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刺耳的聲音剛落,一個人便從轉角處走了過來,他頭戴官帽,雖然一身寬大的知府官袍,但卻難以遮掩他那寬胖的體型,衣服的下擺隨著他那略顯笨拙的體態不斷搖晃著。


    景頁在心中微微皺眉,一方麵是因為見到這人的第一感覺比較讓人厭惡,另一方麵是因為他記得當初不良帥給的那張標注了各地方官府人員名字的地圖上,知府的名字應該是丁納全,而不是孫乾。


    雖有些疑慮,但出於謹慎,景頁還是抱拳說道:


    “在下景頁,朝廷特使,這位洋人是我的朋友,來著異域的傳教士,約翰,不知道孫大人這番作為是什麽意思?若不是我運氣好隨意猜中了孫大人在場,不然可就真的要鬧出些誤會了。”


    景頁當然不是隨意猜中的,細細一想就能知道,當初離開長安之後先後經曆了幾個城池,自己幾個人作為特使的消息肯定傳到了各個城池之中,而潮州城這種特殊情況的城池必然會上下通氣,但凡遇見了自己幾人必然要格外注意。


    “想來肯定是那群行腳商連帶著白煉出手的情況都轉述給了這位孫大人,而他在這之前肯定也收到了我們正在往潮州城來的確切消息,甚至確切到了人數和外貌以及何時出發的這個層次,但是又不確定自己一行人作為特使的脾性,便找這群衙役試探。”


    景頁在心中暗暗思索著,他此刻至少能確定兩件事,一那便是潮州城肯定與黑巫教有聯係,否則不會得到如此詳細的消息,第二便是至少從目前來看,潮州城這邊的人似乎並不想直接與景頁幾人發生衝突,不過這也合理,畢竟景頁幾人所代表的是朝廷。


    在聽到景頁的話之後,孫乾那肥胖的身軀這才搖搖晃晃地走到了近前。


    而景頁這才注意到這孫乾的長相也是跟錢潮來一樣,一雙瞪圓了的死魚眼,粗糙的皮膚和誇張的嘴角弧度,配合上他那肥碩的身材,活脫脫一條能走路的胖頭魚啊!


    而他此刻再次笑出聲,臉上的褶皺隨著他的表情不斷外翻著,從喉嚨裏再次傳出一陣讓人厭惡的刺耳笑聲。


    “嗬嗬……景特使這番話可是誤會了下官了,下官哪敢試探幾位特使,主要是因為有人舉報說幾位特使身邊有一個山賊相隨,下官這是擔心幾位特使的安危,這才讓衙役去抓捕,可沒想到這幾個廢物行事魯莽,險些衝撞了幾位特使。你們幾個,還不快給特使賠禮道歉?”


    最後一句話孫乾是對著身邊幾個衙役說道,而這群衙役聞言立馬一個個跪倒在地上對著景頁磕頭賠罪道:


    “小人們有眼無珠,不知是特使大人在房間裏,還望特使大人寬恕我們不敬之罪!”


    麵對這群衙役,景頁並沒有理睬他們,因為他心裏清楚這群衙役無非隻是工具罷了,真正麻煩的是眼前這個孫乾,得想個辦法阻止他帶走吳剛。


    “嘭!”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打斷了這群衙役的賠罪聲,隻見白煉冷著一張臉,提槍從屋裏走了出來,剛剛那聲巨響便是他用槍柄砸在地上的聲音。


    隻見他慢慢走到了景頁身邊,也不說話,隻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孫乾的那雙死魚眼。


    而孫乾僅僅是跟白煉對視了一眼,便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仿佛在跟自己對視的不是人,而是一頭惡狼,似乎下一秒便會被對方撕開喉嚨,奪去性命。


    白煉陡然的威壓讓孫乾原本穩如泰山的氣勢垮塌了下來,而景頁便抓住了這個機會,輕笑著開口道:


    “孫大人誤會了,我們幾人初來潮州城,隻在路上找過一個向導,並沒有見過什麽山賊,想來是有些好事之人見我們給那向導錢財較多,心生嫉妒罷了,孫大人身為知府,這種子虛烏有的謠言必然能一眼洞穿。”


    孫乾好不容易從白煉那滲人的眼神中恢複過來,幹咳了兩下之後便連連點頭道:


    “定然如此,定然如此,不過幾位特使既然是初來潮州城,我等潮州城官員怎能不盡地主之誼?來這之前我已經派人上報刺史大人了,今晚便要設宴款待幾位特使,還望幾位特使賞點薄麵,不要推脫,否則不但刺史那邊我交不了差,百姓這塊若是得知此事,還不得誤會極為特使是在擺官架子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這話裏的意思明顯就是在說景頁幾人如果不去的話,之後要是在潮州城行事必然會困難重重。


    可這宴席是明擺著的鴻門宴,幾人如果貿然前去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景頁眼神微眯,他雖然有猜測潮州城這邊對於自己幾人是提防萬分的,可他沒料到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微一沉吟後,景頁便在心中拿定了主意,隨後輕聲迴道:


    “既然是刺史大人安排的宴席,我幾人必然到場,隻是眼下天色尚早,而我們幾人這才剛剛入住客棧,衣服上的風塵都沒來得及清理,就這麽一副邋遢相去赴宴未免也太過失禮了,容我們稍稍休整一番,再去赴宴。”


    孫乾聞言那對死魚眼中閃過了一絲陰沉,隨後拱手道:


    “下官理解各位特使,既然如此,下官便在房門外等候便是了,潮州城道路繁雜,若讓幾位特使自己去找城主府,下官擔心幾位特使會迷路。”


    說完也不顧景頁是否反對,便帶著幾個衙役站到了樓道的一旁,儼然一副守衛的模樣。


    景頁見此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帶著白煉迴到了屋內。


    白煉進屋後快速關好了房門,隨後低聲對著景頁問道:


    “怎麽辦?我們真的要去嗎?”


    景頁則是同樣壓低了聲音點了點頭迴道:


    “嗯,必須要去,他們就是衝我們來的,眼下我們的行蹤既然已經暴露了,想在隱秘行事便不太可能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房門外孫乾的位置,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道:


    “他們守在外麵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從吳剛嘴裏問出些什麽,等到了宴會上之後我們必須得裝作什麽都沒問的樣子,而且我們不能所有人都去赴宴,必須要有人守著吳剛,防止他出意外。”


    白煉聽罷的眼神中閃過了一道寒光。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殺人滅口?”


    景頁點了點頭。


    “這是肯定的。”


    這時候一旁的約翰神父開口道:


    “景先生,我來守著吳先生吧!”


    景頁轉頭看向他,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道:


    “嗯,你不是名義上的特使,不去赴宴他們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王芸這時候在一旁問道:


    “那我呢?”


    “你跟我們一起,”景頁幾乎是不假思索道。


    “我怕他們給我們下毒,你幫我們防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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