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景頁對著自己行動的身體感到萬般無奈的時候,與此同時,在白煉幾人眼裏的景頁卻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隻見他目光略顯呆滯的盯著第五祭司肥碩的身軀,手中長劍卻靈活的翻飛舞動,將貼過來的人臉不斷斬落,甚至就連準備在身後目光死角處伺機偷襲的根須也被他一一斬斷。


    “這……”隨著景頁的動作越來越迅捷,幾乎達到了非人般的程度,白煉的嘴巴也逐漸張大,滿眼的不可思議。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那位老者之外,眾人幾乎皆被景頁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驚到了。


    約翰神父憂心忡忡地看著王芸問道:


    “王小姐,你剛剛把那塊石頭放到景先生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變得這樣了嗎?”


    王芸並沒有迴答,隻是輕咬嘴唇,微微地搖了搖頭,看著景頁的目光之中滿是擔憂。


    就在剛剛,自己發現景頁行為舉止異常的第一時間就從約翰神父那拿走了石頭,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景頁身旁將石頭塞給了他,本以為那塊石頭能像之前一樣恢複他的神智,可現在看似乎並不是那樣,反而讓他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你們……不要管他,幫助他……找到她就好……”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王芸身後傳出,嚇了她一跳,迴過頭看去,發現那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低著頭幾乎是喃喃地在對著王芸說著話,聲音小到幾乎微不可聞。


    雖說這老人並沒有顯露出任何危險的痕跡,但一旁的約翰神父卻像是如臨大敵一般,站到了王芸身前,用盾牌將其護住。


    王芸並沒有在意約翰神父與老人之間緊張的氣氛,她現在隻想幫助景頁度過眼下的難關,於是繞過了約翰神父問道:


    “老人家,我該怎麽幫助他?”


    老人低著頭,紅色兜帽下的麵孔完全被隱藏起來了,僅露出的山羊胡子一顫一顫的,聽見王芸的問話,他依舊是那副嘟嘟囔囔的樣子,隻不過轉頭看向了景頁的方向,伸出了一根略顯幹枯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說道:


    “幫助他.....找到她……”


    王芸無奈的歎了口氣,隻得順著老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景頁正揮動長劍,將周身的根須悉數斬斷,製造出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接著迅速向前踏了幾步,朝著第五祭司的龐大身軀貼近了一些,呆滯的目光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動作發生任何改變,依舊死死地盯著某一處,仿佛堅定地要到達某個地方一般。


    看著景頁僵硬卻格外執拗的行為,王芸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麽,連忙迴頭對著約翰神父與白煉說道:


    “我們快去幫他,景頁應該是找到了什麽東西,他在想辦法靠近!”


    白煉與約翰神父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王芸說的是什麽,雖然現在搞不懂到底在景頁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既然是隊伍裏唯二聰明的王芸這麽說,自己照做肯定沒錯。


    兩人二話不說,白煉率先提槍前衝,來到了景頁身邊朝著一側就是一槍橫掃,擋開了企圖包上來的可怖人臉,另一邊的約翰神父更是直接用盾牌與釘頭錘來迴揮舞不斷阻擊它們,一時間竟然讓那些人臉無從下手。


    王芸側目看了一眼老人,他依舊是那樣,低著頭看不清臉,自言自語似的嘟嘟囔囔,又看了一眼正努力朝著一個地方不斷靠近的景頁,輕咬嘴唇,也提劍走了上去。


    “這……這果子下麵的東西怎麽不是根?這是什麽東西?”


    隨著景頁自己行動的身體猛然揮出一劍,長劍鋒銳的刃口輕而易舉地切開了果子的果肉以及下麵的土地,露出了裏麵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的管狀物,讓他感到恐怖的是,這管狀物竟然是由不斷蠕動的血肉組成的,上麵還長出了如同分支似的長短不一的人類手指,看著極為駭人。


    似乎是因為景頁那一劍的關係,暴露在空氣中的管狀物也被切開了一道口子,汩汩不知名的液體從中流出,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讓景頁一時間無法分辨是它的顏色如同周圍景色一樣流淌在地上還是因為它本身就是這個顏色。


    看著這根管狀物,景頁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但就從那些液體來看,定然發揮著和根須一樣的功效。


