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用手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發絲,像是安慰景頁又像是安慰自己般的低聲說道:


    “它肯定會遵守諾言的……對於我們來說,除了相信它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言語之中的無力感是在場每個人都切身體會過的,古老者所帶來的那種未知,強大的感覺,讓在場每一個人對於自己作為人這個種族都重新有了認知。


    氣氛一時之間再次變得有些低沉,無言的沉默溢散在四人之間,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思考著自己的事情。


    仿佛是為了打破這個死氣沉沉的氛圍,白煉幹咳了幾聲開口問道:


    “別想那麽多了,咱們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決吧,王芸,你不是讓那怪物告訴我們關於黑巫教的事情麽,它說了什麽有用的東西沒?”


    王芸皺著眉頭迴想了一下當時的內容,接著緩緩開口道:


    “其實,古老者自己對所謂的黑巫教並不了解,因為對他們並不感興趣,他們之間相當於合作關係。”


    景頁眉頭一挑,要知道古老者擁有著整座城的控製權,還有著超出人想象的力量,如果它選擇幫助黑巫教,那必然是一件天大的禍事,趕忙問道:


    “合作關係?什麽合作?”


    “黑巫教幫古老者提供各種各樣的人,也就是所謂的研究素材,它則教黑巫教的教主一些知識。”


    “知識?”


    “沒錯,知識。”


    “我還以為會是更加有用的東西,比如給他們一些像傳說中的仙人手裏的法寶一樣。”


    白煉摸著下巴,撇了撇嘴,似乎不以為意。


    “不”


    王芸則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地迴道:


    “白煉,你不知道知識的可怕,如果他們掌握了某些邪惡禁忌甚至足以顛覆我們認知的知識的話,那給我們帶來的威脅與困難,會遠比傳說裏那些仙人法寶要更加致命。”


    一旁的景頁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其實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古老者本身。


    “那現在黑巫教又掌握多少古老者的知識了呢?”


    約翰神父擔憂的問道。


    “不知道,它沒有細說,隻是說提供了一些這個世界基礎的知識,以及一些……。”


    說到這王芸有些遲疑,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一些什麽?”


    見王芸突然沉默不語,景頁問道。


    王芸沉吟了一小會,這才開口迴道:


    “說實在的,我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之說,到目前為止,我對於我們所遇見的所有怪物,以及超出我們理解範疇的事情,我都覺得是合理的,隻是其中有一些我們不了解的知識而已,即便是古老者本身,我也隻是認為他是一種比我們高級很多的一個種族,就如同我們人相對與蟲子一樣,我並不會像白煉那樣覺得他是仙人。”


    眾人麵麵相覷,並不明白王芸為什麽突然要說這番話。


    “但是,”


    王芸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惑開口道:


    “但是它告訴我,它教給了教主一些儀式,那些儀式可以達到恐怖的效果,甚至能召喚來神明……我覺得……好可怕,好恐怖……”


    她說著說著,突然用手環抱住自己,整個人的身體都在輕輕的發抖。


    麵對王芸突然的變化,白煉與約翰神父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兩個不明白為什麽王芸會突然恐懼成這樣,就好像是看見了什麽讓人絕望到極致的東西,即便是在天宮之中遇到怪物,都沒見過她這樣。


    但,景頁聽著她的話,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


    王芸是一個理性到極致的女孩,在常人來看,死去的貓狗以及人是非常恐怖的,人們會說有晦氣,盡量遠離它們。


    但王芸卻恰恰相反,為了獲得更多的知識,她毫不在意這些,她不相信有鬼的說法,在她的眼裏,這些不過是一堆不會動的肉罷了。


    也因此,麵對那些滿口鬼神之說的人,她的態度通常是不屑一顧的。


    然而這次,大夥遇到了幾乎是傳說中仙人一般的古老者,它的存在,極大的動搖了除了王芸以外,自己幾人對於這個世界的看法,也更加肯定了王芸的想法。


    那就是世界上沒有鬼神,所謂的鬼神不過是人出於恐懼,對於未知的東西的臆想。


    但就在和古老者交談的時候,古老者卻提到了“神”這個字眼,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擁有著在自己看來世界上一切知識的古老者,如此強大,視自己為螻蟻的古老者,居然會說用儀式召喚神明這種事情,是不是代表著也有它無法理解的存在?那樣的神明對於自己這些人類來說,又會是什麽呢?


    想到這,景頁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毛骨悚然。


    景頁奮力地甩了甩頭,希望能讓自己腦海裏彌散開的恐懼感稍微減少一些,接著拍了拍王芸的肩膀安慰道:


    “王芸,我明白你在想什麽,別擔心,我們會一起麵對的。”


    聽到了景頁的話,王芸一直顫抖的身體這才逐漸平靜下來,雙眼之中再次恢複了清明。


    一旁的白煉與約翰神父見狀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麽迴事,但他們也知道王芸肯定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眼下最好別問。


    “對了,”


    王芸似乎是想起來什麽,轉頭看著景頁說道:


    “古老者似乎見過你妹妹。”


    “什麽?!她現在怎麽樣了?她在哪裏?”


