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守讓沉默下來,沈從容也不說話了,目光盯著桌麵上一堆玉簡,也不知道在沉思什麽,房間裏的空氣漸漸變得壓抑起來。


    陳守讓低著頭,目光焦急閃爍著,不知道該怎麽應付眼前的情況。薑煥生欲言又止,幾次想提魔傀的事,可看著沈從容的樣子,又有些不敢打擾。


    施無常是最鎮定的一個,事已至此,連沈從容都認可了“陳太祖”的身份,他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半晌後,沈從容站了起來,在桌子後麵來迴踱步,背著手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陳太祖,你對你手中那具魔傀知道多少?”沈從容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陳守讓問道,目光犀利如鷹隼,仿佛能直視他的內心。


    陳守讓心頭一緊,臉上拿捏出自認為合適的表情,有一絲難以抹去的桀驁,也有一部分對掌門的敬重和畏懼,更多的則是輕微的不安和驚慌。


    “掌門,魔傀是我拿命換來的,要不是我那弟子手上剛好有一顆定魂珠,我可就真的魂飛魄散了……”陳守讓開始賣慘,沈從容問這話,顯然是在打雷翼魔傀的主意了。


    沈從容一聽這話,暗罵一聲老狐狸,自己還沒開口,這家夥就直接堵死了他後麵的話。可他身為屍魔宗掌門,更加明白一具魔傀的價值有多高,他之所以一口承認陳守讓的身份,主要還是因為這具魔傀。


    且不論眼前這人無論從各方麵來看,都和陳太祖那混賬東西極為相似,就算查出此人並非陳太祖,在沒有得到他手中的魔傀之前,沈從容也會裝作不知道。


    說白了,在沈從容眼裏,一具魔傀的價值,已經不在一個煉丹大師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沈從容直接一擺手,打斷陳守讓賣慘的話,可轉念一想,神態和語氣又漸漸柔和下來,“陳太祖,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不容易,又是奪舍,又是煉製嬰血丹,最後還跟人打了一場,差點兒隕落……”


    “你受的這些苦,我心裏都清楚,也會想辦法彌補你的損失。”說到此處,沈從容話鋒一轉,語重心長的解釋道:“可是關於魔傀的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該在這個時候任性的。這樣,我以掌門的名義對你許諾,隻要你願意把魔傀上交宗門,我可以作主讓你進入藏寶閣任選三件法寶!”


    薑煥生和施無常一臉震驚,想不到掌門為了那具魔傀,竟然變得如此大方,可更令他們震驚的是接下來那句話。


    “包括所有靈寶在內!”


    “什麽?”薑煥生驚叫一聲,隨後一臉羨慕的看著陳守讓。


    三件靈寶!即便是掌門自己也享受不到這種待遇啊!


    “掌門,此事萬萬不可……”施無常則立馬表示反對。


    沈從容擺了擺手,凝視著陳守讓繼續說道:“不僅如此,聽說你手上的兇屍都毀了?我還可以準許你進入萬屍大陣核心,任選一具靈屍!”


    “掌門,這……”


    這下不光是施無常反對,就連薑煥生都感覺不公平了,心想不就是一具魔傀嗎,竟然能換這麽多寶物?


    三件靈寶外加一具靈屍,這些寶物所能爆發出的威力,絕對在元嬰修士之上啊!


    對於兩人的反對意見,沈從容卻充耳不聞。這些元嬰期的長老雖然知道魔傀的珍貴,可他們卻並不清楚魔傀的真正威力有多可怕,所以才會覺得吃虧。可事實上,隻要陳守讓願意交換,哪怕再加上一些條件,在沈從容看來都是賺了。


    陳守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一聲不吭,他自然是不願意交換的。可看沈從容這副樣子,明顯誌在必得啊,該怎麽拒絕才能不激怒他呢?


    “掌門……”陳守讓心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表現出一絲奸猾和為難,忍痛搖了搖頭,拒絕了那誘人的條件,“雖然我不知道這魔傀中究竟隱藏著什麽玄機,但既然能讓您這麽看重,那肯定是比靈屍和靈寶更加珍貴的東西,所以您就別為難我了。”


    見他拒絕,薑煥生和施無常對視一眼,雖然感到意外,可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是這麽迴事,而且這也符合陳太祖那個老狐狸的性格。


    沈從容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幾枚玉簡被震得彈了起來,“陳太祖!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魔傀對宗門來說至關重要,今天你必須把它交出來!”


    陳守讓嚇了一跳,心想難道這家夥還要硬搶?


    心思一陣快速轉動後,陳守讓還是決定最後再堅持一次,若還是不行,那也隻能舍棄魔傀了。魔傀雖好,可無論為了李古青,還是為了他自己,迫不得已的話也隻能交出去。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魔傀交出來,宗門自會對你進行補償。如若不然……你這個長老也別想當了!”


