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頁聞言白了他一眼,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白煉則是滿眼無辜地迴道:


    “這不是太害怕了緩和一下氣氛嘛……”


    景頁不再理會這個活寶,就著火把那跳動的火光,吃力地閱讀起上麵肆意潦草的筆跡。


    “不知道是第幾天了,我們在這個奇怪的冥殿裏迷路了,它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原本來的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消失了,周圍全是那種奇怪的雕塑和沒看懂的壁畫,媽的,還有一堆骨頭,這些骨頭都有被啃咬過的痕跡,但更多的是被折斷的,或者說是被踩斷的。


    我發誓,我幹這行二十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這個情況,跟我們一起下來的劉大膽還一直在咳嗽,似乎是因為踩斷了一具幹屍的身體,被裏麵噴出來的屍氣給衝撞到了,得趕緊想辦法出去,不然他得死在這。”


    景頁讀到這,再次頓住了,他的眉頭又一次糾結到了一起,不過這迴他不再沉默,而是把小冊子放到了火把下,讓眾人都看到了裏麵的情況。


    隻見一堆似乎是人在極度憤怒或者恐懼的情況下才會畫出來的線條無規則的堆疊在一起,讓人看著眼暈,除此之外還有斑斑血跡沾染在上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那人被拖走時染上的。


    “這……這寫的是啥啊?這誰能看得清?他們遇到了什麽情況?還有,他們不是在古墓裏嗎?為什麽又會出現在天宮裏?”


    白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景頁看著那鬼畫符一般的字跡,無奈的歎了口氣,原本想著憑借這本小冊子裏的內容,至少能摸清他們遇到的是什麽,這下線索斷了。


    這時候約翰神父撓了撓頭,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景先生,還有二位,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弄清這小冊子裏寫的是什麽呢?”


    眾人皆是一愣,白煉更是說道:


    “你這洋和尚說的什麽話,不弄清這小冊子裏寫的啥,等我們往裏走的時候,萬一也遇到了他們遇到的東西咋辦。”


    約翰神父看著白煉,依舊不解的問道:


    “我們為什麽一定要通過這個通道?既然那人被黑暗裏看不見的邪惡拖走了,就說明剛剛那位管家先生不是走的這裏呀,我們肯定走錯了,他肯定走的是另一邊的通道。”


    其他人麵麵相覷,對呀,為什麽一定要走這條通道?明明知道裏麵有危險,退出去走另外一條不就行了?


    眾人皆有些恍然,長久以來與詭異事物的接觸,導致他們下意識的就認為危險的地方就是通向答案的地方,這可不是什麽好的習慣。


    “那我們趕緊出去吧。”


    說著眾人開始快步朝著反方向跑去,但是跑了許久,卻沒有見到一絲出口的跡象。


    “不對勁!”


    發現異常的景頁攔下了眾人,隻見他輕顫著手指,指著火光照射處的一個拐角說道:


    “那裏,有點眼熟。”


    眾人紛紛看過去,發現那正是剛剛那人被拖走的痕跡,一地的血色在火光的映射下十分紮眼。


    “我們又跑迴來了?”


    氣氛逐漸變得凝固起來了,一股難言的恐懼如同瘟疫一樣在四人之間散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一絲倉惶。


    白煉輕喘著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下好了,咱們得一條道走到黑了,媽的,這叫什麽事啊。”


    景頁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也隻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約翰神父幹咳了兩聲,小聲說道:


    “景先生,那個小冊子能給我看一下嗎?”


    其他人將帶著一絲驚訝的目光投向了約翰神父,不知道這個高大的異邦人想要做什麽。


    約翰神父被眾人的目光刺激得有些不自在,隻見他用手撓了撓自己有些蓬亂的金發,不安地開口道:


    “那些字……或許……我會認得一些……”


    此言一出,其他幾人紛紛被驚掉了下巴,白煉更是欣喜的抓著約翰神父的袍子喊道:


    “洋和尚?!我警告你別騙我啊!這事可涉及到我們幾個人的生死,可不能亂開玩笑,你要是把你的那個什麽神抬出來解釋也不行!你給小爺說清楚了,你為什麽會認得?還有,你剛剛怎麽不說?耍我們嗎!”


    約翰神父伸手用力的按下了激動的白煉,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我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你以為我是白先生你啊!”