    景頁一聽立刻坐不住了,兩個月的昏迷讓他對外界的事情失去了掌控,於是有些急切地抓著王芸的手問道。


    王芸看了一眼被抓著的手,並沒有在意,而是安撫地說道:


    “你別擔心,至少在它看來,景萱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教主似乎對她挺好的。”


    “那是因為那些家夥想拿景萱去做祭品,現在雖然不會傷害她,但是以後就不一定了。”


    景頁站起身,煩躁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嘴裏不停念叨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王芸問道:


    “他們有說會把她帶去哪嗎?”


    “沒有……”


    景頁聞言猛地對著空氣揮了一拳,怒吼道:


    “可惡!”


    王芸看著已經陷入激動之中的景頁,站起身走過去將他的手拉住,輕聲說道:


    “冷靜點,這不像你,急躁是救不出景萱的。”


    “可是……”


    “我明白,你放心,就像你說的那樣,既然他們是把她當作祭品,那麽在祭品發揮作用之前,是不能讓祭品有任何閃失的,雖然教主沒有給古老者透露會用景萱舉行什麽儀式,但是它推斷這個儀式會很複雜,可能需要兩年甚至更久,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景萱是安全的。”


    “王小姐說得對,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我們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怎麽辦。”


    約翰神父也插嘴安慰道。


    景頁聞言,這才冷靜了一些,將懷裏的地圖拿了出來鋪在了桌上,指著一個地方說道:


    “我們現在在幽州,但是就目前來看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得想想在哪可以獲取到關於黑巫教更多的線索。”


    四人思考了一會,景頁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抬手指向了幽州城相鄰的一個城池說道:


    “我們去這裏!”


    眾人看去,隻見景頁指著一個地方,上麵有兩個字:邢州。


    白煉眉頭一挑,其實他一開始就在想著要不要提議去那,畢竟已經兩個月過去了,他也沒有自己父親一點的消息。


    雖然憑自己對父親實力的了解,對付一些怪物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但不管怎麽說,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心裏還是會有所擔憂,隻是想到自己兄弟景頁的妹妹還在邪教手裏,這才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沒想到景頁自己提了出來。


    這時候景頁解釋道:


    “還記得古老者說的話嗎?汙穢源頭在邢州,白煉的父親也在那,既然景萱目前不會有危險,咱們又沒有她的線索,倒不如先去邢州,幫助白煉的父親,看看能不能將源頭切斷,這汙穢是黑巫教弄出來的,說不定還能得到些關於景萱的線索呢。”


    王芸聽罷也點了點頭說道:


    “那些汙穢怪物生命力強大,尋常方法殺不死,隻有咱們的死靈之書可以將其徹底消滅,咱們去肯定能幫到白將軍的。”


    白煉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他們,沒說什麽,轉頭出去了,臨走之前丟下了一句:


    “我去備點幹糧和其他的東西。”


    約翰神父連忙跟了上去,嘴裏還說道:


    “我陪白先生你一起去,這種大事可不能馬虎,你一個人不行。”


    “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就是想多備點酒……”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出了房門,留下景頁跟王芸在屋子裏。


    景頁微微一笑,他了解白煉,白煉這人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是很難親口說出感謝的話,通常是用行動來報答對方,還記得小時候自己隻不過是幫過他寫了私塾先生布置的作業,他就把他爹喜歡的一柄長劍偷了出來,送給了自己,現在那柄劍還掛在自己書房呢。


    “你在笑什麽?”


    王芸有些好奇的看著景頁的側臉問道。


    景頁則笑著搖了搖頭迴道:


    “沒什麽,就是想起來一些往事。”


    王芸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趁他們不在,問你個事情,景頁。”


    景頁一愣,轉頭看向她,隻見那雙美眸之中,潛藏著一種難言的情愫在其中,雖然不知道王芸此刻在想什麽,但應該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於是他收起笑容,鄭重地迴道:


    “什麽事?”


    “你……真的不覺得我是怪物嗎?”


    似乎是擔心對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王芸又連忙補充道:


    “我不是指我的腦袋裏有蟲子的這件事,我是指我的有些想法,或者說對待某些事的做法,你不會害怕嗎?”


    景頁愣了愣,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王芸見他在思索,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懸了起來。


    僅僅是過了片刻,景頁終於開口了,隻見他反問道:


    “你會傷害我們嗎?”


    王芸一愣,但隨即搖頭迴道:


    “不會。”


    “那我為什麽要害怕呢?”


    “可……”


    王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景頁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似乎比剛剛還放鬆,隻見他說道:


    “不光是我,白煉,約翰,我們從來不會去考慮是否害怕你這個問題,你救了我很多次,之後也可能會救很多次,在我看來,你就是個比普通女子懂得更多的女子,除去這些,沒什麽兩樣。”


    說完又像是為了故意調侃王芸一般,補上了一句:


    “漏說了一點,你比普通女子漂亮。”


    王芸聽罷臉紅了起來,但很快她就恢複了平靜,仿佛沒聽見景頁的調侃一般,轉身走出了房門。


    景頁追到門口問道:


    “你去哪?”


    “給你們多備點藥,路上兇險,我可不想看到你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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