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剛下過雨的黃泥官道上,泥濘不堪,那顏色看著能讓人作嘔。


    一匹快馬嘚嘚嘚地飛馳而過,濺起了一堆爛泥巴。


    旁邊路上正走著的一群人的身上頓時被濺上一身黃泥點,忍不住大罵起娘來。


    隊伍後邊,有三個人身上卻幹幹淨淨,沒有一點泥點。前邊的是一個絡腮胡子的大叔,總是笑眯眯的,憨厚可愛;他身後是一個瘦老頭子,頭發花白但看起來精神很不錯;最後走著的是麵目清秀俊氣、穿著普通布衣的一個年輕人。他嘿嘿笑了幾聲,身前的老頭兒迴過頭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點了個讚。


    “李兄弟,你說我們還得走多久啊……”


    “不著急,前邊再走二裏路,就能坐下歇息了!”


    說話的這個年輕人,正是李木。


    事情要從那日的傍晚說起。


    ……


    李木剛進入村子,就下起大雨來。


    雨是冷的,所以打在人身上很疼。


    尤其是受傷患病的人。


    他躲在了一個民房的屋簷下,但屋簷幾乎沒有,雨還是能落到木頭身上,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有些哆嗦……


    此時天色已晚,外麵又下著雨,村裏的房子都關著門,但奇怪的是,家家戶戶門外都放著一個帶蓋子的大木桶。


    木頭正想過去打開木桶看一下,身後的門開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頭兒說:“小兄弟,先進來吧。”


    木頭也不客氣,連連行禮,進了屋裏。


    屋子是用黃泥和稻草搭起來的,感覺一陣大風吹來,能將屋頂給吹沒了。屋裏正燒著火盆,雖然已是春末,但這老人明顯身體也不夠強壯。正好,李木有些受用。


    “小兄弟,你是從哪過來的?外麵待著多冷,為啥不敲門進屋。”老頭兒一邊烤著火一邊看著他說。


    “我……我是從桂林城過來的。”木頭本不想說自己的來處,但實在不記得附近都有啥地方了。


    “聽說那邊被叛軍占領了,你也是過來避難的吧?”老頭兒眯著眼說。


    “是是是,您知道那邊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在前幾天的時候,叛軍裏應外合,一下子就攻破了桂林城的大門。據說是一個當官的投敵,城內還起了紛亂,守城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城裏的百姓們如何了?”


    “我聽說,叛軍沒有怎麽殺人,不敢屠城,隻是宵禁了而已。占領桂林城之後,便緊閉城門,把附近通往南海城的官道都給封了,城裏的老百姓出不去,糧食不知道還夠不夠,有不少本地人都往北或往西逃難去了……唉,這一有戰事,首先遭殃的就是老百姓啊!”老頭兒說完就咳嗽了起來。


    木頭心想:看來我做的夢不是夢啊,就是當時發生的事情……希望他們都沒啥事。


    木頭無事,便坐下和老頭子一起烤火。暖勁上來,肚中空空的感覺更甚了,老頭兒嘿嘿笑了一笑,從身旁一櫃子裏掏出了一碗米飯來,上麵還有幾個黑點點。


    木頭早已餓得饑腸轆轆,哪管他幹不幹淨,一下就把米飯唿嚕下肚了。


    吃完米飯,木頭想起剛才的米飯有一股燒紙的味道,看了看老頭兒。


    “吃完了啊,我這還有……”老頭兒又從櫃子裏掏出一個大饅頭來,上麵還是有幾個小黑點。


    “嗯,謝謝……老伯,這上麵黑色的是……”木頭對著火光看了看。


    “哦,那是燒完紙錢後的紙灰,沒事,吃不壞肚子的!”老頭兒也掏出一個,放到火上烤了起來。


    這……這老頭從哪個墳頭給順迴來的??哦對,好像清明節快到了……


    木頭慢慢地把饅頭遞了迴去,老頭兒看了看,笑了起來。


    他從火盆邊上撥了撥,從柴火堆裏又掏出一個烤紅薯來,遞給了木頭。


    木頭欣喜地接過,雖然燙手,但香啊!!


    不一會,木頭吃了個半飽。他隨手存了個檔,一看體力和生命恢複了一些,但內力還是0。


    “欸,對了,老先生,這家家門口都放個大木桶,是幹嘛用的?”


    “嗯,木桶裏邊裝的是雞鴨肉酒等,或者糧食。”


    “這麽放外邊不就壞了嗎?”


