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座南豐縣城都被濃煙籠罩了,火苗子躥起數丈高。


    城東丘陵竹林中,一群人緊張地望著不遠處的大火,默不作聲。


    四條人影跌跌撞撞地從山下稻田裏跑過來,涉過小溪,鑽入竹林。


    “震南!”


    “興漢!”口令對上了,四個人被帶到竹林深處。


    錦衣衛征南校尉戴雨農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把橫刀靠在大腿外側。


    “沒傷到吧?”校尉板著臉看著氣喘籲籲的四個人。


    “稟校尉!沒傷到!俺們伏擊了個騎馬的越奴,至少傷到他右臂了,人太多,沒法搶過去結果了他!”


    領頭的說完還咬咬牙,一臉的可惜。


    “校尉,您是沒瞧見,那貨還光著屁股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竹林裏響起一片猥瑣地笑聲。


    “噤聲!”校尉厲聲說了句,眾人忍住笑,肅立待命。


    “朱老四,你那隊迴來的早,把人撒開,機靈點,盯著西麵。”


    “其他人就地休息,都折騰大半夜了,吃點喝點打個盹,天明去和指揮使大人匯合。”


    校尉吩咐完,一陣細碎的響動後,竹林裏又恢複了安靜。


    透過竹葉,昏暗的竹林裏不時被縣城那邊的火光照亮。


    不少人已經跑到了山丘下的稻田和小溪旁,都是扶老攜幼的百姓。


    原本他們被百越國的士兵強占了房屋,露宿街頭,卻因禍得福,火起時比士兵們先撤到安全地帶。


    被大火燒的焦頭爛額的百越國士兵們,亂哄哄地撤到了北麵的河邊,東一群,西一夥的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百越軍主將趙炎正被扶著坐在涼亭裏,隨軍醫士正在給他處理箭傷。


    這一箭傷的不輕,沒有甲胄護身,弩箭幾乎穿透了肩膀。


    費了好大勁醫士總算把弩箭取出,趙炎幾乎都快疼昏過去了。


    醫士看了看箭頭,萬幸沒有湛毒。


    包紮完傷口,趙炎頭一歪昏死過去了。


    涼亭外一位和四周圍衣衫不整的軍士們不同的穿戴整齊的將領,看著昏死過去的趙炎,小聲罵了一句“蠢貨!”


    論輩分,涼亭外這位還得管涼亭裏暈過去的那位叫六叔。


    但是趙炎是百越國的中領軍,執掌百越國禁軍和宮中親衛的。


    而涼亭外這位可是閩越國的二皇子,嫁給百越國前國主的那位公主的親二哥!


    他就是統領閩越和百越聯軍,去虞國搶掠的山賊大統領。


    鬆竹坳一戰中,他是被親衛們拚死護著,逃過明溪去,在山裏轉了好幾天才從界河下遊的渡口偷渡迴去的。


    這次百越國要剪除山地越人的首領的計劃也是他提出來的。


    從京城出來他就不斷提醒六叔趙炎,加快行軍速度,奔襲越豐任夫人和大皇子一定要快!


    可趙炎那老家夥,一路上過郡走縣,吃吃喝喝,收受地方孝敬,一天最多走個三五十裏。


    好在二皇子趙智提前做了布局,堵死了任夫人她們迴嶺北郡的路,又派人襲殺了山地越人的補給車隊。


    也就不足百裏了,趙智入南豐縣時已經和趙炎說好了,大軍好好休整,他要帶兩千精銳一早出發去越豐縣。


    一場大火,把這個計劃燒成了泡影!


    別說兩千精銳了,整個部隊現在是被燒的五迷三道的,還沒清點人數損失呢。


    但看逃出來的士兵這樣,大部分的武器鎧甲,全部的輜重都丟到火海裏了。


    就這樣,趕到了越豐縣又能做什麽?


    就自己帶過來的這五百閩越國甲士,因為他特意囑咐夜裏要留值哨的,火起時撤退及時,還算完整。


    陰鷙的目光又掃了一眼涼亭中的趙炎,隨後給親衛下令去把牙將以上的軍官都叫來,行軍司馬等也叫過來。


    不一會,二十多個百越國的大小將領和官員被召集到了涼亭外。


    趙智也不和他們廢話,都知道他是什麽身份。


    他下令半個時辰內,查清人員損失和輜重情況。


    把所有沒有受傷的士兵集合起來,所有的武器裝備也集合起來,天亮出發去越豐縣。


    大家麵麵相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向涼亭裏。


    主帥還在昏睡,半個身子被麻布包裹著。


    有個營門校尉壯著膽子怯生生地起說“大人,要不等主帥醒了再走?”


    “你說什麽?太亂了,我聽不清!”趙智朝那發問的校尉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再說一次。


    營門校尉看看身旁的人,大家夥都低個頭不說話。


    邁了兩步,湊近了趙智。


    還沒等再次發問呢,寒光一閃,喉頭一涼,校尉驚恐地捂著脖子往後噔噔噔地退去。


    血水從脖子上的傷口向外噴湧,校尉本能地用手想堵住傷口,可他的手越來越沒有力氣,視線越來越模糊了。


    趙智手持短劍,目光陰冷地掃視著眾人。


    “還有誰!還有誰對本王的安排有疑問!”


    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校尉,趙智冰冷的話瞬間讓眾人戰栗起來。


    周圍百餘趙智的親衛刀在手劍出鞘,校尉說殺就殺了,誰敢不從啊?


    一個個哆哆嗦嗦地表了忠心,迴去整肅自己的部下,等著開拔。


    山丘上的竹林裏,戴雨農輕輕啐了一口,小聲說“還挺狠!”


    隨即下令收拾收拾,撤!


    距南豐縣不足五十裏,東北方向的越龍嶺上,一座用大青石堆砌的關隘在朦朧的夜色中,靜靜地矗立在山梁上。


    蕭指揮使坐在關口的青石上,正在擦拭他那口祖傳的橫刀。


    他親自帶著一百多錦衣衛,夜裏摸到這越龍關上,拿下關隘可以說連點驚險都沒有。


    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守關的三百越人全滅,一個活口沒留。


    關後營寨裏的五百多越人殺了十來個,剩下都被活捉了。


    這會蕭指揮使餓了,越人的食物他吃不慣,來的急,沒帶什麽吃的,手下拿來越人竹葉包裹的冷飯團,他看了一眼沒接。


    “踢踢踏踏!”遠處山穀裏傳來馬蹄聲,蕭指揮使豎起了耳朵聽了片刻,對身邊人說“百餘騎,越人馬,去,吹哨,集合。”


    錦衣衛們集合和普通士兵絕然不同,就和他們平時執行任務一樣,迅速,無聲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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