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國公,別來無恙啊!”


    剛走到平城府衙前,房玄齡一眼就看到了,像是在府衙門口專門等候自己的侯君集。


    “房大人,還望你千萬不怪罪啊!我這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沒有來得及出城遠迎啊!”


    大步走下台階,侯君集抱起拳頭,就連忙賠罪了起來。


    好像,讓其他人看見,他是真害怕房玄齡會怪罪一般。


    “無妨,潞國公,是我沒有提前通知你,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擺了擺手,房玄齡的目光卻緩緩繞過眼前的侯君集,看向了他的身後。


    “潞國公,這位是......”


    伸手指向後麵的魏源,房玄齡邊思考著,邊向侯君集問道。


    “他就是雲州都督魏源。”


    稍微一頓,侯君集又想起了什麽,接著說道:“大軍暫時都駐紮在城外呢。現在,這城內的事務,都是魏都督在主持操辦。”


    站在房玄齡麵前,侯君集對魏源的態度突然變得陌生了起來。


    似乎,是在給人一種他們兩個並不熟的樣子!


    “魏都督,這位是中書令房玄齡,房大人!他可是......陛下身邊的重臣啊!”


    扭頭看向身後的魏源,侯君集特意交代了房玄齡在朝廷中的地位。


    “原來是房大人啊,失敬,失敬!雲州都督魏源在此見過房大人了!”


    抬手抱拳,魏源一臉嚴肅地說道。


    “魏都督,不必客氣!想這前幾日,突厥大舉進犯,還要多虧了魏都督奮力堅守,才保住了平城呢!此事,陛下得知也是讚賞不已啊!”


    一拱手,房玄齡微笑著迴應著,絲毫沒有因為自己中書令的身份而有任何強勢之處。


    而他的這番舉動,也著實讓一旁的魏源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像房玄齡這般在朝中地位顯赫的大臣,自是不會瞧得上他們這些武夫的。


    但房玄齡剛才的一舉一動,卻分明是給足了他應有的尊重。


    這不禁讓魏源心裏對這位還隻是第一次見麵的房大人,有了幾分好感。


    “對了,潞國公,怎麽沒看見令郎呢?”


    又向侯君集身後看了幾眼,房玄齡的目光不停地尋找著什麽。


    “哦?天語啊,他......”


    順著房玄齡的目光,侯君集也轉過身,向後看去。


    但他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尋找侯天語,因為,他很清楚,當前侯天語還在後堂養傷,是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房大人,你要找天語啊?他現在正......”


    見狀,魏源就要說出侯天語在後院養傷的事情。


    但突然,侯君集一句話,卻直接打斷了他。


    “這樣,房大人,咱們還是先進府衙再說吧!”


    說著,侯君集根本不給房玄齡反應的機會,帶起周圍的人就往府衙內走去。


    見此情形,房玄齡倒也不好說什麽,緊接著便跟了進去。


    “房大人,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麽突然到這裏來了呢?”


    一進府衙大堂,侯君集連坐都沒來得及坐下,就露出一副好像是忽然想起來問的樣子。


    而這一行為,也成功地扯開了剛才的話題。


    “潞國公,我正要跟你說呢!你領兵離開京城不久,陛下就想起來,你軍中並無文案,怕你奏報文書多有不便啊!所以,陛下才命我前來,擔任大軍的參軍一職。你也知道,我房某在之前也是做這個的。想來,應該不會給潞國公帶來麻煩的吧!”


    語氣平淡,房玄齡簡單說了下自己來這裏的原因以及目的。


    當然,這番話也隻是說給侯君集一個人聽的。至於,他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除了他自己跟李世民,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哈哈!房大人說的哪裏話?你能來這裏幫我,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來,房大人,快請上座!”


    一改往日的嚴肅,侯君集的臉上罕見的地露出幾分笑容。


    這也足以證明,他對房玄齡的重視。


    “不,潞國公,現在可不是在朝廷,而是在平城。如今,我是大軍的參軍,而你是大軍的元帥。這上座,應該是你這元帥來坐才對啊!”


    又是一番推辭,房玄齡主動找了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


    “那好,房大人,就聽你的吧!”


