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頁眼神迷瞪的盯著地上那些散落一地的圖騰碎片,此刻雖然已經看不出那組成鐵王冠的原來模樣,可那些木頭與鐵棒似乎還散發著某種力量,讓景頁的視線不受控製的被吸引在上麵。


    王芸這時候已經將瓷瓶打開了,從中倒出了些褐色的粉末,隨後輕輕的將景頁的麵巾扯開了一個口子,將其灑在了其中。


    不一會,景頁的雙眼開始往上翻,隨後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白煉迅速接住了景頁那倒下的身體,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過於魯莽了,於是沉默地將他的身體放平,隨後沉聲對王芸詢問道: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我們都沒事,唯獨他變成這樣了?”


    王芸搖了搖頭,沉吟了一會,隨後才推測道:


    “我不能確定具體原因,但肯定跟之前那老道有關係,眼下他是陷入不受控製的深度思考的狀態,這種狀態最忌諱被打擾,會變得狂躁與偏執,我用藥粉把他迷暈了,這樣可以屏蔽一些外界幹擾,但他究竟什麽時候會醒來,隻能看他能否想通他腦子裏思考的問題。”


    白煉麵色陰沉地看著景頁那蒼白的臉,一旁的趙懷義聽見王芸提到老道,連忙湊了過來詢問怎麽迴事,王芸隨即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趙懷義則是一臉震驚。


    “什麽?!那殺不死的老道死了?”


    顯然比起老道出現的地方,他的死亡要更讓趙懷義驚奇。


    王芸看著他,這才想起了趙懷義比自己幾人要更早接觸到老道,甚至是變成瘋子之前的他,於是向他詢問關於老道的事情,但得到的信息卻沒有多少有用的,基本上都從之前抓的那個年輕人那裏聽到過。


    “這老道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細,他好像就這麽憑空出現在了洛洲城裏,當時外麵都是汙穢在肆虐,我很奇怪他是怎麽進入城內的,於是就找到他私下接觸了,可他完全不聽我的話,隻是一遍遍強調我當時做的事情有傷天和,會遭天譴什麽的,我怕他妖言惑眾動搖城內人的心,於是就……”


    後麵的話雖然沒說,但王芸幾人早已知曉內容,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景頁,目前幾人能做的隻有守候在旁邊了,還好這個房間似乎是因為放置了圖騰,所以並沒有豬人頻繁出入的痕跡,現在隻能祈禱附近的豬人沒有察覺到剛剛的變故來這裏查看情況。


    …………


    此刻景頁的腦海中極為熱鬧,無數的不斷變化形狀的色塊快速地飛舞著,同時還有諸多無法究其源頭的聲音互相混雜著,混亂,怪異,抽象,各種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感覺不斷交替湧上他的內心。


    而景頁自己卻極為冷靜,就好像這些景象與聲音無法幹涉他的思維一般,他在認真思考著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出現非常的突兀,似乎就在那股波動穿過他的身體的時候,才突然出現的,可景頁卻沒辦法用正常的語言去描述這個問題,換句話說,這個問題充滿了具象性。


    “我見過這個問題,但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景頁在腦海中低聲自語著,聲音很快被嘈雜的背景音所覆蓋。


    但他並沒有在意這些,因為“問題”就站在他的眼前。


    景頁眨了眨眼睛,“問題”變成了許多長長的線條,他思考了良久,可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隨後他將眼睛閉上,接著再次睜開,這迴“問題”變成了大塊的色團,他再次思考了良久,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接著他不斷重複剛剛的動作,“問題”變成了充滿韻律的聲調,變成了酸澀的氣味,變成了遲滯的氛圍,變成了除文字外的任何一種東西。


    但無一例外,景頁沒有從中思考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景頁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朝著身前的“問題”觸摸了過去,但沒有預想中的各種觸覺傳過來,他的手就這麽穿了過去。


    “問題”的本身似乎並不存在,或者說,它沒有存在這個概念。


    但僅僅如此,景頁便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悟,原本一直纏繞著他的那種滯澀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暢。


    “我想你是對的。”景頁說著話,他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又或者誰正在傾聽。


    “但它是充滿矛盾的,我隻能看到前方的影子是因為我不在他的身後,而是在他的身前,但當我轉身或者迴頭,他便又會出現在我視線之後,因為……”


    景頁的聲音很平淡,平淡的就好像一瓢雨水那樣,沒有任何味道和氣味,就連溫度也是如此。


    “因為仁慈僅能在影中覓得,可它能滴落在皮膚的表麵,我知道了某些東西,我知道我需要什麽了,我怎麽會忘記我從裏麵帶出來的東西呢?”


    當景頁話語中最後一個字的音節被吐出,他腦海中所有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一般,變成了諸多碎片飛散了開來,大部分都變成了齏粉,但其中一塊閃著金色光芒的碎片卻沒有消失而是留在了原地。


    景頁睜開了雙眼,血液從他的眼珠的瞳孔裏流出。


    原本守候在他身邊的幾人剛看到景頁醒了還沒來得及高興,看到血液從景頁眼中湧出便驚唿著湊上前,王芸剛想拿出瓷瓶要給景頁的眼睛上藥,便被他攔住了。


    “我眼睛沒事,這些血液隻不過是碎片劃破了我的思想流出來的,對我本身沒有太大的影響。”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不明白景頁身上發生了什麽,而他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景頁沒有在意周圍夥伴擔心且震驚的目光自顧自地拿出了一塊幹淨的手帕,將自己眼中的血液擦幹淨了,隨後再次睜開了眼睛。


    這時眾人注意到景頁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正常,但好像跟之前有了些許不同,似乎是他的瞳孔變得要更加亮了一些。


    王芸關切的問道:


    “景頁,你……你沒事吧?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景頁迴看著她,麵帶微笑地說道:


    “我沒事,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我進入了那扇門之後,他觸碰了我,他給了我一個東西,或者說一個問題,我稱唿它為第三印記,剛剛我眼中的鮮血便是它劃破我的思想流出來的,目前我隻想起來這麽多,更多的記憶可能還需要我花點時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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