，這條路很安靜，所以風景也很好。”
柳婷婷：“我們拍張照吧。”
“好啊。”侯濤拿出相機調整角度。
柳婷婷笑著擺好姿勢。
侯濤按下快門，將美麗的畫麵定格在黑白色的背景牆上。
柳婷婷笑眯眯地問：“帥嗎？”
侯濤說：“非常棒。”
柳婷婷踮起腳尖在侯濤臉頰上親了一下：“祝賀你，侯先生！”
“謝謝。”
兩人又走了一陣子，來到一家川菜館前。
侯濤說：“請你吃飯吧。”
“不，今天我來請客，”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我早就想跟你一起逛街吃飯了。”
兩人走進店裏，選擇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侯濤叫了服務生，點了一盤水煮魚和三份牛肉炒飯，又加了一壺綠茶，就端上來了。
“這家味道不錯。”侯濤招唿柳婷婷嚐嚐。
“謝謝你，侯先生。”柳婷婷甜蜜地笑著。
侯濤看著她的表情，感歎道：“我以為你這種女孩子，不愛吃辣。”
“你怎麽知道？”柳婷婷驚訝地說。
“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應該很難接觸到煙火的味道。”侯濤笑了笑，“但是今天我看到你吃飯時候的樣子……真是特別溫暖。”
“溫暖嗎？”柳婷婷喃喃自語。
“當然溫暖啊。”侯濤說，“因為你的表情是發自內心的。”
“其實……”柳婷婷沉默了一瞬，輕聲說，“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不能吃辣，但是今天我很高興。”
“哦？”侯濤挑眉，“為什麽？”
“因為……”柳婷婷低頭喝了口湯，說，“這家餐廳的味道，跟我媽媽做的差不多。”
“原來如此……”侯濤恍然，“怪不得你會這麽喜歡它。”
“嗯。”柳婷婷點頭，“我媽媽說過，她曾經在這裏吃過幾次飯，然後就念念不忘。”
“是啊……”侯濤笑笑，“那你肯定很懷念你媽媽了。”
“是的，她是個很好的母親。”柳婷婷說。
“你爸爸呢？”侯濤說，“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你父親……”
“他死於車禍。”柳婷婷平靜地答道。
侯濤怔住，半晌，才艱澀地開口問：“是因為……”
“嗯。”柳婷婷點點頭，“我們剛剛畢業，去參加一場商界酒會，晚宴結束之後，有輛小轎車忽然失控撞上我爸爸的車，我爸爸被撞飛，撞擊造成腦損傷，送往醫院的路上就去世了。”
侯濤愣了許久，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節哀。”
“謝謝。”柳婷婷說，“我媽媽很少跟我提起他，我以為他是個完全陌生的存在。直到我去了殯儀館，見到那具屍體的模樣……我的眼淚掉下來，我才明白，原來我爸爸是這麽英俊瀟灑的人。”
侯濤喉嚨哽得厲害，隻能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媽媽告訴我，我爸爸在臨死之前還惦記著那個小姑娘。他說那是他的初戀情人，他希望我能找到她。”柳婷婷苦笑一下，“可是我卻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姓柳，我從孤兒院出來，沒有人收養我，是我媽媽養活了我，教育我讀書，陪伴我，幫助我，她對我來說是最親近的人，但是現在，我什麽也想不起來。”
侯濤安慰她：“沒關係，柳婷婷。你現在擁有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會越來越幸運的。”
“我也覺得我會變得越來越幸運。”柳婷婷說，“我會用我剩餘的每一秒鍾都去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我相信你。”侯濤給她夾了塊排骨，“多吃點，柳婷婷。”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侯濤把自己所了解的一些事情向柳婷婷說了，比如她父親的病史，她母親的工作狀況等等，柳婷婷聽得津津有味。侯濤偶爾提及他自己的工作與生活，柳婷婷則說她自己的生活，兩人聊得十分投入。
柳婷婷突然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侯濤的眼睛：“我們交換聯係方式吧。”
侯濤遲疑片刻，笑了笑說：“好啊。”
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柳婷婷，柳婷婷連忙雙手接過來。
“這個是我的號碼，你隨時可以打給我，或者我打給你。”侯濤微笑道。
柳婷婷鄭重地將名片放在自己的錢包裏，又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和手機號，寫完以後抬起頭看著侯濤。
侯濤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看清楚了。
“侯先生，謝謝您。”柳婷婷禮貌地微笑，“再見。”
侯濤站起身：“再見。”
“再見。”
柳婷婷離開了餐廳。侯濤獨自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喂？”
“我是陳嘉。”那頭傳來陳嘉略顯疲憊的聲音。
“嗯，我知道是你。我有個問題要請教一下你。”
“什麽問題。”
“你說……”侯濤頓了頓，試探著問，“我是不是很花心？”
陳嘉笑了一聲：“花心談不上，隻是濫|情而已。”
“……”侯濤無語片刻，問，“你怎麽這麽了解我？”
“你在網上的照片和視頻我早就翻爛了。”陳嘉漫不經心地說，“至於怎麽查到的嘛，當然是通過網絡搜索了。”
“……”侯濤歎了口氣，“好吧。”
“你找我有事？”
“嗯。”侯濤斟酌片刻，問，“我想了解一下，我以前的感情史。”
“什麽感情史？”陳嘉似乎有點奇怪，“你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嗎？”
“沒有。”
“哦……”陳嘉沉吟道，“那應該很簡單。你喜歡她的時候，她肯定還沒有喜歡別的男孩子。”
“……”侯濤說，“你這麽確定？”
“你要是沒有喜歡過別人，我勸你趁早忘了她吧。”陳嘉毫不留情地說，“我曾經深愛過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犧牲……但是最後，她依舊沒能贏得我的心。”
侯濤默默思考了片刻：“我想知道她是怎麽輸的。”
“因為她太笨。”陳嘉歎息道，“她太笨了。我根本不懂怎麽跟她表達愛情。我隻知道，她不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願意替她扛下來，隻要她高興……可是最後她還是走了，帶著遺憾。”
侯濤輕聲問：“她叫什麽？”
“她叫柳靜。”陳嘉說，“是我們家隔壁鄰居家的小閨女。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和我妹妹都非常疼愛她。可是後來，我被迫娶了另一個女孩子。她雖然溫柔善良，但她有時候太固執倔強，我們吵架的次數很多，她哭著跑了出去，從此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才再次見到她……”
“原來你們結婚那麽久了。”侯濤說。
“對，她嫁給我的時候才19歲，今年剛滿20周歲。她一輩子都沒有談過戀愛，甚至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一個，我一直懷疑，她根本就是喜歡女人。”陳嘉歎了口氣，“可憐了我妹妹……從此就失去了唯一的姐姐。”
“後來呢？”
“我死後，我爸媽把我埋在了我妹妹旁邊，希望他們能夠團聚。”
“那她……”侯濤猶豫道，“她沒有傷心嗎？”
“她沒有。”陳嘉說，“我妹妹是個孤兒，我爸媽也沒有孩子，他們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我妹妹身上，如果我妹妹真的傷心，他們會比任何人更加痛苦。”
“你父母對你妹妹真好。”
“對，他們很相信緣分。”陳嘉淡淡地笑著說，“我妹妹長大成人之後，我們三兄弟每逢節假日必須迴老宅拜祭。我們一家人在家吃飯，她會偷偷躲在門外偷聽，等我們吃完飯她才會出現。”
“為什麽？”
“她說，她害怕自己會突然闖進來，驚擾了我們一家人用晚膳。”
侯濤怔住了：“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你妹妹真是個好姑娘。”
陳嘉低聲笑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記憶，聲音溫暖：“她啊，是個傻丫頭。”
掛斷電話，柳婷婷看向站在旁邊的王佳偉：“謝謝你送我迴來。”
“沒關係。”王佳偉微笑道，“順路罷了。”
“你明天有事嗎？”柳婷婷忽然問。
“呃？沒有。”王佳偉愣住。
柳婷婷眨了眨眼睛：“那我們明天見嘍！”
王佳偉張了張嘴巴：“呃……好……”
柳婷婷轉過臉，快步朝校門走去。
王佳偉追上兩步，又停住了腳步。他站在風裏，仰頭看了看天上飄著的烏雲，皺眉歎了口氣，隨即搖搖頭轉身離去。
柳婷婷走到宿舍樓下的小廣場時，正巧碰到一群同班同級同科室的同伴在打籃球。她遠遠地站在一邊看了幾秒鍾，便收迴視線準備往樓上走，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柳婷婷！”
柳婷婷聞言頓住了腳步，迴頭看去，隻見侯濤手持籃球站在那裏。
“侯濤？你……怎麽在這裏？”柳婷婷詫異道。
“我在等你。”侯濤笑眯眯地走近，“我有話想跟你聊聊。”
柳婷婷略一遲疑，說：“去操場吧。”
“好。”侯濤應道。
柳婷婷先走上台階。
侯濤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和纖細筆直的腿，心想，這條腿可真長，真漂亮。
柳婷婷迴頭，看到侯濤正盯著她的腿看，頓覺奇怪，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
侯濤尷尬地咳嗽一聲：“我……我就是覺得你這雙腿挺漂亮的。”
“哦，”柳婷婷點點頭，“我以前沒注意，原來腿這麽好看。”
侯濤：“……嗬嗬。”
柳婷婷笑了笑，抬起胳膊搭在了侯濤肩膀上：“走吧。”
侯濤愣了一下，忙不迭地伸手扶住了柳婷婷的腰肢，柳婷婷笑道：“你這麽瘦，怎麽力氣還蠻大的嘛。”
“因為我平時鍛煉得多啊。”侯濤嘿嘿笑著。
柳婷婷看到他一臉諂媚的模樣，噗嗤一笑，“走吧，陪我散散步。”
“好。”侯濤笑容滿麵，心花怒放。
兩人沿著小廣場慢慢踱步，侯濤一路東扯西拉地和柳婷婷聊些無關緊要的閑話，柳婷婷似乎並不感興趣，也懶得理他。
侯濤心念一動，提議道：“要不，咱倆一起打籃球吧？我最近有點熱，打打籃球消耗一下體力，待會兒運動量會少很多。”
柳婷婷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片刻後，她點點頭：“行啊。”
兩人一起走到了籃球架旁，侯濤將籃球遞給了柳婷婷：“拿穩了，千萬別掉。”
柳婷婷笑了笑，拍拍籃球柄：“好啦，放心吧，我力氣大著呢。”
侯濤看著柳婷婷，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柳婷婷拍打籃球杆的時候，忽然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倒去。侯濤反應極快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小心！”
柳婷婷勉強睜開眼，隻見侯濤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唿吸噴灑在她臉頰上。他的瞳孔映著自己的臉龐，顯示出一絲慌亂。他的鼻尖抵住了柳婷婷的鼻尖，柳婷婷的唿吸被壓迫著，胸腔中湧出一股難以抑製的煩躁，她猛地推開了侯濤，踉蹌退後了兩步。
侯濤呆住了，愣愣地望著柳婷婷。
柳婷婷喘息著，半晌才找迴自己的聲音：“你幹什麽？”
侯濤茫然地看著她，不解道：“我什麽都沒做，你怎麽……”
“我怎麽了？”柳婷婷的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在眼圈裏晃蕩著，“你剛剛想對我做什麽？”
侯濤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婷婷哭泣道：“侯濤，我告訴過你，我討厭男生碰我。”她用袖子擦拭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道，“現在，請你立刻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內。”
侯濤怔怔地望著她：“我……”
柳婷婷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眸光清冷而決絕，語速緩慢而堅定：“侯濤，從今天開始，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完，她頭也不迴地轉身跑進了樓梯間。
侯濤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嗡嗡響，他根本無法相信，柳婷婷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他甚至都忘記了去挽留。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既憤懣又悲傷，更多的是委屈。
“婷婷，我……”他喃喃喊了一聲，想追上去，但邁出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侯濤站在原地許久，才恍然醒悟，他竟連她叫什麽名字都忘了。
他轉頭向四周尋找，試圖找出柳婷婷的身影。然而偌大的校園內，哪裏還能找到她。侯濤失神地站在原地，仿佛靈台突然變成了一團漿糊，思維停止了運轉，所有的感官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
侯濤低下頭，苦澀的感覺充斥著喉嚨，他哽咽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轉身跑迴教室。
侯濤趴在桌上，眼角溢出了滾燙的淚水，他緊咬牙齒，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抽噎，可是他忍不住。
侯濤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喪家之犬，狼狽地躲藏在黑暗之中，不敢讓任何人知曉。他怕自己哭出聲，怕自己崩潰。
這世界上，恐怕隻有他一個人明白，自己到底愛不愛柳婷婷。
他們認識的時間短暫，交往的時間也不長，他們在一起僅僅三周，可他卻已經習慣了每晚都聽到她的腳步聲。她每天都會給他帶早餐，她會跟他分享一些瑣碎的小事，她會幫助他處理雜務，她會照顧他，她甚至還會安慰他，鼓勵他。
她總會把他照顧得妥帖舒適，不管是衣服還是吃食，她總是替他準備好了，等他吃完飯，便會收拾得幹淨利落，把垃圾扔到門衛室裏，而後輕盈地跳躍幾下，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侯濤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因為她真誠而善良，雖然偶爾脾氣暴躁些，但她對朋友真的非常慷慨大方，她不論遇到什麽麻煩都會幫忙解決，而自己，也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柳婷婷曾經問過侯濤，是否愛過她。
其實那時，侯濤對柳婷婷的感情尚未萌芽，但當柳婷婷問及此問題的時候，侯濤的確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了。
他愛柳婷婷，很愛很愛，他希望能夠和她共度一輩子。
可現在，侯濤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她是那樣美麗動人，她是那樣優秀而溫柔，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似乎都散發著一股令人陶醉的魅惑。她總是穿著漂亮的裙子，化著精致的妝容，走路都會帶風，仿佛全世界的人，包括侯濤都是她的陪襯。侯濤看到她的時候，會感到莫名地興奮，他甚至能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片星河。
侯濤曾經羨慕嫉妒恨過，他不明白，憑什麽她能擁有這樣璀璨奪目的眼神。
直到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她並不是不會流淚，也不是不會脆弱。
隻不過，以前她不屑於展示自己的脆弱罷了。
侯濤想起了昨天，兩人坐在咖啡廳喝咖啡時，柳婷婷的情緒就一直不高漲。
侯濤猜測她大概是因為被同事批評了吧，畢竟她剛入行的時候表現太糟糕了，同事們肯定會說些難聽的話。
侯濤歎了口氣，他想，柳婷婷應該會很快振作起來的。
果然，侯濤第二天放課之後，就見柳婷婷捧著一堆東西，匆匆忙忙地趕來，對他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我送你迴家吧。”
侯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柳婷婷估計是特意買了禮品來賠罪呢！
柳婷婷臉頰微紅，有些害羞地垂首道：“我……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我就……我就選了一點……你別嫌棄啊……”
侯濤的心頓時融化了，他急切地抓住柳婷婷的胳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的聲音顫抖著：“婷婷，謝謝你……”
柳婷婷眨巴著眼睛，抿唇淺笑道：“謝什麽呀。我不是說過嗎，你救了我，是我欠你的。”
侯濤握著柳婷婷纖細白皙的手掌，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可是……你已經補償我很多了。你還記得嗎，在車禍的那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你問我餓不餓，你說要請我吃飯，那天晚上，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柳婷婷的眼眶濕潤了：“我也忘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複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我保證，今後絕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了。”
侯濤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柳婷婷拿出手絹，擦拭著侯濤臉上的淚痕：“我們快迴去吧，爸媽他們該等急了。”
侯濤嗯了一聲，牽起柳婷婷的手。他們慢悠悠地向校門口走去。
柳婷婷問侯濤：“最近怎麽樣？在醫院裏累不累？”
侯濤答：“挺辛苦的，每天做檢查，每天睡覺前還要讀報紙。”
柳婷婷關懷地問：“你還習慣嗎？如果不習慣，就申請調休吧。”
侯濤搖搖頭：“我已經習慣了。”
柳婷婷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侯濤，語氣認真地說：“侯濤，我希望你能盡快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疾病需要治療，你必須努力。”
侯濤抬起頭，迎視著她認真嚴肅的雙眸：“好。我會努力的。”
柳婷婷笑道：“那我先迴去啦，改天再聊。”
侯濤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婷婷，你留下來陪我吧，好嗎？”
柳婷婷無奈地笑道：“傻瓜，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嘛。”
侯濤低下頭，喃喃說道：“那不一樣，婷婷，你已經很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
柳婷婷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尖，說：“你這是在怪我咯？”
侯濤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怎麽敢怪你呢？”
柳婷婷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還叫我留下來陪你？”
侯濤笑嘻嘻地抱住了柳婷婷的腰肢：“我就是喜歡和你膩在一起啊！”
柳婷婷伸手推開侯濤，嬌俏地說：“好了，你乖一點啦。我迴去還要工作呢。”
侯濤失落地耷拉著腦袋：“那好吧。”
侯濤把柳婷婷送到樓下，依依不舍地鬆開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內，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當他迴到家裏的時候，母親張蘭香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張蘭香看到兒子迴來了，立刻站起身迎上去：“阿濤，你迴來啦？怎麽樣？婷婷她還好吧？”
侯濤換下鞋，淡淡地答道：“沒什麽事，媽，你別太擔心了。”
“哦，沒事就好。”張蘭香點點頭，“我早就說過，她這種從農村出來的姑娘，哪懂咱們城裏人的規矩呀，你以後少搭理她就行了。你看看她，都把自己搞成啥樣了？”
侯濤冷淡地說：“我不想提這件事。”
張蘭香被噎了一下：“我不是怕你受委屈嘛。”
“我沒覺得委屈。”侯濤坐下，喝了一杯水，繼續說，“婷婷她很好，你不要亂猜測。”
張蘭香歎了口氣：“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不是善良，而是相信她。”侯濤解釋道，“她隻是不明白咱們城裏人的規矩。我覺得，她應該比咱們更清楚，什麽是真正的貴族教育，什麽是真正的階級差異。所謂的高貴血統，並非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它更像是一套完整的規則體係，而不僅僅隻是某些人自詡高貴的品質。”
張蘭香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看她就是沒見識，根本不懂得什麽叫‘階級’。”
“媽，你錯了。”侯濤搖搖頭，“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百倍。我們隻是一群井底之蛙，看不到更寬廣的世界，卻妄圖揣測一個井底的人類。這是愚蠢的。”
張蘭香撇嘴道：“我承認你說得對，可是你也別忘了，我們都是農民出身，農村的人不都是這樣嗎？他們沒讀過幾天書，沒什麽見識，又沒有錢財傍身，就算進了城，又能混成什麽樣呢？還不是跟農民一樣窮困潦倒，靠天吃飯。”
侯濤皺眉說：“你說得沒錯，可是婷婷跟我們不一樣。她父母都是醫生，她是在城裏長大的。而且她現在已經畢業了。她將來肯定要獨立生活，自食其力，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靠別人施舍。”
“你……你怎麽幫她說話？”張蘭香憤恨地咬牙切齒，“我告訴你，她是絕對配不上你的！我堅決反對她嫁給你！”
侯濤耐著性子說：“媽，你誤會了，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我娶她，就是破壞別人原有的家庭，我做不出來。”
“可是她不配擁有愛情！”張蘭香大喊，“我不允許她踏入咱們家半步！”
“媽，您為什麽總是用這個觀念衡量感情呢？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每一段感情都存在價值，都有意義。婷婷和我之間的愛情雖然短暫，但是我願意珍惜。”
“她憑什麽珍惜？她不過是個農村出身的窮丫頭罷了。你和她在一起，簡直就是糟蹋自己！”
侯濤微微蹙眉：“我覺得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
“你……你竟然幫著她頂撞我！我養了你二十多年，還抵不上她這三年的陪伴！”張蘭香哭泣起來，指著侯濤罵道，“你這個白眼狼！我打死你！”
侯濤趕緊躲閃，避免被張蘭香的巴掌擊中。張蘭香追了半天，沒能碰到侯濤一片衣角。她停止動作，癱軟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沒想到你竟然幫著外人欺負我！”
侯濤歎了口氣，扶住張蘭香：“媽，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婷婷，不要因為她的出身，輕視她。你剛才的言論是非常偏激的，你不該那麽說婷婷。”
張蘭香掙紮著坐起來，抹著淚說：“我怎麽可能不尊重她呢？她可是救過我兒子的命啊！”
侯濤沉默著，沒再勸解。張蘭香說得不無道理。她是自己的母親，她對自己有恩，自己確實不該因為她對婷婷的態度而責怪她。
但是，他仍然無法忍受她說出那些侮辱婷婷的話語。
侯濤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張蘭香叫住他，“你去哪兒？”
“我想去找婷婷談談。”
“你不要去找她了。”張蘭香說，“她現在正煩著呢，你千萬不要惹她生氣。”
侯濤問：“為什麽？”
張蘭香遲疑著說：“她今天跟李先生吵架了。”
“李先生？”侯濤驚訝道，“難道是李浩宇？”
張蘭香點點頭。
“他……為什麽會跟婷婷吵架？”
張蘭香歎了口氣，說：“你爸昨天晚上喝醉了酒，跟婷婷提起她的身份，說她不配嫁給你。結果你猜怎麽著？婷婷當時就炸了，跟你爸大吵一頓，揚言不嫁你了！我跟你爸說，她要走就走，以後別迴來，反正她也不喜歡我們家……”張蘭香越說越委屈，“她從前從來不會對我們兇的。唉……我們真是造孽了。我看她心思單純，想著給她找個穩妥的人家，哪知道竟然遇上你這個白眼狼……”
“媽……”侯濤急忙安慰道，“我不會嫌棄婷婷的，你相信我。她是個善良的姑娘，隻不過一時想岔了，所以才會那麽生氣。你放心吧，我會慢慢教育她的。”
“你要是能改掉那臭脾氣，我也就不操心了。”張蘭香歎息道，“我最怕的是你一輩子這副脾氣。”
侯濤笑道：“我不是還有你嘛。你就替我照顧婷婷唄。”
張蘭香瞪了侯濤一眼：“你少貧嘴！我告訴你，婷婷的婚事我說了算，你休想插手。她要是敢走，你就跟我斷絕關係！”
侯濤笑眯眯地說：“好啦好啦，知道了。那我去找婷婷。”
侯濤推門進屋，柳婷婷正靠在床邊擦眼淚。
侯濤拿紙巾替她拭了拭眼睛：“你哭了？”
柳婷婷低聲啜泣道：“我沒想到阿姨會這麽討厭我。”
侯濤說：“她也是擔心你吃虧。”
柳婷婷搖搖頭，說：“其實阿姨也是為你好，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快就答應跟她見麵。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那麽排斥我。”
“她隻是一時轉變不過來。”侯濤柔聲安慰她，“我明天帶你去買幾套新衣服，順便給她挑個禮物。我相信她很快就能接納你的。”
柳婷婷點點頭。侯濤摟住她的肩膀說：“早點睡吧，明天早點起來。”
“嗯。”柳婷婷依偎進侯濤懷裏，兩個人靜靜躺了一會兒，忽然又說，“你說，阿姨是不是因為太愛你，所以才那麽討厭我？”
侯濤愣了一下：“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覺得她是在乎你的感受。”柳婷婷抬眸注視著他，神情黯淡下來，“如果她是個不愛你的人，就根本不會考慮這些事了。”
侯濤將柳婷婷抱得更緊，溫柔地撫摸她烏黑的長發。柳婷婷靠在他胸膛上，喃喃地說：“你說，阿姨會喜歡我嗎？我怕她會覺得我不懂事……”
“傻瓜。”侯濤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說，“我媽媽很疼我，隻要我喜歡，她都會接受的。”
柳婷婷仰起臉看著他：“我是不是太笨了？”
“沒有。”侯濤捧著她的臉，鄭重其事地說，“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兒，你隻是缺乏足夠的耐心罷了。”
柳婷婷破涕為笑，埋首在侯濤懷中，用力嗅著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氣味。
侯濤把柳婷婷送迴房間，囑咐她早點睡。柳婷婷洗漱完畢之後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不禁捫心自問：難道我做錯了？我隻是希望和你在一起，不需要太多錢財，也不想讓你有壓力。但是你媽媽好像很討厭我。
侯濤迴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半。柳婷婷聽見響動立刻爬了起來，跑過來給侯濤倒水。侯濤笑道：“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來就行了。”
柳婷婷說：“我幫你洗澡吧？”
侯濤微微一怔。柳婷婷羞澀地垂下臉：“我看你身上都髒了。”
侯濤失笑，拉著柳婷婷坐在床沿上，說：“好啊，你幫我脫衣服吧。”
柳婷婷紅著臉點點頭，伸出雙手解開他襯衫的紐扣。
“你的脖子……”侯濤盯著她的鎖骨說，“是怎麽迴事？”
柳婷婷低聲說：“我……我今晚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傷到骨頭了嗎？”侯濤問。
柳婷婷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不嚴重。”
“那我們先塗藥膏，再換件睡袍。”
“嗯！”柳婷婷點點頭。
侯濤打開抽屜拿藥膏。柳婷婷突然說：“別抹藥了，明天再說吧。”
侯濤詫異地看向她：“怎麽了？”
柳婷婷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反正你也不喜歡塗藥。”
侯濤忍俊不禁，把手放在她腦袋上揉亂：“胡鬧。”
柳婷婷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跳加速。
“我去洗澡了，乖乖等我。”侯濤親昵地捏捏柳婷婷的鼻梁，“別忘記蓋被子。”
“嗯！”
侯濤洗完澡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裏出來，柳婷婷還維持剛才的姿勢站在床前，雙頰緋紅，目光含春。
侯濤疑惑地走過去：“你怎麽還不睡？”
柳婷婷抬眸看著侯濤，眼圈微紅，似乎有淚花閃爍：“我……我……”
侯濤俯下身子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親親，柔聲說：“怎麽了？我陪你說話。”
柳婷婷低著頭，支吾了許久才說：“侯濤，我想和你結婚。”
“什麽？”
柳婷婷鼓足勇氣說：“我想嫁給你。”
侯濤怔忪片刻，忽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把柳婷婷緊緊擁入懷裏：“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柳婷婷點點頭，羞赧地把頭靠在侯濤的肩膀上：“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可是我……我真的好喜歡你。”
“不突然，我求之不得。”侯濤激動極了，把柳婷婷按倒在床上，迫切地說，“咱們現在就舉辦儀式吧。”
柳婷婷慌張地推拒他：“不要。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侯濤急促地喘息著：“那你什麽時候才準備好？”
柳婷婷抿著嘴巴，害羞地搖頭：“我……我……我不知道……”
侯濤歎口氣，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我不勉強你，你慢慢考慮。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這件事越快決定越好。我們都不想拖太久。如果你覺得還不穩妥，我們可以先交往，試著相處一段時間，等你覺得合適了再談結婚的事。”
柳婷婷愣住了：“你……你不嫌棄我嗎？”
“我當然不嫌棄。”侯濤笑眯眯地說，“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家庭。”
“可是，我……”
侯濤握住柳婷婷的手腕，認真地注視著她：“婷婷，這些話你應該聽我說過很多遍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改變不了我愛你的感覺。我喜歡你這個人，而並非你的家世背景，或者說你的美貌。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太多了，我沒有必要因此去迎娶一個比我更漂亮的女孩。你明白嗎？”
“可是……”柳婷婷欲言又止，最後輕輕點點頭。
侯濤捧住柳婷婷的臉，認真地說：“所以，請你相信我。我絕不會拋棄你，哪怕你一輩子不會離開我。”
柳婷婷深吸了一口氣，抱住了侯濤，哽咽道：“侯濤，謝謝你。”
侯濤拍拍她的背，笑著說：“傻丫頭，跟我還用得著這麽見外？”
兩人又膩歪了一陣，便分開睡了。柳婷婷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衣起來。侯濤早就習慣了她夜貓子般的活躍，閉著眼睛說：“怎麽不繼續睡啦？”
柳婷婷坐在梳妝台前卸妝，一邊拆卸化妝棉，一邊說：“我睡不著了，你繼續睡吧。”
侯濤睜開眼睛，看著鏡中柳婷婷姣好的側顏：“我也睡不著了。”
柳婷婷停下動作，轉頭看著他。
侯濤衝她微微一笑：“我幫你卸妝。”
柳婷婷立即說：“不用。我自己來。”
侯濤笑道：“你確定你的手指夠靈巧？”
柳婷婷隻好放棄掙紮，讓侯濤幫忙把臉上的粉底和腮紅都清掉。
“你今天晚上到底怎麽了？”侯濤擦幹淨柳婷婷臉上殘留的脂粉，問道，“是因為我爸媽嗎？”
柳婷婷默默地點點頭。
侯濤伸手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道：“我爸媽都是很通情達理的人，我向他們解釋清楚了，他們應該不會反對。”
柳婷婷沉默了片刻，說：“侯濤，其實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侯濤輕輕敲打她的額頭：“胡說八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姑娘，沒有之一！”
柳婷婷仰頭望著他，目光澄澈而堅定。
侯濤捏捏她的鼻子，輕鬆地笑道：“我們不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行嗎？”
柳婷婷點點頭：“嗯。”
侯濤又親親她，把她攬在懷裏：“婷婷，我們結婚以後要努力賺錢養活自己哦。不要做家務，我不希望看到你受苦。”
“好。”
侯濤笑著揉亂她的頭發：“你怎麽答應得這麽痛快？”
“我答應你啊，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虧待我的。”柳婷婷眨眨眼睛，“我相信你。”
侯濤忍俊不禁：“我什麽時候虐待過你了？”
柳婷婷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嗔怪道：“哼，你每次都欺負我！”
“好，那我給你補償。”
“你要怎麽補償？”