    眼見房玄齡已經落座,侯君集也就沒有再多邀請,笑著大步來到上座,緩緩坐了下去。


    但不要看侯君集此刻是麵露微笑的,其實在他的心裏,他表麵上笑的越多,心裏的擔憂就越多。


    麵對著這位朝中重臣,尤其是在不完全清楚他的來意的時候,仿佛總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肩頭。


    這也是,侯君集心裏擔憂的地方。


    與此同時,在府衙的後院。


    “嘶~還真疼啊!”


    侯天語每走一步,屁股上就傳來一陣疼痛,讓他不得不暫停待在原地一會。


    經過三天的休養,也虧得侯天語的身體素質還不錯,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


    不然的話,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挨了整整三十五軍棍後,沒個把月是很難做到下地行走的。


    “唿——”


    深唿一口氣,侯天語再次緩緩移動了起來。


    “啊!”


    又是一陣疼痛,他再次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後,卻繼續向前走去。


    就這樣,走一步,停一會,忍受著一陣一陣的疼痛,他的目光始終都在前方。


    而這條路前方的盡頭,是一扇門,那是沈雲陷入昏迷中,一直療養的地方。


    本來,侯天語受到杖責後,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去看望沈雲。但當時的他,也還沒有恢複到可以下地行走的程度。


    因此,這兩天他的心裏一直記掛著沈雲的傷勢。


    直到昨天晚上,他在得知沈雲依舊處在昏迷之中後,顧不上傷勢,就要起身去找沈雲。也正是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已經可以緩慢地挪動起來。


    但可惜,昨天天色實在太晚,經過眾人的勸說,最終還是以\\u0027怕打擾到沈雲休養\\u0027的理由才安穩住了他。


    所以,他又等了整整一個晚上,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屋子的時候,便獨自起身,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著沈雲療養的屋子走去。


    “唿——唿——終於,終於到了!”


    走了不知有多久,雖然兩間屋子相隔並不是很遠,可對於現在的侯天語的身體狀況來說,走完這段路依舊是十分地吃力。


    嘎——吱——


    推開房門,一股濃厚的草藥味瞬間撲鼻而來。


    “咳......咳......”


    捂著嘴,侯天語被嗆地眼睛都快流出淚來,但還是一步邁了進去。


    “雲弟 !”


    環視四周,他一眼就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昏迷中的沈雲。


    此刻,沈雲受傷的右臂已經纏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隨後他便快步跑到床邊,一下子撲到了沈雲的身上。


    “雲弟?雲弟?你醒醒啊!”


    輕輕搖晃著沈雲,侯天語急切地喊了起來。


    之前,在沒見到沈雲的時候,他還能保持冷靜。可當他親眼見到沈雲明顯有幾分消瘦的臉龐後,心裏頓時就著急起來。


    “雲弟,我是侯大哥啊!你快醒醒啊!”


    怎麽會這樣呢?昨天,我還問過那些郎中,他們都說雲弟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可現在,為什麽還在昏迷之中啊?


    皺起眉頭,侯天語忍不住再次在沈雲的耳邊唿喊了起來。


    “雲弟,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一時間,屋內到處迴蕩著侯天語略帶幾分傷感的唿喊。


    這一幕,還好是在屋裏,周圍沒有人聽到。要不然的話,隻怕別人會以為,是誰死了,有人在哭喪呢!


    而侯天語的這番唿喊,卻也不是沒有效果。


    隻在一小會的時間後,沈雲的嘴裏竟真的發出一道聲音。


    “什麽?雲弟,你說什麽?”


    湊近耳朵,侯天語一聽見沈雲發出聲音,立馬臉色變得激動起來。


    “手......”


    躺在床上,沈雲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僅僅是以微弱的語氣說著。


    “水?你要喝水?”


    聽不大清沈雲的話,侯天語自顧自地猜測起來。


    雲弟才剛剛蘇醒過來,定是口渴了吧!


    “手......我的......手......”


    然而,不等侯天語起身去拿水,沈雲便緩緩地晃著腦袋,明顯是在告訴侯天語,自己不是要喝水。


    “不喝水?那.......你是要......”


    接著,侯天語再次準備猜測一番,但沒過多久,躺在床上的沈雲臉色卻越發變得難看起來。


    “雲弟,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見狀,侯天語急忙詢問道。


    而也就在這時,沈雲終於有了一絲力氣,開口說話。


    “侯大哥,你......你壓著我的手了!”


    “啊?奧,那個......雲弟,不好意思啊!”


    猛地站起,侯天語這才發覺自己確實是壓在了沈雲左臂上,略顯幾分尷尬。


    “唿......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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