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安南王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


    “小徒無狀,讓王爺見笑了。”


    男人垂眸,迅速反應過來,朝如顧迴行禮:“師父。”


    不管她是誰又有何目的,隻要能幫他把安南王這一關過了,他就願意配合。


    “原來是國師大人的高徒,著實厲害。”安南王笑道。


    男人沉默地站到了如顧迴身後,沒有參與如顧迴與安南王的寒暄。


    一旁,南宮哲也已經安撫好了受驚的少爺小姐們,迴到了如顧迴身邊。


    來時兩人,迴去時卻是三人同車。


    南宮哲坐在如顧迴身旁,安靜地把玩著對方的手指。


    如顧迴也沒阻止他,隻是用空餘的手給男人倒了杯茶:“他完全不記得你啊。”


    男人接過茶,麵具下的聲音有些悶:“我還戴著麵具……”


    他頓住,大概自己也說不下去這個理由,於是隻是說:“不記得也正常。”


    畢竟於安南王而言,他也不過是個隨手救下的過路人罷了。


    可是對他來說,他是從安南王救了他的那一刻開始活過來的。


    他滿門被滅,自己也被迫成為了兵人,透支生命換取強大力量。


    那些人比較廢物,並不能夠掌控他,於是被他屠戮。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而這十年裏,他護著安南王一路走南闖北,保他無虞,則是安南王善良的福報。


    隻是他或許就應該爛在那個巷子裏,而不是對自己的恩人起了那樣不堪的心思。


    當然,他從不敢在安南王麵前出現,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長。


    原本同為男子,他這份心思就已經十分不堪,他油盡燈枯的身體更不該讓對方看見。


    “你快死了。”如顧迴陳述事實。


    男人卻笑:“還好,我還能活兩年多,哪裏就快死了。”


    那是我十分之一的人生呢。


    “想活得更久一點嗎?”如顧迴循循善誘。


    南宮哲忍不住勾唇。


    如顧迴這語氣,讓他想起來南宮彧小時候誘拐小貓的場景。


    那時候南宮彧就是這麽說話的。


    “代價呢?”男人問。


    他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如顧迴將一塊玉牌遞給男人:“成為我的弟子,並在學成後接任國師之位,這就是代價。”


    “這是代價?”男人反問,“但似乎並不是什麽壞事。”


    “不,成為國師的話,在你找到下一任國師並且讓他繼任之前,你都不能離開京都了。”


    如顧迴解釋:“因為國師是風國的守護者,要守著風國的國運。”


    要不是南宮哲在這裏,如顧迴是肯定不會找這種身份的。


    這人雖然身體損壞很嚴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已經突破了身體的極限。


    所以,他是一個很好的選項。


    男人伸手拿起玉牌,同時跪地叩首:“徒兒參見師父。”


    “起來吧。”如顧迴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問,“你叫什麽?”


    “我沒有名字。”男人平淡地說著,“我的記憶很破碎,所以不記得名字了。”


    畢竟他要記住自己的仇恨,所以一遍遍告訴自己,他的家族是被培養他的這些人滅了門,他要報仇。


    可是,他是誰?是哪個家族?他不記得了。


    如顧迴大多時候並不專製,所以她征詢了當事人的意思:“你想找迴自己的名字嗎?”


    要是不想的話,她就要給人命名了。


    “當然想。”男人歎息,“那是我的來處,可是我做不到。”


    如顧迴卻道:“我做得到,我教你呀。”


    魂夢之術,可以通過夢境迴憶起過去發生的事情。


    哪怕是剛出生時發生的事情,隻要看見過也是可以迴憶起來的。


    這就是如顧迴給自家徒弟上的第一課。


    趁著迴宮路上這點時間,如顧迴教會了他結印的手法與施術的口訣,就讓他自己練習去了。


    南宮哲一路送師徒二人迴到了觀星樓,把男人也安頓好了,才終於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如顧迴。


    “我也想學,這樣下次再有這種事,我肯定不讓你一個人去麵對。”


    南宮哲現在依然覺得害怕,如顧迴消失在他麵前時,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


    如顧迴摸摸他的腦袋:“白癡,我可是天下最厲害的那個,才不會受傷。”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實際上南宮哲想學,如顧迴也不會拒絕。


    技多不壓身,更何況還是這種很實用的技巧。


    南宮哲學起來肯定是很輕鬆的,因為他隻是失憶,本能還是在的。


    “說好了哦,不要去打擊小徒弟的自信心。”如顧迴低聲提醒他。


    南宮哲挑眉:“這麽相信我的天賦?”


    如顧迴理所當然,且十分驕傲:“那是自然。”


    於是,辛勤的太子殿下從這一天開始,就重複著上朝、批奏章、學術法的日常。


    邵尋即將恢複人形時,悄悄來了觀星樓一趟,沒讓別人察覺。


    彼時如顧迴正在泡茶,看到窗台上突然出現的小羊羔也沒什麽意外的。


    “怎麽了?”她問。


    邵尋歪了歪頭:“大人,您和哲兒……”


    如顧迴卻道:“他叫謝逢,字子煜。”


    邵尋擰眉,他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子煜去子世界了。


    ——或許是去找大人了吧,在這一點上,他永遠比我們勇敢。


    邵尋眼睛睜大:“他是和我父父一個時代的人嗎?”


    如顧迴點頭:“按理來說,你得喊一聲謝叔叔?”


    邵尋:……


    關於我兒爆改我叔這件事。


    “不用太在意。”如顧迴安慰他,“至少現在是你兒子。”


    邵尋更難過了:“可是大人,您和他遲早要成婚的吧。”


    他看著像是有膽子受如顧迴那聲“父皇”的人嗎?


    如顧迴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後說:“我可以隻叫母後。”


    邵尋:不是,有什麽區別啊!


    如顧迴看著他抓狂的樣子笑了起來,逗小孩真好玩。


    “別太在意了,曆劫之時的一切你都可以看做一場大戲,與真實生活沒太大關係。”


    如顧迴想了想,又說:“所以你現在對於‘賞善罰惡’這四個字有新的理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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