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在聽完景頁的話之後雙眼瞪大,再一想到景頁剛剛出手闊綽的樣子,確實有些世家子弟的風範,自己要是能和這種人搭上關係,以後哪用這樣累死累活地做這種小生意啊!讓對方隨便給點路子肯定就不愁吃喝了。


    想到此處,年輕人原本諂媚的笑容變得更甚,眼睛裏炙熱的光芒幾乎要把景頁整個融化。


    “爺,我叫周興,您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在洛洲生活了二十多年,隻要我知道的必定知不無言,言無不盡!”


    看著周興這副樣子,景頁暗暗點了點頭,跟他猜的一樣,周興這種人如果隻是單純的給好處,先不說給出的消息真假,必然要被對方狠狠宰上一筆,雖說景頁不差錢,但對於當冤大頭的事情還是極不情願的。


    所以景頁故意擺出一副世家子弟初來乍到的樣子,讓對方覺得可以攀上自己的關係,比起銀子,這種大家族的人脈對於困苦許久的精明小商販顯然更加有吸引力,他為了確保能結交到景頁,自然不會給出假消息或者坐地起價。


    “兄台客氣了,我們也隻是想了解一下汙穢浩劫過後的洛洲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化,比如說這個城主府,怎麽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還有我看洛洲城跟別的城也不一樣,這地上用鐵蓋子和柵欄封住的空洞都是怎麽迴事,還有還有,我還看到一個標記,很多人的衣服還有招牌上都有,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都是怎麽迴事呀?”


    景頁用一種格外好奇的表情看著周興,在說到地上的空洞時,他們所處的巷子裏正好就有一個鐵蓋子,於是他就近就用腳踩了踩,一副格外感興趣的樣子。


    但出乎了景頁的預料,在聽到景頁的話之後周興整個表情都僵住了,眼中那炙熱光芒也快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警惕,隻見他的喉頭滾了滾,好半天才再次強撐著笑容說道:


    “……爺你幹嘛問這些呀,哈哈哈……這跟做生意也沒啥關係不是嘛,您換個問問……”


    景頁眉頭微微一皺,他聽得出來周興是經過激烈內心鬥爭之後才說的這話,自己的話顯然是觸及到了周興內心最抵觸的地方了,如果不是景頁一開始展現出的人脈誘惑,或許此刻的周興早已扭頭就走。


    為了確保不引起對方的懷疑,景頁迅速擺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問道:


    “我就是隨便問問,這是洛洲城的什麽禁忌嗎?”


    盡管景頁表現得非常無辜,仿佛真的隻是無意間問到而已,但周興依舊顯得不太放心,眼中的警惕之色絲毫未減,甚至開始夾雜起一絲懷疑。


    這時候景頁身邊一直沒說話的王芸開口道:


    “周大哥別見怪,我家大哥就是個好奇的性子,沒事就喜歡問東問西,您甭理他,我想知道這洛洲城的物價幾何呀?汙穢浩劫前的物價跟現在的物價相比又是怎樣的呀?”


    王芸的聲音如銀鈴般清脆,讓周興警惕的神情稍稍一緩,在聽了她的解釋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迴道:


    “沒事沒事,我理解!畢竟剛來洛洲城,好奇一點也很正常嘛,這物價嘛,就拿米來說吧,這汙穢浩劫前……”


    周興像是一個格外熱情的向導,開始滔滔不絕的跟王芸說起各種物價變化,至於景頁問的問題,他直接忽略過去了。


    在說了好一會之後,王芸又問了問草藥還有布匹之類的價格,一番了解之後這才笑著點了點頭,甜甜地道了聲謝,表示自己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了。


    “幾位如果沒有什麽想知道的話,我就去集市上擺攤去了,如果幾位之後做生意還有用的著我的地方,幾位可一定要想起我周興哈!我就住在城東頭!隨便找人問問賣豆子的周興就能找到!”


    他說著,將身上的包裹顛了顛,接過景頁手裏的銀元寶之後點頭哈腰地說了聲謝謝,隨後離開巷子,走了。


    看著周興的背影,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煉這時候開口了。


    “看樣子,城主府和這些地洞都是洛洲城的禁忌啊。”


    他知道自己不擅長應付這種人,所以剛剛一直沒有說話,全讓景頁和王芸處理,現在對方離開了,他便說出了自己能看得出來的地方。


    景頁的眼睛微眯,顯然對於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他看向王芸問道:


    “你剛剛問的那些是有什麽用意嗎?”


    雖然知道王芸不會做無用功,但一時半會他還猜不透王芸在想什麽。


    王芸則是輕輕點了點頭,開始給景頁和白煉解釋起來。


    “他剛剛說汙穢浩劫前米價是一斤三十文錢,浩劫發生後起初變成了一斤半貫銅錢,也就是五百文,後麵逐漸變得越來越貴,到了一斤三兩白銀,這些都比較正常,畢竟汙穢出現切斷了貨物流通,像糧食這種東西必然會越來越貴。”


    白煉也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邢州城就是這樣,後麵糧食這種東西都變成有價無市的寶物了,隻能靠當地官府統一發放存糧才能維持安定平穩,不然早搶起來了。”


    “是的,但問題就出在他後麵說的話,”王芸臉上開始出現困惑。


    “他說,米價在去年的五月份開始往下跌落,雖然沒有變成安穩時節的水準吧,但是至少變得讓人能承受的起了,可那時候離現在足有十個月,汙穢浩劫可沒過去,而且不光是米價,藥材和布匹也是如此。”


    景頁這時候明白了王芸話裏的意思,開口道:


    “也就是說他們在那個時候恢複了與周邊的貨物流通,雖說不太可能和其他城池取得聯係,但至少周邊的鄉村與鎮子的安危應該是有得到保障。”


    三人彼此之間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看向城主府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無論是城主府的異常,還是這洛洲城的異常,都是他們用某種方法恢複貨物流通之後遺留下來的結果。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景頁用手摩擦著自己的下巴,這是他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


    “這位洛洲城的城主應該是在汙穢浩劫的時候借助了某種力量,抵禦住了汙穢怪物的肆虐,而浩劫結束後這股力量並未消失,而是遺留了下來,才導致我們今天看到的洛洲城的樣子。”


    白煉在一旁問道:


    “力量?什麽力量?”


    景頁搖了搖頭。


    “不知道,或許某種勢力,或許是某種東西,亦或許是某種足以阻止汙穢的能力,我說的力量隻是一個代指,什麽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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