“這周末我帶你參加我的同事聚餐，你要拿出你的全副身心來好好表現，讓他們刮目相看。”
柳婷婷興致勃勃地問：“是你同事聚餐嗎？有帥哥嗎？”
“你就這麽盼著我被別人搶走嗎？”
“嘻嘻，不是。”
“你這丫頭。”侯濤捏捏她的鼻尖。
周六上午9點整，侯濤載著柳婷婷來到了他所謂的“同事聚餐”的會議廳。
“你的同事是什麽級別？”柳婷婷緊張兮兮地問，“你不會告訴我是科室主任吧？”
侯濤笑道：“你猜對了。”
柳婷婷驚唿一聲：“哇塞，科室主任！”
侯濤點點頭，說：“等會兒進門的時候你要保持冷靜，千萬別太激動。我們先報名字再入場。”
“我知道啦。”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你的同事長得什麽樣子？有沒有我好看？”
侯濤失笑道：“你怎麽連這種醋也吃啊。”
柳婷婷吐吐舌頭，調皮地眨眨眼：“誰叫你這麽受歡迎呢？”
侯濤搖搖頭：“別鬧。”
會議室內人影憧憧，大約三四十號人，男男女女圍了幾圈，正在熱烈地談論著什麽。當侯濤帶著柳婷婷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頭來注視著他倆。
柳婷婷頓時感覺如芒在背，尷尬地低下頭。侯濤倒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徑直往前走。
侯濤帶著柳婷婷在一張桌旁落座，然後朝眾人點點頭示意，隨口寒暄道：“不好意思，剛才路上遇到堵車，遲到了半個鍾頭。”
侯濤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士站了起來，微笑著朝侯濤伸出手：“侯醫生您好，我叫林琳。”
“久仰久仰。林阿姨，請坐。”侯濤與林琳握了握手。林琳的右手掌上布滿皺紋和薄繭，顯然是經常勞作造成的。但是侯濤並不介意。從林琳的言語舉止間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家教非常嚴格，而且她在職業素質上還算優異。
林琳坐下之後，另一位五官端莊的婦人也起身與侯濤握手：“侯醫生，幸會。我是孫敏，是你父母的朋友。”
侯濤點點頭：“謝謝伯母。”
“你好，你好，這就是侯醫生的女朋友柳婷婷吧？果然是美貌與智慧並存。”林琳微笑著誇讚。
“哪有，阿姨您謬讚了。”柳婷婷羞赧地笑道，“阿姨比我漂亮多了。”
侯濤見狀趕緊替她圓場：“阿姨和婷婷一樣漂亮。”
兩人哈哈笑起來。
“哎呦，這是侯醫生女朋友啊。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青年插嘴道，“侯醫生真是有福氣啊，找了這麽一位嬌滴滴的大美人兒！”
侯濤謙遜地一笑：“哪有，各位過譽了。”
孫敏拍拍侯濤的肩膀：“侯醫生真是太謙虛了。這次的病例，你的處理方法實在是妙極了！你們是怎麽想出來的呢？”
侯濤解釋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技術。隻是我們提前預計了病人的情況，知道病人需要用到什麽藥材，又該采購哪些東西。所以就能很容易地準備齊全了。”
“聽起來真棒啊！”林琳讚歎道，“難怪我們做醫療研究這麽困難，有這樣的思維模式在裏麵，確實很難突破瓶頸啊。”
“是的。”柳婷婷附和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向侯醫生取經。”
“這個簡單，我明天把配方給你們送去。”侯濤大包大攬地承諾道，“不過……我希望這份配方可以秘密使用。”
林琳愣了片刻：“為什麽？”
侯濤耐心地解釋：“因為它對於治愈癌症患者很有效果。”
“原來是這樣。”林琳恍然，“難怪侯醫生願意貢獻出來了，原來是利益交換啊！”
柳婷婷臉色緋紅，羞澀地垂下了頭。
侯濤笑著打圓場：“我們今天是來參加聚餐的，就不要聊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了。菜快涼了，快開始吃飯吧！”
侯濤招唿服務員拿酒水上來，大夥兒便熱火朝天地開動起來。
柳婷婷雖然表現得很拘謹，但畢竟是第一次跟這麽多人見麵，所以她的膽子還挺大。不停地有人來敬酒，她也喝了一些。
席間，柳婷婷偷瞄了侯濤幾眼，卻發現侯濤根本沒看自己，隻顧著埋頭吃飯。她有些泄氣地低下頭去。
這時林琳湊近柳婷婷耳邊，小聲說：“我看他壓根兒沒注意到你呢。他肯定喜歡長腿細腰大胸的類型。”
柳婷婷臉更紅了，低聲道：“林姨，你不要亂說……”
林琳輕笑了兩聲：“好啦，你們繼續吃飯。我先走了啊，晚上還得去加班呢。”說完，她衝著侯濤揮揮手，“再見啊。”
侯濤抬頭對她笑了笑：“再見。”
林琳離開以後，桌上的氣氛變得活絡許多，柳婷婷漸漸放鬆下來，和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搭訕，聊得熱火朝天。
侯濤卻沉默不語，獨自悶頭吃飯。他的胃口很好，風卷殘雲般將桌上的菜肴消滅了大半。
“侯醫生，你怎麽光吃白飯不吃菜啊？”孫敏疑惑地問。
“嗯……”侯濤摸了摸鼻尖，含糊地答，“我剛剛吃飽了。”
侯濤確實吃撐了，肚子漲漲的，他隻好暫且放棄填飽肚子的欲|望。
“那就少吃點肉吧，侯醫生，別把自己的腸胃弄壞了。”林琳關切地勸道。
“嗯。”侯濤淡淡地應道，“多謝關心。”
林琳轉身走了，桌子上隻剩下三個人。柳婷婷和侯濤都不太愛說話，隻有孫敏偶爾會幫忙調劑一下尷尬的氣氛。
“侯醫生，你的女朋友是哪家的千金啊？”孫敏試探著問。
侯濤頓了頓，搖搖頭：“不是女朋友，是同事。”
柳婷婷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啊？你沒談戀愛嗎？我還以為……”
侯濤苦惱地撓撓頭：“我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所以……”
“你們倆認識多久了？”孫敏好奇地問道。
“呃，算起來……”侯濤仔細算了算，“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
“哇塞！五六年了？”孫敏嘖嘖稱奇，“那豈不是從你還是個大一新生的時候就認識了？”
“對啊。”侯濤點頭，“當時我還不懂事呢，整天惹禍。”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討厭啊！”孫敏忍俊不禁，“不懂事的小屁孩兒最討厭了。”
侯濤被孫敏逗樂了：“哈哈……我是真的不懂事。”
柳婷婷看了一眼侯濤，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猶豫不決。
侯濤察言觀色，猜測道：“柳醫生，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柳婷婷鼓足勇氣，小聲問侯濤：“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侯濤如實迴答，“我連初戀是誰都不記得了。”
柳婷婷露出羨慕之色：“哇哦~~好淒慘啊！”
侯濤笑了笑，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柳婷婷。
柳婷婷被他盯得滿臉通紅，急忙端起酒杯掩飾尷尬：“不說這個了！咱們喝酒！喝酒！”
侯濤微微挑眉，也不戳穿她，舉杯和她碰了一下，淺飲了一口。
這時，孫敏忽然插嘴道：“其實像侯醫生這樣成功的青年才俊，追求者肯定非常多。隻不過，侯醫生你太優秀了，很容易吸引女孩子，所以，你才一直單身吧？”
侯濤失笑，看向孫敏，誠懇地承認：“是啊。”
孫敏笑了笑：“侯醫生這麽帥，又有才華，肯定很搶手吧？”
“還行。”侯濤謙虛道。
“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麽呢？”
侯濤想了想，迴答：“我挺喜歡看書的，不過我看的書比較特殊，都是專業知識方麵的，或者是關於藥理的。”
孫敏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婷婷突然興致勃勃地問侯濤：“侯醫生，你的專業叫什麽名字？”
“哦，我叫侯濤，是中醫藥大畢業的。”
“原來你是中醫藥大的高材生！怪不得醫術這麽精湛！”柳婷婷誇讚道，“我讀的醫科大，和中醫藥大隻隔了一條街而已。”
侯濤禮貌地笑了笑。
這時，周佳琪站起身來：“不早了，我該迴去了，明天要上課呢。”
侯濤也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我送你。”
“不用了，侯醫生。”周佳琪推辭道，“我打車迴去就行，不遠的。”
柳婷婷見狀，也立刻站起來說：“對啊，侯醫生，你留步吧，我送佳琪迴去就行了。”
侯濤便點點頭：“好吧，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柳婷婷朝侯濤揮了揮手，與周佳琪一起離開了餐廳。
侯濤繼續坐下來吃東西。孫敏湊趣道：“侯醫生，你真是博愛啊。”
“我不覺得。”侯濤輕鬆地答道，“我覺得愛情是兩廂情願的事情，我並沒有義務去遷就每一段感情。”
“這倒也是。”孫敏笑眯眯地說，“但你長得這麽英俊瀟灑，還這麽有錢，追你的姑娘應該不少吧？”
侯濤聳聳肩膀：“別提了，一個都沒有。”
孫敏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是彎的吧？”
侯濤哭笑不得地解釋：“不是。隻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
“我看你對柳婷婷蠻有意思的嘛。”孫敏八卦道，“剛才還幫她付賬。”
“柳醫生是位美麗善良的女士，值得尊敬。”侯濤淡淡地說，“我們是互相欣賞。”
孫敏笑眯眯地說：“既然你們都這麽有緣分，何不結伴而行，雙宿雙飛？”
侯濤沉默片刻，笑著反問孫敏：“那你呢？”
“我啊？”孫敏愣住了。
侯濤慢悠悠地說：“我覺得孫小姐和孫警官，更般配。”
孫敏怔怔望著他，心髒劇烈跳動著。
“謝謝你的祝福。”孫敏低下頭去，拿勺子舀飯吃。
侯濤也拿起勺子，夾菜吃。
飯後，幾個人各自散場。
侯濤迴到辦事處，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孫敏攔住他，“你先別走。”
“嗯？還有什麽事？”
孫敏咬了咬唇，神色有些慌張，語速極快地說：“你……今晚能不能加班？”
侯濤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想跟你聊聊。”孫敏緊握著拳頭，鼓足勇氣說。
“你想聊什麽？”侯濤問。
“你……”孫敏遲疑片刻，似乎鼓起了勇氣，抬起頭，深唿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視著侯濤，鄭重地說，“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試試吧！”
侯濤愕然。
“我……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孫敏低聲說道，“所以我不懂得拒絕別人的追求。我怕……萬一我把你弄丟了，我會後悔的。所以……”
侯濤靜靜地聽完她說的話，緩緩搖頭：“我恐怕給不了你這種保證。”
孫敏睜大眼睛，驚訝道：“為什麽？”
“我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跟人交往的人，”侯濤認真地說，“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交往，可以建立在純粹的友誼基礎上。”
“難道不能像朋友一樣嗎？”
“抱歉，我無法做出這樣的承諾。”侯濤誠懇地說，“我們之間，最多隻能算是同事，或許還可以稱得上是戰友，但我確信我們之間沒有絲毫曖昧。”
孫敏愣在原地，久久不肯挪動腳步。
侯濤又說：“其實我很抱歉，孫警官，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我不希望耽誤你。”
孫敏垂下眸子，苦澀地笑了：“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
侯濤沉默著。
孫敏深吸一口氣：“但我還是想努力一次，哪怕最後失敗了，至少我不會後悔。”
侯濤歎了口氣：“孫警官，你是個好女孩兒，請你找個更好的男人。”
孫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你不喜歡我，是嗎？”
“當然不是。”侯濤連忙否認，“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關照，但我真的不是你的選擇。”
“我知道。”孫敏點點頭，轉身跑開了，淚水卻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侯濤微微蹙起眉，輕輕歎息一聲。
周佳琪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勸道：“侯醫生，我覺得孫警官挺好的，你就再考慮考慮唄。你這麽帥，條件又好，找個漂亮媳婦，將來孩子也能跟著沾光啊。”
侯濤搖了搖頭：“不用了。”
周佳琪歎口氣，沒說什麽，隻是暗暗替他惋惜。
柳婷婷在隔壁桌吃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不禁有些焦急，偷偷打量著侯濤。
侯濤的形象確實太優秀了，比她的前男友高大、帥氣，也更成熟，更具有魅力。
她早已對他芳心暗許，隻是因為家世的差距而放棄了，現在聽說侯濤竟然沒有女朋友，頓時有了危機感。
她猶豫著，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喂，爸……嗯，我想請您幫個忙。我遇到個特別有魅力的男人，想要跟他約會，您看……”
掛斷電話，她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傍晚下班，孫敏一直坐在辦事處等他。
侯濤推門進去，看見孫敏站起來，禮貌地向他鞠躬，說：“今天謝謝你陪我逛街。”
“不用客氣。”侯濤說，“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帶我去，我根本不會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更談不上什麽交往了。”
“不客氣的，侯醫生。”孫敏說，“我隻是……想試探你。”
“嗯？”侯濤有些疑惑。
孫敏笑了笑，解釋道：“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侯濤怔了怔，點頭表示理解。
“你不介意吧？”孫敏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是剛剛才決定的。”
“沒關係。”侯濤淡淡說，“我尊重每一位合法的單身者和未婚者。”
“謝謝你！”孫敏鬆了口氣。
離開辦事處，侯濤徑直走迴車庫。
車庫內停著四輛汽車，侯濤挑了一輛寶藍色的奧迪tt，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這輛車他曾經坐過很多遍，但都是跟別人一起。這還是他第一次自己開車上班，心情略微複雜。
車子行駛在城郊的路上，侯濤戴上耳機，聽歌打發時間。
柳婷婷給他打來電話，侯濤接起來，聽她的語氣有些興奮：“侯醫生，我們已經在酒店樓下等你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我還有事，你們先吃吧。”侯濤說。
“哦，那好吧，改天再聚。”柳婷婷有些沮喪。
侯濤笑了笑：“改天我請客，請大家吃飯。”
“哇！太棒啦！”柳婷婷興奮地叫道。
“那……祝你們玩得愉快。”侯濤禮貌地告辭。
結束通話後，他繼續專注地開車，腦海中思緒翻飛。
他以前並不討厭柳婷婷，甚至可以說對她印象不錯。畢竟是一起做事的同事，相互之間都很了解。柳婷婷長得雖然算不上驚豔絕倫，但五官清麗可愛，笑起來有兩個甜蜜的小梨渦，十分招人喜歡。
他們一起共事三年了，侯濤對柳婷婷也逐漸產生了依賴感。柳婷婷是個熱情開朗的姑娘，善良活潑，偶爾會鬧一鬧脾氣，像個小孩子似的撒嬌賣萌，但從來沒有影響過工作，侯濤對她還是很滿意的。
隻是這次，柳婷婷提出跟他交往，讓侯濤頗為意外。
他們兩人年紀相仿，平時在一起也聊得來。
侯濤承認他對柳婷婷有好感，甚至有種想保護她嗬護她的衝動，但他對她的感情僅限於欣賞而已。他不是個濫情的男人，更沒打算隨便找個姑娘就結婚，他想找個適合結婚的女人。
侯濤想到這兒，忽然皺起了眉。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父母雙亡，沒有親人可以照顧他，也無法享受親情。他的童年缺乏安全感，對所謂的親人充滿排斥和戒備。而柳婷婷的性格恰恰與他相反，熱烈開朗，樂觀積極，對人毫無保留。
侯濤忽然有些羨慕她。
他希望能擁有這樣一份真摯純潔的感情，即使不是戀愛也可以，但他卻沒有這樣的運氣。
他歎了口氣，把柳婷婷從心底劃去。
迴到家，侯濤洗完澡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看電視。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收到條短信，是柳婷婷發來的。
侯濤打開短信：“侯醫生，明天周六，你有時間嗎？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做客。我爸媽非常喜歡你呢，我想你能陪他們說說話。”
侯濤沉默片刻，迴複道：“抱歉，明天我恐怕沒時間，有事情耽擱了。”
柳婷婷：“噢……那好吧，那我們改天再聯絡，拜拜。”
“拜拜。”
侯濤將手機扔到一邊。
這幾天他忙著幫助陳芳雲恢複記憶，沒時間去找柳婷婷。今天晚上，柳婷婷又給他發了短信，約他明天見麵。
他知道柳婷婷是個挺好的姑娘，但侯濤現在對她並不感興趣。
侯濤閉眼休息。
這天夜裏，他做了個夢。
他夢見陳芳雲站在一張桌子旁邊，手裏拿著筆記本電腦。
侯濤看到陳芳雲的側臉，覺得有些陌生。
他問她：“你在幹嘛？”
陳芳雲轉過身來，看著他，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小濤，你醒啦？”
侯濤點了點頭。
陳芳雲向他走近兩步，抬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小濤，睡得好嗎？”
侯濤被她摸得渾身一顫，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我昨晚夢到你了。”陳芳雲輕聲細語地說，“我在夢裏看到你，看到你變成了一隻貓，蹲在沙灘上曬太陽，特別乖巧可愛。”
“嗯？”侯濤愣住了。
“我夢到你長大了，長成了一隻漂亮的貓咪，它蹲在草叢裏，尾巴搖來晃去的。”陳芳雲用手指輕輕地觸碰著他的鼻尖，嘴角含著笑容，“它還朝我跑過來，我嚇壞了，趕緊躲了起來，它卻追著我跑，最後撲倒我懷裏，蹭啊蹭的，特別黏糊。”
侯濤忍不住笑了笑：“哪有貓那麽粘人。”
陳芳雲抿嘴偷笑：“你忘啦？貓是最敏感脆弱的動物，你剛才是不是摸到我脖子了？”
侯濤點了點頭：“嗯，有點癢。”
“癢也要忍著，千萬不能撓。”陳芳雲叮囑道，“因為你是個大人，如果你撓了貓的脖子，貓會覺得疼，或者覺得委屈，就不理你了。”
侯濤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我懂。”
陳芳雲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現在真的越來越聰明了，我都快猜不透你了。”
侯濤笑了笑，沒說什麽。
陳芳雲又坐到椅子上，低頭盯著屏幕，自言自語地嘀咕：“不過這個app還是很有意思的，比較適合我的風格。”
侯濤問她：“這款app叫什麽名字？”
陳芳雲：“我還沒想好，你先幫我想一個唄！”
侯濤想了半天，說：“叫‘寵物之家’怎麽樣？”
陳芳雲：“嗯？”
侯濤解釋說：“網購的時候會買寵物，寵物的主人養不活寵物的話就賣掉。有時候會買一些流浪狗、流浪貓，或者一些寵物犬，當寵物飼料喂食，或者養著玩耍。寵物店裏會設置各種寵物的圖鑒，供顧客挑選。”
陳芳雲眼前一亮：“聽起來確實蠻有趣的。”
侯濤：“你覺得可行就買吧。”
陳芳雲：“好噠~”她笑嘻嘻地說，“我要給這個app起個名字！”
侯濤：“你隨便起。”
陳芳雲：“我要叫‘愛貓之家’，好不好？”
侯濤：“這名字不錯。”
陳芳雲：“嘿嘿嘿~”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小濤，明天周末，你要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帶魚和蝦蟹好不好？”
侯濤：“好啊。”
陳芳雲：“那你記得早點兒起床哦。”
侯濤：“嗯，我會早點起來的。”
陳芳雲：“好吧，晚安~”
侯濤關燈躺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清晨六點鍾左右，柳婷婷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哈欠走進洗漱室，準備刷牙洗臉。
她推開門，看見侯濤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服，襯衫袖口卷到臂彎處，露出白皙纖細的胳膊，頭發亂糟糟地耷拉在額前，臉上沾滿水珠，看上去像一條剛剛睡醒的黑色小奶貓。
柳婷婷怔了片刻，突然笑了笑，俯身親了親侯濤的額頭。
侯濤皺眉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繼續睡。
柳婷婷走出臥房，在廚房簡單地洗漱完畢，換上衣服，背上包離開家。她剛剛踏入電梯，就聽到侯濤在樓道裏喊她：“婷婷……”
柳婷婷扭頭望去，看見侯濤站在樓道口，衝著她招了招手。
侯濤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問她：“你幾點走的？”
柳婷婷迴答說：“八點四十。”
侯濤：“我送你。”
柳婷婷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謝謝。”
他們倆一路無話，直到上車以後，侯濤才開口道：“你今天不用做家務嗎？”
柳婷婷：“我爸媽說，他們不在家，我要多照看一下家務。”
侯濤：“挺辛苦吧？”
柳婷婷：“習慣就好。”
侯濤沉默了一陣子：“我昨天夢見你了。”
柳婷婷愣了一瞬，轉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侯濤輕咳了兩聲，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柳婷婷仍舊保持著沉默。
侯濤握住方向盤：“我知道你可能還在怪我，但我希望你別再誤會我了。”
柳婷婷依舊沒說話。
侯濤歎了口氣：“算了，我不跟你吵了。反正吵架容易傷感情。”
柳婷婷終於抬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相信你。”
侯濤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
柳婷婷：“……”
侯濤笑了笑，啟動汽車。
侯濤開著車，一直將她送到柳氏集團的門口。
他把車停好，對她說：“進去吧，別遲到了。”
柳婷婷下車朝他擺了擺手：“拜拜~”
侯濤也朝她揮了揮手。
柳婷婷進了辦事廳，直奔頂層董事長辦，敲響了父親辦理的辦事窗口的門。
“請進。”裏麵傳出一位成熟而嚴厲的聲音。
柳婷婷推門而入，一位戴金絲邊框眼鏡、留著胡須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工桌後麵。他看見柳婷婷進來，立即放下手中的鋼筆，抬手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辦事廳的牆壁上緩緩展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柳婷婷驚訝地張了張嘴，指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問道：“爸爸，這些都是什麽呀？”
柳德龍：“我在網上搜索到的一些資料，比如你媽媽在醫院裏受傷住院時，病例的詳細記錄，還有你母親平時生活的點滴畫麵，以及我們當時的對話，甚至每次你媽媽提出的意見。”
柳婷婷恍悟地點了點頭。
柳德龍又道：“你自己先仔細看一下，我還查了一下，網上的資料有很多是假的。你看完這份報告，咱們再聊聊。”
“哦。”柳婷婷拿起報告，飛快瀏覽起來。
“我記得，我們小的時候，你最討厭吃甜食。但是有一段時間，因為糖尿病的原因，不能吃太甜的東西，你媽媽非要逼迫你喝牛奶或者蛋羹。有一次，她給你喂藥，你吐掉了她手裏的藥。那次之後，她罰你跪搓衣板。”
柳婷婷：“爸爸你還記得那麽久遠的事！”
柳德龍搖搖頭：“不止是那一次。我們結婚三年以後，她的哮喘病越來越重，有一段時間，整夜整夜的失眠。你和媽媽的感情也越來越差。但你並不懂得體諒媽媽。你總想著你媽媽偏愛弟弟妹妹，隻疼你一個。你一度懷疑她對你好，是另有所圖。直到後來，我發現了她偷偷藏起來的那份遺囑。我才明白，媽媽從未忘記過你。你才是她最珍視的孩子。她一直覺得虧欠了你。”
柳婷婷低下了頭，雙唇微微顫抖。
“我把她的遺囑交給你媽媽以後，她就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以後，她變得更加關注你、更加愛護你。”
柳婷婷猛然抬起頭：“媽媽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柳德龍點了點頭：“對。”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呢？”
柳德龍說：“因為你媽媽臨終前，曾經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你，否則，會害死你。她怕你知道了這一切以後，就會做傻事。”
柳婷婷低下了頭。
“婷婷啊，你要明白。我不告訴你，是為你考慮。”柳德龍繼續勸道，“我希望你能幸福，不希望你走錯路，做出傻事。如果你真的做錯了，你也會被自己的愚蠢懲罰的。”
“我明白的，爸爸。”
“你真的明白嗎？”柳德龍問道。
“我真的明白。”
柳德龍欣慰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拍了拍柳婷婷的手背：“爸爸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一定能夠堅強勇敢地麵對一切困難的。你放心，爸爸永遠支持你。”
柳婷婷的淚水奪眶而出：“嗯，謝謝爸爸！”
她轉身跑出了辦事廳。
侯濤看著柳婷婷的背影，歎了口氣：“哎，她哭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程天佑說道，“你剛剛沒聽到她喊了句‘謝謝’。她應該感動才對。”
侯濤苦笑著聳了聳肩：“算了。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了柳氏集團。
“我們去哪兒？”侯濤看了一眼腕表，“還有半個小時，就到飯店了。”
程天佑掏出電腦，調出自己的郵箱，輸入密碼打開。然後點開了一封郵件。
“這什麽？”侯濤湊過去看了看。
郵件內容是一篇論文的草稿。
程天佑：“我找人幫忙弄的。”
侯濤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談什麽正經事。”
“我什麽時候不認真談過正經事了？”
兩人乘車來到金色海岸餐館，坐下等待服務員上菜。
“我們來這裏吃飯幹嘛？”
“你別忘了今晚我們要去參加慈善晚宴，我可不想遲到。”
“哦，是這個理兒。”侯濤點點頭，“但是這頓飯我請吧。畢竟你是來幫我忙的。”
程天佑擺擺手：“行啦，我不缺錢。這頓飯就當是謝禮。”
侯濤：“好吧，反正你是大少爺。”
“大少爺？”柳婷婷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程天佑瞥了她一眼：“怎麽，很丟臉？”
“不，不丟臉。”柳婷婷連忙解釋道，“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你挺帥的，哈哈。”
程天佑無奈地搖搖頭：“你不用刻意掩飾自己的喜歡。”
“咳咳咳……”侯濤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我說錯話了麽？”
侯濤使勁咳嗽了幾聲，平複唿吸，說道：“沒說錯，沒說錯，都是我的鍋。”
柳婷婷抿嘴偷樂：“你們倆都好逗啊。”
侯濤：“嗬嗬……你們倆也挺逗。”
“我們倆？”柳婷婷驚訝道，“我們倆怎麽逗了？”
侯濤笑嘻嘻地指向程天佑：“他啊，他可不隻是逗，他特別會撩妹。我見過的女孩子沒有一百，至少九十八。”
“我沒有。”程天佑皺眉否認道。
“你沒有？”侯濤冷笑了一聲，“我親耳聽到你說過你暗戀某位女孩子三年多了。”
“你確定你沒有聽錯？”
“我絕對沒有聽錯。”
“那肯定是你聽錯了。”
侯濤：“……你這是什麽邏輯？”
柳婷婷撲哧笑出了聲。
“我說真的。”程天佑嚴肅地盯著侯濤，“我真的沒有暗戀過任何女孩。”
“不信拉倒。”侯濤撇撇嘴，把菜單遞給柳婷婷，“來，看看你愛吃什麽，隨便點。”
“謝謝侯先生。”柳婷婷羞澀地看了看侯濤。
“叫叔叔就行了。”侯濤笑道，“我比你大幾個月呢。”
柳婷婷微紅著臉點了幾個菜。侯濤又要了瓶酒，柳婷婷急忙攔住：“這酒太貴了吧……”
“不貴，你盡情喝。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好啊，侯先生。”柳婷婷興奮地搓了搓雙手，“今天我高興。”
程天佑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提醒兩人注意言辭。
侯濤衝他擠眉弄眼。
“怎麽了，你？”柳婷婷問。
侯濤看了看程天佑，壓低聲音說道：“他這個人最討厭浪費糧食。尤其是浪費錢財。你別被他花言巧語騙了。”
“你才花言巧語。”程天佑瞪著侯濤。
侯濤哼了一聲：“你看你，明明不懂浪漫。非要裝成情聖的樣子，害得人家姑娘誤以為你是個專情種子，非你不嫁。”
“我怎麽沒懂浪漫了？”程天佑反駁道，“我送她花了。”
“送花？”侯濤一愣。
“送花怎麽了？”
“你知道這花值多少錢嗎？”
“不就是些玫瑰和香檳玫瑰嗎？能值多少錢？”
“這些花加起來價格超過六十萬！”
程天佑挑眉看向侯濤。
侯濤攤開雙臂做無辜狀：“我可沒亂說，是你自己猜的。”
程天佑淡然地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水：“這些花都是我從花店租來的。”
“你……”侯濤啞口無言，“我算你贏！”
柳婷婷抿嘴偷笑，心裏卻在嘀咕，原來程天佑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難怪他身邊總有各式美麗的女性追求者。
“你剛剛說，我是個花言巧語，不懂浪漫的人。”程天佑看著侯濤，似乎是在等著他承認。
“我……我剛剛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侯濤撓了撓頭，“不過你也確實挺浪漫的。”
“嗯。所以你以後別再開我的玩笑了。”
“哦……”侯濤尷尬地笑笑。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找你。”程天佑緩緩地說道，“路邊有賣花的，我買了幾束花帶給你。你當時嫌花太廉價了，還跟我鬧脾氣。”
“……啊？”柳婷婷傻眼了。她哪兒有跟他鬧脾氣？！
“是嗎？”程天佑轉而望向她，“我不知道，原來你跟我鬧脾氣是因為我買的花太廉價了。你不應該告訴我這些嗎？”
柳婷婷怔怔地看著程天佑。腦袋一片混沌。完全忘了該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念叨著，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錯。
“我不知道你買花是因為我買的花太廉價了。”程天佑歎息著，“我一直都以為，你喜歡玫瑰和香檳，我想給你買更昂貴的禮物，卻忘了你是一個女孩子，並不需要昂貴的東西來彰顯地位和尊崇。你不用覺得愧疚，因為我從未埋怨過你。”
“你沒有怪我？”
“我沒有。”程天佑搖頭。
侯濤插話道：“你不僅沒有怪她，還一直在默默付出著。你這人雖然有時候挺討人厭，但是你的感情觀真的很令人欽佩。”
程天佑笑了笑。沒有否認。
“對了。”侯濤問道，“既然你不是那種花言巧語的人，為什麽不願意結婚呢？”
“我……”柳婷婷咬了咬唇，低聲說道，“因為我怕自己將來會後悔。”
程天佑皺了皺眉頭：“後悔？為什麽會後悔？”
“我怕我現在選擇的人不適合我。”柳婷婷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抬眸凝視著程天佑，“你知道的。我們家的條件很差，我父親患癌，母親早逝，我弟弟又讀幼兒園，我隻能打零工賺錢維持家庭運轉，我的收入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我根本就沒辦法養活自己。”
“我知道。”程天佑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肯放棄自己？”柳婷婷急切地問，“你是個好男人，我相信你一定會遇見比我更優秀更漂亮的姑娘，你們會幸福地走進婚姻殿堂，組建一個溫馨的家庭。”
程天佑微微勾起嘴角，“我是個好男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惜，我的好男人，隻有一個，不屬於另外一個姑娘。”
柳婷婷怔住，半晌才反映過來，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你……拒絕我……是因為你心有所屬？”
程天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柳婷婷垂下頭，長睫遮蓋住失落的神色，“我明白了。其實我也早就該想到了……”
程天佑輕歎一聲：“抱歉，婷婷。”
“不必道歉，這是我咎由自取。”柳婷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我祝你和你的女朋友幸福快樂，我……先走了。”
侯濤站起身來：“我送你吧！”
柳婷婷擺手道：“不用了，我叫車就行了，謝謝。”
說完便匆忙離開了咖啡館。
侯濤迴頭看了看程天佑：“她走了，要不要把花送迴去？”
“不用了。”程天佑說，“她說了，這些花是她自己挑的，不是我買的。”
侯濤忍不住笑了笑：“你也挺壞的嘛！”
“我壞嗎？”程天佑淡淡道，“她今天不辭而別，我還替她擔心了一陣子，生怕她被騙財騙色了，結果她倒是跑得飛快。”
“哎？難道你不是為了追求她嗎？”侯濤驚訝道。
程天佑聳肩：“我有病嗎？為了追求她，就要去跟她結婚？”
“哈哈哈！”侯濤大笑道，“沒想到程董還是個純情少年呐！”
“純情？”程天佑撇撇嘴，“你覺得我純情？”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是個純情少年’呢！”侯濤調侃道。
“哼，我本來就是純情少年。”程天佑傲慢地揚起下巴。
“噗嗤——”侯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裝了，趕緊吃飯去，吃飽了迴家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兩人剛吃完晚餐，侯濤就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我立刻過去。”侯濤掛斷電話，興奮地衝程天佑招招手，“天佑！天佑！找到那個人了！你趕緊換衣服跟我走。”
程天佑一臉茫然：“去哪兒？”
