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郡守酒醒了一半,愣愣地看著李德緣,有些怒氣。


    這場宴會就是給李德緣舉辦的,郡守真心感謝李德緣和興漢軍的。


    一呢打敗越境的山賊,沒用郡裏出多大力,就完事了,朝廷明令嘉獎臨川郡的協調和保障之功。


    二呢李德緣處理山地越任夫人和大皇子的事,郡守也有協助之功。


    三呢百越國出使一千五百多人被減肥到一百零五人的事,郡守是大喜過望,不然這都快到年底了,真要接待那麽龐大的使節團,府庫和自己的小金庫也得減肥。


    可沒想到這位軍帥不怎麽給麵子,酒宴開始找個借口竟然走了。


    郡守當著眾多賓客也不好拉下麵子,還得替李德緣打圓場,說城外軍營有事要去處理。


    這看著李德緣興衝衝地去而複返,本來想套套近乎,送個美女拉拉關係的,沒成想一點麵子沒給,還把自己疼愛的小妾推倒了。


    不過郡守怎麽說也是官場老油條,心中不快,麵上還是堆著笑。


    “軍帥要誰?明言即可,隻要是南城裏的人,您隨便領走!”


    “太好了,謝謝老大人!我要劉裕!”李德緣激動地又抓住了郡守的胳膊。


    “呦!哎呦,軍帥快些放手!劉裕是哪個?”


    李德緣忙放開手說:“今晚守北門的。”


    “北門?城門郎?”太守有點迷糊,守城門的小官他可不認識。


    “桓內史!桓內史!”郡守眼睛四下裏踅摸著,高聲喊著。


    “屬下在!屬下在!”一個穿著紅袍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跑進來,光著一隻腳,邊跑邊整理冠服。


    大廳裏一陣竊笑,郡守也不顧眾人竊笑,衝著郡城內史吼道“去查下今晚誰守北門的!是不是叫劉裕的!把他抓來送於軍帥!”


    “是!是是是!屬下這就去辦!”


    李德緣還沒來得及阻攔,內史快步向坐在第二排的一個武將走去。


    “城門候,今夜誰在北門值哨,可是叫劉裕?”內史的語氣不怎麽客氣。


    他聽郡守話的意思,這個叫劉裕的今晚可能在北門當值,可能得罪這位軍帥了。


    那武將慌忙站起來,躬身施禮說“迴大人,劉裕正是小人手下,今晚值守北門。”


    “你親自帶人去把劉裕捆來!交給軍帥處置!”內史聲色俱厲地下命令。


    城門候心裏納悶啊,心說劉裕這小子平時挺靠譜的啊,戰場上還救過老子一命,這才把他帶到臨川郡來,一直幹的不錯啊,這是怎麽得罪那位軍帥的?


    心裏疑惑也得執行內史的命令,整整衣帶,邁步就要親自去綁人。


    “停!停停停!兩位大人,搞錯了!不是捆來,是我想把他調到興漢軍來!”


    李德緣一看從郡守到下麵官員儼然誤會了他的意思,忙出聲阻止。


    “是這樣的,剛才本帥想迴城北大營有軍務要處理,劉裕說城門已經關閉,我這一看,不是故人之子嗎?想著照顧他一下,就來和郡守討個人情。”


    李德緣趕緊扯個謊,不然一會還得鬧誤會。


    “原來是故人之子啊,好說!好說,軍帥的麵子那必須給!”郡守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十九,你陪城門候大人走一趟,把劉裕請來,記住,叫大哥!要客氣點!”


    李德緣吩咐完,坐在郡守旁邊,端起酒杯衝內史和城門候遙敬了一杯。


    風波即定,大廳裏又開始觥籌交錯,絲竹動耳,暗香浮動。


    不過也有人心裏產生了疑問,故人之子?你這軍帥不過弱冠之年,那劉裕得二十多了,你那故人得三十五往上了。


    聽聞這位軍帥九歲就被圈禁在含玉山,今年才敕令下山,哪裏來的故人?


    李德緣不知道這大廳裏不少人在偷瞄他,一票人內心在反複思考劉裕這件事。


    今晚被邀請出席郡守宴會的,是臨川郡郡治南城裏的頭麵人物,職位最低的也是七品了,而且都是世家子弟,一個寒門都沒有。


    李德緣皇族出身,又是屯衛將軍,興漢軍主帥,這個身份放到京城去,也是各府的座上賓,今天竟然為了個九品的城門郎,來向郡守大人要人,太不正常了!


    “孫大人,你對這事怎麽看?”


    “譙大人,下官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別看大廳裏美酒加美色的很是和諧,其實一雙雙眼睛一會看看李德緣,一會又看看大門外,各懷心腹事。


    李德緣自然感覺到了眾人的猜疑,他沒空給他們解釋什麽是戰神,他和郡守等幾位離得近的官員互敬了幾杯酒後,吃吃喝喝地不再言語。


    門外傳來紛遝的腳步聲,城門候昂首挺胸地率先進來,後麵四個親衛樣的士兵簇擁著劉裕進來了。


    十九郎最後進來,聳聳肩衝李德緣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說了請,還是被綁來的!


    李德緣也無語了,看來自己是被底下人衝撞了,來要人準備迴去懲罰泄私憤這事是說不清了!


    劉裕被帶進來,親衛還讓他跪下,可劉裕梗著脖子就是不跪。


    李德緣也是很慚愧,他把這幫子官僚想的太簡單了。


    急忙起身走到幾人身前,要給劉裕鬆綁。


    劉裕眼神有點迷離了,剛才他坐在值哨房裏閉目養神,然後就聽著馬蹄聲紛遝而來。


    出門一看是自己的上司,還有剛才那個軍帥的隨從,心裏就說不好。


    這是找了自己的上司要報複啊,劉裕也不打算申辯和反抗。


    就這麽被捆了帶來的,那個隨從一直喊著不要綁人,可劉裕看來這就是說反話呢,沒看他越說不要綁要請,那幾個親衛下手越狠。


    大不了挨一頓棍子或是鞭子,又不是沒挨過,那刁逵府中惡仆的木棒和鞭子也不過讓老子躺了一個月!


    隻要不死,終會出頭!棍子和鞭子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劉裕在這給自己打氣呢,廳裏一眾官員等著看折辱寒士的戲呢,接下來一幕卻讓大家瞠目結舌。


    李德緣給劉裕鬆了綁,拉到自己座位坐下,給他賠了不是,然後讓十九郎拿來筆墨和帛書。


    寫了一份正式的調令,又蓋上屯衛將軍的印信,他那個興漢軍雖然衍武帝認可了,但是印信旗號什麽的還沒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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