    看到此刻景頁與王芸的眼神也正疑惑地盯著自己,他這才解釋起來原因。


    “你們或許不會理解,但對於來自一個異邦的人,大唐的字是極為難寫的,我學習了很久,依舊寫不好,好多人都看不懂,但就在剛剛,我發現我的字跟這上麵的字差不多。”


    約翰神父說著指了指景頁手裏的小冊子,似乎是怕景頁幾人誤會自己故意隱瞞,他又連忙補充道:


    “一開始沒說是因為……作為一個傳教士卻寫不好字,在我看來是一件非常難以啟齒的事情。”


    直到這時,景頁幾人這才恍然大悟,也難怪每次約翰神父傳教都是口頭傳教,從來不會發放什麽經文之類的東西,有的隻是他手上的那本帶過來的經文。


    “我靠,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字也難看,算了算了這不重要,快快快,看看裏麵到底寫了什麽。”


    白煉急躁的將景頁手裏的小冊子搶了過來,遞到了約翰神父手中,而約翰神父也是認真的研讀了起來,隻聽見他用著怪異的口音說道:


    “我們死定了,我們都死定了,我能感覺得到我的血在往外流,或許我等會就會變成這裏骨堆的一員,那到底是什麽怪物?妖怪?鬼?還是什麽猛獸?我不清楚……


    當它突然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時候,所有的火把仿佛都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硬生生熄滅了,隻有天花板那些奇怪的石頭發出的那些微弱的光能勉強維持視野。


    我發誓我從沒見過吳老三能被嚇得尖叫成那樣,就好像是一隻即將被宰殺的雞。


    都怪天殺的的二拐子,跟瘋了一樣,非要把火把往那個紅色的琉璃球裏塞,攔都攔不住,不過現在想來,或許他那時候已經不是他了……


    我已經快沒有力氣了,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故意的,把我的兩條腿咬斷之後就離開了,我在老家見過貓抓老鼠,也是這樣,玩一遍再吃,或許我現在就是它嘴裏的老鼠,媽的,真的不甘心啊……”


    讀到這,約翰神父眉頭挑了挑,說道:


    “接下來的筆跡雖然也很潦草,但是跟上一個人的筆跡不一樣了。”


    景頁聞言,湊上前看了看,發現確實如同他所說的一樣,完全兩種不同的風格。


    “沒事,繼續念,看看寫了什麽。”


    約翰神父點了點頭,繼續念道:


    “老雷死了,媽的,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上一秒眼睜睜的看著二拐子被那鬼東西壓成了肉泥,下一秒剩下活著的人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悠長的,發著微光的通道,最糟糕的是那怪物也跟著我們一起過來了,但是我們跑散了,我跑了好久才甩掉了它,不知道還有誰活著。


    老雷活著的時候把這破書當成個寶,我當是什麽呢,結果就是一個破記錄,老雷啊老雷,咱倆也算是拜把子的兄弟,我知道你怕死了之後沒人知道你幹過的那些破事,那這書接下來老子給你記著。”


    “不知道是不是我咳得太大聲了,就連手上的火把都有些明滅不定,那蠕動的聲音又出現了,看來它又追上我了,說起來到現在為止,我都沒仔細看清過那東西的長相,真的太可笑了,死都不知道死在什麽東西手上。”


    直到這,再往後翻便是一片空白了,而眾人也因這些內容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景頁才開口道:


    “看樣子,剛剛那被拖走的人是劉大膽,他們這些人在盜墓的時候不知道遇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接著就出現在了這裏,我估計是雷天行死之前把這本冊子給了劉大膽,不過看起來劉大膽也沒能堅持多久,就死在了那東西手上。”


    白煉也是緊皺眉頭地說道:


    “這樣看來我們還是沒有什麽線索啊,這要怎麽應付接下來的路?”


    景頁歎了口氣,頗為無奈地說道:


    “沒辦法了,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眾人隻得打起十二倍的精神,警惕的朝著通道更深處走著。


    沒走一會,遠處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劇烈的喘氣聲,正當景頁幾人緊張的注視著黑暗深處的時候,一個蓬頭垢麵,滿臉鮮血的人衝出了黑暗,朝著景頁幾人瘋狂的跑著,一邊跑一邊癲狂的笑著喊道:


    “它來了!它來了!它跛著走!它爬著走!哈哈哈哈!”


    還沒等景頁幾人做出反應,黑暗中一根足有海碗粗布滿倒刺的紫黑色觸手突然刺出,從他的背後狠狠的插入了進去,連帶著內髒與骨頭從他的胸前透了出來,鮮血四濺,有一些甚至都飛到了景頁幾人腳邊。


    而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咧著嘴笑著,即便是汩汩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湧出,也依舊改變不了它臉上的狂喜之色。


    但景頁幾人都看的出來,這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就這麽掛在那觸手上,仿佛一個吊牌,一個象征著死亡與瘋狂的吊牌,昭示著景頁幾人接下來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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