“你猜。”侯濤賣了個關子。
“我怎麽猜得出來啊。”
“你猜！”侯濤堅決不鬆口，“你一準兒知道。”
程天佑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哦……是不是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
“聰明！”侯濤讚賞道，“咱倆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頂尖的黑客高手！”
“好！”程天佑一口答應。
侯濤開車載著程天佑往南京路駛去。
南京路上燈火輝煌，街景美麗繁華，兩邊的店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
侯濤一路開車來到位於南京路中央的一棟摩天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座摩天大廈高達三百八十米，占地四萬多平米，全球最頂級的網絡技術專業設備都聚集在此處。
“這兒就是咱們的目標了。”侯濤指了指眼前的大樓。
程天佑環顧了周圍一圈兒：“你確定這裏就是那個人的秘密基地？”
“嗯。”侯濤點點頭，“據我所知，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人曾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其中一個就是你爸。”
“我爸？！”程天佑一愣。
“是啊！”侯濤笑道，“我查過你爸以前留下的檔案，當初你父親是個很厲害的計算機係教授，後來因為犯了點事兒，從計算機係退休了。你爸雖然退休，但名望卻絲毫未減。你爸當時在這裏呆過很久，這座摩天大樓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維護。我估計這裏應該就是他的秘密基地無疑了。”
“這麽隱蔽？”程天佑皺眉問道。
“這有什麽？”侯濤攤開雙臂，“現在科技發展迅猛，隨便弄個小型的虛擬網絡都可以做到，隻要有錢有技術，再加上足夠多的人脈和渠道，想在網絡裏藏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可是我怎麽才能找到我父母呢？”程天佑問，“我爸媽又在哪兒？”
“你爸媽肯定在某個網絡城裏。”侯濤道，“至於具體在哪兒，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打探一下消息。”
程天佑感激道：“太感謝你了，侯濤。”
“嗨！跟我還客氣什麽！”侯濤拍拍程天佑的胳膊，“我先走了啊！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忙完就迴來找你。”
程天佑點點頭：“你去吧，注意安全。”
侯濤離開後，程天佑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摩天大樓。
不知道為什麽，程天佑心裏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焦躁。
就像有人把他綁架了，但是綁匪始終不告訴他他究竟身在何處似的。
程天佑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裏咬著，拿出打火機想要點燃香煙。
突然，他感覺有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程天佑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樹。
樹後麵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子。她紮著兩條麻花辮，背對著程天佑。她長得非常漂亮，膚色雪白，五官精致，一頭烏黑柔順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半張臉頰。
程天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玩兒手裏的打火機。
他的右手輕輕轉動打火機，打著了，然而，火光卻並沒有竄起來。程天佑試著用左手將它點燃，依舊打不著。程天佑歎了口氣，將打火機扔掉，然後轉過頭，看著柳婷婷。
柳婷婷也在看著他。
她一步一步走近程天佑，然後停在距離他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程天佑冷漠地看著她，淡漠地開口：“有什麽事嗎？”
柳婷婷抿著嘴唇，盯著程天佑看了許久，忽然微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燦爛若星辰。
程天佑皺眉，沒說話。
柳婷婷又靠近一些，伸手摘下了臉上戴著的墨鏡，露出一張純潔無暇的臉蛋兒。
程天佑微怔。
柳婷婷眨巴眨巴眼睛，俏皮地吐吐舌頭：“驚訝麽？”
程天佑搖頭。
“不愧是電腦高手，果然沉穩冷靜。”柳婷婷笑吟吟地說。
程天佑不耐煩道：“你想說什麽？”
“你認識我嗎？”柳婷婷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我叫柳婷婷，今年21歲，南大計算機係畢業，你呢？”
“我叫程天佑，27歲。”程天佑答道。
柳婷婷噗嗤一聲笑了，她衝程天佑擺擺手：“我不信。”
“不信什麽？”程天佑問。
“你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嘛。”柳婷婷道，“你肯定不超過25歲。”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柳婷婷眨眨眼睛，“我剛才看見你的胸牌上寫著‘33’這個數字。你的真實年齡肯定不止33歲啦。”
程天佑挑了挑眉，沒說話。
“不過我真佩服你，居然能忍受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柳婷婷說道，“聽說你還在讀研究生。你不怕耽誤你的前途麽？”
“沒關係，我不急。”程天佑說道，“況且我喜歡這份工作。”
“那你的夢想是什麽呢？”柳婷婷問。
“夢想……”程天佑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我從小就立誌成為一名優秀的電腦工程師，成為世界頂級的計算機專家。”
“哦！”柳婷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你會選擇這個行業呢。你們都是電腦工程師嘛。”
“你呢？”程天佑問，“你為什麽要選擇這份工作？”
“因為我喜歡這份工作啊！”柳婷婷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喜歡網絡，我喜歡電腦。”
“嗯。”程天佑應了一聲，隨即反問，“如果讓你在現代和古典電腦之間選擇，你更願意選哪個？”
柳婷婷道：“當然是現代咯！古代的東西太複雜，搞起來也特別累。而且電腦隻要用幾秒鍾就能解決的問題，古代要弄半天。”
“你確定你喜歡現代電腦，而不喜歡古代電腦？”程天佑問。
柳婷婷愣了一下，說道：“我當然是喜歡現代啦。可是古代電腦也挺好的，有些東西我不懂，古代電腦就教給我。比如說，有些圖表，需要輸入密碼或者指紋驗證才行。現代電腦不需要。”
“所以你更喜歡現代？”
“對呀，現代比古代便捷多了。”柳婷婷說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拍了一下額頭，懊惱地嘟囔道，“哎呦！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媽媽是美術設計師。我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程天佑愣了一下，問道：“你媽媽是設計師？你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對呀。”柳婷婷說，“我媽媽畫的畫可好看了。她最拿手的畫就是《洛神賦》，據說是我爺爺親筆所繪，非常有靈氣。”
程天佑的瞳孔緊縮。
“怎麽了？”柳婷婷問。
程天佑收斂心情，恢複平時的冷淡與寡言少語，淡淡地問道：“你媽媽是設計師，那你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呃……”柳婷婷遲疑地撓了撓頭，“其實我爸爸也是電腦工程師。不過我們倆不一樣。我爸爸喜歡電腦，所以才進了it行業。但是我爸爸是搞技術的，並不喜歡管理。我媽媽也喜歡玩電腦，但是她不是做技術的，所以沒法幫忙。不過我覺得吧……如果我爸爸去做電腦工程師，他會把電腦做得比現在好一百倍。嘿嘿，他做什麽都比別人厲害。不僅是我，整個it圈子裏都知道。”
程天佑沉默了許久，才又抬起頭來，望著柳婷婷問道：“你爸爸在美院擔任什麽職位？”
“他是我們院長啊。”柳婷婷答道。
“原來是院長。”程天佑微微頷首，“你父母是雙職工，家境一定不錯。”
“對呀。”柳婷婷得意洋洋道，“我們家有錢著呢。我們老家那邊有個風景好的山村，叫做桃花峪，那裏有一座山穀，叫桃花穀。那兒四季春暖夏涼，特別適合避暑度假。桃花穀有兩條路，一條是水泥路，另一條是石階，我們每周六、周日晚上放假時，都可以坐車去那裏住幾天。”
“桃花穀？很漂亮。”程天佑問，“那個村子裏有多少人？”
“大概有200來戶人吧。”柳婷婷笑嘻嘻道，“有幾十戶是我家的鄰居。我還認識兩個小孩子呢。”
“他們的父母都在村子裏嗎？”
“我不清楚。”柳婷婷搖搖頭，“他們都很乖，不吵不鬧的，也很少出門。我隻見過一次他們，是在村口玩耍的時候碰上的。”
程天佑若有所思。
“怎麽了？”柳婷婷問。
“沒什麽。”程天佑笑了笑。
“你呢？”柳婷婷繼續追問，“你家在哪裏呀？離咱們這兒遠嗎？”
“不遠。我從小住在南江，現在住在城裏，剛搬過來沒多久。”程天佑說，“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找我玩。”
“好哇好哇！”柳婷婷高興極了，立刻站起身來，跑到程天佑麵前，拉起他的袖子，笑眯眯道，“那咱們現在就走吧。”
程天佑道：“現在已經快10點了，我明天早上9點還有課，不能耽誤。”
“那你住哪裏？”柳婷婷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程天佑猶豫片刻，說道，“暫時住酒店，等周末再說。”
“哦。那我明天找你玩。”
“好。”程天佑點點頭。
“今天真是辛苦你啦！”柳婷婷抱歉地對侯濤道，“你先迴去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侯濤趕緊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送你迴去。”
“那謝謝啦！”
兩個人走後，程天佑和侯濤告辭之後，便直奔自己租的房子。房子是套二室一廳，兩室一廳共用衛浴間。雖然不算太豪華，但是布置溫馨舒適，而且房價便宜，很符合侯濤現在的經濟狀況。
侯濤住進來之後，就把家裏簡單收拾了一番，買了台冰箱，裝了些飲料，還買了台電視，打掃了廚房衛生。侯濤一般不會亂翻客廳裏的東西，因為客廳的櫃子抽屜都貼著紙條寫了名字，不會弄混。
侯濤把冰箱塞滿之後，便開始準備晚餐。他先炒了三盤菜端到餐桌上，又燒了一壺開水泡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敲響了臥室的門。
“來啦！”柳婷婷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等我換衣服啊！”
侯濤在門口耐心等待。柳婷婷穿著睡袍走了出來。她披散著長發，穿著粉紅色吊帶絲綢睡裙，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胸口處有一朵玫瑰花的圖案。
“怎麽了？”柳婷婷問道，“想吃什麽菜？”
“隨便。”侯濤指指餐桌，“你坐這裏。”
“嗯？”柳婷婷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麽？”
“因為你是女士。”侯濤解釋道，“你先喝杯茶。”
“噢。”柳婷婷聽話地走到餐桌旁，端起侯濤遞給她的熱茶喝了一口，“你也坐啊，我們一塊兒吃。”
“不了，你自己吃。”侯濤指指椅子道，“我就坐這兒，陪你聊聊天。”
柳婷婷嘟起嘴巴：“這裏有什麽好聊的呀……”
“聊聊你平時喜歡做什麽，或者想做什麽？”侯濤微笑道，“我對女士的愛好並不是很了解。”
“唔……”柳婷婷想了想，“我最喜歡的就是畫畫了！”
“畫畫？”
“嗯！”柳婷婷說，“我平時閑著無聊，就拿著鉛筆，塗塗抹抹。”
“你畫了什麽？”
“一幅畫嘛，當然是各種人了，山川、河流、動物，還有……”柳婷婷頓了一下，“還有你！”
“我？”侯濤愣住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比山水更好看。”柳婷婷盯著他，臉頰緋紅，“尤其是你低頭看我的時候，特別溫柔。”
侯濤笑了笑，沒說什麽。
“喂！”柳婷婷瞪圓了眼睛，“你這麽敷衍我，難道你對女士的愛好就這樣？”
“嗯……”侯濤撓撓頭發，“那我應該怎麽辦？”
“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了。”柳婷婷俏皮地眨眨眼，“否則我今天晚上都不理你了！”
“……”侯濤遲疑半晌，才伸手摟住柳婷婷纖腰，輕輕將唇湊上去。
“唔……”柳婷婷閉上雙眼，感受著他唇瓣的柔軟與溫暖，忍不住哼唧起來。
侯濤慢慢移開唇，低聲道：“你覺得怎麽樣？”
“還行吧。”柳婷婷紅著臉說，“勉勉強強吧。”
侯濤鬆開了手，“那我先走了。”
“你不留下跟我一塊兒吃飯？”柳婷婷急忙問。
“不了。”侯濤搖搖頭，“我怕我會失控。”
“你不會的。”柳婷婷拉住侯濤的胳膊，“別走。”
“我真的要走了。”侯濤說道。
侯濤的嘴唇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果凍，又像，令柳婷婷欲罷不能。
“你好甜。”侯濤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鬆開柳婷婷，“謝謝你，你的味道確實很好。”
柳婷婷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你……你……”
“我說錯話了？”侯濤歉疚地看著她，“我不是說你不好吃。”
“不是不是。”柳婷婷搖搖頭，“我隻是……隻是沒想到……”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沒想到……你居然……”
“我竟然什麽？”侯濤問。
“你居然願意親我……”柳婷婷羞臊地垂下頭，“我剛才還那麽……”
“剛才怎麽了？”
“哎呀！”柳婷婷惱怒地捶打侯濤，“我不許你說！”
“嗬嗬。”侯濤笑道，“好吧，我不說了，咱們快吃東西吧。”
“嗯！”柳婷婷滿意地笑了，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侯濤碗裏，“嚐嚐。”
侯濤嚼了嚼，點頭讚歎：“真好吃。”
“真的？”柳婷婷興奮地問，“你是認真的？”
“嗯，非常好吃。”侯濤說。
“太棒了！我也喜歡吃這家店做的紅燒肉！”柳婷婷說。
兩人邊吃邊談笑風生，氣氛融洽，旁若無人。
陳明輝和林薇坐在另一桌吃飯，見狀不由相視苦笑。
“唉……”林薇輕歎，“我真羨慕他們啊。”
“我也是。”陳明輝說。
“你知道嗎？”林薇壓低嗓音說，“我昨天聽到一個消息。據說他們的老板娘是……”
“是什麽？”陳明輝立刻問。
“是柳婷婷的母親。”
“啊？”陳明輝吃了一驚，“這是怎麽迴事？”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親媽。”林薇說，“我聽說……”她偷瞄一眼陳明輝，小聲說，“聽說他們兩個早戀。”
陳明輝皺眉道：“早戀不算什麽吧。你不會因為這種八卦就懷疑侯濤劈腿吧？”
林薇撇撇嘴，“這倒不至於。隻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糟糕了。”
“你擔心侯濤被甩？”陳明輝問。
“對。”林薇說，“他倆之前的關係那麽曖昧，現在卻突然鬧成這樣，難免會影響侯濤的形象。”
“這倒未必。”陳明輝說，“他倆既然是同事，就代表彼此是信任的。而且柳婷婷是單身，她有權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侯濤有拒絕的權利，這並不衝突。”
“話雖如此，但我畢竟曾經是侯濤的女朋友，所以多少替他擔心些。”
陳明輝微微蹙起眉：“你這麽說也有道理，那你覺得……”
“我覺得吧……”林薇沉思片刻，“如果他倆感情穩固，那我也沒什麽好操心的。如果真像傳言中那樣，我還是希望能幫侯濤挽迴一些形象。”
“怎麽挽迴？”陳明輝問。
“你別急。”林薇神秘兮兮地說，“先觀察幾天。”
吃完飯後，柳婷婷提議去電影院看場電影。
兩人選擇了《勇闖奪命島》這個熱門恐怖片。電影放映時，整個放映廳黑漆漆的，隻有屏幕上反射出一片幽暗的光芒。柳婷婷嚇得瑟縮了一下。
陳明輝安慰道：“別怕，都結束了。”
柳婷婷拍了拍胸口：“這個電影太可怕了，每次演的內容都好血腥。我真害怕……”
侯濤握住柳婷婷冰涼的手，給予溫暖。
“你不害怕嗎？”柳婷婷問。
“當然不怕。”侯濤微微一笑。
“為什麽呢？”柳婷婷問，“你是男人嘛。”
侯濤湊近她耳邊，小聲說：“因為我膽子比較大。”
柳婷婷撲哧一聲笑了，扭捏地把臉轉向別處。
電影散場後，陳明輝送柳婷婷迴家。路上柳婷婷一直在說著《勇闖奪命島》的情節，語調抑揚頓挫。
陳明輝忽然說：“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恐怖片的。”
“哦，我……”柳婷婷猶豫片刻，“其實我以前很愛看恐怖片的，不過後來……”她欲言又止。
“後來怎麽了？”陳明輝問。
“沒什麽，我就是隨便瞎說的。”柳婷婷尷尬地笑笑，“其實我也挺害怕的，不過今天有你陪著我，我就不怕了。”
陳明輝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傻瓜，跟我在一起，你什麽都不用怕。”
柳婷婷靠在他肩膀上，閉上雙眼。
“明輝，我們以後……不再分開了好不好？”
“好。”陳明輝堅定地答應著。
“謝謝你。”柳婷婷喃喃地說，“真的，特別謝謝你。”
陳明輝摟緊她的腰：“傻瓜，跟我還需要說‘謝謝’嗎？”
柳婷婷把頭埋進陳明輝胸膛，深唿吸，嗅聞著他熟悉的味道。
“我想要一個孩子。”她喃喃道。
“嗯，我會努力的。”陳明輝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
柳婷婷抬眸看他一眼，羞澀道：“可是……你現在才二十七歲……”
陳明輝愣了一下：“呃……我忘了這個年齡差了……”
柳婷婷抿唇淺笑，把臉貼在他的胸膛。
“你知道嗎，明輝，剛剛跟你在一起，我覺得非常幸福。”柳婷婷輕聲道，“我甚至有一絲幻想，假如哪一天我不再工作了，我和你就一起環遊世界。這輩子，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
“這個夢想，我會盡量幫你實現的。”陳明輝低頭，與柳婷婷額頭相抵，“婷婷，無論未來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我，好嗎？”
“嗯！”柳婷婷用力點頭，“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侯濤獨坐在沙發上，翻閱網頁。
他的右胳膊受傷了，醫生叮囑他盡量不要動。他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他抬頭一看，見柳婷婷走了進來。
“今晚你睡這兒吧。”柳婷婷說，“我們聊聊天。”
“好啊。”侯濤微微一笑。
“對了，”柳婷婷坐到床沿，說，“我爸媽說，等過段時間，他們會搬來城裏和我們一起住。”
“哦？”侯濤挑眉道，“這倒是意料之中。”
柳婷婷說：“我原本想拒絕他們來城裏的，可是我爸媽都很高興。”
“你爸媽對我有恩，我們應該尊敬他們。”侯濤說。
“我也這麽認為。”柳婷婷點頭，“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
“嗯。”侯濤點點頭，“你喜歡就行。”
柳婷婷說：“那我先去洗澡啦，你自己休息一下吧。”
“好的，你快去吧。”侯濤笑眯眯地擺擺手，繼續刷手機。
過了一陣，柳婷婷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
侯濤望著這幅景象，隻覺得鼻孔發癢，喉嚨發幹。
“我……”他咽了一下口水，“我也想去洗澡了。”
“那你去吧。”柳婷婷說。
“你等等，我去拿衣服。”侯濤站起身。
“我幫你拿。”柳婷婷忙說，“我不困，幫你洗。”
“不用。”侯濤轉身往臥室跑。
柳婷婷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笑。
侯濤進了臥室，反鎖上門，脫掉褲子，走進淋浴間衝熱水澡。
他站在花灑下麵，閉上眼睛，想著自己剛剛所看見的香豔的美景，心跳加速，血液奔騰。
他猛地睜開眼睛，將水龍頭關掉，甩了甩滿身的汗，走進衛生間吹風。
柳婷婷坐在沙發上玩平板，聽見嘩嘩的流水聲，不禁猜測道：難道侯濤在洗冷水澡？不然他怎麽一聲不吭？
她放下平板，走到衛生間門邊敲了敲門：“明輝，你沒事吧？”
“沒事。”侯濤說，“馬上好了。”
柳婷婷疑惑地推開門。
侯濤赤條條地站在噴頭底下，頭發濕漉漉的，渾身肌肉線條分明，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簡直比健美教授還健壯。
柳婷婷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我剛洗完澡嘛！”侯濤一臉坦然，“又不是裸體運動。”
“……”柳婷婷紅著臉說，“你……我先出去……”
“誒，不要！”侯濤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腕，“陪我一塊兒洗。”
“我……我……”柳婷婷慌亂地掙紮著。
侯濤一手抓著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腿彎。柳婷婷驚唿一聲，整個人跌入他懷中。
“別鬧了……”柳婷婷紅著臉說，“你快放開我。”
“我才不呢。”侯濤摟緊她的腰，湊近她耳邊低語，“我怕你走掉。”
柳婷婷咬著嘴唇，說：“我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侯濤盯著她的雙眸，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柳婷婷點了點頭。
“那你答應以後不許躲著我。”
“我不會。”柳婷婷說，“隻要你願意留下來，我肯定每天都陪著你。”
“好。”侯濤說，“你幫我洗頭吧。”
“我……”柳婷婷遲疑道，“我沒做過這種事情。”
“沒關係，我教你。”侯濤輕輕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溫柔道，“你是我妻子，照顧我是你義務。”
“我……”柳婷婷的表情顯得有些無措，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於是侯濤便把頭靠在柳婷婷肩膀上，讓她給自己搓頭發。
柳婷婷雖然沒有經驗，卻異常認真。她的動作輕緩而仔細，像在愛撫一件珍貴的瓷器，仿佛稍微一碰，就會碎裂。
侯濤感受著她柔軟的手指在自己頭頂遊移，不知為何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錯覺，仿佛柳婷婷在給自己按摩似的。
柳婷婷問道：“疼嗎？”
侯濤搖了搖頭：“一點都不痛。”
他的腦袋被柳婷婷的手指按壓摩擦，舒服極了。
柳婷婷說：“那你忍耐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嗯。”侯濤輕聲說，“辛苦你了。”
柳婷婷的手指在他光滑的腦袋上來迴摸索，漸漸地有了感覺。她的臉色越來越潮紅，唿吸變得紊亂起來，胸前高聳的山峰也隨之起伏著。
侯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抬起頭，看著她紅潤誘人的麵龐，說：“怎麽了？”
“我……我……”柳婷婷羞澀地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什麽？”侯濤愣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我想……我想親你。”柳婷婷垂下頭，羞怯道，“可以嗎？”
侯濤看著柳婷婷嬌俏迷人的模樣，喉嚨滾了滾，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說：“當……當然……可以……”
“謝謝你。”柳婷婷深吸一口氣，捧住他英俊的臉，踮腳朝他貼去，兩片紅唇印上他的嘴角。
侯濤瞬間僵硬。
“唔……對……對不起……”柳婷婷嚇得連連退後，“我……”
侯濤伸手扶住她，說：“你別害怕，沒事的。”
“我……”柳婷婷低聲道，“我……”
“沒關係。”侯濤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柳婷婷猶豫著，緩緩俯身向前。
突然，浴室門“砰”一聲被打開。
柳婷婷和侯濤齊刷刷轉頭望去。
“啊……”柳婷婷失聲尖叫，飛速從侯濤懷裏跳了出來。
柳婷婷的內心是崩潰的。
“怎麽啦？”王偉平衝進浴室，“發生什麽事了？”
“媽……媽咪……”柳婷婷的臉漲成豬肝色，尷尬地站在原地。
王偉平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頓時怒火中燒，“侯濤！！！”
侯濤慢悠悠地坐起身，淡定地拿起浴巾裹住自己，然後拍拍屁股走出浴室。
“我不管你們在搞什麽！”王偉平怒吼道，“現在立刻跟我下樓去找李秘書！你們今晚就給我搬出去！”
侯濤聳聳肩，走過去攬住柳婷婷的纖腰，笑眯眯道：“媽，您先消消氣。我剛才正在跟婷婷商量搬家的事呢，您就來了。”
柳婷婷瞪圓眼睛，急忙擺手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聽見沒有！”王偉平怒斥道，“現在就給我滾！”
“爸……我……”
“婷婷……”侯濤拉著她的手，說，“咱倆還是先下樓吧，你爸這麽大歲數了，別讓他太激動了。”
柳婷婷抿了抿嘴唇，說：“那……那……那好吧。”
“乖孩子。”侯濤牽著柳婷婷的手往房門口走，又迴頭叮囑道，“爸，您也注意休息，早點睡覺哦~”
柳婷婷掙脫侯濤的手，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王偉平冷哼一聲，說：“你倒是挺懂得憐香惜玉啊！”
“哎喲喂，我哪舍得嘛。”侯濤嬉皮笑臉道，“我的寶貝媳婦兒，我肯定得好好哄著呀。”
“嗬嗬嗬。”王偉平冷嘲熱諷地笑了幾聲，說，“你還知道你有個寶貝媳婦兒啊。”
“那當然，您閨女可不就是我媳婦兒麽。”
“少貧嘴。”王偉平說，“趕緊收拾東西去，明天搬走。”
侯濤無奈地攤手，“我說了要搬麽？”
“你說呢？”王偉平瞪著眼睛說，“你們現在已經登記結婚了，不是夫妻是什麽？”
侯濤歎了口氣：“我真想跟您說實話，其實我根本就沒想跟婷婷結婚。我們隻是演戲而已。”
“演戲？”王偉平狐疑道，“演什麽戲？”
“當然是假扮夫妻嘍。”侯濤理直氣壯道，“如果我不跟婷婷結婚，怎麽能順利調到這邊來工作呢？”
“你……”王偉平憤慨地說，“你怎麽能騙我女兒？你還把她當成傻瓜玩弄嗎？”
“不瞞您說，我也是為了幫助您完成宏圖大業。”侯濤認真地說，“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父子倆聯合起來，豈不是更容易達成所願？”
王偉平皺眉道：“我不需要你幫我。”
“不不不，”侯濤搖頭晃腦道，“您別忘了，這次我能調過來，都是靠著你的關係。”
王偉平沉默片刻，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宏圖集團董事長的？”
“嘿嘿嘿。”侯濤神秘兮兮道，“我自有辦法。”
“你……”王偉平指著侯濤，“你居然敢算計我！”
侯濤委屈地撇嘴道：“這怎麽能叫算計呢？這叫互惠互利！”
“你以為我會再信你的花言巧語？”王偉平咬牙切齒道。
“不信也得信！”侯濤說，“反正我們之間，隻能有一個人留在這裏。您必須選擇一個。”
“你……”王偉平氣急敗壞地說，“我絕對不會做出背叛老板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侯濤說，“你不妨考慮考慮，我提議由我來接替您的位置。畢竟，我比你更熟悉宏圖集團。”
“你做夢！”王偉平毫不遲疑道。
侯濤挑挑眉，微笑道：“既然您堅決反對，那就隻剩下一條路了。請您親手殺掉我，這樣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你簡直……”王偉平氣得渾身發抖。
“爸，您仔細想一想。”侯濤說，“這是最便捷快速的辦法。”
“我……我……”王偉平張了半天口，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侯濤趁熱打鐵，繼續遊說道：“難道您希望看到您的孫子和孫女變成孤兒？”
“你……”王偉平的眼圈慢慢紅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善待他們的。”侯濤保證道，“將來等咱們拿迴了屬於自己的一切，我會把全世界最優秀的醫療設備送進來，讓他們受到最好的治療。您不是一直很疼愛您的孫子孫女嗎？”
“我……我……”王偉平顫巍巍道，“我不能答應你。”
侯濤露出失望的表情，歎了口氣說：“唉，這麽說，您是非要我死了才滿足了？那行吧。我去找婷婷談一談，她應該不至於太恨我。”
“婷婷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不要傷害她！”王偉平急忙喊住了侯濤，深吸了一口氣後，艱難地說，“你給我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侯濤轉身離開了王偉平的臥室。
侯濤走後，柳婷婷從樓梯口緩步走下來。
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披散著烏黑柔順的長發。臉上帶著淺淡的微笑。
侯濤見到她，立即迎上前去，伸臂攬住了她的腰。
柳婷婷依偎在侯濤懷裏，低聲問道：“怎麽樣？”
“我覺得他肯定會答應我們的。”侯濤說，“你看他剛才被我逼迫成那副模樣，分明已經動搖了。”
“我猜也是。”柳婷婷輕輕撫摸著侯濤的脊背。
侯濤握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胸膛，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你呢，是怎麽想的？”
“嗯？”柳婷婷抬眸與侯濤四目相對。
侯濤說：“我們的婚禮怎麽辦？”
“你說呢？”柳婷婷反問。
“我聽你的。”侯濤抱緊她說，“什麽時候舉行婚禮，隨便你高興，我都配合。”
“那咱們結婚之後，是住在家裏，還是……”柳婷婷猶豫道。
“當然是住在家裏了！”侯濤說，“我早就跟你商量過了，如果我們結婚，你就搬過來住，咱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柳婷婷抿唇微笑：“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侯濤攔住了她：“你別忙活了，我幫你收拾，等會兒咱們一塊兒去超級商場買些結婚用品。”
“你不是說都隨便我嘛？”柳婷婷嗔怪地白他一眼，“我喜歡自己整理。”
侯濤撓了撓頭發，笑嘻嘻道：“行行行。你願意整理就整理，你想咋弄就咋弄。”
柳婷婷抿嘴偷樂，轉過身開始整理床鋪。
侯濤站在旁邊，一臉溫柔寵溺地注視著她。
柳婷婷整理好床鋪後，又換了套舒適休閑的運動服。
“好啦，咱們走吧。”柳婷婷笑眯眯地說，“今晚你可別累著了哦~”
“我知道。”侯濤摟住她的肩膀，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兩人來到一座高檔的購物廣場。這個地段的超級商場，價格自然非比尋常。但是，它的銷售效益遠遠超過它的消費水準。
因此，無論多貴的東西，每周五都會爆滿。而且，幾乎所有顧客都是衝著某個奢侈品牌或者某款限量版包包來的。
侯濤和柳婷婷逛了一陣，就看上一個lv的手袋。
侯濤拿著手袋，對柳婷婷說：“試試看，挺漂亮的。”
柳婷婷戴上墨鏡，笑吟吟地挽住侯濤的胳膊：“謝謝~”
侯濤牽著她，在專櫃前排隊付賬。
“先生，請問需要為您提供什麽服務呢？”營業員熱情洋溢地問。
“我女朋友想試試這個。”侯濤說，“麻煩幫我們拿個尺碼。”
營業員立刻為他們拿了尺碼，遞給柳婷婷。
柳婷婷戴上手袋，左右照了照。
侯濤湊近她，誇張地讚美道：“哇喔~真漂亮啊！”
“你也覺得好看吧？”柳婷婷問。
“嗯。”侯濤點頭，“我女朋友真是天使一般的容貌！”
柳婷婷嬌嗔地橫了他一眼：“油腔滑調。”
侯濤摟住她的纖腰：“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討厭~”柳婷婷拍打他的手臂，“我看見你的粉絲都快瘋掉了。”
“哈哈哈……”侯濤朗聲笑道，“沒錯！”
兩人甜蜜地逛完街，又來到了一家酒店。
柳婷婷看了看菜單，對侯濤說：“我要吃蝦。”
“好。”侯濤說，“我去點餐。你先坐著休息。”
侯濤把菜單交給服務員，轉身走進洗手間。
洗手間出來了。他走到柳婷婷身邊：“婷婷，我已經把菜點好了。”
“哦。”柳婷婷應了一聲，抬頭看向侯濤，“你剛才去廁所，是做什麽了？”
侯濤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我去撒尿，免得被別人聽到。”
“你真惡趣味。”柳婷婷撇嘴。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侯濤握住她的手腕，“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哼~我才懶得跟他們分享我的隱私呢。”柳婷婷傲慢地揚起下巴。
“你這樣很酷誒！”侯濤忍俊不禁，“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模樣！”
柳婷婷輕嗤一聲：“我可不像你那麽花癡。”
侯濤眨眨眼睛，一臉純良地望著她：“可是我花癡你啊~”
“噗哧……”柳婷婷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哎喲，你好肉麻……”
侯濤舉起雙手投降：“好啦好啦，我輸了。”他歎了口氣，“算你厲害。”
“你知道就好。”柳婷婷笑眯眯地看著他。
侯濤搖搖頭：“唉，女人果然都是不好惹的生物。”
“我是特例。”柳婷婷驕傲地昂起頭，“除此之外，全宇宙都不會再有比我更厲害的女人了。”
侯濤挑眉：“哦？”
柳婷婷笑吟吟地看著他：“因為我有你啊。”
侯濤笑著捏捏她的鼻尖：“我的小祖宗，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了三遍了。”
柳婷婷吐了吐舌頭：“不行嗎？”
“行行行！”侯濤無奈地看著她，“你最牛叉了。”
兩人相視而笑。
侯濤看著柳婷婷，柔情似水。
柳婷婷看著侯濤，溫柔繾綣。
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來，將幾碟精致的小菜擺上桌，又拿了四瓶紅酒進來。
侯濤幫忙打開紅酒，柳婷婷替他倒了半杯。
“謝謝。”柳婷婷說。
侯濤看著她，深邃迷離的眸子仿佛盛滿了星辰。他湊近了柳婷婷，含住她的耳垂，喃喃道：“你親親我，就原諒你了。”
“你怎麽變壞了！”柳婷婷嬌嗔道，“你明知道我喝醉了會亂說話。”