    薑煥生和施無常噤若寒蟬,他們也沒想到掌門為了一具魔傀竟然會發這麽大的火,這都開始拿長老之位來威脅了。兩人偷偷看了“陳太祖”一眼,不知道這老家夥會不會妥協。


    不知怎的,薑煥生突然想起上次陳太祖彈沈從容鼻屎的事來,心說這混賬東西該不會又胡來吧?


    令他眼皮直跳的是,“陳太祖”竟然一步邁出,手上雷光一閃,攥著那具魔傀走到沈從容麵前。


    沈從容鬆了口氣,目光看向他手上的雷翼,眼中露出掩飾不住的狂熱和驚喜。


    然而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陳太祖”並沒有將魔傀遞過去,而是在桌前突然站定,看著沈從容說道:“掌門,並非我不願把此物上交宗門,可這是我拿性命換來的東西!我差點兒就迴不來了!”


    “我本以為,這東西在我手中,和上交宗門沒什麽區別,因為我本就是宗門的一份子。隻要宗門需要,我願意隨時付出自己的一份力,可沒想到你會逼我到這一步。”


    “既然如此,我就再衝撞您一迴,也不怕挑明了說,這具魔傀早就被我加上了神魂烙印,完成了所有的祭煉。隻要我不願意,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能在死之前讓它自毀!”


    陳守讓一邊說著,手上的雷光突然爆發,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炸一樣。


    沈從容嚇得瞳孔驟縮,急忙喝道:“住手!陳太祖你冷靜點!”


    陳守讓冷笑一聲,臉上又恢複了往常的桀驁和乖戾,手上膨脹的雷光卻暫停了下來。


    “掌門,我很冷靜,可是您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寒心了!我在外麵拚死拚活,好不容易撿了條命迴來,結果您一張口就要奪走我拿命換來的東西,換作是您,該當如何?”


    沈從容臉色難看至極,陳太祖的剛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仔細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這老家夥本來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主,經曆了這麽多倒黴事兒,之前還被施無常攔著進不來,結果一轉眼又要被奪走寶物……擱誰也受不了啊,何況這家夥本就是個混賬玩意兒。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陳守讓手中漲縮不定的雷光劈啪作響,似乎隨時會爆開的樣子。


    沈從容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舒了口氣,神色漸漸恢複初見時的平靜。


    隻見他點了點頭,坐迴了椅子上,仿佛剛才爭執的一幕根本不存在一樣,閉上眼睛緩緩說道:“剛才是我考慮不周,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聽到這話,三人心裏都鬆了口氣。陳守讓更是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滿耳朵都是心髒瘋狂跳動的砰砰聲。


    “多謝掌門!”陳守讓手上雷光一收,規規矩矩退了迴去。


    沈從容擺了擺手,“你神魂受損嚴重,早點兒迴去休息吧,施長老留一下,有點兒刑律堂的事情跟你說。”


    事情的發展和想像中不太一樣,但眼前這一關似乎是暫時過去了。陳守讓這才鬆了口氣,和薑煥生一起行禮退下了。


    房間裏隻剩下施無常和沈從容兩人,施無常靜靜站著不說話,等著沈從容先開口。


    沒過多久,沈從容歎了口氣,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非要跟他換魔傀?”


    施無常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沈從容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你沒見識過魔傀的真正威力,那東西在普通修士手中,也就和威力強大的靈寶差不多。可若是到了煉虛修士手裏,至少能發揮出和煉虛修士比肩的實力,若是運用得當,更進一步都有可能!”


    “當初魔界入侵,修真界之所以能抗住第一波進攻,堅持等到仙界的救援,除了各大門派宿老,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這些魔傀!”


    施無常認真聽著,這些秘聞往常可聽不到。


    可惜沈從容沒有再繼續深入去講,uu看書 ww.uukanshom而是對他招了招手,說道:“這小子雖然各方麵都和陳太祖很像,但畢竟沒有經過神魂烙印的對比,我留下他,也是看在魔傀的麵子上。但是關於他的真實來曆,還是要好好查一查的,若他真的是陳太祖,魔傀留在他手裏倒也無妨,如若不是……”


    沈從容淡淡看了施無常一眼,聲音中透出一絲寒意,“就想辦法從他手裏把魔傀拿迴來!”


    施無常神色凝重,這才知道沈從容並沒有相信那小子,點了點頭說道:“是,我這就去查。”


    沈從容又交代了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借助摘星樓的力量。”


    施無常離開後,沈從容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景物,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隻是為了確定陳太祖的身份,其實有更簡單的辦法,比如讓他煉製一爐丹藥就能看出來了。可是在知道魔傀的事情後,沈從容就不得不慎重考慮,萬一那人是假的,被他拆穿後狗急跳牆怎麽辦?


    一具即將到手的魔傀如果被毀掉,那就太可惜了,這種代價太大了,沈從容必須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陳守讓自然不知道後麵發生的事情,但他心裏卻清楚,雖然暫時逃過一劫,但沈從容肯定不會放棄打他魔傀的主意。這一步看似安全通過了,實際上隻是一個開始,後麵的路同樣步步心驚,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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