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迴道:“司空盟主是要我看人呢,還是要我看門?”


    “什麽意思?”


    譚笑道:“若是看門呢,我隻要卸下門來,帶迴去躺在門上。若是看人呢,這裏是活人就躲不過視線範圍。”


    司空宏圖擺出一副長者麵孔沉聲道:“譚少俠的本領老夫相信,不過年輕人過於托大未必是好事,小心為妙啊。”


    譚笑指指天上月亮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鬼節。夜出的鬼可不少啊,剛才就趕走了一個鬼。不知道後麵還會不會見鬼。”


    司空宏圖沒接話,言正清卻道:“我們都忘了,難怪今天還出了件奇事,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不見了。”


    “什麽?”譚笑吃驚地問。


    “我們一直忙在這邊,外麵住的群豪誰也沒留意,晚上有人說飛鷹幫的焦大貴不知去了哪裏,再一查問,據說中午吃飯就沒見他。”


    譚笑摸摸頭:“這可真怪了,吃飯前他跟王全爭吵,又要跟我動手,後來葉少主來了,我們就沒搭理他,和葉少主一同吃飯。怎麽就會人丟了呢?”


    “是奇怪,看來還是要先遣散些人,不然把水攪渾了。”


    難熬的一夜終於熬過去了,譚笑卻麵臨著兩難選擇:是先破解詹碧雲出的謎,還是先尋找焦大貴的下落?他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尋找焦大貴。首先因為眾人關注這件事,自己如果不著力追尋肯定引起懷疑;其次詹碧雲寫的那幾個字是什麽含義,還要琢磨;第三,也許焦大貴的失蹤與案件關係更直接,查清事實可能查出真兇。


    莊子裏已經搜查過,沒有任何蹤跡,但守門的卻很堅決地說,昨天出過莊的隻有葉鳳俊、譚笑和詹紅霞。


    譚笑對葉鳳俊道:“我還是懷疑他出了莊。詹莊主對莊裏的每個角落都了若指掌,不會有遺漏的地方。我們請莊主給一麵令牌,再出去一次,查問外麵的哨卡。”


    葉鳳俊點頭道:“不光是問,我還想去趟後山。記得昨天我們查看時說的話嗎?那裏地形複雜,要出點事很難發現。我想,越難發現的地方越會有事。”


    譚笑接口道:“對!葉少主好悟性,不愧出身名門。”


    葉鳳俊赧然輕輕推了他一下:“譚兄不要取笑,我是真心向譚兄求教。”


    譚笑道:“咱倆就是也不說客套話了,參與偵查的人中我們最年輕,但要破案最後恐怕還就落在我們身上。他們各懷心思,每個人目的不同,都帶著私心,所以隻會朝自己想的方向去查。詹莊主肯定不希望失去女兒,司空宏圖隻盼坐實罪名報仇,張三鋒很精細,卻又太自負。大智這和尚是個草包,言幫主和柳大俠不關自己的事,還惟恐卷入是非,不想得罪任何一方,隻會做個幫手。”


    “原來譚兄早看得真切,我們更應該齊心協力,不能讓好人受冤枉,讓真兇逍遙法外。”


    兩人找詹展飛討了令牌,查問了進出山莊的林蔭道上幾處哨卡,正如所料,沒有見到人出莊子。隨即轉往後山。


    愛晚山莊坐落在山的南坡下,整座山範圍也不是很大,與真正的名山大川無法相比。但外觀平常的山丘,植被覆蓋,林木森森;岩石突兀,溝壑幽深,沒有明確目標的搜查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們登上峰頂,想判斷一下環境,結果仍是失望,因為在林木遮掩下,隻能看到山體的輪廓,根本無法感受到具體的環境位置,甚至連整座山莊都若隱若現。(有人熟悉南京,會說,東南郊外就不過方山、青龍山等小山,作者在誇大其詞。這不大的山有多神秘,不是人們可以想象的,現在開辟公路,已經看不出當年的狀貌,古代山嶺比現在高,而且山勢連綿,人煙稀少。近代雨水衝蝕矮了許多,如延伸出去的支脈句曲山在遠古海拔有兩千米,到現在隻有四百米。而1937年抗日戰爭南京保衛戰中還發生一件奇詭的事,國軍一個炮兵團就在青龍山整建製神秘失蹤,上千官兵,還有大量重型裝備,日軍方麵和國軍方麵都尋找不到其下落,成了不解之謎。)