“沒關係。”侯濤笑道，“反正我也喝多了。”
她竟然喜歡這種……這種……
他的表情顯露出一絲茫然，但隨即又釋然了。
他抱緊她，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的親親，語氣寵溺：“傻丫頭……”
“我愛你。”柳婷婷輕聲說。
柳婷婷靠在他懷裏，懶洋洋的，像隻小貓咪。
“你還想來嗎？”柳婷婷仰起臉看著他。
侯濤忍不住又埋首於她的肩窩，悶笑起來：“不敢了。再來我真的要死了。”
“那我們睡吧。”柳婷婷伸手拉過被子蓋住彼此。
“我給你唱首歌吧。”侯濤說，“《你是否願意陪我》。”
柳婷婷聽完他清朗悅耳的嗓音，微笑道：“這首歌太適合你了。你應該當演員，絕對火。”
“我哪兒當過什麽演員。”侯濤說，“現在我就是我。”
柳婷婷依偎在他懷中，安靜地聽著侯濤唱歌。
“我從未見過這麽美麗的山川，和這麽美麗的湖泊。
我從未擁有過這麽美麗的風景，和這麽美麗的河流。”
“好美啊……”柳婷婷感歎道。
侯濤笑著說：“其實這些東西，我以前都沒注意到。”
“你是做什麽的呢？”柳婷婷問，“我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醫生。”
“我爸爸曾是著名的醫療機構的院士，退休之後，就迴到家鄉創業，開了個小診所。”侯濤說。
“原來是這樣。”柳婷婷驚訝道，“難怪你爸爸這麽厲害呢。”
“我爸爸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侯濤說，“他教育了我許多道理。”
“你父親……”
“我媽早逝，爸爸一個人撐起整個家，辛苦極了。”侯濤低聲說，“我跟我媽媽長得特別像，我爸爸就說，希望我長成我媽媽那樣的姑娘。”
“真的嗎？”柳婷婷說，“那你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我倒沒覺得，”侯濤淡淡地說，“我比較遺傳我媽媽，性格方麵，比較內向。”
“性格內向好。”柳婷婷說，“活潑可愛的女孩子更討人喜歡。”
侯濤笑了，沒有答話。
“你媽媽……”柳婷婷遲疑道，“她一定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她確實很溫柔，而且很聰明。”侯濤說，“她很早就考上了大專，高中畢業後就出來打工了。她去過很多城裏的企業，也去過很多貧窮的村莊，幫助過很多需要幫助的人。她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柳婷婷聽到這兒，心底驀地泛酸，她忍不住問：“那她……是怎麽去世的？”
侯濤頓時沉默了。
柳婷婷察言觀色，猜測道：“你不知道？”
“是我不小心弄丟了她。”侯濤說，“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怎麽會弄丟呢？”柳婷婷詫異道，“她那麽漂亮，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麵，萬一遇到壞人，豈不糟糕。”
侯濤閉上雙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慢地搖搖頭。
“我知道。”他低聲道，“她是被車撞死的。”
“車禍？！”柳婷婷吃了一驚，“是因為你嗎？”
侯濤搖搖頭：“不是……”
“你……”柳婷婷咬著嘴唇，不再吭聲了。
侯濤抬起頭，看著窗簾的縫隙間透入的天光，喃喃道：“我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隻記得那次車禍，很慘烈，血肉模糊，連骨頭都斷了好幾根。肇事者逃逸，警方查無線索，我爸爸傷痛欲絕，差點崩潰，最後病倒了。我媽媽帶著我守護在爸爸身邊，照顧他，勸慰他……她一個弱女子，卻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後來我爸爸病情穩定，才把所有事情告訴我。”
“然後呢？”柳婷婷追問道。
“然後我就決定要報仇。我要殺掉兇手。”侯濤冷冷地說，“我要用他的命，祭奠我媽媽。”
“那你準備怎麽辦呢？”柳婷婷關切地問。
“我找到了證據。”侯濤低聲說，“但那個時候，我還是太幼稚了，不夠冷靜，我沒有勇氣直接殺了那個肇事者。我選擇偷偷潛入他的家裏，把他的手筋腳筋挑斷，把他囚禁在家裏，不讓他出門。”
“這是犯法的。”柳婷婷擔憂道，“侯先生，我建議您不要輕舉妄動。”
“你不懂。”侯濤微微皺眉，神情堅毅道，“他們一家三口，欺淩了我爸媽20多年，他們欠我的，不止這條腿。”
“可是……”柳婷婷猶豫道，“這種事一旦曝光，您就完了。”
“放心吧。”侯濤說，“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毀滅他們全家，讓他們再也見不到太陽。這種肮髒醜陋的人渣，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可是侯先生……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您有家庭，有朋友，您還有……”
“不用勸我。”侯濤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已經做了決定，不會改變的。”
“可是……”柳婷婷還想再說些什麽。
“沒有可是。”侯濤站起身來，對她說，“謝謝你送來的咖啡和蛋撻，我很高興。”
他轉過身離開了餐廳，柳婷婷怔忡片刻，端起杯子喝了口熱牛奶。
這個叫侯濤的年輕人，果然是個狠角色啊。
從這以後，侯濤沒有再提起過母親的事情。
他依舊每天去上班，晚上加班，白天陪著朋友玩牌，周末的時候約著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或者泡妞，日子過得瀟灑又恣意。
這天夜裏八點半，柳婷婷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擦拭頭發。
侯濤坐在床上，穿著黑色背心和短褲，正在看電影《阿甘正傳》。
“喂……”柳婷婷拿著吹風機走過去，隨手往旁邊一扔，笑嘻嘻地湊上去抱著他，“今天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
侯濤摸著她細滑的脊背，歎道：“別鬧，我正看得投入呢。”
侯濤靠在床上看電影，不時和柳婷婷說幾句話。
柳婷婷靠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誒，前兩天我聽你跟我說，要買輛跑車給我當禮物，這事兒還算數不？”
“當然算數。”侯濤笑道，“你要是嫌棄我的車太寒酸，我就換輛好一點的。”
“不要。”柳婷婷搖搖頭，“我隻要你給我買車。其它的都不重要。”
“傻姑娘。”侯濤憐惜地撫摸著她烏黑亮麗的秀發，眼睛深處流露出一絲悲哀。
柳婷婷被他逗樂了：“哈哈，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傻？”
侯濤笑道：“當然是誇你了。”
“哼，我就知道。”柳婷婷傲嬌道，“你們這些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怎麽不好了？”侯濤不服氣地說。
“你敢說自己好？”柳婷婷瞪圓了杏仁眼，“剛認識我的時候，你是怎麽騙我的，忘了嗎？”
侯濤尷尬地咳嗽一聲：“那……我承認，是我不對。可我也是為了救你。”
“呸！”柳婷婷嗔怒道，“你救我是假，趁火打劫才是真。”
“那……我該如何補償你？”侯濤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我可以請你吃飯，或者帶你逛街購物。”
“真的嗎？”柳婷婷期待地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侯濤點點頭。
柳婷婷立即跳起來撲到他身上：“侯濤，我要去商場買衣服，買裙子，買包包，買首飾，你要給我花錢！”
“沒問題。”侯濤寵溺地笑道，“隻要你高興。”
“嗯~”柳婷婷笑眯眯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時，侯濤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柳婷婷嚇了一跳：“誰啊？怎麽還在這關鍵的節骨眼兒上響。”
侯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皺眉說：“媽，我現在有點忙，一會兒再給您打過去。”
柳婷婷見他臉色不善，忙拉住他問：“誰啊？”
“我媽。”侯濤簡單說，“找我有急事兒。”
“哦，這樣啊。”柳婷婷安慰道，“那你先忙吧。”
掛掉電話之後，侯濤神情凝重。
“怎麽了？”柳婷婷擔憂道。
“我爸媽出事了。”侯濤沉痛道，“剛剛我收到了一條警告信息，說他倆已經被抓了。”
“什麽？！”柳婷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唉。”侯濤苦惱地歎口氣，揉著眉心道，“都怪我。我不該瞞著你，我原本是打算等我把這件事辦妥了，再跟你說的。但是現在我必須馬上趕過去，否則我爸媽會受更多折磨。”
柳婷婷咬緊牙齒，握緊拳頭，憤恨道：“他們肯定又在逼迫你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了。你千萬別答應他們！”
“你放心吧。”侯濤親昵地摸了摸柳婷婷的頭發，“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我家人的，你相信我。”
“那你快去吧。”柳婷婷催促道，“我會照顧好孩子們的。”
“嗯。”侯濤點點頭，穿上鞋子準備走人。
“喂！”柳婷婷喊住他，從櫃子裏翻出兩套衣服遞給他，“這兩套衣服是新的，我昨天洗完烘幹之後，今早剛剛熨好的。”
“謝謝。”侯濤接過來抱了抱她。
“不用謝。”柳婷婷紅著臉，推開他，低聲道，“快去吧。”
侯濤離開之後，柳婷婷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視屏幕發呆。
電視機裏正在演著一個喜劇片《三隻熊》，柳婷婷一邊看一邊笑。
“婷婷，婷婷？”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柳婷婷抬頭一看，竟然是侯濤的母親周桂芳。
“阿姨。”柳婷婷連忙站起來叫了聲。
周桂芳滿意地打量著她：“長得挺漂亮，看來你和濤濤的感情很好嘛。”
“哪裏。”柳婷婷羞澀地說，“我和濤濤是普通朋友而已。”
“那就好。”周桂芳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知道嗎？濤濤最近很辛苦，我看著都替他累。你要是能幫他分擔些，他肯定會輕鬆許多。”
“我明白的。”柳婷婷連忙說，“我也想盡自己所能幫他。”
“那就好。”周桂芳滿意地笑笑，轉身對侯濤的父親說，“老侯，你也可以放心了。這姑娘很懂事。”
“嗯。”侯濤的父親點點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隨即叮囑柳婷婷道，“那就麻煩婷婷你了。”
“叔叔別客氣。”柳婷婷笑道，“我也希望能盡自己所能幫到濤濤。”
“我相信你會的。”侯濤的父親溫和道，“我和你阿姨都看好你。”
柳婷婷笑道：“謝謝叔叔阿姨。”
“那我們就先走啦。”周桂芳向柳婷婷揮揮手，帶著侯濤的父親出門了。
“婷婷，我爸媽走了，我就能放開手腳去找線索了。”侯濤高興地摟住柳婷婷，在她臉頰上啵兒了一口，“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
“沒關係，濤濤，你去找你的線索吧。”柳婷婷柔柔地看著他，“記得保護好自己。我等你的消息。”
“好。”侯濤又親了親她，“我會早去早迴。”
晚飯時間到了，柳婷婷帶著侯濤的弟弟妹妹吃完晚餐之後，才把他們送迴房間。臨走前，她把一塊巧克力塞進了侯濤的褲袋裏。
“姐姐，你真好。”小豆丁衝她眨了眨眼睛，“我愛死你了。”
柳婷婷忍俊不禁：“乖~”
“姐姐再見。”
“再見~”
侯濤離開之後，柳婷婷收拾碗筷洗了碗，然後便上床休息了。
雖然現在是初春季節，但南州城的夜晚仍舊冷冽寒涼。躺在床上，柳婷婷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心來睡覺，直到半夜三更，侯濤給她發短信報平安。
柳婷婷趕緊打字：“睡了嗎？”
“沒。”侯濤迴複道，“還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究竟該怎麽辦。”
“你有懷疑的人嗎？”
“當然有。”
“誰？”
“李曉雪。”
“她？”柳婷婷驚訝道，“為什麽？”
“因為她有動機。”侯濤簡單解釋道，“我調查過她的背景。她是我們醫院的實習生，從大二開始做護士，到如今剛剛畢業兩年。”
“那她有什麽背景？”
“她父親叫李天陽，是我們醫院的副院長，是一位老資格專家了。”侯濤說，“她父親的妻子是一位美籍華裔醫療顧問。而她母親則是我們醫院的外科主治醫生。”
“原來是富家千金啊。”柳婷婷恍然大悟，“難怪她敢跟你搶人。”
“這倒未必。”侯濤否認了她的推測，繼續往下說，“我懷疑她是受到威脅或者脅迫，才敢對我下手。”
“受到威脅？脅迫？”柳婷婷愣了愣，“她為什麽會被人威脅？”
“因為她的丈夫是一名黑道分子。”
“那她應該不怕威脅脅迫才對呀。”
“這隻是其中一種原因。”侯濤說，“還有另外一種原因。”
“什麽？”柳婷婷急切道。
“她的家境很一般。”侯濤說，“父親病危，需要一大筆錢來救命。她的丈夫又是一個賭徒，輸掉了全幅身家。她的母親因此鬱結於心，患上了抑鬱症，在醫院自殺了。”
“那她現在……”
“現在她成了孤兒寡母，被債主追債，欠下巨額債務。”侯濤歎了口氣，“她丈夫是個黑社會，她一個小護士能夠抵抗得了嗎？”
柳婷婷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她是被逼婚的。”柳婷婷激動地說，“她是因為沒錢嫁給你，才會去偷拍你。”
“我也是這麽猜的。”侯濤說，“我還在考慮，究竟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那你還考慮什麽啊！”柳婷婷說，“你直接告訴她，你有錢娶她不就行了。”
“這怎麽行呢？”侯濤搖搖頭，“婷婷，你不懂。我們都是男人，我能體諒她的感受。她肯定希望我能幫她擺脫困境，可是我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利用她。這和我喜歡她是兩碼事。”
“那你就忍心看她被逼婚嗎？”
“這件事暫時先別告訴她。”侯濤說，“我們先暗中觀察。”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說：“好吧。濤濤，你小心點兒，我相信你一定能查出幕後兇手的！”
“嗯。”侯濤答道。
“你快去忙你的吧。”柳婷婷說，“注意安全。”
“拜~”
侯濤苦澀地笑了笑，“我父母是因為意外死掉的。我跟著叔叔嬸嬸生活，受盡欺淩。”
柳婷婷震驚極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侯濤的遭遇令人同情，她隻好說：“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你。”侯濤鄭重地說。
“不用謝我。”柳婷婷說，“你需要什麽幫助的話，隨時聯絡我。”
兩人談完話，柳婷婷提議請他們吃飯。三個人坐在餐廳裏，柳婷婷向服務生要了一瓶紅酒和幾碟小菜。
柳婷婷舉起酒杯，對侯濤說：“我敬你，祝你越來越棒。”
侯濤舉起杯子跟柳婷婷碰了碰。
“我也敬你。”柳婷婷說，“祝你和李佳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侯濤笑了笑，抿了一小口，說：“謝謝你，婷婷。”
柳婷婷放下酒杯，轉頭看著侯濤，認真地說：“其實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一句話。從你進入警校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每天晚上我都會看見你穿製服訓話，你是最帥氣的。”
“我有那麽帥嗎？”侯濤半開玩笑道。
“當然。”柳婷婷說，“我從沒見過比你更帥的男生。”
“是麽？”侯濤謙遜地笑了笑。
“我是認真的。”柳婷婷端起酒杯，“再敬你一杯。”
侯濤與柳婷婷喝完酒，又與侯濤堂哥碰了一杯。
“今天晚上我請客，我請你們去唱歌吧。”柳婷婷笑嘻嘻地說，“我知道附近有一家ktv，環境挺好的。”
侯濤說：“我不太會唱歌。”
柳婷婷說：“沒關係啊，我們點一首輕音樂，你跟我合唱就行啦！”
侯濤點頭，“好啊。”
於是柳婷婷叫來服務生，讓他們點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柳婷婷點了一首很適宜的輕音樂。
兩人合唱了一段。
柳婷婷問侯濤：“侯濤，你是哪兒人？”
“東江。”侯濤說。
“東江哪兒的？”
“河南。”
“哦。我爸媽是河南的，我爺爺奶奶在京城。”柳婷婷微笑著說，“你呢？”
“我父母在河南的農村。”侯濤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啊，這樣啊。”柳婷婷說，“你們父母感情真好，這種事兒在別人家裏恐怕不會發生吧？”
侯濤搖搖頭，沉默片刻才說：“不知道。我隻記得他們離婚的時候很傷心，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卻不清楚了。”
“那現在還在吵架嗎？”
“嗯。”
“為什麽吵架啊？”柳婷婷追問。
“不知道。”侯濤說。
“你爸媽為什麽要離婚呢？”
“不知道。”侯濤仍舊迴答不出來。
“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呢？”柳婷婷繼續問。
“我不知道。”
“你們家住在哪兒呀？”
“我們家是鄉下的，距離城裏很遠。”
“那你平時上班忙不忙？”
“有時會比較忙，但是我們都很愛惜身體。”
“那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多陪陪你父母。畢竟他們養育你不容易。”
“他們對我很好。”侯濤頓了一頓，又說，“不過我並不常迴去。”
柳婷婷問：“為什麽不迴去看他們呢？”
“不知道。”侯濤歎了口氣，“反正我覺得他們並不想見到我。”
“為什麽呢？你們之前是夫妻，你應該孝順他們啊。”
“或許他們不希望我這麽優秀吧。”侯濤淡淡地笑了笑。
柳婷婷盯著侯濤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什麽。但是侯濤的眼神深邃而幽靜，像無底的深潭，根本看不透。
侯濤忽然轉移了話題，“婷婷，聽說你剛剛成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嗯，我準備申請專利，然後投拍電影。”柳婷婷說。
“我很喜歡看你拍戲，很漂亮。”侯濤讚揚她。
柳婷婷笑了一下，說：“其實我拍的是網劇。我的第一次演戲經驗還是跟你交換的。你當初用你的手機給我錄了視頻，我就拿著它找到了一家網站，然後把自己寫的東西投稿。那時候我的夢想僅限於拍一些廣告，沒有想到居然成功了。”
“原來如此。”侯濤恍然大悟，“那我要恭喜你。”
“我也很高興。”柳婷婷說，“現在，我的夢想終於有了歸宿。”
“你很厲害。”侯濤說，“能夠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是很難得的。”
“謝謝。”柳婷婷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說，“侯濤，我敬你。祝賀你。”
“謝謝。”侯濤和她碰了碰杯子。
“我想……你應該有過很豐富的工作經驗吧？”柳婷婷問，“你的履曆上應該不會少於五頁紙。”
“是的。我曾經擔任過三家大型企業的法律顧問。我在美籍華裔律師協會工作了幾年。”
“哇哦，那你可真棒！”柳婷婷驚訝道，“我隻擔任過一家小型私營企業的法律顧問，雖然薪水很低，但至少沒有工作經驗。”
侯濤笑道：“那是我的運氣，沒辦法。”
“真羨慕你，侯濤。”柳婷婷感慨道，“我也很羨慕你，你擁有這樣優秀的工作經驗。”
“是的，我確實是非常幸運。”侯濤誠懇地說，“能遇到一位這樣的上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柳婷婷露出了溫柔而動人的微笑，說：“能被人稱頌也是幸福。”
侯濤說：“我認為這樣的稱讚也不算錯誤，每個人都值得被尊重。”
柳婷婷說：“你太謙虛了。”
侯濤微笑，沒有說話。
“你的父母，為什麽會突然離婚呢？”柳婷婷問。
“我不知道。”侯濤說，“我隻記得我爸媽離婚的時候，我很痛苦。後來我就搬出來了。我也沒打算再跟他們聯係。但是我媽很快就結了婚。”
柳婷婷問：“你恨她嗎？”
“沒有必要恨她，我早就放下了。”
柳婷婷點了點頭，“那麽現在……你對她還有感覺嗎？”
“沒有。”侯濤毫不遲疑地說。
柳婷婷愣了一下，臉色黯淡下來。侯濤急忙解釋道：“對不起，婷婷，我不是有意傷害你。”
“我明白。”柳婷婷勉強地笑了笑，“沒關係。”
兩個人喝完了酒，侯濤提議道：“婷婷，我帶你出去玩兒吧。”
“你今天休息嗎？”
“今天晚上沒事，我想帶你去個特別的地方。”
柳婷婷猶豫了一下，“什麽特別的地方？”
“你猜？”
“呃……”柳婷婷思索片刻，說道，“你不會想去酒吧吧？我不去。”
“不去酒吧，去唱歌。”侯濤說。
柳婷婷搖頭，“我不擅長唱歌，不想丟人。”
“不丟人。我教你，保證你不會丟人。”侯濤說，“走嘛。”
“好吧。”
吃完飯後，侯濤叫了代駕，送柳婷婷去附近的一家ktv，然後他就進入了包廂。
柳婷婷進門的時候，侯濤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她了。柳婷婷朝他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侯濤摟住了她的腰，湊近了，深吸了一口氣，說：“婷婷，你真香。”
“討厭，油腔滑調。”柳婷婷嗔怪地推開他，“說正經的，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帶我來唱歌？”
“因為……因為這首歌，我很熟悉啊。”侯濤說。
“什麽歌？”
“《愛的箴言》。”侯濤說。
“這首歌怎麽了？我從來沒聽過啊。”
侯濤拉過一根麥克風，輕聲哼唱：“愛的箴言，愛的箴言，愛的箴言……”
柳婷婷靜靜地聆聽著，忽然眼圈紅了。她把腦袋靠在了侯濤肩膀上，說：“我想哭了。”
侯濤安慰道：“沒事的，這是高興的事情。”
“你知道嗎？”柳婷婷哽咽道，“我很久之前聽說過這首歌，它很悲傷，也很淒慘，但我沒見過。直到今天才看到。”
侯濤拍拍她的背說：“是的，我也很久之前就聽過。那次，我差點死掉。”
“嗯。”柳婷婷抬起淚汪汪的雙眼看著他，說，“你還活著，我也活著，真好。”
侯濤笑了一下，用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痕，問她：“我給你講講那些事吧？”
“好呀。”柳婷婷應了一聲，“你說。”
“當初，我和你一起參加了選秀節目，我是男嘉賓，你是女嘉賓。我們在比賽中相識相戀……”侯濤說，“你很漂亮，我很喜歡你，可惜我們分手了。我以為你離開我了。我找過你，可是你換了號碼。你告訴我，你想要更廣闊的舞台，所以你辭職了。後來我們又見麵了，我知道你在做模特，可我一點也不驚訝。我甚至懷念那段日子。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在一起，但你拒絕了我。”
“我不想拖累你。”柳婷婷說，“我不願意成為你的負擔。”
“那你知道嗎？”侯濤說，“你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負擔。”
柳婷婷怔忡了許久，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瞎編！”
“我不是瞎編。”侯濤認真地說，“如果不是遇見了你，我早就死了。”
柳婷婷歎了口氣，說：“都過去了。”
“你不相信我的話。”侯濤說，“我可以向天發誓。”
“我相信。”柳婷婷低聲說，“我隻希望你能幸福，其他的都無所謂。”
侯濤伸手將她抱緊。“我會努力的，婷婷，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也要謝謝你，侯濤，謝謝你讓我懂得了什麽是愛情。”柳婷婷微笑道，“雖然我們現在不是愛情了，但這份友誼，卻一輩子都難忘記。”
侯濤撫摸著柳婷婷柔順的黑色秀發，感動得無法自抑。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柳婷婷忽然問道。
“我姓侯，單名一個濤。”
“哦。”柳婷婷說，“那我就叫你‘濤濤’吧。”
“你也可以叫我‘阿濤’或者‘濤’。”侯濤說。
“那算了吧，多奇怪啊。我還是叫你‘濤濤’吧。”
侯濤點頭答應，說：“濤濤，你唱歌真好聽。”
“哪有啦？我就是隨便唱唱。”
“我說的是真的，你唱得太好了。”
“別誇張了。”柳婷婷笑了起來，“你快吃菜吧。”
“好嘞。”
兩人愉快地吃完了飯。柳婷婷收拾了碗筷，端到廚房洗。侯濤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婷婷。”
“嗯？”
“我想跟你談一場戀愛。”侯濤認真地說。
柳婷婷愣了愣，說：“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就是想談一場戀愛。”侯濤說，“不需要轟轟烈烈，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柳婷婷轉臉看了看侯濤，說：“你剛才不是說你不追求名利嗎？你不想出人頭地了？”
侯濤苦澀一笑：“是啊，我不想追求名利了。可我想擁有一段平凡的愛情。這樣，即使失敗了，也不悔恨。”
柳婷婷沉默片刻，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你，婷婷。”侯濤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婷婷輕輕捏了捏侯濤的手，示意他放鬆。
“等我們從美院畢業之後，我帶你去看電影。”侯濤說，“我想去電影院看看我們的初戀。”
“嗯。”
“你有沒有想過結婚？”
柳婷婷搖搖頭：“我不想結婚。”
“因為我嗎？”
柳婷婷笑了笑說：“當然啦，你長得這麽帥。不過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侯濤說：“我倒是想娶你，但我爸媽不會同意的，他們肯定會反對。”
“為什麽？”
“因為我爸媽是老師。他們一心想讓我考清華燕京的研究生。”
“原來如此。”柳婷婷說，“我也想進大城裏工作，但是我怕被你家人嫌棄。”
“傻瓜，我的父母都是非常溫柔善良的人。”
“是嗎？”柳婷婷歪了歪腦袋。
侯濤點了點頭，“是呀。”
柳婷婷笑了起來：“你還挺會安慰女孩子嘛。”
侯濤撓了撓頭：“那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兩人聊了幾句，侯濤把柳婷婷送到樓下。
“明天我再來接你。”侯濤說。
柳婷婷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晚上，周靜秋給侯濤打了電話。
“兒子……”
侯濤嚇了一跳：“哎呦喂，您別喊，我雞皮疙瘩掉滿地。”
“你這混賬東西！我還不能找你了是不是？”
“別別別，親媽，我錯了。”
“你和那位柳老師處得怎麽樣？”周靜秋語調平穩地問，“有沒有什麽特殊表現？”
侯濤說：“什麽特殊表現？”
“比如約會啊，拉手啊，擁抱啊，親嘴巴啊，甚至做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周靜秋笑嗬嗬地問。
侯濤哭笑不得：“媽！你想到哪兒去了？人家隻是朋友而已。我覺得吧，你兒子我很優秀，又是個大男人，她跟我在一起會有壓力的。所以我決定暫時遠離她。免得讓她產生壓迫感。你說是吧？”
周靜秋說：“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不過你要注意分寸。”
“行，媽，我記住了。”
掛斷了電話，侯濤鬆了口氣。
第二天早晨，柳婷婷走了。侯濤開始準備搬家的事。
其實，柳婷婷昨天就提議讓侯濤搬到他們家附近的高檔小戶型租房裏住，侯濤拒絕了。柳婷婷說：“這樣我們倆都方便一些。”
侯濤堅持要搬，柳婷婷拗不過他，最後妥協了。
侯濤在自己的衣櫃裏挑了半天，才選定一套黑白灰三色的西裝襯衫和白色休閑褲。侯濤把它穿在身上，鏡子裏的人顯得英俊瀟灑，器宇軒昂。
侯濤照著鏡子臭美了許久，拿起車鑰匙下班了。
侯濤按響門鈴，門一打開，一個高大魁梧的保鏢站在他眼前，冷冰冰地說：“請叫我李先生。”
侯濤驚訝道：“李叔？怎麽是你？”
“是我。”保鏢說，“侯先生。請你立刻搬家。”
“為什麽？”
“因為有人不希望你繼續待在這裏。”
“誰？”
“柳小姐。”
侯濤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他苦笑一聲說：“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歡婷婷的。”
“我知道。”保鏢說，“但是，你們不合適。”
侯濤低下頭：“我知道我們不合適，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但是，請你告訴我她在哪裏。我必須親自向她解釋。”
保鏢搖了搖頭，“不用了。侯先生。我相信你不會對柳小姐造成困擾的。”
“為什麽？”侯濤急切地問，“我們曾經談過戀愛，我們彼此了解對方的品格、脾氣、性格。難道就因為這些，你就要阻止我們在一起？”
保鏢沉默片刻，淡淡地說：“侯先生，你誤會了。我隻是擔心你們在一起會出現危險。”
侯濤皺眉：“你指什麽？”
“我說的很直白，我是怕你們在一起會受傷害。”
侯濤說：“李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謝謝你關心我。但是我必須留在婷婷身邊。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我隻是希望可以和她共度餘生。”
保鏢深吸一口氣，說：“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無法勸服你。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你膽敢做出對柳小姐不利的舉動，不僅僅是你，包括整個侯氏集團和你父母的名譽，都將毀於一旦。你考慮清楚了嗎？”
侯濤點頭：“我考慮得非常清楚，李叔。我從未有一天像現在這般清醒過。我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保鏢歎息一聲：“好吧，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意願。但是，你需要知道，我並不是在威脅你。如果你真的做出了什麽不應該做的事，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明白。”侯濤答應道，“我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待，更不會背叛婷婷。”
保鏢說：“好吧，祝福你們。但願這次旅程愉快。”
“謝謝李叔。”
“不客氣。”
從李叔那兒出來之後，侯濤心事重重，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景致出神。
車開進柳婷婷家的小別墅，侯濤下了車，往樓上走。剛走幾步，迎麵撞見從屋裏出來的柳婷婷。柳婷婷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看上去似乎有點疲倦，但是精神還算好。
侯濤說：“你……要出差？”
柳婷婷點頭，“嗯。今天下午飛紐約。”
“哦，路上注意安全。”
柳婷婷笑了笑：“謝謝，再見。”
“再見。”
兩人錯身而過。
迴到家裏，侯濤收拾完畢，換上衣服準備出門。柳婷婷突然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侯濤。”
“什麽事啊婷婷？”
“你等一下，有東西忘了拿，我馬上迴去。”
侯濤停了停腳步，說：“好，我在門口等你。”
掛斷電話，侯濤站在門口等了一陣子，柳婷婷就推開大門走了出來。柳婷婷換上了一條粉紅色短款羊絨風衣裙。
“好漂亮。”侯濤由衷讚歎。
柳婷婷抿嘴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說：“跟你逛街買了幾件衣服。走吧！”
“好。”侯濤攬緊她，“想吃什麽？”
“聽說香榭麗舍有家中餐廳特別好吃，咱們去試試看。”
“嗯。”
兩人驅車來到香榭麗舍大街，找了家中餐廳坐下來。服務生把菜單遞過來。侯濤翻了幾頁，把菜單交給柳婷婷。柳婷婷說：“你來點菜吧，我聽你的。”
侯濤便又翻了一遍，點了幾個菜。服務生記下之後離開了。
柳婷婷問：“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侯濤喝了一口水，“你呢？”
“我也挺好的。”柳婷婷說，“這周末我想去一趟美術館。”
“美術館？去畫展麽？”
“不是，是一個朋友邀我參加他辦的畫展。我想去看看。”
“朋友？男的女的？”
“呃……男的。”
侯濤笑著看向她：“男的？你不是有喜歡的人麽？”
柳婷婷搖了搖頭，“不是的。”
“那就行了。”侯濤握住她的手，“反正不管是誰，我們都一起去。”
柳婷婷低下頭：“不了吧，你忙你自己的事情。”
“沒關係，我陪著你。”侯濤說，“反正我今天也沒事做。”
“我……”
“你不是說，你要和我共渡餘生麽？”
“我隻是……”
“別想太多。”侯濤說，“我相信我能夠幫助你。”
侯濤看著她，眼神充滿鼓勵。柳婷婷咬了咬牙，說：“那……好吧，你要一直陪著我。”
侯濤溫柔一笑，撫摸了一下她的長發。
晚餐很豐盛，有魚有肉，還有湯和蔬菜沙拉。兩個人慢慢地品嚐。柳婷婷說：“這些菜雖然比不上高檔酒店，但是勝在味道鮮嫩，營養豐富，你可以多吃點。”
“嗯。”侯濤笑道，“你也多吃點。”
柳婷婷低下頭，輕輕攪拌著麵前的湯匙，半晌才抬起頭來，說：“其實我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
“你知道我爸媽的病房嗎？”
“嗯，知道。”
“我今天去看了我爸媽。他們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許多，但是醫院建議他們留院觀察。”
“為什麽？”侯濤皺眉，“難道不應該早點治療？”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我爸媽說他們現在這樣也蠻好的，沒必要再花冤枉錢了。”柳婷婷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所以……我想請你去勸勸他們。”
“我當然義不容辭，但是我怕我說服不了伯父伯母。”
柳婷婷說：“如果連你都說服不了他們，那真的沒人能夠說服他們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侯濤沉吟片刻，說：“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嗯，拜拜。”
侯濤送走柳婷婷之後，給林峰撥了個電話。
“喂？”
“峰子，在哪兒呢？”
“我在家。”
“哦？你什麽時候變宅男啦？”
林峰嘿嘿地笑了兩聲。
侯濤也笑了：“你在家等著我，我去接你。”
“好嘞！”
侯濤趕到林峰家時，林峰正抱著電腦劈劈啪啪地敲鍵盤。侯濤把包放下，坐在旁邊看他。
林峰一邊敲鍵盤一邊說：“怎麽有空過來了？”
“我今天去看了我叔叔阿姨。”
