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下方那人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如何迴答,他想詢問桂若文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可直覺在告訴他,如果真的問了,自己怕是走不出這個房間。


    “怎麽?辦不到?”


    桂若文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上去沒有絲毫惡意,但下方那人卻始終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寒意。


    咽了下口水,他最後還是點頭道:


    “不……大人,屬下一定能辦到!”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之後,桂若文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下方那人如蒙大赦一般,立刻起身退了出去,在他走後整個廳堂再次恢複寂靜,桂若文原本和藹的笑容消失了,他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剛剛那人離開的方向。


    “嗬……這些家夥不過是運氣好提前覺醒了血脈罷了,若不是我找到了聯係鮫人的方法,他們今天還隻能是在海上求生活的魚販子,也敢在我麵前張牙舞爪……”


    他小聲呢喃著,隨後緩緩起身,邁著遲緩的步伐出了廳堂,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桂若文的住所同樣也在那個狀若龜殼似的樓中,位置就在當時接待景頁幾人的大廳上方,處於整個樓的最高層。


    迴到了房間後,桂若文走到了窗戶邊,透過那裏,他能直接看到翻湧的大海。


    今日的風有些大,碧藍的海麵並不平靜,時不時翻湧起的白色浪花總會在碰到礁石與崖壁之後碎成細小的粉末。


    他的思緒逐漸隨著浪花迴到了四十年前的一個夜晚,在那晚,那個看不清麵容的人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緩緩將自己的手腕從袖口中伸了出來,在他胳膊的內側,正有幾枚魚鱗在陽光下閃耀著彩色的光芒。


    “明明都換了這麽久的血了,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不能擁有您的血脈呢?”


    老人語氣中的失落幾乎沉重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這麽些年他為了夢寐以求的永生,日日夜夜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用鮫人教給他的秘法,將自己的血跟鮫人的血互換,以此來改變自己的血脈,可四十多年過去了,除去身上長了些魚鱗,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失落與悲傷之中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桂大人的興趣還真是獨特,喜歡在自己身上貼魚鱗呢?”


    聲音不大,但落在桂若文的耳朵裏卻如同炸雷,他有些倉惶的收起手腕,轉身看去,發現景頁和白煉,還有王芸以及約翰神父四個人正平靜地站在自己的身後盯著自己。


    桂若文心中雖然慌亂,但有著四十多年為官經驗的他卻依舊能克製著自己的表情與衝動,強行擠出一絲笑容,用一種和藹的語氣輕聲道:


    “幾位特使什麽時候來的?下人們竟然沒有通報,害得下官都沒來得及準備好招待的吃食,真是……”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景頁便揮手打斷了他,同樣笑著說道:


    “桂大人,我們都是聰明人,既然此刻我能站在你的麵前,我想,有些事情就沒必要再裝了吧。”


    景頁的笑容同樣非常隨和,就像是在訴說著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桂若文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笑容如同遇光後的融雪,逐漸消散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冰冷漠然的臉。


    “你們不應該是跟著那群山賊坐船前往聖地了嗎?”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景頁會在這裏,但很快景頁便給出了迴答。


    “我早就猜到了你在外麵的山賊裏安插了眼線,因為以你的謹慎程度,絕不會就放任這麽一個不可控因素在外麵,而且我猜,你肯定還通過這個眼線去影響那群山賊,讓他們有針對性地去搶水司坊的人與貨物,通過這個去打壓水司坊在城裏的勢力,否則即便那群山賊掀不起大浪,但對於潮州城也絕沒什麽好處,你一定會派人剿滅的。”


    早在知府孫乾帶著景頁四人赴宴的時候,景頁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身為朝廷命官的孫乾對於水司坊的態度完全就像是奴隸對於主人一般,再結合景頁提前看過皇上給的地圖,上麵標注的潮州城知府根本就不是孫乾,便很容易就能猜到,水司坊一定有給過桂若文壓力,使得他不得不將知府調換成水司坊手下的孫乾。


    如果單看這個情況,或許還並不能看出些什麽,但再加上景頁後來根據偷窺水司坊內的情形推測出潮州城與鮫人之間的關係與真相後,便能猜到桂若文與水司坊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太好。


    因為兩者一方是作為潮州城與鮫人之間聯係的締造者官方勢力,另一方則是後覺醒血脈的鮫人為首的水司坊勢力,兩者必然會有爭端與摩擦。


    最後再考慮到山賊這個環節,便更加能佐證了這個猜想,也正因為如此,景頁確定隻要自己幾人先在城內做出要出遠門的樣子,再利用桂若文在山賊那的眼線,通知桂若文自己一行人要去聖地,而聖地這個地方對於水司坊必然是極其重要聖潔的存在,所以水司坊必然會要求桂若文盡全力阻擋自己。


    如此一來,桂若文必然會想辦法利用這個機會打壓水司坊,而最好的辦法便是表麵上盡全力,但暗中使絆子,要水司坊當著所有人的麵出醜,阻攔不了景頁四人進入聖地,這樣的話,今後水司坊在潮州城內的話語權便再也無法高過桂若文。


    景頁一句一句將自己全部的推測都說了出來,而他每多說一句,桂若文的臉便越黑一分,直至最後,桂若文的臉像是要陰沉地滴出水來。


    一旁的白煉見狀嗤笑了一聲道:


    “哼,若不是你為了徹底打壓水司坊,將城內大部分的衙役兵卒都調走了,我們幾人還真不好潛進你的城主府,你們這幫混蛋,就算變成了怪物也隻會天天勾心鬥角。”


    他對於桂若文這種官場老油條本就嗤之以鼻,此刻已然知曉桂若文是潮州城變成現狀的始作俑者,心中對他的鄙夷便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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