    “壞不了,壞人拿走的東西,壞了活該。”這老頭一句話把木頭弄得有點懵。


    “壞人?……難不成是專門給壞人的?”


    “嗯,這附近有個伏牛嶺,上麵有個清風寨,裏邊有一群強盜,經常到附近的村子搶各種東西。唉,我們為了保命,便和頭領求了情,我們村裏每家每戶,每個月都在門外準備好貢品給他們取走,省了他們的事情,我們也免遭秧。”老頭兒說完,又咳嗽了起來。


    “為啥不報官府?這事官府應該要為民做主啊!”


    “報了也沒用,村子地屬永縣,這縣裏啊,官軍都沒我們村人多,他們能保得住縣城就不錯了。”


    “那這附近幾個村子可以聯合起來把這強盜的老窩給端了不就行了嗎?”


    “他們還好,不怎麽殺人,所以大家還能忍受。我們若去找他們的麻煩,如果除不盡的話,遭殃的還是咱們這幾個村子……”


    老頭子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小酒壺,尖嘴的,像寶貝一般往嘴裏啃起來。


    木頭想了想:確實,如果沒有實力,和他們鬥的話太吃虧。


    “他們什麽時候來這取東西?”木頭問。


    “到我們這的時候應該是接近三更了。”老頭兒的臉有點紅了,看起來還有些可愛。“欸,小兄弟,喝點嗎,自己釀的米酒。”


    木頭接過來喝了一口,還真不錯,甘甜香醇。


    這時,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老頭兒走上去開了門,一位戴著草帽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說:“嚴老,東頭的劉家到現在還沒放出貢品來,您給過去看看吧。”


    老頭子披上衰衣和草帽,和中年人出來門。不多久,又迴來了。


    “唉,這下麻煩了,東頭的劉家在村裏不受大家待見,他們家本來還聽寬裕的,後來兒子好賭,家產都輸光了,平日靠村裏其他人救濟。今日他們死活也不肯放貢品出來,但,但別家也沒法湊出多餘的一份給他們家啊?看來,隻有把我這門口的給他們了……”


    “那您怎麽辦?”木頭問道。


    “我……我隻能看看能不能和他們求求情。”


    木頭心想:正好練練我的sl大法吧,我這sl大法用得還真是不夠純熟,不練練將來怎麽打boss。


    木頭說:“你等等!”


    他閉上眼睛打了個響指,幾秒鍾之後,又睜開了眼睛,眼裏竟有一股悲憤。


    “小兄弟,你這是?”嚴老頭很奇怪地看著他,他感覺得到,這個年輕人眼裏好像比剛才多了一些什麽……


    “嚴老,您信不信我?”木頭看著嚴老頭,堅定地說道。


    嚴老頭有些猶豫,但看到他的眼神,覺得這小兄弟應該不會騙人,便說:“信……信。”


    “我看您還是不信我。這樣吧,我告訴你,一會劉家的人會過來找你要更多的貢品,來的是劉家的大兒子,他先進的門,然後說的是:‘嚴老,您能不能多給我一點,我們家現在連吃的都沒了。’”


    嚴老頭看著木頭,剛想說點啥,這時敲門聲響了,他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劉家的大兒子,說:“嚴老,您能不能多給我一點,我們家現在連吃的都沒了。”


    嚴老頭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把劉家大兒子嚇了一跳,以為自己過來多要點糧食,把嚴老給嚇著了,隻好搖搖頭灰溜溜走了。


    嚴老頭迴頭看了看木頭,木頭連忙把他扶了起來,嚴老行了個禮道:


    “不知足下是何方高人,還請救救我們!”木頭趕緊扶起了嚴正。


    “老頭兒……額嚴先生,我這也就是一點小把戲,不算什麽的。那是早年有一位雲遊的仙人,我幫了他,他為了了卻因果,教了我這一招,叫……叫神算之術!”木頭硬著頭皮編了一個故事,實在是腦殼痛,編不好。


    嚴老頭卻再次行禮,說道:“既如此,還請小兄弟幫我們渡過此關!”


    木頭一聽,臉色卻嚴肅了起來。因為他在上一個檔裏,看到的是村子因為交糧不齊,土匪們衝入村子,把村裏好多間房子燒了,還把嚴老頭和幾個村民給抓走了……


    木頭扶著嚴老頭,看了看他,下定決心,幫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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