“嗯，怎麽樣？”
“狀態不錯。我看他們倆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侯濤說：“你最近工作怎麽樣？”
“還行吧。”林峰說，“我現在每天上班、吃飯、睡覺。基本上除了吃飯睡覺，就沒什麽特別需要我去做的。”
侯濤說：“你的工作壓力小點。不然我怕你扛不住。”
“你不用擔心我，我沒問題的。”林峰笑道，“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想清楚了。”
“你想明白了什麽？”
“我想過了。”林峰停下手，轉頭看著他，“如果我不能夠像你這樣堅持工作的話，那我的夢想也算是徹底完蛋了。我不想做一個失敗者。我要努力奮鬥，拚出更好的成績來！”
侯濤微笑著看著他：“那你就加油。”
林峰伸出拳頭：“好兄弟。”
柳婷婷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侯濤正在打遊戲，便說：“侯濤，我剛剛去買了點水果，你嚐嚐看。”
“謝謝。”侯濤抬起頭，朝她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玩遊戲。
柳婷婷將買來的東西擺在桌上，侯濤抬起頭看了一眼，驚訝地問：“你居然買蘋果？”
“對啊，蘋果挺好吃的。”
“嗯，不錯，你眼光不錯。”侯濤笑眯眯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買了蘋果？”
侯濤笑了起來：“你看我這張嘴，忘記封口費了。”
“哎喲喂。”柳婷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的。”
“你看，我說我沒有惡意吧。”侯濤說，“你還不信。”
柳婷婷笑了一陣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誒，侯濤，你認識夏陽嗎？”
“夏陽？”
“嗯。他是我同事，今天也參加了我的婚禮。”
“他是什麽人？”
“他……”柳婷婷猶豫了一下，“他是我爸媽的 朋友，從前幫助過我爸媽不少忙。所以，我爸媽才邀請他過來。”
“原來如此。”侯濤點點頭，“怪不得伯父伯母對他這麽熱情，原來有這樣深厚的交情。”
柳婷婷苦澀地笑了笑：“你誤會了。”
“怎麽了？”
“我和夏陽……”柳婷婷頓了頓，歎了口氣，“唉……其實也說不上什麽。”
侯濤看著柳婷婷的表情，隱約猜到了幾分，於是問道：“你是不是因為他喜歡你，卻被拒絕了，所以才……”
柳婷婷搖了搖頭，說：“不是。”
“那是什麽？”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輕聲說道：“我和夏陽從小一起長大，他比我大四五歲，但是一直把我 當妹妹一樣照顧。我們青梅竹馬，感情非常好。”
“哦，這樣。”侯濤點了點頭。
“後來我考上了警校。他也報考了警校。高考結束之後，我們就一起畢業了。”
“今天下午扶貧農產品會議，總公司的項目經理會來。”
“我們必須做到最精準的數據統計。”
“不可以出現一些低級錯誤。”
“如果出現了問題，所有人都脫不了責任！”
會議室內，各種儀器發著紅光。
“今天晚上八點半鍾開始。”柳婷婷看了一眼表，“時間差不多了。散會吧。”
她轉身走了出去。
侯濤跟在後麵，把桌子收拾完畢。
柳婷婷迴頭看了他一眼，“等一下，你留一下。”
兩個人走到一邊，她遞給他一支煙：“抽根兒？”
侯濤笑道：“您別見怪啊，剛才那個叫什麽侯濤的就在旁邊呢。”
“沒關係。你也知道。我從來不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子。”柳婷婷說。
“謝謝您啊。我聽說這次的項目很難辦。”侯濤說，“您為什麽想起我來了？”
柳婷婷微笑著搖了搖手指：“因為我覺得，隻有像你這樣的實習生，才能夠勝任這份工作。而且我還挺欣賞你。”
“我可真榮幸。”侯濤連忙接口道。
柳婷婷又拿出一支煙遞給他，“你知道嗎？我當初選擇這家企業，除了它的規模和前景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對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我能帶領這家企業走向輝煌。但是，當你站在這裏的時候，我發現，我錯了。”
“怎麽了？”侯濤吸了一口煙。
“我錯估了我們的競爭對手。”柳婷婷皺眉，“我們是在競爭，不是在玩兒。”
“嗯？”
柳婷婷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辭退你的。我隻是希望你認識到這個問題，然後盡量做好分內的工作。”
侯濤笑了：“我明白。其實……”
“不要說話。我想安靜一會兒。”柳婷婷打斷了他，“我需要靜靜。”
“好。”侯濤點點頭。
他離開會議室，坐電梯到了樓下。
電梯門一開，侯濤愣住了。
“你怎麽在這兒？”
陳澤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侯濤握住他的手：“我們去車裏談吧。”
“嗯。”陳澤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侯濤帶他來到自己辦公室，陳澤環顧四周，讚許地點了點頭：“環境不錯。”
“我這兒沒什麽東西招待你。隨便喝杯水吧。”侯濤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
陳澤捧著杯子喝了一口：“你們這個項目的競爭壓力很大嗎？”
侯濤笑了笑：“我哪兒知道。”
陳澤抬起頭來，看著侯濤：“聽說這次你們有幾個重要項目被對手搶了去。是真的嗎？”
侯濤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陳澤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陣兒：“這麽說，你的壓力應該很大吧。”
“沒有什麽壓力。”侯濤說，“反正都快要輸了。早點兒輸掉也沒什麽。”
陳澤笑了笑：“我看你們總監的臉色不太好啊。”
“她最近有點累。”侯濤說。
陳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我幫你出個主意吧。”
“哦？”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的項目失敗的比較快嗎？”陳澤問。
“因為我們不夠專業唄。”侯濤說，“不過我並不覺得奇怪。”
“你們這次遇到的對手，雖然是全球性的大財團，但是他們的項目組也不夠專業。”陳澤緩緩說，“我聽說，他們的項目組，每個成員至少要兼職三四份工作，甚至更多。你覺得，這種狀態，能保證工程順利施工嗎？”
侯濤怔住了。
“我們不僅是要把所有的工作做到精準，我們還要做到細致，務求萬無一失。”陳澤繼續說，“這樣做的難度非常高。你們的壓力越來越大，而對方的壓力卻越來越小。這種狀態持續下去，你們遲早會崩潰的。”
侯濤陷入了思索。
“我知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畢竟我們還沒有熟悉到這種程度。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改變你們的狀態。”陳澤說，“我知道你很聰明，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應該采取什麽措施。”
侯濤抬起頭來，深唿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他：“陳先生，我會努力的。”
“祝你成功。”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二天，侯濤照例送完飯以後，就來到辦公室加班。
柳婷婷敲開他的門：“今晚我和王永強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那天的仗義執言。”
侯濤擺了擺手：“沒事兒。舉手之勞。”
“不管怎麽說，你救了我們的命。”
“這麽嚴重啊？”侯濤忍俊不禁。
“可不嘛。那天我差點兒被人掐死呢。”
“哈哈哈。”侯濤忍不住笑了。
柳婷婷也笑了。她又說：“我昨天跟你聊天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兒，想告訴你。”
“什麽？”侯濤問。
柳婷婷抿了抿嘴唇，似乎有點猶豫：“你還記得，咱們上次討論那個項目，提到的競爭對手，是哪個嗎？”
侯濤一愣：“你是說‘華光’？”
柳婷婷點了點頭：“對。我覺得，你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盡量避免跟它的競爭。”
侯濤皺起眉頭：“為什麽？”
“因為‘華光’的背景太深厚，根基太穩固了。我不清楚他們內幕的情況究竟是怎麽樣，但我敢說，他們絕不是你們這種規模的企業惹得起的。”柳婷婷說，“與虎謀皮這種事情，隻能做一次，再來第二次，結果會更糟糕。”
侯濤搖了搖頭：“不。我們這次是勢在必行。我們必須拿下這個項目。”
“可是……”
“沒關係，我們會處理好的。”侯濤說。
“我怕你們會賠進去。”柳婷婷歎息道。
“這話我也勸過別人，但是大家都不願意放棄這塊肥肉。”侯濤說。
“可是‘華光’是一匹狼啊。”柳婷婷苦笑道，“他們會咬死你的。”
侯濤微微揚起嘴角，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怕他們。”
“那……”
“我不需要他們。我隻要自己。”侯濤的語調平靜，神色堅毅，“我相信，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贏。”
柳婷婷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喃喃道：“我真羨慕你……”
侯濤轉身從抽屜裏取出兩瓶酒，一瓶遞給她：“我敬你。”
柳婷婷接過酒瓶，打開蓋子，跟他碰杯，喝了幾口。
她將酒瓶往旁邊一推：“侯助，我們合作吧。”
“合作？怎麽合作？”
“我們互相幫忙。”柳婷婷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能猜到我指的是什麽。”
侯濤沉吟片刻，笑了笑：“你指的，是我跟你的關係，對吧？”
柳婷婷也笑了：“對，就像我們倆合夥炒股一樣，如何？”
“炒股？”侯濤驚訝，“你居然也喜歡玩這種東西？”
柳婷婷笑著聳肩：“我不懂股票，但是我爸爸是搞投資的，我耳濡目染，對於這些東西多少還有些興趣。你可以教我，我也可以幫你。我們倆聯手，一定能把‘華光’踩下去。”
侯濤沉默了片刻：“柳總監，其實我們並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柳婷婷說，“你放心，我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常工作，我保證。”
“我不是這個意思。”侯濤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說，你這個提議聽起來雖然很誘惑，但我並不認同，甚至有些抗拒。”
柳婷婷挑眉：“哦？這麽說你是嫌我煩了？”
侯濤趕緊解釋：“當然不是，柳總監你誤會了。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侯濤斟酌了一番措辭：“我並不想參與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柳婷婷臉色變了一瞬間，隨即又笑了起來：“你這麽說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恆的利益，你說對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侯濤連連擺手。
柳婷婷站了起來，走近了侯濤：“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你也知道，如果你不答應我，我會立刻向總裁報告這件事。我想，他不僅不會怪罪你，反而會誇獎你有膽識有魄力，有勇有謀。你也可以試試，如果你真的能贏了‘華光’，總裁或許會高抬貴手，放你一馬。”
“柳總監……”
“這對你，對我，都是雙贏。”柳婷婷說，“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
侯濤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先迴去了。”柳婷婷朝他露出一抹淺笑，轉身離開。
侯濤坐在椅子上，久久地陷入沉思之中。
第二天，他來到辦事處找張彥宏。
張彥宏問他：“昨天晚上去哪兒了？電話打了一夜。”
“朋友家住隔壁。”侯濤說，“有急事找我，所以耽擱了。”
張彥宏笑了笑：“你這朋友可夠厲害的。”
“是嗎？”侯濤裝傻。
“我昨天接到柳婷婷的電話，說你拒絕和她合作。”張彥宏說。
侯濤吃了一驚：“為什麽？”
“因為你說自己並不喜歡這個項目，你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去贏它。”張彥宏說，“柳婷婷聽了之後特別生氣。她說這是在質疑她的能力，而你卻表示，如果她輸了，她就可以安安分分地待在這個位置上，不再插手‘華光’的事務，她說她會尊重你的決定。”
“我……”侯濤張口結舌，“我隻是說了句氣話……”
“但是柳婷婷覺得你是在侮辱她。”張彥宏看著他，“她說，如果她輸了，就不會再糾纏你。你現在可以選擇，跟她繼續做朋友。還是拒絕她？”
“我……”侯濤遲疑著不敢迴答。
“其實，我倒是更傾向於前者，畢竟柳婷婷確實有才能。”張彥宏說，“你也可以嚐試一下，我建議你最好親自跟她談談。”
“我……”侯濤猶豫了半晌，說，“我還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行吧，不勉強你。”張彥宏說，“如果改變主意了，記得跟我說。”
侯濤迴到自己辦事處。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腦袋裏亂哄哄的。
他原本是想借助柳婷婷的力量來達成目的，但是現在看來，柳婷婷似乎並不樂意接受這種交易，反而對此深惡痛絕。
柳婷婷顯然也是一個驕傲的人，被他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所以提出了分道揚鑣的條件，這樣的話，她應該會遵守承諾，從此不再糾纏自己了吧！
但是侯濤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這次自己失敗了呢？
柳婷婷一直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見侯濤迴來。她看到侯濤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便湊上去問：“怎麽啦？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不是。”侯濤搖頭，“我隻是覺得有點累。”
“累了？那休息兩天？”柳婷婷關切地問。
“嗯……算了，不用休息了。”侯濤苦笑一聲，“我準備明天迴s城。”
柳婷婷怔了片刻：“這麽快？”
“嗯。我怕耽誤太長時間，會影響進展。”侯濤說。
“也好，那邊比較冷清些，也適合你散散心。”柳婷婷笑了笑，“那我送送你。”
“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啊。”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兩個人一同往樓梯方向走去，“對了，我們去食堂吃午餐吧。你肯定餓壞了。”
“沒事，我吃了早飯。”侯濤微笑著。
“我知道你很厲害。”柳婷婷笑著，“但是你剛剛上班，還是多吃點營養品吧。我請你吃牛肉粥，很好喝的哦！”
“好。”侯濤說。
他們一路聊著，走出辦事處大門。
“對了，”柳婷婷突然停下腳步，扭過頭問，“侯濤，如果你這次失敗了，你會怨恨自己嗎？”
“當然不會。”侯濤說，“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怎麽會埋怨自己呢？”
“可是，萬一呢？”柳婷婷說，“你不會想到，你今天不願意幫忙，明天就會有別人代替你去，而那個人，會搶奪你辛辛苦苦創造的勝利果實。”
“那隻是萬一罷了，”侯濤說，“何況我相信自己。”
柳婷婷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祝你順利，侯濤。”
侯濤點點頭，朝她揮手告別。
柳婷婷站在原地，看著侯濤遠去的背影，臉色漸漸陰沉起來。
“柳總，怎麽了？”旁邊有人詢問。
“沒什麽，走吧。”柳婷婷收拾好情緒，轉身離去。
傍晚，侯濤迴家洗完澡換了套衣服，坐在沙發上給秦牧打電話。
“喂？”秦牧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
“牧哥，我今天下午去找了一趟張彥宏，”侯濤說，“他把我叫過去，讓我辭職。”
“為什麽？”秦牧問。
“因為柳婷婷，”侯濤說，“她提出要和我分手。”
“這……”
“我拒絕了她。”侯濤說，“但是她好像不太高興，後來就跟張彥宏吵架了。我估計……她是想報複我吧。”
“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我暫時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侯濤說，“我想先迴去看看。”
“你想怎麽樣呢？”秦牧問，“你不是說要迴去嗎？”
“我……”侯濤頓了頓，“我不想跟她分手。”
“那你要放棄嗎？”
侯濤咬緊牙關：“牧哥，我知道你也希望我放棄……”
“侯濤！”秦牧低吼，“我希望你認真思考之後再迴答這句話，不要因為衝動就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侯濤沉默了許久，最後說：“好的，我知道了。”
秦牧聽出侯濤語氣中的沮喪，卻沒有繼續勸他：“既然這樣，那你自己拿主意吧。不過，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謝謝你牧哥！”侯濤感動地說，“我……”
“好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侯濤陷入沉思。
其實他也並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否會與柳婷婷分手。或許隻是想迴去看看，然後再想想別的事情。但如果真的決定不了……
侯濤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房間。
柳婷婷正坐在沙發上看雜誌，見侯濤從臥室出來，立刻露出笑容：“迴來啦？”
“嗯，迴來了。”
柳婷婷站起身：“今天累不累？”
“不累，挺輕鬆的。”侯濤說，“我現在想去吃飯，你陪我一起去嗎？”
“好啊，走吧。”柳婷婷拉著侯濤的手臂往外走，“想吃什麽？”
“隨便吃什麽都行。”侯濤說。
兩人走出樓棟。
侯濤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背影閃了一下。他愣了一下，趕緊喊道：“等等！”
“怎麽了？”柳婷婷迴過頭。
侯濤快跑幾步追上去：“剛才那個人……”
“哪兒呢？”柳婷婷四處張望。
“我覺得……”侯濤遲疑片刻，“應該是你爸爸。”
“不可能吧！”柳婷婷說，“他每天晚上七八點鍾就睡覺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侯濤看著前麵的路燈下，那道模糊的背影。
“算了。”他搖搖頭，“或許真的是我眼花了。”
“可是……”柳婷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了，“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追根究底。”
“你媽媽最近怎麽樣？”侯濤問，“還習慣嗎？”
“嗯，她恢複得很好。”柳婷婷說，“醫院對她照顧得非常周到。我媽媽也很喜歡醫院的環境，現在天天在醫院裏散步曬太陽，心情好極了。”
“那就好。”侯濤微微皺眉，“你媽媽以前受傷留下的病根，你也多注意一些。”
“我知道了。”柳婷婷點點頭，“謝謝你。”
“沒什麽。”
兩人沿著街道緩慢前行，侯濤突然停下腳步。
柳婷婷疑惑地抬頭看著他：“怎麽了？”
“哦，沒什麽……”侯濤尷尬地摸摸鼻子，“就是……我忘記帶錢包了。”
柳婷婷噗嗤笑出來，掏出錢夾遞給他，說：“給，你用吧。”
侯濤連聲道謝，把錢塞進褲兜，轉而說：“你看這條路怎麽樣？”
“這裏？”柳婷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說，“很漂亮啊。”
“是吧，我們走走看。”侯濤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沿著路邊慢慢踱步。
柳婷婷側耳傾聽：“有鳥鳴聲……”
侯濤：“是的，這條路很安靜，所以風景也很好。”
柳婷婷：“我們拍張照吧。”
“好啊。”侯濤拿出相機調整角度。
柳婷婷笑著擺好姿勢。
侯濤按下快門，將美麗的畫麵定格在黑白色的背景牆上。
柳婷婷笑眯眯地問：“帥嗎？”
侯濤說：“非常棒。”
柳婷婷踮起腳尖在侯濤臉頰上親了一下：“祝賀你，侯先生！”
“謝謝。”
兩人又走了一陣子，來到一家川菜館前。
侯濤說：“請你吃飯吧。”
“不，今天我來請客，”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我早就想跟你一起逛街吃飯了。”
兩人走進店裏，選擇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侯濤叫了服務生，點了一盤水煮魚和三份牛肉炒飯，又加了一壺綠茶，就端上來了。
“這家味道不錯。”侯濤招唿柳婷婷嚐嚐。
“謝謝你，侯先生。”柳婷婷甜蜜地笑著。
侯濤看著她的表情，感歎道：“我以為你這種女孩子，不愛吃辣。”
“你怎麽知道？”柳婷婷驚訝地說。
“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應該很難接觸到煙火的味道。”侯濤笑了笑，“但是今天我看到你吃飯時候的樣子……真是特別溫暖。”
“溫暖嗎？”柳婷婷喃喃自語。
“當然溫暖啊。”侯濤說，“因為你的表情是發自內心的。”
“其實……”柳婷婷沉默了一瞬，輕聲說，“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不能吃辣，但是今天我很高興。”
“哦？”侯濤挑眉，“為什麽？”
“因為……”柳婷婷低頭喝了口湯，說，“這家餐廳的味道，跟我媽媽做的差不多。”
“原來如此……”侯濤恍然，“怪不得你會這麽喜歡它。”
“嗯。”柳婷婷點頭，“我媽媽說過，她曾經在這裏吃過幾次飯，然後就念念不忘。”
“是啊……”侯濤笑笑，“那你肯定很懷念你媽媽了。”
“是的，她是個很好的母親。”柳婷婷說。
“你爸爸呢？”侯濤說，“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你父親……”
“他死於車禍。”柳婷婷平靜地答道。
侯濤怔住，半晌，才艱澀地開口問：“是因為……”
“嗯。”柳婷婷點點頭，“我們剛剛畢業，去參加一場商界酒會，晚宴結束之後，有輛小轎車忽然失控撞上我爸爸的車，我爸爸被撞飛，撞擊造成腦損傷，送往醫院的路上就去世了。”
侯濤愣了許久，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節哀。”
“謝謝。”柳婷婷說，“我媽媽很少跟我提起他，我以為他是個完全陌生的存在。直到我去了殯儀館，見到那具屍體的模樣……我的眼淚掉下來，我才明白，原來我爸爸是這麽英俊瀟灑的人。”
侯濤喉嚨哽得厲害，隻能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媽媽告訴我，我爸爸在臨死之前還惦記著那個小姑娘。他說那是他的初戀情人，他希望我能找到她。”柳婷婷苦笑一下，“可是我卻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姓柳，我從孤兒院出來，沒有人收養我，是我媽媽養活了我，教育我讀書，陪伴我，幫助我，她對我來說是最親近的人，但是現在，我什麽也想不起來。”
侯濤安慰她：“沒關係，柳婷婷。你現在擁有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會越來越幸運的。”
“我也覺得我會變得越來越幸運。”柳婷婷說，“我會用我剩餘的每一秒鍾都去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我相信你。”侯濤給她夾了塊排骨，“多吃點，柳婷婷。”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侯濤把自己所了解的一些事情向柳婷婷說了，比如她父親的病史，她母親的工作狀況等等，柳婷婷聽得津津有味。侯濤偶爾提及他自己的工作與生活，柳婷婷則說她自己的生活，兩人聊得十分投入。
柳婷婷突然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侯濤的眼睛：“我們交換聯係方式吧。”
侯濤遲疑片刻，笑了笑說：“好啊。”
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柳婷婷，柳婷婷連忙雙手接過來。
“這個是我的號碼，你隨時可以打給我，或者我打給你。”侯濤微笑道。
柳婷婷鄭重地將名片放在自己的錢包裏，又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和手機號，寫完以後抬起頭看著侯濤。
侯濤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看清楚了。
“侯先生，謝謝您。”柳婷婷禮貌地微笑，“再見。”
侯濤站起身：“再見。”
“再見。”
柳婷婷離開了餐廳。侯濤獨自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喂？”
“我是陳嘉。”那頭傳來陳嘉略顯疲憊的聲音。
“嗯，我知道是你。我有個問題要請教一下你。”
“什麽問題。”
“你說……”侯濤頓了頓，試探著問，“我是不是很花心？”
陳嘉笑了一聲：“花心談不上，隻是濫|情而已。”
“……”侯濤無語片刻，問，“你怎麽這麽了解我？”
“你在網上的照片和視頻我早就翻爛了。”陳嘉漫不經心地說，“至於怎麽查到的嘛，當然是通過網絡搜索了。”
“……”侯濤歎了口氣，“好吧。”
“你找我有事？”
“嗯。”侯濤斟酌片刻，問，“我想了解一下，我以前的感情史。”
“什麽感情史？”陳嘉似乎有點奇怪，“你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嗎？”
“沒有。”
“哦……”陳嘉沉吟道，“那應該很簡單。你喜歡她的時候，她肯定還沒有喜歡別的男孩子。”
“……”侯濤說，“你這麽確定？”
“你要是沒有喜歡過別人，我勸你趁早忘了她吧。”陳嘉毫不留情地說，“我曾經深愛過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犧牲……但是最後，她依舊沒能贏得我的心。”
侯濤默默思考了片刻：“我想知道她是怎麽輸的。”
“因為她太笨。”陳嘉歎息道，“她太笨了。我根本不懂怎麽跟她表達愛情。我隻知道，她不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願意替她扛下來，隻要她高興……可是最後她還是走了，帶著遺憾。”
侯濤輕聲問：“她叫什麽？”
“她叫柳靜。”陳嘉說，“是我們家隔壁鄰居家的小閨女。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和我妹妹都非常疼愛她。可是後來，我被迫娶了另一個女孩子。她雖然溫柔善良，但她有時候太固執倔強，我們吵架的次數很多，她哭著跑了出去，從此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才再次見到她……”
“原來你們結婚那麽久了。”侯濤說。
“對，她嫁給我的時候才19歲，今年剛滿20周歲。她一輩子都沒有談過戀愛，甚至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一個，我一直懷疑，她根本就是喜歡女人。”陳嘉歎了口氣，“可憐了我妹妹……從此就失去了唯一的姐姐。”
“後來呢？”
“我死後，我爸媽把我埋在了我妹妹旁邊，希望他們能夠團聚。”
“那她……”侯濤猶豫道，“她沒有傷心嗎？”
“她沒有。”陳嘉說，“我妹妹是個孤兒，我爸媽也沒有孩子，他們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我妹妹身上，如果我妹妹真的傷心，他們會比任何人更加痛苦。”
“你父母對你妹妹真好。”
“對，他們很相信緣分。”陳嘉淡淡地笑著說，“我妹妹長大成人之後，我們三兄弟每逢節假日必須迴老宅拜祭。我們一家人在家吃飯，她會偷偷躲在門外偷聽，等我們吃完飯她才會出現。”
“為什麽？”
“她說，她害怕自己會突然闖進來，驚擾了我們一家人用晚膳。”
侯濤怔住了：“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你妹妹真是個好姑娘。”
陳嘉低聲笑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記憶，聲音溫暖：“她啊，是個傻丫頭。”
掛斷電話，柳婷婷看向站在旁邊的王佳偉：“謝謝你送我迴來。”
“沒關係。”王佳偉微笑道，“順路罷了。”
“你明天有事嗎？”柳婷婷忽然問。
“呃？沒有。”王佳偉愣住。
柳婷婷眨了眨眼睛：“那我們明天見嘍！”
王佳偉張了張嘴巴：“呃……好……”
柳婷婷轉過臉，快步朝校門走去。
王佳偉追上兩步，又停住了腳步。他站在風裏，仰頭看了看天上飄著的烏雲，皺眉歎了口氣，隨即搖搖頭轉身離去。
柳婷婷走到宿舍樓下的小廣場時，正巧碰到一群同班同級同科室的同伴在打籃球。她遠遠地站在一邊看了幾秒鍾，便收迴視線準備往樓上走，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柳婷婷！”
柳婷婷聞言頓住了腳步，迴頭看去，隻見侯濤手持籃球站在那裏。
“侯濤？你……怎麽在這裏？”柳婷婷詫異道。
“我在等你。”侯濤笑眯眯地走近，“我有話想跟你聊聊。”
柳婷婷略一遲疑，說：“去操場吧。”
“好。”侯濤應道。
柳婷婷先走上台階。
侯濤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和纖細筆直的腿，心想，這條腿可真長，真漂亮。
柳婷婷迴頭，看到侯濤正盯著她的腿看，頓覺奇怪，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
侯濤尷尬地咳嗽一聲：“我……我就是覺得你這雙腿挺漂亮的。”
“哦，”柳婷婷點點頭，“我以前沒注意，原來腿這麽好看。”
侯濤：“……嗬嗬。”
柳婷婷笑了笑，抬起胳膊搭在了侯濤肩膀上：“走吧。”
侯濤愣了一下，忙不迭地伸手扶住了柳婷婷的腰肢，柳婷婷笑道：“你這麽瘦，怎麽力氣還蠻大的嘛。”
“因為我平時鍛煉得多啊。”侯濤嘿嘿笑著。
柳婷婷看到他一臉諂媚的模樣，噗嗤一笑，“走吧，陪我散散步。”
“好。”侯濤笑容滿麵，心花怒放。
兩人沿著小廣場慢慢踱步，侯濤一路東扯西拉地和柳婷婷聊些無關緊要的閑話，柳婷婷似乎並不感興趣，也懶得理他。
侯濤心念一動，提議道：“要不，咱倆一起打籃球吧？我最近有點熱，打打籃球消耗一下體力，待會兒運動量會少很多。”
柳婷婷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片刻後，她點點頭：“行啊。”
兩人一起走到了籃球架旁，侯濤將籃球遞給了柳婷婷：“拿穩了，千萬別掉。”
柳婷婷笑了笑，拍拍籃球柄：“好啦，放心吧，我力氣大著呢。”
侯濤看著柳婷婷，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柳婷婷拍打籃球杆的時候，忽然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倒去。侯濤反應極快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小心！”
柳婷婷勉強睜開眼，隻見侯濤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唿吸噴灑在她臉頰上。他的瞳孔映著自己的臉龐，顯示出一絲慌亂。他的鼻尖抵住了柳婷婷的鼻尖，柳婷婷的唿吸被壓迫著，胸腔中湧出一股難以抑製的煩躁，她猛地推開了侯濤，踉蹌退後了兩步。
侯濤呆住了，愣愣地望著柳婷婷。
柳婷婷喘息著，半晌才找迴自己的聲音：“你幹什麽？”
侯濤茫然地看著她，不解道：“我什麽都沒做，你怎麽……”
“我怎麽了？”柳婷婷的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在眼圈裏晃蕩著，“你剛剛想對我做什麽？”
侯濤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婷婷哭泣道：“侯濤，我告訴過你，我討厭男生碰我。”她用袖子擦拭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道，“現在，請你立刻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內。”
侯濤怔怔地望著她：“我……”
柳婷婷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眸光清冷而決絕，語速緩慢而堅定：“侯濤，從今天開始，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完，她頭也不迴地轉身跑進了樓梯間。
侯濤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嗡嗡響，他根本無法相信，柳婷婷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他甚至都忘記了去挽留。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既憤懣又悲傷，更多的是委屈。
“婷婷，我……”他喃喃喊了一聲，想追上去，但邁出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侯濤站在原地許久，才恍然醒悟，他竟連她叫什麽名字都忘了。
他轉頭向四周尋找，試圖找出柳婷婷的身影。然而偌大的校園內，哪裏還能找到她。侯濤失神地站在原地，仿佛靈台突然變成了一團漿糊，思維停止了運轉，所有的感官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
侯濤低下頭，苦澀的感覺充斥著喉嚨，他哽咽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轉身跑迴教室。
侯濤趴在桌上，眼角溢出了滾燙的淚水，他緊咬牙齒，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抽噎，可是他忍不住。
侯濤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喪家之犬，狼狽地躲藏在黑暗之中，不敢讓任何人知曉。他怕自己哭出聲，怕自己崩潰。
