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頁的一番解釋下,眾人對於那虛無縹緲的歌聲多少都有了些了解,正驚歎於世間還有這種詭譎之事時,景頁突然開口對著眾人問道:


    “……說起來,你們還記得之前沈老說過的那個故事麽?”


    “記得。”白煉點了點頭,“那老爺子不是說自己的喜歡的一個戲女被當作聖女送往鮫人聖地了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應該早就被那些鮫人帶去瀛洲了吧?”


    “帶去瀛洲……”景頁眼睛微眯著呢喃了一遍,隨後輕歎了一口氣道:


    “希望如此吧,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路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說完,他站了起來,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示意歌聲是從那裏傳過來的,隨後眾人便再次踏上了深入洞窟的道路。


    眾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便感覺到道路開始變得有些擁擠了起來,似乎是因為越往裏走,頭頂那些因時間太過久遠而垂到地上的鍾乳石就越多,四人穿梭在其中,就像是走在一片漆黑的樹林之中。


    漸漸地,這些由鍾乳石組成的“樹林”也開始發生變化,它們光潤的表麵開始出現一條條溝壑,乍一看竟真的有幾分像是樹皮的那種褶皺,但眾人卻沒辦法判斷這些溝壑是人工鑿刻的還是天然形成的,因為它們存在的時間太過古老了,已經超出了幾人能判斷的範圍。


    景頁沉默地看著這些宛如樹皮一樣的溝壑,對他來說,這些溝壑更像是一種未知的文字,他能從那些或深或淺的痕跡間感受到一種類似於虔誠乃至狂熱的情緒,就像是留下這些痕跡的作者在讚頌著什麽一樣。


    “欸,是我的錯覺麽?”,白煉突然皺眉四周環顧了一圈,“我怎麽感覺附近的藍光要比剛才更亮了?”


    按理說景頁製作的簡易火把所燃燒的時間並不長,所散發的光亮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暗,相應的,因為折射火把光亮而環繞在眾人附近的鈷藍色光芒也應該變得越來越暗才對,可現在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這個異常的情況引起了眾人的警覺,頓時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四周。


    壓抑的沉默開始充斥在眾人四周,每個人的臉上都被冷峻的表情所占據,因為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每個人都清楚的明白一點:


    某種可能存在的危險早已以未知的姿態貼近了他們,它就活躍在每個人的感知之外,藏匿於每個人的思想之間。


    眾人無法弄清它的具體位置,但卻能模糊得到察覺到它的存在。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階段,景頁突然揮動起火把,將它插進了附近地麵上的一處凹槽裏,而那裏因為潮濕的環境積累了不少水,如同一個水窪。


    伴隨著一陣“呲呲”的火焰遇水的驟熄聲,橘黃色的光芒也隨著消逝,但圍繞在眾人四周的鈷藍色光芒卻沒有絲毫減弱。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是怎麽迴事,視線下意識的順著這光線的源頭看去……


    隻見一大簇幽藍色的長須正盤踞在眾人頭頂的鍾乳石之間,而它的身上散發出的鈷藍色光芒則是代替了火把的職責,就像是由鍾乳石所組成的樹林所蔓延出來的根須一般。


    但此刻,這些散發著迷人光芒的根須正朝眾人緩緩伸了過來……


    “那……是水母!”


    王芸吃驚的說著,幾乎是同時,景頁抬手便朝那堆長須似的觸手丟出了兩顆子母雷,但這向來無往不利的大殺器在沒入了線團般的觸手堆中之後,卻沒有任何響動。


    伴隨著觸須們在空中猶如波浪般的一陣翻湧之後,兩顆子母雷先後被丟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被嚇了一跳,一方麵是被景頁突然扔出子母雷這個行為嚇到,畢竟若非遇到什麽極為棘手的情況,景頁並不會使用它,另一方麵是震驚於水母為什麽會漂浮於空中。


    景頁看著那離眾人越來越近的觸須,隻感覺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在不斷順著額角流了下來,剛剛投擲子母雷的行為純粹是因為自己在看到那水母時陡然升起的危機感導致的,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看上去極為夢幻的水母會給他如此強烈的感覺。


    “離它遠點!”


    景頁口中提醒著,同時揮動長劍劈向離自己很近的兩條觸須。


    長劍輕易地便斬斷了這兩條觸須,不斷有透明液體從斷口處流淌滴落至地上,但這觸須的主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反而似乎是因為景頁的這個動作確定了他的位置,朝著他的方向伸出了更多的觸須。


    王芸這時候提醒道:


    “它堵在了我們要去的路上,觸須太多了我們沒辦法硬闖,先退迴來!”


    在王芸的提醒下,眾人朝著來時的方向快速後退著,好在這些觸須延伸的速度並不快,所以眾人安然無恙的脫離了水母觸須的覆蓋範圍。


    白煉看著前方頭頂那足有幾個磨盤大小的水母,咂舌道:


    “這水母是怎麽做到漂浮在空中的?而且也太大點了吧!早些年的時候我從一些異邦商人那聽說過,說水母的觸須有毒,有些甚至見血封喉,前麵這麽多觸須在那擋著,想要毫發無傷的硬闖過去可是有點難度。”


    說著他看向景頁,想詢問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卻發現景頁依舊是眉頭緊鎖,滿頭冷汗的樣子,像是在緊張什麽。


    “景頁,”白煉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麽了?咱們已經逃出來了,咋還這麽一副害怕的樣子?”


    景頁沒有理睬白煉,他那散發著微光的瞳孔不斷轉動著,借助那巨大水母所散發出的鈷藍色光芒,試圖在周遭略顯昏暗的環境中尋找著什麽。


    “不對……”


    王芸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對白煉和約翰神父說道:


    “先別放鬆警惕,這水母行動如此緩慢,卻能在這種地方長得如此巨大,必然有著獨特的獵食方法……”


    但還沒等她解釋清楚,在眾人的頭頂處,某個被忽略的岩石抖動了一下,從它的下方緩緩伸出了一個像是喇叭的口器,陡然朝著眾人的方向噴吐出了大一團灰色粘液。


    由於景頁和王芸始終保持著警惕,所以在聽到頭頂傳來的動靜後第一時間便閃身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但白煉與約翰神父就沒那麽幸運了,即便景頁和王芸幾乎是在逃開的同時大聲提醒了白煉和約翰神父,這兩人卻依舊因為沒反應過來怎麽迴事而被那團灰色粘液澆了個結結實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唐開始的克蘇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愛犯困的鯤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愛犯困的鯤並收藏從唐開始的克蘇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