    葉鳳俊苦笑道:“即使他就在山中,我們這樣找也找不出來。譚兄你看該怎麽辦?”


    “我也沒有什麽辦法。說不定我們腳下就有洞穴,搜查單靠我們兩個人做不到。我們先休息一下,再想一想。”


    於是兩人背靠背坐下。譚笑摸出玉牌,細細觀察。到現在為止,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過這件東西。


    不過是普通白玉,雕琢的工藝也很一般,文飾是民間最普通的諧音象征物:蔥、茗、菱、梨。上麵隻刻了一個文字:敏。連起來想,詹碧雲是要他去京口一個叫澹台的地方,找一個名叫敏的人,也就是玉牌的主人。又是一個難題。叫敏的人如果不止一個該怎麽辦?而且這個人顯然沒有來到山莊,跟本案又有什麽關聯?他苦思冥想,想不出所以然,又把玉牌藏入懷中。


    譚笑沉思了一會,道:“我們先分出幾片區域,把不可能藏匿的地方排除,然後請詹莊主派人在這片區域大搜查,我想會有發現。而且我有個推斷,就連兇手作案的相關物證都已經被轉移出來放到山上。我們迴去再查看莊子周圍,估計有能夠避開視線進出的地方。”


    葉鳳俊站起道:“根據是什麽呢?”


    譚笑:“莊裏是肯定藏不住外人的,憑焦大貴的能力,走不出這些範圍。道上沒有走過,翻山很容易迷路,他武功有限,象東邊山崖他是下不去的,幾處陡坡也可以排除。除了兇手,其他人不會無端冒險。”


    “焦大貴不會是兇手,他沒這能耐。還有個人沒在派查範圍,聖淑媛。”


    “可案發時滿屋的日都證明她沒有離開。她的武功我們也不知道。一般人隻能順著山穀走,這樣就不會超過五、六條可能走的山道。其中哪條道最隱秘,詹莊主比我們清楚。”


    “那好,我看東、北兩座山峰是天然屏障,我們要查的也就在這個區域以內,西邊過過了那座峰頂就是緩坡,比較顯眼,山下就是通往金陵的大道,也有詹家耳目,所以不會從那邊走。”


    “七峰五嶺,就排除了三峰三嶺,他的確走不出這範圍。我們不熟悉路,先從最該排除的地方查起,明天就集中人手搜查這四座峰下的穀地。”


    “好。”


    一天的搜索,葉鳳俊感到有些疲倦,晚飯後向詹展飛講了搜山的想法,詹展飛似乎有些不信,但也沒有更多辦法,就答應安排人手。


    譚笑迴到住處,王全纏著他問這問那。譚笑道:“不懂兄弟,有些事還是不知道反而太平。依我看焦大貴一定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兇多吉少。”


    王承武道:“我也有這種感覺,這裏是危機四伏啊。我們好象是置身事外,實際每個人都有危機。”


    孫宄卻說:“危機呢,到哪兒都是有的。我倒還想湊個熱鬧。暗處到底躲了什麽人,我也很好奇。就連我這神偷也看不出來,真正遇到高手了。”


    譚笑白了他一眼:“你這家夥本來就遭人忌,誰能保證暗中做手腳的沒你的份?你要洗脫幹淨,趁早離遠點,否則說不清楚。我現在是為自己找證據,沒辦法。”


    “咳。”孫宄歎了口氣,往鋪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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