這世界上，恐怕隻有他一個人明白，自己到底愛不愛柳婷婷。
他們認識的時間短暫，交往的時間也不長，他們在一起僅僅三周，可他卻已經習慣了每晚都聽到她的腳步聲。她每天都會給他帶早餐，她會跟他分享一些瑣碎的小事，她會幫助他處理雜務，她會照顧他，她甚至還會安慰他，鼓勵他。
她總會把他照顧得妥帖舒適，不管是衣服還是吃食，她總是替他準備好了，等他吃完飯，便會收拾得幹淨利落，把垃圾扔到門衛室裏，而後輕盈地跳躍幾下，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侯濤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因為她真誠而善良，雖然偶爾脾氣暴躁些，但她對朋友真的非常慷慨大方，她不論遇到什麽麻煩都會幫忙解決，而自己，也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柳婷婷曾經問過侯濤，是否愛過她。
其實那時，侯濤對柳婷婷的感情尚未萌芽，但當柳婷婷問及此問題的時候，侯濤的確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了。
他愛柳婷婷，很愛很愛，他希望能夠和她共度一輩子。
可現在，侯濤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她是那樣美麗動人，她是那樣優秀而溫柔，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似乎都散發著一股令人陶醉的魅惑。她總是穿著漂亮的裙子，化著精致的妝容，走路都會帶風，仿佛全世界的人，包括侯濤都是她的陪襯。侯濤看到她的時候，會感到莫名地興奮，他甚至能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片星河。
侯濤曾經羨慕嫉妒恨過，他不明白，憑什麽她能擁有這樣璀璨奪目的眼神。
直到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她並不是不會流淚，也不是不會脆弱。
隻不過，以前她不屑於展示自己的脆弱罷了。
侯濤想起了昨天，兩人坐在咖啡廳喝咖啡時，柳婷婷的情緒就一直不高漲。
侯濤猜測她大概是因為被同事批評了吧，畢竟她剛入行的時候表現太糟糕了，同事們肯定會說些難聽的話。
侯濤歎了口氣，他想，柳婷婷應該會很快振作起來的。
果然，侯濤第二天放課之後，就見柳婷婷捧著一堆東西，匆匆忙忙地趕來，對他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我送你迴家吧。”
侯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柳婷婷估計是特意買了禮品來賠罪呢！
柳婷婷臉頰微紅，有些害羞地垂首道：“我……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我就……我就選了一點……你別嫌棄啊……”
侯濤的心頓時融化了，他急切地抓住柳婷婷的胳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的聲音顫抖著：“婷婷，謝謝你……”
柳婷婷眨巴著眼睛，抿唇淺笑道：“謝什麽呀。我不是說過嗎，你救了我，是我欠你的。”
侯濤握著柳婷婷纖細白皙的手掌，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可是……你已經補償我很多了。你還記得嗎，在車禍的那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你問我餓不餓，你說要請我吃飯，那天晚上，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柳婷婷的眼眶濕潤了：“我也忘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複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我保證，今後絕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了。”
侯濤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柳婷婷拿出手絹，擦拭著侯濤臉上的淚痕：“我們快迴去吧，爸媽他們該等急了。”
侯濤嗯了一聲，牽起柳婷婷的手。他們慢悠悠地向校門口走去。
柳婷婷問侯濤：“最近怎麽樣？在醫院裏累不累？”
侯濤答：“挺辛苦的，每天做檢查，每天睡覺前還要讀報紙。”
柳婷婷關懷地問：“你還習慣嗎？如果不習慣，就申請調休吧。”
侯濤搖搖頭：“我已經習慣了。”
柳婷婷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侯濤，語氣認真地說：“侯濤，我希望你能盡快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疾病需要治療，你必須努力。”
侯濤抬起頭，迎視著她認真嚴肅的雙眸：“好。我會努力的。”
柳婷婷笑道：“那我先迴去啦，改天再聊。”
侯濤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婷婷，你留下來陪我吧，好嗎？”
柳婷婷無奈地笑道：“傻瓜，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嘛。”
侯濤低下頭，喃喃說道：“那不一樣，婷婷，你已經很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
柳婷婷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尖，說：“你這是在怪我咯？”
侯濤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怎麽敢怪你呢？”
柳婷婷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還叫我留下來陪你？”
侯濤笑嘻嘻地抱住了柳婷婷的腰肢：“我就是喜歡和你膩在一起啊！”
柳婷婷伸手推開侯濤，嬌俏地說：“好了，你乖一點啦。我迴去還要工作呢。”
侯濤失落地耷拉著腦袋：“那好吧。”
侯濤把柳婷婷送到樓下，依依不舍地鬆開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內，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當他迴到家裏的時候，母親張蘭香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張蘭香看到兒子迴來了，立刻站起身迎上去：“阿濤，你迴來啦？怎麽樣？婷婷她還好吧？”
侯濤換下鞋，淡淡地答道：“沒什麽事，媽，你別太擔心了。”
“哦，沒事就好。”張蘭香點點頭，“我早就說過，她這種從農村出來的姑娘，哪懂咱們城裏人的規矩呀，你以後少搭理她就行了。你看看她，都把自己搞成啥樣了？”
侯濤冷淡地說：“我不想提這件事。”
張蘭香被噎了一下：“我不是怕你受委屈嘛。”
“我沒覺得委屈。”侯濤坐下，喝了一杯水，繼續說，“婷婷她很好，你不要亂猜測。”
張蘭香歎了口氣：“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不是善良，而是相信她。”侯濤解釋道，“她隻是不明白咱們城裏人的規矩。我覺得，她應該比咱們更清楚，什麽是真正的貴族教育，什麽是真正的階級差異。所謂的高貴血統，並非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它更像是一套完整的規則體係，而不僅僅隻是某些人自詡高貴的品質。”
張蘭香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看她就是沒見識，根本不懂得什麽叫‘階級’。”
“媽，你錯了。”侯濤搖搖頭，“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百倍。我們隻是一群井底之蛙，看不到更寬廣的世界，卻妄圖揣測一個井底的人類。這是愚蠢的。”
張蘭香撇嘴道：“我承認你說得對，可是你也別忘了，我們都是農民出身，農村的人不都是這樣嗎？他們沒讀過幾天書，沒什麽見識，又沒有錢財傍身，就算進了城，又能混成什麽樣呢？還不是跟農民一樣窮困潦倒，靠天吃飯。”
侯濤皺眉說：“你說得沒錯，可是婷婷跟我們不一樣。她父母都是醫生，她是在城裏長大的。而且她現在已經畢業了。她將來肯定要獨立生活，自食其力，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靠別人施舍。”
“你……你怎麽幫她說話？”張蘭香憤恨地咬牙切齒，“我告訴你，她是絕對配不上你的！我堅決反對她嫁給你！”
侯濤耐著性子說：“媽，你誤會了，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我娶她，就是破壞別人原有的家庭，我做不出來。”
“可是她不配擁有愛情！”張蘭香大喊，“我不允許她踏入咱們家半步！”
“媽，您為什麽總是用這個觀念衡量感情呢？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每一段感情都存在價值，都有意義。婷婷和我之間的愛情雖然短暫，但是我願意珍惜。”
“她憑什麽珍惜？她不過是個農村出身的窮丫頭罷了。你和她在一起，簡直就是糟蹋自己！”
侯濤微微蹙眉：“我覺得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
“你……你竟然幫著她頂撞我！我養了你二十多年，還抵不上她這三年的陪伴！”張蘭香哭泣起來，指著侯濤罵道，“你這個白眼狼！我打死你！”
侯濤趕緊躲閃，避免被張蘭香的巴掌擊中。張蘭香追了半天，沒能碰到侯濤一片衣角。她停止動作，癱軟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沒想到你竟然幫著外人欺負我！”
侯濤歎了口氣，扶住張蘭香：“媽，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婷婷，不要因為她的出身，輕視她。你剛才的言論是非常偏激的，你不該那麽說婷婷。”
張蘭香掙紮著坐起來，抹著淚說：“我怎麽可能不尊重她呢？她可是救過我兒子的命啊！”
侯濤沉默著，沒再勸解。張蘭香說得不無道理。她是自己的母親，她對自己有恩，自己確實不該因為她對婷婷的態度而責怪她。
但是，他仍然無法忍受她說出那些侮辱婷婷的話語。
侯濤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張蘭香叫住他，“你去哪兒？”
“我想去找婷婷談談。”
“你不要去找她了。”張蘭香說，“她現在正煩著呢，你千萬不要惹她生氣。”
侯濤問：“為什麽？”
張蘭香遲疑著說：“她今天跟李先生吵架了。”
“李先生？”侯濤驚訝道，“難道是李浩宇？”
張蘭香點點頭。
“他……為什麽會跟婷婷吵架？”
張蘭香歎了口氣，說：“你爸昨天晚上喝醉了酒，跟婷婷提起她的身份，說她不配嫁給你。結果你猜怎麽著？婷婷當時就炸了，跟你爸大吵一頓，揚言不嫁你了！我跟你爸說，她要走就走，以後別迴來，反正她也不喜歡我們家……”張蘭香越說越委屈，“她從前從來不會對我們兇的。唉……我們真是造孽了。我看她心思單純，想著給她找個穩妥的人家，哪知道竟然遇上你這個白眼狼……”
“媽……”侯濤急忙安慰道，“我不會嫌棄婷婷的，你相信我。她是個善良的姑娘，隻不過一時想岔了，所以才會那麽生氣。你放心吧，我會慢慢教育她的。”
“你要是能改掉那臭脾氣，我也就不操心了。”張蘭香歎息道，“我最怕的是你一輩子這副脾氣。”
侯濤笑道：“我不是還有你嘛。你就替我照顧婷婷唄。”
張蘭香瞪了侯濤一眼：“你少貧嘴！我告訴你，婷婷的婚事我說了算，你休想插手。她要是敢走，你就跟我斷絕關係！”
侯濤笑眯眯地說：“好啦好啦，知道了。那我去找婷婷。”
侯濤推門進屋，柳婷婷正靠在床邊擦眼淚。
侯濤拿紙巾替她拭了拭眼睛：“你哭了？”
柳婷婷低聲啜泣道：“我沒想到阿姨會這麽討厭我。”
侯濤說：“她也是擔心你吃虧。”
柳婷婷搖搖頭，說：“其實阿姨也是為你好，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快就答應跟她見麵。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那麽排斥我。”
“她隻是一時轉變不過來。”侯濤柔聲安慰她，“我明天帶你去買幾套新衣服，順便給她挑個禮物。我相信她很快就能接納你的。”
柳婷婷點點頭。侯濤摟住她的肩膀說：“早點睡吧，明天早點起來。”
“嗯。”柳婷婷依偎進侯濤懷裏，兩個人靜靜躺了一會兒，忽然又說，“你說，阿姨是不是因為太愛你，所以才那麽討厭我？”
侯濤愣了一下：“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覺得她是在乎你的感受。”柳婷婷抬眸注視著他，神情黯淡下來，“如果她是個不愛你的人，就根本不會考慮這些事了。”
侯濤將柳婷婷抱得更緊，溫柔地撫摸她烏黑的長發。柳婷婷靠在他胸膛上，喃喃地說：“你說，阿姨會喜歡我嗎？我怕她會覺得我不懂事……”
“傻瓜。”侯濤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說，“我媽媽很疼我，隻要我喜歡，她都會接受的。”
柳婷婷仰起臉看著他：“我是不是太笨了？”
“沒有。”侯濤捧著她的臉，鄭重其事地說，“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兒，你隻是缺乏足夠的耐心罷了。”
柳婷婷破涕為笑，埋首在侯濤懷中，用力嗅著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氣味。
侯濤把柳婷婷送迴房間，囑咐她早點睡。柳婷婷洗漱完畢之後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不禁捫心自問：難道我做錯了？我隻是希望和你在一起，不需要太多錢財，也不想讓你有壓力。但是你媽媽好像很討厭我。
侯濤迴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半。柳婷婷聽見響動立刻爬了起來，跑過來給侯濤倒水。侯濤笑道：“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來就行了。”
柳婷婷說：“我幫你洗澡吧？”
侯濤微微一怔。柳婷婷羞澀地垂下臉：“我看你身上都髒了。”
侯濤失笑，拉著柳婷婷坐在床沿上，說：“好啊，你幫我脫衣服吧。”
柳婷婷紅著臉點點頭，伸出雙手解開他襯衫的紐扣。
“你的脖子……”侯濤盯著她的鎖骨說，“是怎麽迴事？”
柳婷婷低聲說：“我……我今晚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傷到骨頭了嗎？”侯濤問。
柳婷婷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不嚴重。”
“那我們先塗藥膏，再換件睡袍。”
“嗯！”柳婷婷點點頭。
侯濤打開抽屜拿藥膏。柳婷婷突然說：“別抹藥了，明天再說吧。”
侯濤詫異地看向她：“怎麽了？”
柳婷婷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反正你也不喜歡塗藥。”
侯濤忍俊不禁，把手放在她腦袋上揉亂：“胡鬧。”
柳婷婷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跳加速。
“我去洗澡了，乖乖等我。”侯濤親昵地捏捏柳婷婷的鼻梁，“別忘記蓋被子。”
“嗯！”
侯濤洗完澡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裏出來，柳婷婷還維持剛才的姿勢站在床前，雙頰緋紅，目光含春。
侯濤疑惑地走過去：“你怎麽還不睡？”
柳婷婷抬眸看著侯濤，眼圈微紅，似乎有淚花閃爍：“我……我……”
侯濤俯下身子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親親，柔聲說：“怎麽了？我陪你說話。”
柳婷婷低著頭，支吾了許久才說：“侯濤，我想和你結婚。”
“什麽？”
柳婷婷鼓足勇氣說：“我想嫁給你。”
侯濤怔忪片刻，忽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把柳婷婷緊緊擁入懷裏：“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柳婷婷點點頭，羞赧地把頭靠在侯濤的肩膀上：“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可是我……我真的好喜歡你。”
“不突然，我求之不得。”侯濤激動極了，把柳婷婷按倒在床上，迫切地說，“咱們現在就舉辦儀式吧。”
柳婷婷慌張地推拒他：“不要。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侯濤急促地喘息著：“那你什麽時候才準備好？”
柳婷婷抿著嘴巴，害羞地搖頭：“我……我……我不知道……”
侯濤歎口氣，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我不勉強你，你慢慢考慮。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這件事越快決定越好。我們都不想拖太久。如果你覺得還不穩妥，我們可以先交往，試著相處一段時間，等你覺得合適了再談結婚的事。”
柳婷婷愣住了：“你……你不嫌棄我嗎？”
“我當然不嫌棄。”侯濤笑眯眯地說，“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家庭。”
“可是，我……”
侯濤握住柳婷婷的手腕，認真地注視著她：“婷婷，這些話你應該聽我說過很多遍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改變不了我愛你的感覺。我喜歡你這個人，而並非你的家世背景，或者說你的美貌。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太多了，我沒有必要因此去迎娶一個比我更漂亮的女孩。你明白嗎？”
“可是……”柳婷婷欲言又止，最後輕輕點點頭。
侯濤捧住柳婷婷的臉，認真地說：“所以，請你相信我。我絕不會拋棄你，哪怕你一輩子不會離開我。”
柳婷婷深吸了一口氣，抱住了侯濤，哽咽道：“侯濤，謝謝你。”
侯濤拍拍她的背，笑著說：“傻丫頭，跟我還用得著這麽見外？”
兩人又膩歪了一陣，便分開睡了。柳婷婷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衣起來。侯濤早就習慣了她夜貓子般的活躍，閉著眼睛說：“怎麽不繼續睡啦？”
柳婷婷坐在梳妝台前卸妝，一邊拆卸化妝棉，一邊說：“我睡不著了，你繼續睡吧。”
侯濤睜開眼睛，看著鏡中柳婷婷姣好的側顏：“我也睡不著了。”
柳婷婷停下動作，轉頭看著他。
侯濤衝她微微一笑：“我幫你卸妝。”
柳婷婷立即說：“不用。我自己來。”
侯濤笑道：“你確定你的手指夠靈巧？”
柳婷婷隻好放棄掙紮，讓侯濤幫忙把臉上的粉底和腮紅都清掉。
“你今天晚上到底怎麽了？”侯濤擦幹淨柳婷婷臉上殘留的脂粉，問道，“是因為我爸媽嗎？”
柳婷婷默默地點點頭。
侯濤伸手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道：“我爸媽都是很通情達理的人，我向他們解釋清楚了，他們應該不會反對。”
柳婷婷沉默了片刻，說：“侯濤，其實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侯濤輕輕敲打她的額頭：“胡說八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姑娘，沒有之一！”
柳婷婷仰頭望著他，目光澄澈而堅定。
侯濤捏捏她的鼻子，輕鬆地笑道：“我們不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行嗎？”
柳婷婷點點頭：“嗯。”
侯濤又親親她，把她攬在懷裏：“婷婷，我們結婚以後要努力賺錢養活自己哦。不要做家務，我不希望看到你受苦。”
“好。”
侯濤笑著揉亂她的頭發：“你怎麽答應得這麽痛快？”
“我答應你啊，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虧待我的。”柳婷婷眨眨眼睛，“我相信你。”
侯濤忍俊不禁：“我什麽時候虐待過你了？”
柳婷婷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嗔怪道：“哼，你每次都欺負我！”
“好，那我給你補償。”
“你要怎麽補償？”
“這周末我帶你參加我的同事聚餐，你要拿出你的全副身心來好好表現，讓他們刮目相看。”
柳婷婷興致勃勃地問：“是你同事聚餐嗎？有帥哥嗎？”
“你就這麽盼著我被別人搶走嗎？”
“嘻嘻，不是。”
“你這丫頭。”侯濤捏捏她的鼻尖。
周六上午9點整，侯濤載著柳婷婷來到了他所謂的“同事聚餐”的會議廳。
“你的同事是什麽級別？”柳婷婷緊張兮兮地問，“你不會告訴我是科室主任吧？”
侯濤笑道：“你猜對了。”
柳婷婷驚唿一聲：“哇塞，科室主任！”
侯濤點點頭，說：“等會兒進門的時候你要保持冷靜，千萬別太激動。我們先報名字再入場。”
“我知道啦。”柳婷婷挽住侯濤的胳膊，“你的同事長得什麽樣子？有沒有我好看？”
侯濤失笑道：“你怎麽連這種醋也吃啊。”
柳婷婷吐吐舌頭，調皮地眨眨眼：“誰叫你這麽受歡迎呢？”
侯濤搖搖頭：“別鬧。”
會議室內人影憧憧，大約三四十號人，男男女女圍了幾圈，正在熱烈地談論著什麽。當侯濤帶著柳婷婷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頭來注視著他倆。
柳婷婷頓時感覺如芒在背，尷尬地低下頭。侯濤倒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徑直往前走。
侯濤帶著柳婷婷在一張桌旁落座，然後朝眾人點點頭示意，隨口寒暄道：“不好意思，剛才路上遇到堵車，遲到了半個鍾頭。”
侯濤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士站了起來，微笑著朝侯濤伸出手：“侯醫生您好，我叫林琳。”
“久仰久仰。林阿姨，請坐。”侯濤與林琳握了握手。林琳的右手掌上布滿皺紋和薄繭，顯然是經常勞作造成的。但是侯濤並不介意。從林琳的言語舉止間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家教非常嚴格，而且她在職業素質上還算優異。
林琳坐下之後，另一位五官端莊的婦人也起身與侯濤握手：“侯醫生，幸會。我是孫敏，是你父母的朋友。”
侯濤點點頭：“謝謝伯母。”
“你好，你好，這就是侯醫生的女朋友柳婷婷吧？果然是美貌與智慧並存。”林琳微笑著誇讚。
“哪有，阿姨您謬讚了。”柳婷婷羞赧地笑道，“阿姨比我漂亮多了。”
侯濤見狀趕緊替她圓場：“阿姨和婷婷一樣漂亮。”
兩人哈哈笑起來。
“哎呦，這是侯醫生女朋友啊。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青年插嘴道，“侯醫生真是有福氣啊，找了這麽一位嬌滴滴的大美人兒！”
侯濤謙遜地一笑：“哪有，各位過譽了。”
孫敏拍拍侯濤的肩膀：“侯醫生真是太謙虛了。這次的病例，你的處理方法實在是妙極了！你們是怎麽想出來的呢？”
侯濤解釋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技術。隻是我們提前預計了病人的情況，知道病人需要用到什麽藥材，又該采購哪些東西。所以就能很容易地準備齊全了。”
“聽起來真棒啊！”林琳讚歎道，“難怪我們做醫療研究這麽困難，有這樣的思維模式在裏麵，確實很難突破瓶頸啊。”
“是的。”柳婷婷附和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向侯醫生取經。”
“這個簡單，我明天把配方給你們送去。”侯濤大包大攬地承諾道，“不過……我希望這份配方可以秘密使用。”
林琳愣了片刻：“為什麽？”
侯濤耐心地解釋：“因為它對於治愈癌症患者很有效果。”
“原來是這樣。”林琳恍然，“難怪侯醫生願意貢獻出來了，原來是利益交換啊！”
柳婷婷臉色緋紅，羞澀地垂下了頭。
侯濤笑著打圓場：“我們今天是來參加聚餐的，就不要聊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了。菜快涼了，快開始吃飯吧！”
侯濤招唿服務員拿酒水上來，大夥兒便熱火朝天地開動起來。
柳婷婷雖然表現得很拘謹，但畢竟是第一次跟這麽多人見麵，所以她的膽子還挺大。不停地有人來敬酒，她也喝了一些。
席間，柳婷婷偷瞄了侯濤幾眼，卻發現侯濤根本沒看自己，隻顧著埋頭吃飯。她有些泄氣地低下頭去。
這時林琳湊近柳婷婷耳邊，小聲說：“我看他壓根兒沒注意到你呢。他肯定喜歡長腿細腰大胸的類型。”
柳婷婷臉更紅了，低聲道：“林姨，你不要亂說……”
林琳輕笑了兩聲：“好啦，你們繼續吃飯。我先走了啊，晚上還得去加班呢。”說完，她衝著侯濤揮揮手，“再見啊。”
侯濤抬頭對她笑了笑：“再見。”
林琳離開以後，桌上的氣氛變得活絡許多，柳婷婷漸漸放鬆下來，和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搭訕，聊得熱火朝天。
侯濤卻沉默不語，獨自悶頭吃飯。他的胃口很好，風卷殘雲般將桌上的菜肴消滅了大半。
“侯醫生，你怎麽光吃白飯不吃菜啊？”孫敏疑惑地問。
“嗯……”侯濤摸了摸鼻尖，含糊地答，“我剛剛吃飽了。”
侯濤確實吃撐了，肚子漲漲的，他隻好暫且放棄填飽肚子的欲|望。
“那就少吃點肉吧，侯醫生，別把自己的腸胃弄壞了。”林琳關切地勸道。
“嗯。”侯濤淡淡地應道，“多謝關心。”
林琳轉身走了，桌子上隻剩下三個人。柳婷婷和侯濤都不太愛說話，隻有孫敏偶爾會幫忙調劑一下尷尬的氣氛。
“侯醫生，你的女朋友是哪家的千金啊？”孫敏試探著問。
侯濤頓了頓，搖搖頭：“不是女朋友，是同事。”
柳婷婷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啊？你沒談戀愛嗎？我還以為……”
侯濤苦惱地撓撓頭：“我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所以……”
“你們倆認識多久了？”孫敏好奇地問道。
“呃，算起來……”侯濤仔細算了算，“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
“哇塞！五六年了？”孫敏嘖嘖稱奇，“那豈不是從你還是個大一新生的時候就認識了？”
“對啊。”侯濤點頭，“當時我還不懂事呢，整天惹禍。”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討厭啊！”孫敏忍俊不禁，“不懂事的小屁孩兒最討厭了。”
侯濤被孫敏逗樂了：“哈哈……我是真的不懂事。”
柳婷婷看了一眼侯濤，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猶豫不決。
侯濤察言觀色，猜測道：“柳醫生，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柳婷婷鼓足勇氣，小聲問侯濤：“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侯濤如實迴答，“我連初戀是誰都不記得了。”
柳婷婷露出羨慕之色：“哇哦~~好淒慘啊！”
侯濤笑了笑，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柳婷婷。
柳婷婷被他盯得滿臉通紅，急忙端起酒杯掩飾尷尬：“不說這個了！咱們喝酒！喝酒！”
侯濤微微挑眉，也不戳穿她，舉杯和她碰了一下，淺飲了一口。
這時，孫敏忽然插嘴道：“其實像侯醫生這樣成功的青年才俊，追求者肯定非常多。隻不過，侯醫生你太優秀了，很容易吸引女孩子，所以，你才一直單身吧？”
侯濤失笑，看向孫敏，誠懇地承認：“是啊。”
孫敏笑了笑：“侯醫生這麽帥，又有才華，肯定很搶手吧？”
“還行。”侯濤謙虛道。
“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麽呢？”
侯濤想了想，迴答：“我挺喜歡看書的，不過我看的書比較特殊，都是專業知識方麵的，或者是關於藥理的。”
孫敏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婷婷突然興致勃勃地問侯濤：“侯醫生，你的專業叫什麽名字？”
“哦，我叫侯濤，是中醫藥大畢業的。”
“原來你是中醫藥大的高材生！怪不得醫術這麽精湛！”柳婷婷誇讚道，“我讀的醫科大，和中醫藥大隻隔了一條街而已。”
侯濤禮貌地笑了笑。
這時，周佳琪站起身來：“不早了，我該迴去了，明天要上課呢。”
侯濤也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我送你。”
“不用了，侯醫生。”周佳琪推辭道，“我打車迴去就行，不遠的。”
柳婷婷見狀，也立刻站起來說：“對啊，侯醫生，你留步吧，我送佳琪迴去就行了。”
侯濤便點點頭：“好吧，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柳婷婷朝侯濤揮了揮手，與周佳琪一起離開了餐廳。
侯濤繼續坐下來吃東西。孫敏湊趣道：“侯醫生，你真是博愛啊。”
“我不覺得。”侯濤輕鬆地答道，“我覺得愛情是兩廂情願的事情，我並沒有義務去遷就每一段感情。”
“這倒也是。”孫敏笑眯眯地說，“但你長得這麽英俊瀟灑，還這麽有錢，追你的姑娘應該不少吧？”
侯濤聳聳肩膀：“別提了，一個都沒有。”
孫敏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是彎的吧？”
侯濤哭笑不得地解釋：“不是。隻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
“我看你對柳婷婷蠻有意思的嘛。”孫敏八卦道，“剛才還幫她付賬。”
“柳醫生是位美麗善良的女士，值得尊敬。”侯濤淡淡地說，“我們是互相欣賞。”
孫敏笑眯眯地說：“既然你們都這麽有緣分，何不結伴而行，雙宿雙飛？”
侯濤沉默片刻，笑著反問孫敏：“那你呢？”
“我啊？”孫敏愣住了。
侯濤慢悠悠地說：“我覺得孫小姐和孫警官，更般配。”
孫敏怔怔望著他，心髒劇烈跳動著。
“謝謝你的祝福。”孫敏低下頭去，拿勺子舀飯吃。
侯濤也拿起勺子，夾菜吃。
飯後，幾個人各自散場。
侯濤迴到辦事處，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孫敏攔住他，“你先別走。”
“嗯？還有什麽事？”
孫敏咬了咬唇，神色有些慌張，語速極快地說：“你……今晚能不能加班？”
侯濤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想跟你聊聊。”孫敏緊握著拳頭，鼓足勇氣說。
“你想聊什麽？”侯濤問。
“你……”孫敏遲疑片刻，似乎鼓起了勇氣，抬起頭，深唿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視著侯濤，鄭重地說，“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試試吧！”
侯濤愕然。
“我……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孫敏低聲說道，“所以我不懂得拒絕別人的追求。我怕……萬一我把你弄丟了，我會後悔的。所以……”
侯濤靜靜地聽完她說的話，緩緩搖頭：“我恐怕給不了你這種保證。”
孫敏睜大眼睛，驚訝道：“為什麽？”
“我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跟人交往的人，”侯濤認真地說，“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交往，可以建立在純粹的友誼基礎上。”
“難道不能像朋友一樣嗎？”
“抱歉，我無法做出這樣的承諾。”侯濤誠懇地說，“我們之間，最多隻能算是同事，或許還可以稱得上是戰友，但我確信我們之間沒有絲毫曖昧。”
孫敏愣在原地，久久不肯挪動腳步。
侯濤又說：“其實我很抱歉，孫警官，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我不希望耽誤你。”
孫敏垂下眸子，苦澀地笑了：“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
侯濤沉默著。
孫敏深吸一口氣：“但我還是想努力一次，哪怕最後失敗了，至少我不會後悔。”
侯濤歎了口氣：“孫警官，你是個好女孩兒，請你找個更好的男人。”
孫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你不喜歡我，是嗎？”
“當然不是。”侯濤連忙否認，“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關照，但我真的不是你的選擇。”
“我知道。”孫敏點點頭，轉身跑開了，淚水卻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侯濤微微蹙起眉，輕輕歎息一聲。
周佳琪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勸道：“侯醫生，我覺得孫警官挺好的，你就再考慮考慮唄。你這麽帥，條件又好，找個漂亮媳婦，將來孩子也能跟著沾光啊。”
侯濤搖了搖頭：“不用了。”
周佳琪歎口氣，沒說什麽，隻是暗暗替他惋惜。
柳婷婷在隔壁桌吃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不禁有些焦急，偷偷打量著侯濤。
侯濤的形象確實太優秀了，比她的前男友高大、帥氣，也更成熟，更具有魅力。
她早已對他芳心暗許，隻是因為家世的差距而放棄了，現在聽說侯濤竟然沒有女朋友，頓時有了危機感。
她猶豫著，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喂，爸……嗯，我想請您幫個忙。我遇到個特別有魅力的男人，想要跟他約會，您看……”
掛斷電話，她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傍晚下班，孫敏一直坐在辦事處等他。
侯濤推門進去，看見孫敏站起來，禮貌地向他鞠躬，說：“今天謝謝你陪我逛街。”
“不用客氣。”侯濤說，“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帶我去，我根本不會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更談不上什麽交往了。”
“不客氣的，侯醫生。”孫敏說，“我隻是……想試探你。”
“嗯？”侯濤有些疑惑。
孫敏笑了笑，解釋道：“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侯濤怔了怔，點頭表示理解。
“你不介意吧？”孫敏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是剛剛才決定的。”
“沒關係。”侯濤淡淡說，“我尊重每一位合法的單身者和未婚者。”
“謝謝你！”孫敏鬆了口氣。
離開辦事處，侯濤徑直走迴車庫。
車庫內停著四輛汽車，侯濤挑了一輛寶藍色的奧迪tt，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這輛車他曾經坐過很多遍，但都是跟別人一起。這還是他第一次自己開車上班，心情略微複雜。
車子行駛在城郊的路上，侯濤戴上耳機，聽歌打發時間。
柳婷婷給他打來電話，侯濤接起來，聽她的語氣有些興奮：“侯醫生，我們已經在酒店樓下等你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我還有事，你們先吃吧。”侯濤說。
“哦，那好吧，改天再聚。”柳婷婷有些沮喪。
侯濤笑了笑：“改天我請客，請大家吃飯。”
“哇！太棒啦！”柳婷婷興奮地叫道。
“那……祝你們玩得愉快。”侯濤禮貌地告辭。
結束通話後，他繼續專注地開車，腦海中思緒翻飛。
他以前並不討厭柳婷婷，甚至可以說對她印象不錯。畢竟是一起做事的同事，相互之間都很了解。柳婷婷長得雖然算不上驚豔絕倫，但五官清麗可愛，笑起來有兩個甜蜜的小梨渦，十分招人喜歡。
他們一起共事三年了，侯濤對柳婷婷也逐漸產生了依賴感。柳婷婷是個熱情開朗的姑娘，善良活潑，偶爾會鬧一鬧脾氣，像個小孩子似的撒嬌賣萌，但從來沒有影響過工作，侯濤對她還是很滿意的。
隻是這次，柳婷婷提出跟他交往，讓侯濤頗為意外。
他們兩人年紀相仿，平時在一起也聊得來。
侯濤承認他對柳婷婷有好感，甚至有種想保護她嗬護她的衝動，但他對她的感情僅限於欣賞而已。他不是個濫情的男人，更沒打算隨便找個姑娘就結婚，他想找個適合結婚的女人。
侯濤想到這兒，忽然皺起了眉。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父母雙亡，沒有親人可以照顧他，也無法享受親情。他的童年缺乏安全感，對所謂的親人充滿排斥和戒備。而柳婷婷的性格恰恰與他相反，熱烈開朗，樂觀積極，對人毫無保留。
侯濤忽然有些羨慕她。
他希望能擁有這樣一份真摯純潔的感情，即使不是戀愛也可以，但他卻沒有這樣的運氣。
他歎了口氣，把柳婷婷從心底劃去。
迴到家，侯濤洗完澡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看電視。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收到條短信，是柳婷婷發來的。
侯濤打開短信：“侯醫生，明天周六，你有時間嗎？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做客。我爸媽非常喜歡你呢，我想你能陪他們說說話。”
侯濤沉默片刻，迴複道：“抱歉，明天我恐怕沒時間，有事情耽擱了。”
柳婷婷：“噢……那好吧，那我們改天再聯絡，拜拜。”
“拜拜。”
侯濤將手機扔到一邊。
這幾天他忙著幫助陳芳雲恢複記憶，沒時間去找柳婷婷。今天晚上，柳婷婷又給他發了短信，約他明天見麵。
他知道柳婷婷是個挺好的姑娘，但侯濤現在對她並不感興趣。
侯濤閉眼休息。
這天夜裏，他做了個夢。
他夢見陳芳雲站在一張桌子旁邊，手裏拿著筆記本電腦。
侯濤看到陳芳雲的側臉，覺得有些陌生。
他問她：“你在幹嘛？”
陳芳雲轉過身來，看著他，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小濤，你醒啦？”
侯濤點了點頭。
陳芳雲向他走近兩步，抬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小濤，睡得好嗎？”
侯濤被她摸得渾身一顫，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我昨晚夢到你了。”陳芳雲輕聲細語地說，“我在夢裏看到你，看到你變成了一隻貓，蹲在沙灘上曬太陽，特別乖巧可愛。”
“嗯？”侯濤愣住了。
“我夢到你長大了，長成了一隻漂亮的貓咪，它蹲在草叢裏，尾巴搖來晃去的。”陳芳雲用手指輕輕地觸碰著他的鼻尖，嘴角含著笑容，“它還朝我跑過來，我嚇壞了，趕緊躲了起來，它卻追著我跑，最後撲倒我懷裏，蹭啊蹭的，特別黏糊。”
侯濤忍不住笑了笑：“哪有貓那麽粘人。”
陳芳雲抿嘴偷笑：“你忘啦？貓是最敏感脆弱的動物，你剛才是不是摸到我脖子了？”
侯濤點了點頭：“嗯，有點癢。”
“癢也要忍著，千萬不能撓。”陳芳雲叮囑道，“因為你是個大人，如果你撓了貓的脖子，貓會覺得疼，或者覺得委屈，就不理你了。”
侯濤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我懂。”
陳芳雲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現在真的越來越聰明了，我都快猜不透你了。”
侯濤笑了笑，沒說什麽。
陳芳雲又坐到椅子上，低頭盯著屏幕，自言自語地嘀咕：“不過這個app還是很有意思的，比較適合我的風格。”
侯濤問她：“這款app叫什麽名字？”
陳芳雲：“我還沒想好，你先幫我想一個唄！”
侯濤想了半天，說：“叫‘寵物之家’怎麽樣？”
陳芳雲：“嗯？”
侯濤解釋說：“網購的時候會買寵物，寵物的主人養不活寵物的話就賣掉。有時候會買一些流浪狗、流浪貓，或者一些寵物犬，當寵物飼料喂食，或者養著玩耍。寵物店裏會設置各種寵物的圖鑒，供顧客挑選。”
陳芳雲眼前一亮：“聽起來確實蠻有趣的。”
侯濤：“你覺得可行就買吧。”
陳芳雲：“好噠~”她笑嘻嘻地說，“我要給這個app起個名字！”
侯濤：“你隨便起。”
陳芳雲：“我要叫‘愛貓之家’，好不好？”
侯濤：“這名字不錯。”
陳芳雲：“嘿嘿嘿~”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小濤，明天周末，你要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帶魚和蝦蟹好不好？”
侯濤：“好啊。”
陳芳雲：“那你記得早點兒起床哦。”
侯濤：“嗯，我會早點起來的。”
陳芳雲：“好吧，晚安~”
侯濤關燈躺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清晨六點鍾左右，柳婷婷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哈欠走進洗漱室，準備刷牙洗臉。
她推開門，看見侯濤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服，襯衫袖口卷到臂彎處，露出白皙纖細的胳膊，頭發亂糟糟地耷拉在額前，臉上沾滿水珠，看上去像一條剛剛睡醒的黑色小奶貓。
柳婷婷怔了片刻，突然笑了笑，俯身親了親侯濤的額頭。
侯濤皺眉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繼續睡。
柳婷婷走出臥房，在廚房簡單地洗漱完畢，換上衣服，背上包離開家。她剛剛踏入電梯，就聽到侯濤在樓道裏喊她：“婷婷……”
柳婷婷扭頭望去，看見侯濤站在樓道口，衝著她招了招手。
侯濤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問她：“你幾點走的？”
柳婷婷迴答說：“八點四十。”
侯濤：“我送你。”
柳婷婷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謝謝。”
他們倆一路無話，直到上車以後，侯濤才開口道：“你今天不用做家務嗎？”
柳婷婷：“我爸媽說，他們不在家，我要多照看一下家務。”
侯濤：“挺辛苦吧？”
柳婷婷：“習慣就好。”
侯濤沉默了一陣子：“我昨天夢見你了。”
柳婷婷愣了一瞬，轉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侯濤輕咳了兩聲，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柳婷婷仍舊保持著沉默。
侯濤握住方向盤：“我知道你可能還在怪我，但我希望你別再誤會我了。”
柳婷婷依舊沒說話。
侯濤歎了口氣：“算了，我不跟你吵了。反正吵架容易傷感情。”
柳婷婷終於抬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相信你。”
侯濤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
柳婷婷：“……”
侯濤笑了笑，啟動汽車。
侯濤開著車，一直將她送到柳氏集團的門口。
他把車停好，對她說：“進去吧，別遲到了。”
柳婷婷下車朝他擺了擺手：“拜拜~”
侯濤也朝她揮了揮手。
柳婷婷進了辦事廳，直奔頂層董事長辦，敲響了父親辦理的辦事窗口的門。
“請進。”裏麵傳出一位成熟而嚴厲的聲音。
柳婷婷推門而入，一位戴金絲邊框眼鏡、留著胡須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工桌後麵。他看見柳婷婷進來，立即放下手中的鋼筆，抬手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辦事廳的牆壁上緩緩展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柳婷婷驚訝地張了張嘴，指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問道：“爸爸，這些都是什麽呀？”
柳德龍：“我在網上搜索到的一些資料，比如你媽媽在醫院裏受傷住院時，病例的詳細記錄，還有你母親平時生活的點滴畫麵，以及我們當時的對話，甚至每次你媽媽提出的意見。”
柳婷婷恍悟地點了點頭。
柳德龍又道：“你自己先仔細看一下，我還查了一下，網上的資料有很多是假的。你看完這份報告，咱們再聊聊。”
“哦。”柳婷婷拿起報告，飛快瀏覽起來。
“我記得，我們小的時候，你最討厭吃甜食。但是有一段時間，因為糖尿病的原因，不能吃太甜的東西，你媽媽非要逼迫你喝牛奶或者蛋羹。有一次，她給你喂藥，你吐掉了她手裏的藥。那次之後，她罰你跪搓衣板。”
柳婷婷：“爸爸你還記得那麽久遠的事！”
柳德龍搖搖頭：“不止是那一次。我們結婚三年以後，她的哮喘病越來越重，有一段時間，整夜整夜的失眠。你和媽媽的感情也越來越差。但你並不懂得體諒媽媽。你總想著你媽媽偏愛弟弟妹妹，隻疼你一個。你一度懷疑她對你好，是另有所圖。直到後來，我發現了她偷偷藏起來的那份遺囑。我才明白，媽媽從未忘記過你。你才是她最珍視的孩子。她一直覺得虧欠了你。”
柳婷婷低下了頭，雙唇微微顫抖。
“我把她的遺囑交給你媽媽以後，她就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以後，她變得更加關注你、更加愛護你。”
柳婷婷猛然抬起頭：“媽媽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柳德龍點了點頭：“對。”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呢？”
柳德龍說：“因為你媽媽臨終前，曾經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你，否則，會害死你。她怕你知道了這一切以後，就會做傻事。”
柳婷婷低下了頭。
“婷婷啊，你要明白。我不告訴你，是為你考慮。”柳德龍繼續勸道，“我希望你能幸福，不希望你走錯路，做出傻事。如果你真的做錯了，你也會被自己的愚蠢懲罰的。”
“我明白的，爸爸。”
“你真的明白嗎？”柳德龍問道。
“我真的明白。”
柳德龍欣慰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拍了拍柳婷婷的手背：“爸爸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一定能夠堅強勇敢地麵對一切困難的。你放心，爸爸永遠支持你。”
柳婷婷的淚水奪眶而出：“嗯，謝謝爸爸！”
她轉身跑出了辦事廳。
侯濤看著柳婷婷的背影，歎了口氣：“哎，她哭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程天佑說道，“你剛剛沒聽到她喊了句‘謝謝’。她應該感動才對。”
侯濤苦笑著聳了聳肩：“算了。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了柳氏集團。
“我們去哪兒？”侯濤看了一眼腕表，“還有半個小時，就到飯店了。”
程天佑掏出電腦，調出自己的郵箱，輸入密碼打開。然後點開了一封郵件。
“這什麽？”侯濤湊過去看了看。
郵件內容是一篇論文的草稿。
程天佑：“我找人幫忙弄的。”
侯濤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談什麽正經事。”
“我什麽時候不認真談過正經事了？”
兩人乘車來到金色海岸餐館，坐下等待服務員上菜。
“我們來這裏吃飯幹嘛？”
“你別忘了今晚我們要去參加慈善晚宴，我可不想遲到。”
“哦，是這個理兒。”侯濤點點頭，“但是這頓飯我請吧。畢竟你是來幫我忙的。”
程天佑擺擺手：“行啦，我不缺錢。這頓飯就當是謝禮。”
侯濤：“好吧，反正你是大少爺。”
“大少爺？”柳婷婷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程天佑瞥了她一眼：“怎麽，很丟臉？”
“不，不丟臉。”柳婷婷連忙解釋道，“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你挺帥的，哈哈。”
程天佑無奈地搖搖頭：“你不用刻意掩飾自己的喜歡。”
“咳咳咳……”侯濤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我說錯話了麽？”
侯濤使勁咳嗽了幾聲，平複唿吸，說道：“沒說錯，沒說錯，都是我的鍋。”
柳婷婷抿嘴偷樂：“你們倆都好逗啊。”
侯濤：“嗬嗬……你們倆也挺逗。”
“我們倆？”柳婷婷驚訝道，“我們倆怎麽逗了？”
侯濤笑嘻嘻地指向程天佑：“他啊，他可不隻是逗，他特別會撩妹。我見過的女孩子沒有一百，至少九十八。”
“我沒有。”程天佑皺眉否認道。
“你沒有？”侯濤冷笑了一聲，“我親耳聽到你說過你暗戀某位女孩子三年多了。”
“你確定你沒有聽錯？”
“我絕對沒有聽錯。”
“那肯定是你聽錯了。”
侯濤：“……你這是什麽邏輯？”
柳婷婷撲哧笑出了聲。
“我說真的。”程天佑嚴肅地盯著侯濤，“我真的沒有暗戀過任何女孩。”
“不信拉倒。”侯濤撇撇嘴，把菜單遞給柳婷婷，“來，看看你愛吃什麽，隨便點。”
“謝謝侯先生。”柳婷婷羞澀地看了看侯濤。
“叫叔叔就行了。”侯濤笑道，“我比你大幾個月呢。”
柳婷婷微紅著臉點了幾個菜。侯濤又要了瓶酒，柳婷婷急忙攔住：“這酒太貴了吧……”
“不貴，你盡情喝。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好啊，侯先生。”柳婷婷興奮地搓了搓雙手，“今天我高興。”
程天佑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提醒兩人注意言辭。
侯濤衝他擠眉弄眼。
“怎麽了，你？”柳婷婷問。
侯濤看了看程天佑，壓低聲音說道：“他這個人最討厭浪費糧食。尤其是浪費錢財。你別被他花言巧語騙了。”
“你才花言巧語。”程天佑瞪著侯濤。
侯濤哼了一聲：“你看你，明明不懂浪漫。非要裝成情聖的樣子，害得人家姑娘誤以為你是個專情種子，非你不嫁。”
“我怎麽沒懂浪漫了？”程天佑反駁道，“我送她花了。”
“送花？”侯濤一愣。
“送花怎麽了？”
“你知道這花值多少錢嗎？”
“不就是些玫瑰和香檳玫瑰嗎？能值多少錢？”
“這些花加起來價格超過六十萬！”
程天佑挑眉看向侯濤。
侯濤攤開雙臂做無辜狀：“我可沒亂說，是你自己猜的。”
程天佑淡然地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水：“這些花都是我從花店租來的。”
“你……”侯濤啞口無言，“我算你贏！”
柳婷婷抿嘴偷笑，心裏卻在嘀咕，原來程天佑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難怪他身邊總有各式美麗的女性追求者。
“你剛剛說，我是個花言巧語，不懂浪漫的人。”程天佑看著侯濤，似乎是在等著他承認。
“我……我剛剛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侯濤撓了撓頭，“不過你也確實挺浪漫的。”
“嗯。所以你以後別再開我的玩笑了。”
“哦……”侯濤尷尬地笑笑。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找你。”程天佑緩緩地說道，“路邊有賣花的，我買了幾束花帶給你。你當時嫌花太廉價了，還跟我鬧脾氣。”
“……啊？”柳婷婷傻眼了。她哪兒有跟他鬧脾氣？！
“是嗎？”程天佑轉而望向她，“我不知道，原來你跟我鬧脾氣是因為我買的花太廉價了。你不應該告訴我這些嗎？”
柳婷婷怔怔地看著程天佑。腦袋一片混沌。完全忘了該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念叨著，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錯。
“我不知道你買花是因為我買的花太廉價了。”程天佑歎息著，“我一直都以為，你喜歡玫瑰和香檳，我想給你買更昂貴的禮物，卻忘了你是一個女孩子，並不需要昂貴的東西來彰顯地位和尊崇。你不用覺得愧疚，因為我從未埋怨過你。”
“你沒有怪我？”
“我沒有。”程天佑搖頭。
侯濤插話道：“你不僅沒有怪她，還一直在默默付出著。你這人雖然有時候挺討人厭，但是你的感情觀真的很令人欽佩。”
程天佑笑了笑。沒有否認。
“對了。”侯濤問道，“既然你不是那種花言巧語的人，為什麽不願意結婚呢？”
“我……”柳婷婷咬了咬唇，低聲說道，“因為我怕自己將來會後悔。”
程天佑皺了皺眉頭：“後悔？為什麽會後悔？”
“我怕我現在選擇的人不適合我。”柳婷婷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抬眸凝視著程天佑，“你知道的。我們家的條件很差，我父親患癌，母親早逝，我弟弟又讀幼兒園，我隻能打零工賺錢維持家庭運轉，我的收入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我根本就沒辦法養活自己。”
“我知道。”程天佑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肯放棄自己？”柳婷婷急切地問，“你是個好男人，我相信你一定會遇見比我更優秀更漂亮的姑娘，你們會幸福地走進婚姻殿堂，組建一個溫馨的家庭。”
程天佑微微勾起嘴角，“我是個好男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惜，我的好男人，隻有一個，不屬於另外一個姑娘。”
柳婷婷怔住，半晌才反映過來，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你……拒絕我……是因為你心有所屬？”
程天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柳婷婷垂下頭，長睫遮蓋住失落的神色，“我明白了。其實我也早就該想到了……”
程天佑輕歎一聲：“抱歉，婷婷。”
“不必道歉，這是我咎由自取。”柳婷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我祝你和你的女朋友幸福快樂，我……先走了。”
侯濤站起身來：“我送你吧！”
柳婷婷擺手道：“不用了，我叫車就行了，謝謝。”
說完便匆忙離開了咖啡館。
侯濤迴頭看了看程天佑：“她走了，要不要把花送迴去？”
“不用了。”程天佑說，“她說了，這些花是她自己挑的，不是我買的。”
侯濤忍不住笑了笑：“你也挺壞的嘛！”
“我壞嗎？”程天佑淡淡道，“她今天不辭而別，我還替她擔心了一陣子，生怕她被騙財騙色了，結果她倒是跑得飛快。”
“哎？難道你不是為了追求她嗎？”侯濤驚訝道。
程天佑聳肩：“我有病嗎？為了追求她，就要去跟她結婚？”
“哈哈哈！”侯濤大笑道，“沒想到程董還是個純情少年呐！”
“純情？”程天佑撇撇嘴，“你覺得我純情？”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是個純情少年’呢！”侯濤調侃道。
“哼，我本來就是純情少年。”程天佑傲慢地揚起下巴。
“噗嗤——”侯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裝了，趕緊吃飯去，吃飽了迴家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兩人剛吃完晚餐，侯濤就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我立刻過去。”侯濤掛斷電話，興奮地衝程天佑招招手，“天佑！天佑！找到那個人了！你趕緊換衣服跟我走。”
程天佑一臉茫然：“去哪兒？”
“你猜。”侯濤賣了個關子。
“我怎麽猜得出來啊。”
“你猜！”侯濤堅決不鬆口，“你一準兒知道。”
程天佑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哦……是不是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
“聰明！”侯濤讚賞道，“咱倆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頂尖的黑客高手！”
“好！”程天佑一口答應。
侯濤開車載著程天佑往南京路駛去。
南京路上燈火輝煌，街景美麗繁華，兩邊的店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
侯濤一路開車來到位於南京路中央的一棟摩天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座摩天大廈高達三百八十米，占地四萬多平米，全球最頂級的網絡技術專業設備都聚集在此處。
“這兒就是咱們的目標了。”侯濤指了指眼前的大樓。
程天佑環顧了周圍一圈兒：“你確定這裏就是那個人的秘密基地？”
“嗯。”侯濤點點頭，“據我所知，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人曾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其中一個就是你爸。”
“我爸？！”程天佑一愣。
“是啊！”侯濤笑道，“我查過你爸以前留下的檔案，當初你父親是個很厲害的計算機係教授，後來因為犯了點事兒，從計算機係退休了。你爸雖然退休，但名望卻絲毫未減。你爸當時在這裏呆過很久，這座摩天大樓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維護。我估計這裏應該就是他的秘密基地無疑了。”
“這麽隱蔽？”程天佑皺眉問道。
“這有什麽？”侯濤攤開雙臂，“現在科技發展迅猛，隨便弄個小型的虛擬網絡都可以做到，隻要有錢有技術，再加上足夠多的人脈和渠道，想在網絡裏藏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可是我怎麽才能找到我父母呢？”程天佑問，“我爸媽又在哪兒？”
“你爸媽肯定在某個網絡城裏。”侯濤道，“至於具體在哪兒，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打探一下消息。”
程天佑感激道：“太感謝你了，侯濤。”
“嗨！跟我還客氣什麽！”侯濤拍拍程天佑的胳膊，“我先走了啊！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忙完就迴來找你。”
程天佑點點頭：“你去吧，注意安全。”
侯濤離開後，程天佑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摩天大樓。
不知道為什麽，程天佑心裏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焦躁。
就像有人把他綁架了，但是綁匪始終不告訴他他究竟身在何處似的。
程天佑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裏咬著，拿出打火機想要點燃香煙。
突然，他感覺有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程天佑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樹。
樹後麵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子。她紮著兩條麻花辮，背對著程天佑。她長得非常漂亮，膚色雪白，五官精致，一頭烏黑柔順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半張臉頰。
程天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玩兒手裏的打火機。
他的右手輕輕轉動打火機，打著了，然而，火光卻並沒有竄起來。程天佑試著用左手將它點燃，依舊打不著。程天佑歎了口氣，將打火機扔掉，然後轉過頭，看著柳婷婷。
柳婷婷也在看著他。
她一步一步走近程天佑，然後停在距離他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程天佑冷漠地看著她，淡漠地開口：“有什麽事嗎？”
柳婷婷抿著嘴唇，盯著程天佑看了許久，忽然微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燦爛若星辰。
程天佑皺眉，沒說話。
柳婷婷又靠近一些，伸手摘下了臉上戴著的墨鏡，露出一張純潔無暇的臉蛋兒。
程天佑微怔。
柳婷婷眨巴眨巴眼睛，俏皮地吐吐舌頭：“驚訝麽？”
程天佑搖頭。
“不愧是電腦高手，果然沉穩冷靜。”柳婷婷笑吟吟地說。
程天佑不耐煩道：“你想說什麽？”
“你認識我嗎？”柳婷婷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我叫柳婷婷，今年21歲，南大計算機係畢業，你呢？”
“我叫程天佑，27歲。”程天佑答道。
柳婷婷噗嗤一聲笑了，她衝程天佑擺擺手：“我不信。”
“不信什麽？”程天佑問。
“你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嘛。”柳婷婷道，“你肯定不超過25歲。”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柳婷婷眨眨眼睛，“我剛才看見你的胸牌上寫著‘33’這個數字。你的真實年齡肯定不止33歲啦。”
程天佑挑了挑眉，沒說話。
“不過我真佩服你，居然能忍受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柳婷婷說道，“聽說你還在讀研究生。你不怕耽誤你的前途麽？”
“沒關係，我不急。”程天佑說道，“況且我喜歡這份工作。”
“那你的夢想是什麽呢？”柳婷婷問。
“夢想……”程天佑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我從小就立誌成為一名優秀的電腦工程師，成為世界頂級的計算機專家。”
“哦！”柳婷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你會選擇這個行業呢。你們都是電腦工程師嘛。”
“你呢？”程天佑問，“你為什麽要選擇這份工作？”
“因為我喜歡這份工作啊！”柳婷婷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喜歡網絡，我喜歡電腦。”
“嗯。”程天佑應了一聲，隨即反問，“如果讓你在現代和古典電腦之間選擇，你更願意選哪個？”
柳婷婷道：“當然是現代咯！古代的東西太複雜，搞起來也特別累。而且電腦隻要用幾秒鍾就能解決的問題，古代要弄半天。”
“你確定你喜歡現代電腦，而不喜歡古代電腦？”程天佑問。
柳婷婷愣了一下，說道：“我當然是喜歡現代啦。可是古代電腦也挺好的，有些東西我不懂，古代電腦就教給我。比如說，有些圖表，需要輸入密碼或者指紋驗證才行。現代電腦不需要。”
“所以你更喜歡現代？”
“對呀，現代比古代便捷多了。”柳婷婷說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拍了一下額頭，懊惱地嘟囔道，“哎呦！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媽媽是美術設計師。我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程天佑愣了一下，問道：“你媽媽是設計師？你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對呀。”柳婷婷說，“我媽媽畫的畫可好看了。她最拿手的畫就是《洛神賦》，據說是我爺爺親筆所繪，非常有靈氣。”
程天佑的瞳孔緊縮。
“怎麽了？”柳婷婷問。
程天佑收斂心情，恢複平時的冷淡與寡言少語，淡淡地問道：“你媽媽是設計師，那你爸爸是電腦工程師？”
“呃……”柳婷婷遲疑地撓了撓頭，“其實我爸爸也是電腦工程師。不過我們倆不一樣。我爸爸喜歡電腦，所以才進了it行業。但是我爸爸是搞技術的，並不喜歡管理。我媽媽也喜歡玩電腦，但是她不是做技術的，所以沒法幫忙。不過我覺得吧……如果我爸爸去做電腦工程師，他會把電腦做得比現在好一百倍。嘿嘿，他做什麽都比別人厲害。不僅是我，整個it圈子裏都知道。”
程天佑沉默了許久，才又抬起頭來，望著柳婷婷問道：“你爸爸在美院擔任什麽職位？”
“他是我們院長啊。”柳婷婷答道。
“原來是院長。”程天佑微微頷首，“你父母是雙職工，家境一定不錯。”
“對呀。”柳婷婷得意洋洋道，“我們家有錢著呢。我們老家那邊有個風景好的山村，叫做桃花峪，那裏有一座山穀，叫桃花穀。那兒四季春暖夏涼，特別適合避暑度假。桃花穀有兩條路，一條是水泥路，另一條是石階，我們每周六、周日晚上放假時，都可以坐車去那裏住幾天。”
“桃花穀？很漂亮。”程天佑問，“那個村子裏有多少人？”
“大概有200來戶人吧。”柳婷婷笑嘻嘻道，“有幾十戶是我家的鄰居。我還認識兩個小孩子呢。”
“他們的父母都在村子裏嗎？”
“我不清楚。”柳婷婷搖搖頭，“他們都很乖，不吵不鬧的，也很少出門。我隻見過一次他們，是在村口玩耍的時候碰上的。”
程天佑若有所思。
“怎麽了？”柳婷婷問。
“沒什麽。”程天佑笑了笑。
“你呢？”柳婷婷繼續追問，“你家在哪裏呀？離咱們這兒遠嗎？”
“不遠。我從小住在南江，現在住在城裏，剛搬過來沒多久。”程天佑說，“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找我玩。”
“好哇好哇！”柳婷婷高興極了，立刻站起身來，跑到程天佑麵前，拉起他的袖子，笑眯眯道，“那咱們現在就走吧。”
程天佑道：“現在已經快10點了，我明天早上9點還有課，不能耽誤。”
“那你住哪裏？”柳婷婷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程天佑猶豫片刻，說道，“暫時住酒店，等周末再說。”
“哦。那我明天找你玩。”
“好。”程天佑點點頭。
“今天真是辛苦你啦！”柳婷婷抱歉地對侯濤道，“你先迴去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侯濤趕緊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送你迴去。”
“那謝謝啦！”
兩個人走後，程天佑和侯濤告辭之後，便直奔自己租的房子。房子是套二室一廳，兩室一廳共用衛浴間。雖然不算太豪華，但是布置溫馨舒適，而且房價便宜，很符合侯濤現在的經濟狀況。
侯濤住進來之後，就把家裏簡單收拾了一番，買了台冰箱，裝了些飲料，還買了台電視，打掃了廚房衛生。侯濤一般不會亂翻客廳裏的東西，因為客廳的櫃子抽屜都貼著紙條寫了名字，不會弄混。
侯濤把冰箱塞滿之後，便開始準備晚餐。他先炒了三盤菜端到餐桌上，又燒了一壺開水泡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敲響了臥室的門。
“來啦！”柳婷婷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等我換衣服啊！”
侯濤在門口耐心等待。柳婷婷穿著睡袍走了出來。她披散著長發，穿著粉紅色吊帶絲綢睡裙，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胸口處有一朵玫瑰花的圖案。
“怎麽了？”柳婷婷問道，“想吃什麽菜？”
“隨便。”侯濤指指餐桌，“你坐這裏。”
“嗯？”柳婷婷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麽？”
“因為你是女士。”侯濤解釋道，“你先喝杯茶。”
“噢。”柳婷婷聽話地走到餐桌旁，端起侯濤遞給她的熱茶喝了一口，“你也坐啊，我們一塊兒吃。”
“不了，你自己吃。”侯濤指指椅子道，“我就坐這兒，陪你聊聊天。”
柳婷婷嘟起嘴巴：“這裏有什麽好聊的呀……”
“聊聊你平時喜歡做什麽，或者想做什麽？”侯濤微笑道，“我對女士的愛好並不是很了解。”
“唔……”柳婷婷想了想，“我最喜歡的就是畫畫了！”
“畫畫？”
“嗯！”柳婷婷說，“我平時閑著無聊，就拿著鉛筆，塗塗抹抹。”
“你畫了什麽？”
“一幅畫嘛，當然是各種人了，山川、河流、動物，還有……”柳婷婷頓了一下，“還有你！”
“我？”侯濤愣住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比山水更好看。”柳婷婷盯著他，臉頰緋紅，“尤其是你低頭看我的時候，特別溫柔。”
侯濤笑了笑，沒說什麽。
“喂！”柳婷婷瞪圓了眼睛，“你這麽敷衍我，難道你對女士的愛好就這樣？”
“嗯……”侯濤撓撓頭發，“那我應該怎麽辦？”
“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了。”柳婷婷俏皮地眨眨眼，“否則我今天晚上都不理你了！”
“……”侯濤遲疑半晌，才伸手摟住柳婷婷纖腰，輕輕將唇湊上去。
“唔……”柳婷婷閉上雙眼，感受著他唇瓣的柔軟與溫暖，忍不住哼唧起來。
侯濤慢慢移開唇，低聲道：“你覺得怎麽樣？”
“還行吧。”柳婷婷紅著臉說，“勉勉強強吧。”
侯濤鬆開了手，“那我先走了。”
“你不留下跟我一塊兒吃飯？”柳婷婷急忙問。
“不了。”侯濤搖搖頭，“我怕我會失控。”
“你不會的。”柳婷婷拉住侯濤的胳膊，“別走。”
“我真的要走了。”侯濤說道。
侯濤的嘴唇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果凍，又像，令柳婷婷欲罷不能。
“你好甜。”侯濤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鬆開柳婷婷，“謝謝你，你的味道確實很好。”
柳婷婷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你……你……”
“我說錯話了？”侯濤歉疚地看著她，“我不是說你不好吃。”
“不是不是。”柳婷婷搖搖頭，“我隻是……隻是沒想到……”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沒想到……你居然……”
“我竟然什麽？”侯濤問。
“你居然願意親我……”柳婷婷羞臊地垂下頭，“我剛才還那麽……”
“剛才怎麽了？”
“哎呀！”柳婷婷惱怒地捶打侯濤，“我不許你說！”
“嗬嗬。”侯濤笑道，“好吧，我不說了，咱們快吃東西吧。”
“嗯！”柳婷婷滿意地笑了，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侯濤碗裏，“嚐嚐。”
侯濤嚼了嚼，點頭讚歎：“真好吃。”
“真的？”柳婷婷興奮地問，“你是認真的？”
“嗯，非常好吃。”侯濤說。
“太棒了！我也喜歡吃這家店做的紅燒肉！”柳婷婷說。
兩人邊吃邊談笑風生，氣氛融洽，旁若無人。
陳明輝和林薇坐在另一桌吃飯，見狀不由相視苦笑。
“唉……”林薇輕歎，“我真羨慕他們啊。”
“我也是。”陳明輝說。
“你知道嗎？”林薇壓低嗓音說，“我昨天聽到一個消息。據說他們的老板娘是……”
“是什麽？”陳明輝立刻問。
“是柳婷婷的母親。”
“啊？”陳明輝吃了一驚，“這是怎麽迴事？”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親媽。”林薇說，“我聽說……”她偷瞄一眼陳明輝，小聲說，“聽說他們兩個早戀。”
陳明輝皺眉道：“早戀不算什麽吧。你不會因為這種八卦就懷疑侯濤劈腿吧？”
林薇撇撇嘴，“這倒不至於。隻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糟糕了。”
“你擔心侯濤被甩？”陳明輝問。
“對。”林薇說，“他倆之前的關係那麽曖昧，現在卻突然鬧成這樣，難免會影響侯濤的形象。”
“這倒未必。”陳明輝說，“他倆既然是同事，就代表彼此是信任的。而且柳婷婷是單身，她有權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侯濤有拒絕的權利，這並不衝突。”
“話雖如此，但我畢竟曾經是侯濤的女朋友，所以多少替他擔心些。”
陳明輝微微蹙起眉：“你這麽說也有道理，那你覺得……”
“我覺得吧……”林薇沉思片刻，“如果他倆感情穩固，那我也沒什麽好操心的。如果真像傳言中那樣，我還是希望能幫侯濤挽迴一些形象。”
“怎麽挽迴？”陳明輝問。
“你別急。”林薇神秘兮兮地說，“先觀察幾天。”
吃完飯後，柳婷婷提議去電影院看場電影。
兩人選擇了《勇闖奪命島》這個熱門恐怖片。電影放映時，整個放映廳黑漆漆的，隻有屏幕上反射出一片幽暗的光芒。柳婷婷嚇得瑟縮了一下。
陳明輝安慰道：“別怕，都結束了。”
柳婷婷拍了拍胸口：“這個電影太可怕了，每次演的內容都好血腥。我真害怕……”
侯濤握住柳婷婷冰涼的手，給予溫暖。
“你不害怕嗎？”柳婷婷問。
“當然不怕。”侯濤微微一笑。
“為什麽呢？”柳婷婷問，“你是男人嘛。”
侯濤湊近她耳邊，小聲說：“因為我膽子比較大。”
柳婷婷撲哧一聲笑了，扭捏地把臉轉向別處。
電影散場後，陳明輝送柳婷婷迴家。路上柳婷婷一直在說著《勇闖奪命島》的情節，語調抑揚頓挫。
陳明輝忽然說：“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恐怖片的。”
“哦，我……”柳婷婷猶豫片刻，“其實我以前很愛看恐怖片的，不過後來……”她欲言又止。
“後來怎麽了？”陳明輝問。
“沒什麽，我就是隨便瞎說的。”柳婷婷尷尬地笑笑，“其實我也挺害怕的，不過今天有你陪著我，我就不怕了。”
陳明輝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傻瓜，跟我在一起，你什麽都不用怕。”
柳婷婷靠在他肩膀上，閉上雙眼。
“明輝，我們以後……不再分開了好不好？”
“好。”陳明輝堅定地答應著。
“謝謝你。”柳婷婷喃喃地說，“真的，特別謝謝你。”
陳明輝摟緊她的腰：“傻瓜，跟我還需要說‘謝謝’嗎？”
柳婷婷把頭埋進陳明輝胸膛，深唿吸，嗅聞著他熟悉的味道。
“我想要一個孩子。”她喃喃道。
“嗯，我會努力的。”陳明輝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
柳婷婷抬眸看他一眼，羞澀道：“可是……你現在才二十七歲……”
陳明輝愣了一下：“呃……我忘了這個年齡差了……”
柳婷婷抿唇淺笑，把臉貼在他的胸膛。
“你知道嗎，明輝，剛剛跟你在一起，我覺得非常幸福。”柳婷婷輕聲道，“我甚至有一絲幻想，假如哪一天我不再工作了，我和你就一起環遊世界。這輩子，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
“這個夢想，我會盡量幫你實現的。”陳明輝低頭，與柳婷婷額頭相抵，“婷婷，無論未來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我，好嗎？”
“嗯！”柳婷婷用力點頭，“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侯濤獨坐在沙發上，翻閱網頁。
他的右胳膊受傷了，醫生叮囑他盡量不要動。他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他抬頭一看，見柳婷婷走了進來。
“今晚你睡這兒吧。”柳婷婷說，“我們聊聊天。”
“好啊。”侯濤微微一笑。
“對了，”柳婷婷坐到床沿，說，“我爸媽說，等過段時間，他們會搬來城裏和我們一起住。”
“哦？”侯濤挑眉道，“這倒是意料之中。”
柳婷婷說：“我原本想拒絕他們來城裏的，可是我爸媽都很高興。”
“你爸媽對我有恩，我們應該尊敬他們。”侯濤說。
“我也這麽認為。”柳婷婷點頭，“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
“嗯。”侯濤點點頭，“你喜歡就行。”
柳婷婷說：“那我先去洗澡啦，你自己休息一下吧。”
“好的，你快去吧。”侯濤笑眯眯地擺擺手，繼續刷手機。
過了一陣，柳婷婷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
侯濤望著這幅景象，隻覺得鼻孔發癢，喉嚨發幹。
“我……”他咽了一下口水，“我也想去洗澡了。”
“那你去吧。”柳婷婷說。
“你等等，我去拿衣服。”侯濤站起身。
“我幫你拿。”柳婷婷忙說，“我不困，幫你洗。”
“不用。”侯濤轉身往臥室跑。
柳婷婷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笑。
侯濤進了臥室，反鎖上門，脫掉褲子，走進淋浴間衝熱水澡。
他站在花灑下麵，閉上眼睛，想著自己剛剛所看見的香豔的美景，心跳加速，血液奔騰。
他猛地睜開眼睛，將水龍頭關掉，甩了甩滿身的汗，走進衛生間吹風。
柳婷婷坐在沙發上玩平板，聽見嘩嘩的流水聲，不禁猜測道：難道侯濤在洗冷水澡？不然他怎麽一聲不吭？
她放下平板，走到衛生間門邊敲了敲門：“明輝，你沒事吧？”
“沒事。”侯濤說，“馬上好了。”
柳婷婷疑惑地推開門。
侯濤赤條條地站在噴頭底下，頭發濕漉漉的，渾身肌肉線條分明，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簡直比健美教授還健壯。
柳婷婷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我剛洗完澡嘛！”侯濤一臉坦然，“又不是裸體運動。”
“……”柳婷婷紅著臉說，“你……我先出去……”
“誒，不要！”侯濤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腕，“陪我一塊兒洗。”
“我……我……”柳婷婷慌亂地掙紮著。
侯濤一手抓著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腿彎。柳婷婷驚唿一聲，整個人跌入他懷中。
“別鬧了……”柳婷婷紅著臉說，“你快放開我。”
“我才不呢。”侯濤摟緊她的腰，湊近她耳邊低語，“我怕你走掉。”
柳婷婷咬著嘴唇，說：“我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侯濤盯著她的雙眸，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柳婷婷點了點頭。
“那你答應以後不許躲著我。”
“我不會。”柳婷婷說，“隻要你願意留下來，我肯定每天都陪著你。”
“好。”侯濤說，“你幫我洗頭吧。”
“我……”柳婷婷遲疑道，“我沒做過這種事情。”
“沒關係，我教你。”侯濤輕輕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溫柔道，“你是我妻子，照顧我是你義務。”
“我……”柳婷婷的表情顯得有些無措，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於是侯濤便把頭靠在柳婷婷肩膀上，讓她給自己搓頭發。
柳婷婷雖然沒有經驗，卻異常認真。她的動作輕緩而仔細，像在愛撫一件珍貴的瓷器，仿佛稍微一碰，就會碎裂。
侯濤感受著她柔軟的手指在自己頭頂遊移，不知為何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錯覺，仿佛柳婷婷在給自己按摩似的。
柳婷婷問道：“疼嗎？”
侯濤搖了搖頭：“一點都不痛。”
他的腦袋被柳婷婷的手指按壓摩擦，舒服極了。
柳婷婷說：“那你忍耐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嗯。”侯濤輕聲說，“辛苦你了。”
柳婷婷的手指在他光滑的腦袋上來迴摸索，漸漸地有了感覺。她的臉色越來越潮紅，唿吸變得紊亂起來，胸前高聳的山峰也隨之起伏著。
侯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抬起頭，看著她紅潤誘人的麵龐，說：“怎麽了？”
“我……我……”柳婷婷羞澀地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什麽？”侯濤愣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我想……我想親你。”柳婷婷垂下頭，羞怯道，“可以嗎？”
侯濤看著柳婷婷嬌俏迷人的模樣，喉嚨滾了滾，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說：“當……當然……可以……”
“謝謝你。”柳婷婷深吸一口氣，捧住他英俊的臉，踮腳朝他貼去，兩片紅唇印上他的嘴角。
侯濤瞬間僵硬。
“唔……對……對不起……”柳婷婷嚇得連連退後，“我……”
侯濤伸手扶住她，說：“你別害怕，沒事的。”
“我……”柳婷婷低聲道，“我……”
“沒關係。”侯濤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柳婷婷猶豫著，緩緩俯身向前。
突然，浴室門“砰”一聲被打開。
柳婷婷和侯濤齊刷刷轉頭望去。
“啊……”柳婷婷失聲尖叫，飛速從侯濤懷裏跳了出來。
柳婷婷的內心是崩潰的。
“怎麽啦？”王偉平衝進浴室，“發生什麽事了？”
“媽……媽咪……”柳婷婷的臉漲成豬肝色，尷尬地站在原地。
王偉平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頓時怒火中燒，“侯濤！！！”
侯濤慢悠悠地坐起身，淡定地拿起浴巾裹住自己，然後拍拍屁股走出浴室。
“我不管你們在搞什麽！”王偉平怒吼道，“現在立刻跟我下樓去找李秘書！你們今晚就給我搬出去！”
侯濤聳聳肩，走過去攬住柳婷婷的纖腰，笑眯眯道：“媽，您先消消氣。我剛才正在跟婷婷商量搬家的事呢，您就來了。”
柳婷婷瞪圓眼睛，急忙擺手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聽見沒有！”王偉平怒斥道，“現在就給我滾！”
“爸……我……”
“婷婷……”侯濤拉著她的手，說，“咱倆還是先下樓吧，你爸這麽大歲數了，別讓他太激動了。”
柳婷婷抿了抿嘴唇，說：“那……那……那好吧。”
“乖孩子。”侯濤牽著柳婷婷的手往房門口走，又迴頭叮囑道，“爸，您也注意休息，早點睡覺哦~”
柳婷婷掙脫侯濤的手，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王偉平冷哼一聲，說：“你倒是挺懂得憐香惜玉啊！”
“哎喲喂，我哪舍得嘛。”侯濤嬉皮笑臉道，“我的寶貝媳婦兒，我肯定得好好哄著呀。”
“嗬嗬嗬。”王偉平冷嘲熱諷地笑了幾聲，說，“你還知道你有個寶貝媳婦兒啊。”
“那當然，您閨女可不就是我媳婦兒麽。”
“少貧嘴。”王偉平說，“趕緊收拾東西去，明天搬走。”
侯濤無奈地攤手，“我說了要搬麽？”
“你說呢？”王偉平瞪著眼睛說，“你們現在已經登記結婚了，不是夫妻是什麽？”
侯濤歎了口氣：“我真想跟您說實話，其實我根本就沒想跟婷婷結婚。我們隻是演戲而已。”
“演戲？”王偉平狐疑道，“演什麽戲？”
“當然是假扮夫妻嘍。”侯濤理直氣壯道，“如果我不跟婷婷結婚，怎麽能順利調到這邊來工作呢？”
“你……”王偉平憤慨地說，“你怎麽能騙我女兒？你還把她當成傻瓜玩弄嗎？”
“不瞞您說，我也是為了幫助您完成宏圖大業。”侯濤認真地說，“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父子倆聯合起來，豈不是更容易達成所願？”
王偉平皺眉道：“我不需要你幫我。”
“不不不，”侯濤搖頭晃腦道，“您別忘了，這次我能調過來，都是靠著你的關係。”
王偉平沉默片刻，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宏圖集團董事長的？”
“嘿嘿嘿。”侯濤神秘兮兮道，“我自有辦法。”
“你……”王偉平指著侯濤，“你居然敢算計我！”
侯濤委屈地撇嘴道：“這怎麽能叫算計呢？這叫互惠互利！”
“你以為我會再信你的花言巧語？”王偉平咬牙切齒道。
“不信也得信！”侯濤說，“反正我們之間，隻能有一個人留在這裏。您必須選擇一個。”
“你……”王偉平氣急敗壞地說，“我絕對不會做出背叛老板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侯濤說，“你不妨考慮考慮，我提議由我來接替您的位置。畢竟，我比你更熟悉宏圖集團。”
“你做夢！”王偉平毫不遲疑道。
侯濤挑挑眉，微笑道：“既然您堅決反對，那就隻剩下一條路了。請您親手殺掉我，這樣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你簡直……”王偉平氣得渾身發抖。
“爸，您仔細想一想。”侯濤說，“這是最便捷快速的辦法。”
“我……我……”王偉平張了半天口，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侯濤趁熱打鐵，繼續遊說道：“難道您希望看到您的孫子和孫女變成孤兒？”
“你……”王偉平的眼圈慢慢紅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善待他們的。”侯濤保證道，“將來等咱們拿迴了屬於自己的一切，我會把全世界最優秀的醫療設備送進來，讓他們受到最好的治療。您不是一直很疼愛您的孫子孫女嗎？”
“我……我……”王偉平顫巍巍道，“我不能答應你。”
侯濤露出失望的表情，歎了口氣說：“唉，這麽說，您是非要我死了才滿足了？那行吧。我去找婷婷談一談，她應該不至於太恨我。”
“婷婷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不要傷害她！”王偉平急忙喊住了侯濤，深吸了一口氣後，艱難地說，“你給我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侯濤轉身離開了王偉平的臥室。
侯濤走後，柳婷婷從樓梯口緩步走下來。
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披散著烏黑柔順的長發。臉上帶著淺淡的微笑。
侯濤見到她，立即迎上前去，伸臂攬住了她的腰。
柳婷婷依偎在侯濤懷裏，低聲問道：“怎麽樣？”
“我覺得他肯定會答應我們的。”侯濤說，“你看他剛才被我逼迫成那副模樣，分明已經動搖了。”
“我猜也是。”柳婷婷輕輕撫摸著侯濤的脊背。
侯濤握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胸膛，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你呢，是怎麽想的？”
“嗯？”柳婷婷抬眸與侯濤四目相對。
侯濤說：“我們的婚禮怎麽辦？”
“你說呢？”柳婷婷反問。
“我聽你的。”侯濤抱緊她說，“什麽時候舉行婚禮，隨便你高興，我都配合。”
“那咱們結婚之後，是住在家裏，還是……”柳婷婷猶豫道。
“當然是住在家裏了！”侯濤說，“我早就跟你商量過了，如果我們結婚，你就搬過來住，咱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柳婷婷抿唇微笑：“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侯濤攔住了她：“你別忙活了，我幫你收拾，等會兒咱們一塊兒去超級商場買些結婚用品。”
“你不是說都隨便我嘛？”柳婷婷嗔怪地白他一眼，“我喜歡自己整理。”
侯濤撓了撓頭發，笑嘻嘻道：“行行行。你願意整理就整理，你想咋弄就咋弄。”
柳婷婷抿嘴偷樂，轉過身開始整理床鋪。
侯濤站在旁邊，一臉溫柔寵溺地注視著她。
柳婷婷整理好床鋪後，又換了套舒適休閑的運動服。
“好啦，咱們走吧。”柳婷婷笑眯眯地說，“今晚你可別累著了哦~”
“我知道。”侯濤摟住她的肩膀，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兩人來到一座高檔的購物廣場。這個地段的超級商場，價格自然非比尋常。但是，它的銷售效益遠遠超過它的消費水準。
因此，無論多貴的東西，每周五都會爆滿。而且，幾乎所有顧客都是衝著某個奢侈品牌或者某款限量版包包來的。
侯濤和柳婷婷逛了一陣，就看上一個lv的手袋。
侯濤拿著手袋，對柳婷婷說：“試試看，挺漂亮的。”
柳婷婷戴上墨鏡，笑吟吟地挽住侯濤的胳膊：“謝謝~”
侯濤牽著她，在專櫃前排隊付賬。
“先生，請問需要為您提供什麽服務呢？”營業員熱情洋溢地問。
“我女朋友想試試這個。”侯濤說，“麻煩幫我們拿個尺碼。”
營業員立刻為他們拿了尺碼，遞給柳婷婷。
柳婷婷戴上手袋，左右照了照。
侯濤湊近她，誇張地讚美道：“哇喔~真漂亮啊！”
“你也覺得好看吧？”柳婷婷問。
“嗯。”侯濤點頭，“我女朋友真是天使一般的容貌！”
柳婷婷嬌嗔地橫了他一眼：“油腔滑調。”
侯濤摟住她的纖腰：“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討厭~”柳婷婷拍打他的手臂，“我看見你的粉絲都快瘋掉了。”
“哈哈哈……”侯濤朗聲笑道，“沒錯！”
兩人甜蜜地逛完街，又來到了一家酒店。
柳婷婷看了看菜單，對侯濤說：“我要吃蝦。”
“好。”侯濤說，“我去點餐。你先坐著休息。”
侯濤把菜單交給服務員，轉身走進洗手間。
洗手間出來了。他走到柳婷婷身邊：“婷婷，我已經把菜點好了。”
“哦。”柳婷婷應了一聲，抬頭看向侯濤，“你剛才去廁所，是做什麽了？”
侯濤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我去撒尿，免得被別人聽到。”
“你真惡趣味。”柳婷婷撇嘴。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侯濤握住她的手腕，“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哼~我才懶得跟他們分享我的隱私呢。”柳婷婷傲慢地揚起下巴。
“你這樣很酷誒！”侯濤忍俊不禁，“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模樣！”
柳婷婷輕嗤一聲：“我可不像你那麽花癡。”
侯濤眨眨眼睛，一臉純良地望著她：“可是我花癡你啊~”
“噗哧……”柳婷婷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哎喲，你好肉麻……”
侯濤舉起雙手投降：“好啦好啦，我輸了。”他歎了口氣，“算你厲害。”
“你知道就好。”柳婷婷笑眯眯地看著他。
侯濤搖搖頭：“唉，女人果然都是不好惹的生物。”
“我是特例。”柳婷婷驕傲地昂起頭，“除此之外，全宇宙都不會再有比我更厲害的女人了。”
侯濤挑眉：“哦？”
柳婷婷笑吟吟地看著他：“因為我有你啊。”
侯濤笑著捏捏她的鼻尖：“我的小祖宗，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了三遍了。”
柳婷婷吐了吐舌頭：“不行嗎？”
“行行行！”侯濤無奈地看著她，“你最牛叉了。”
兩人相視而笑。
侯濤看著柳婷婷，柔情似水。
柳婷婷看著侯濤，溫柔繾綣。
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來，將幾碟精致的小菜擺上桌，又拿了四瓶紅酒進來。
侯濤幫忙打開紅酒，柳婷婷替他倒了半杯。
“謝謝。”柳婷婷說。
侯濤看著她，深邃迷離的眸子仿佛盛滿了星辰。他湊近了柳婷婷，含住她的耳垂，喃喃道：“你親親我，就原諒你了。”
“你怎麽變壞了！”柳婷婷嬌嗔道，“你明知道我喝醉了會亂說話。”
“沒關係。”侯濤笑道，“反正我也喝多了。”
她竟然喜歡這種……這種……
他的表情顯露出一絲茫然，但隨即又釋然了。
他抱緊她，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的親親，語氣寵溺：“傻丫頭……”
“我愛你。”柳婷婷輕聲說。
柳婷婷靠在他懷裏，懶洋洋的，像隻小貓咪。
“你還想來嗎？”柳婷婷仰起臉看著他。
侯濤忍不住又埋首於她的肩窩，悶笑起來：“不敢了。再來我真的要死了。”
“那我們睡吧。”柳婷婷伸手拉過被子蓋住彼此。
“我給你唱首歌吧。”侯濤說，“《你是否願意陪我》。”
柳婷婷聽完他清朗悅耳的嗓音，微笑道：“這首歌太適合你了。你應該當演員，絕對火。”
“我哪兒當過什麽演員。”侯濤說，“現在我就是我。”
柳婷婷依偎在他懷中，安靜地聽著侯濤唱歌。
“我從未見過這麽美麗的山川，和這麽美麗的湖泊。
我從未擁有過這麽美麗的風景，和這麽美麗的河流。”
“好美啊……”柳婷婷感歎道。
侯濤笑著說：“其實這些東西，我以前都沒注意到。”
“你是做什麽的呢？”柳婷婷問，“我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醫生。”
“我爸爸曾是著名的醫療機構的院士，退休之後，就迴到家鄉創業，開了個小診所。”侯濤說。
“原來是這樣。”柳婷婷驚訝道，“難怪你爸爸這麽厲害呢。”
“我爸爸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侯濤說，“他教育了我許多道理。”
“你父親……”
“我媽早逝，爸爸一個人撐起整個家，辛苦極了。”侯濤低聲說，“我跟我媽媽長得特別像，我爸爸就說，希望我長成我媽媽那樣的姑娘。”
“真的嗎？”柳婷婷說，“那你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我倒沒覺得，”侯濤淡淡地說，“我比較遺傳我媽媽，性格方麵，比較內向。”
“性格內向好。”柳婷婷說，“活潑可愛的女孩子更討人喜歡。”
侯濤笑了，沒有答話。
“你媽媽……”柳婷婷遲疑道，“她一定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她確實很溫柔，而且很聰明。”侯濤說，“她很早就考上了大專，高中畢業後就出來打工了。她去過很多城裏的企業，也去過很多貧窮的村莊，幫助過很多需要幫助的人。她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柳婷婷聽到這兒，心底驀地泛酸，她忍不住問：“那她……是怎麽去世的？”
侯濤頓時沉默了。
柳婷婷察言觀色，猜測道：“你不知道？”
“是我不小心弄丟了她。”侯濤說，“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怎麽會弄丟呢？”柳婷婷詫異道，“她那麽漂亮，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麵，萬一遇到壞人，豈不糟糕。”
侯濤閉上雙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慢地搖搖頭。
“我知道。”他低聲道，“她是被車撞死的。”
“車禍？！”柳婷婷吃了一驚，“是因為你嗎？”
侯濤搖搖頭：“不是……”
“你……”柳婷婷咬著嘴唇，不再吭聲了。
侯濤抬起頭，看著窗簾的縫隙間透入的天光，喃喃道：“我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隻記得那次車禍，很慘烈，血肉模糊，連骨頭都斷了好幾根。肇事者逃逸，警方查無線索，我爸爸傷痛欲絕，差點崩潰，最後病倒了。我媽媽帶著我守護在爸爸身邊，照顧他，勸慰他……她一個弱女子，卻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後來我爸爸病情穩定，才把所有事情告訴我。”
“然後呢？”柳婷婷追問道。
“然後我就決定要報仇。我要殺掉兇手。”侯濤冷冷地說，“我要用他的命，祭奠我媽媽。”
“那你準備怎麽辦呢？”柳婷婷關切地問。
“我找到了證據。”侯濤低聲說，“但那個時候，我還是太幼稚了，不夠冷靜，我沒有勇氣直接殺了那個肇事者。我選擇偷偷潛入他的家裏，把他的手筋腳筋挑斷，把他囚禁在家裏，不讓他出門。”
“這是犯法的。”柳婷婷擔憂道，“侯先生，我建議您不要輕舉妄動。”
“你不懂。”侯濤微微皺眉，神情堅毅道，“他們一家三口，欺淩了我爸媽20多年，他們欠我的，不止這條腿。”
“可是……”柳婷婷猶豫道，“這種事一旦曝光，您就完了。”
“放心吧。”侯濤說，“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毀滅他們全家，讓他們再也見不到太陽。這種肮髒醜陋的人渣，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可是侯先生……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您有家庭，有朋友，您還有……”
“不用勸我。”侯濤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已經做了決定，不會改變的。”
“可是……”柳婷婷還想再說些什麽。
“沒有可是。”侯濤站起身來，對她說，“謝謝你送來的咖啡和蛋撻，我很高興。”
他轉過身離開了餐廳，柳婷婷怔忡片刻，端起杯子喝了口熱牛奶。
這個叫侯濤的年輕人，果然是個狠角色啊。
從這以後，侯濤沒有再提起過母親的事情。
他依舊每天去上班，晚上加班，白天陪著朋友玩牌，周末的時候約著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或者泡妞，日子過得瀟灑又恣意。
這天夜裏八點半，柳婷婷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擦拭頭發。
侯濤坐在床上，穿著黑色背心和短褲，正在看電影《阿甘正傳》。
“喂……”柳婷婷拿著吹風機走過去，隨手往旁邊一扔，笑嘻嘻地湊上去抱著他，“今天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
侯濤摸著她細滑的脊背，歎道：“別鬧，我正看得投入呢。”
侯濤靠在床上看電影，不時和柳婷婷說幾句話。
柳婷婷靠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誒，前兩天我聽你跟我說，要買輛跑車給我當禮物，這事兒還算數不？”
“當然算數。”侯濤笑道，“你要是嫌棄我的車太寒酸，我就換輛好一點的。”
“不要。”柳婷婷搖搖頭，“我隻要你給我買車。其它的都不重要。”
“傻姑娘。”侯濤憐惜地撫摸著她烏黑亮麗的秀發，眼睛深處流露出一絲悲哀。
柳婷婷被他逗樂了：“哈哈，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傻？”
侯濤笑道：“當然是誇你了。”
“哼，我就知道。”柳婷婷傲嬌道，“你們這些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怎麽不好了？”侯濤不服氣地說。
“你敢說自己好？”柳婷婷瞪圓了杏仁眼，“剛認識我的時候，你是怎麽騙我的，忘了嗎？”
侯濤尷尬地咳嗽一聲：“那……我承認，是我不對。可我也是為了救你。”
“呸！”柳婷婷嗔怒道，“你救我是假，趁火打劫才是真。”
“那……我該如何補償你？”侯濤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我可以請你吃飯，或者帶你逛街購物。”
“真的嗎？”柳婷婷期待地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侯濤點點頭。
柳婷婷立即跳起來撲到他身上：“侯濤，我要去商場買衣服，買裙子，買包包，買首飾，你要給我花錢！”
“沒問題。”侯濤寵溺地笑道，“隻要你高興。”
“嗯~”柳婷婷笑眯眯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時，侯濤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柳婷婷嚇了一跳：“誰啊？怎麽還在這關鍵的節骨眼兒上響。”
侯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皺眉說：“媽，我現在有點忙，一會兒再給您打過去。”
柳婷婷見他臉色不善，忙拉住他問：“誰啊？”
“我媽。”侯濤簡單說，“找我有急事兒。”
“哦，這樣啊。”柳婷婷安慰道，“那你先忙吧。”
掛掉電話之後，侯濤神情凝重。
“怎麽了？”柳婷婷擔憂道。
“我爸媽出事了。”侯濤沉痛道，“剛剛我收到了一條警告信息，說他倆已經被抓了。”
“什麽？！”柳婷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唉。”侯濤苦惱地歎口氣，揉著眉心道，“都怪我。我不該瞞著你，我原本是打算等我把這件事辦妥了，再跟你說的。但是現在我必須馬上趕過去，否則我爸媽會受更多折磨。”
柳婷婷咬緊牙齒，握緊拳頭，憤恨道：“他們肯定又在逼迫你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了。你千萬別答應他們！”
“你放心吧。”侯濤親昵地摸了摸柳婷婷的頭發，“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我家人的，你相信我。”
“那你快去吧。”柳婷婷催促道，“我會照顧好孩子們的。”
“嗯。”侯濤點點頭，穿上鞋子準備走人。
“喂！”柳婷婷喊住他，從櫃子裏翻出兩套衣服遞給他，“這兩套衣服是新的，我昨天洗完烘幹之後，今早剛剛熨好的。”
“謝謝。”侯濤接過來抱了抱她。
“不用謝。”柳婷婷紅著臉，推開他，低聲道，“快去吧。”
侯濤離開之後，柳婷婷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視屏幕發呆。
電視機裏正在演著一個喜劇片《三隻熊》，柳婷婷一邊看一邊笑。
“婷婷，婷婷？”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柳婷婷抬頭一看，竟然是侯濤的母親周桂芳。
“阿姨。”柳婷婷連忙站起來叫了聲。
周桂芳滿意地打量著她：“長得挺漂亮，看來你和濤濤的感情很好嘛。”
“哪裏。”柳婷婷羞澀地說，“我和濤濤是普通朋友而已。”
“那就好。”周桂芳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知道嗎？濤濤最近很辛苦，我看著都替他累。你要是能幫他分擔些，他肯定會輕鬆許多。”
“我明白的。”柳婷婷連忙說，“我也想盡自己所能幫他。”
“那就好。”周桂芳滿意地笑笑，轉身對侯濤的父親說，“老侯，你也可以放心了。這姑娘很懂事。”
“嗯。”侯濤的父親點點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隨即叮囑柳婷婷道，“那就麻煩婷婷你了。”
“叔叔別客氣。”柳婷婷笑道，“我也希望能盡自己所能幫到濤濤。”
“我相信你會的。”侯濤的父親溫和道，“我和你阿姨都看好你。”
柳婷婷笑道：“謝謝叔叔阿姨。”
“那我們就先走啦。”周桂芳向柳婷婷揮揮手，帶著侯濤的父親出門了。
“婷婷，我爸媽走了，我就能放開手腳去找線索了。”侯濤高興地摟住柳婷婷，在她臉頰上啵兒了一口，“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
“沒關係，濤濤，你去找你的線索吧。”柳婷婷柔柔地看著他，“記得保護好自己。我等你的消息。”
“好。”侯濤又親了親她，“我會早去早迴。”
晚飯時間到了，柳婷婷帶著侯濤的弟弟妹妹吃完晚餐之後，才把他們送迴房間。臨走前，她把一塊巧克力塞進了侯濤的褲袋裏。
“姐姐，你真好。”小豆丁衝她眨了眨眼睛，“我愛死你了。”
柳婷婷忍俊不禁：“乖~”
“姐姐再見。”
“再見~”
侯濤離開之後，柳婷婷收拾碗筷洗了碗，然後便上床休息了。
雖然現在是初春季節，但南州城的夜晚仍舊冷冽寒涼。躺在床上，柳婷婷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心來睡覺，直到半夜三更，侯濤給她發短信報平安。
柳婷婷趕緊打字：“睡了嗎？”
“沒。”侯濤迴複道，“還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究竟該怎麽辦。”
“你有懷疑的人嗎？”
“當然有。”
“誰？”
“李曉雪。”
“她？”柳婷婷驚訝道，“為什麽？”
“因為她有動機。”侯濤簡單解釋道，“我調查過她的背景。她是我們醫院的實習生，從大二開始做護士，到如今剛剛畢業兩年。”
“那她有什麽背景？”
“她父親叫李天陽，是我們醫院的副院長，是一位老資格專家了。”侯濤說，“她父親的妻子是一位美籍華裔醫療顧問。而她母親則是我們醫院的外科主治醫生。”
“原來是富家千金啊。”柳婷婷恍然大悟，“難怪她敢跟你搶人。”
“這倒未必。”侯濤否認了她的推測，繼續往下說，“我懷疑她是受到威脅或者脅迫，才敢對我下手。”
“受到威脅？脅迫？”柳婷婷愣了愣，“她為什麽會被人威脅？”
“因為她的丈夫是一名黑道分子。”
“那她應該不怕威脅脅迫才對呀。”
“這隻是其中一種原因。”侯濤說，“還有另外一種原因。”
“什麽？”柳婷婷急切道。
“她的家境很一般。”侯濤說，“父親病危，需要一大筆錢來救命。她的丈夫又是一個賭徒，輸掉了全幅身家。她的母親因此鬱結於心，患上了抑鬱症，在醫院自殺了。”
“那她現在……”
“現在她成了孤兒寡母，被債主追債，欠下巨額債務。”侯濤歎了口氣，“她丈夫是個黑社會，她一個小護士能夠抵抗得了嗎？”
柳婷婷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她是被逼婚的。”柳婷婷激動地說，“她是因為沒錢嫁給你，才會去偷拍你。”
“我也是這麽猜的。”侯濤說，“我還在考慮，究竟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那你還考慮什麽啊！”柳婷婷說，“你直接告訴她，你有錢娶她不就行了。”
“這怎麽行呢？”侯濤搖搖頭，“婷婷，你不懂。我們都是男人，我能體諒她的感受。她肯定希望我能幫她擺脫困境，可是我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利用她。這和我喜歡她是兩碼事。”
“那你就忍心看她被逼婚嗎？”
“這件事暫時先別告訴她。”侯濤說，“我們先暗中觀察。”
柳婷婷沉默了許久，說：“好吧。濤濤，你小心點兒，我相信你一定能查出幕後兇手的！”
“嗯。”侯濤答道。
“你快去忙你的吧。”柳婷婷說，“注意安全。”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