    想到這,景頁的身體再次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反手一揮,就將那管狀物切斷了,但也就在這同時,麵前的巨大果子似乎是感覺到了疼痛一般,劇烈的顫抖起來,隨即在果皮表麵上裂開了一道口子朝著兩邊翻轉。


    巨大的果皮幾乎要把景頁整個包進去,不過在它得逞之前,景頁的身體早就迅速地自動退開了。


    “看樣子,我現在的身體雖然不受我控製,但是它會自主按照我的想法來自主行動。”


    雖然景頁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一絲端倪,可他還是沒搞懂自己身後的蟲子奪取自己身體的控製權到底是為了什麽。


    眼看果皮向下翻轉,包住了那被景頁斬開的管狀物,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和液體的碰撞聲從中傳出來,景頁驚奇地發現眼前的果子在不斷變小。


    “不好!它想逃!”


    瞬間一個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仿佛是察覺到了景頁的想法,那果子收縮的速度猛然增加,幾乎是瞬間便從原來的房屋大小縮到了隻有水缸大小,其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察覺到了景頁心裏的焦急,他的身體這時候再次動了起來,朝著那果子奔去。


    可那已然褪去皮的果肉一陣顫抖,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從中傳出了一陣陣似乎是嬰兒淒厲尖細的哭聲,同時有無數的手掌從裏麵伸了出來朝著景頁抓去,仿佛是正有無數冤魂不甘地想要拉他陪葬一般,讓人感覺驚駭無比。


    景頁迅速的退開躲避,而那果子也趁著這個機會完全縮到了那根管狀物之中,往一個方向溜去。


    眼見那果子就要跑,情急之下景頁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子母雷,他的身體也隨之反應了過來,手速極快地從包裹中拿出,一個轉身便朝著果子消失的地方先後砸去。


    “轟!”


    子母雷的碰撞所造成的爆炸直接將那一塊土皮掀了起來,露出了被炸得麵目全非的管狀物,隻見它血肉飛濺四散在各處,卻沒有那果子的痕跡。


    “就這麽消失了?”


    景頁的心微微一沉,這可不能讓它跑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猶豫了一下,景頁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媽的,豁出去了,大不了等到了幽州城寫信讓家裏再送點來!”


    隨即再次伸手從兜裏拿出子母雷,玩了命似的朝著管狀物延伸的方向砸去。


    “轟隆!轟隆!”


    一時間在這個顏色四處流淌的世界中充斥著各種爆炸聲,景頁一邊順著管狀物的方向跑一邊用子母雷朝著可能藏著果子的地方猛轟,很快他就發現這些管狀物似乎不隻這一條,還有其他粗細不一、方向不一的其他管狀物。


    “這麽多的管狀物,還是中空的,裏麵都流著不知名的液體,難不成是在朝著某樣東西輸送著什麽?”


    想到這,景頁第一反應便是第五祭司的本體,可眼下這些管狀物這麽多,要如何順著它們去找到本體呢?總不能隨便找一條一邊找一邊挖土吧?


    就在景頁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身體似乎有了主意,隻見他走到了一根幾乎有樹幹粗細的管狀物旁邊之後,低頭就鑽了進去,景頁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差點被這裏麵的液體嗆住。


    黏稠的液體從他的口鼻湧入,充斥著一股腥臊之氣,讓他幾乎作嘔,好在他還算冷靜,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是想要做什麽。


    “居然想順著這個管狀物直接爬到本體那嗎?這也太冒險了。”


    但他的身體似乎無視了他的這個想法,依舊在管狀物中手腳並用地向著前方爬去。


    此刻的白煉幾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景頁,宛如在水中遊泳一般,手腳並用地在泥土裏向前撲騰,而這一幕最衝擊他們心靈的不是景頁詭異的行為,而是他所接觸的那些泥土,剛剛明明是堅硬的地麵,卻在他的觸碰下變成如水流一般的東西。


    “我……我這是瘋了嗎?”白煉有些喃喃自語地說道。


    約翰神父與王芸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正在泥土裏不斷朝著某個方向“遊泳”的景頁,就好像在看怪物一般。


    “我的上帝啊……”約翰神父緊緊地攥著手中的釘頭錘,眼神恐懼又呆滯著看著景頁,他甚至有一瞬間把景頁當成了被惡魔附身的人。


    幾人之中唯獨王芸還勉強能冷靜下來,她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景頁路經的那些泥土,發現它們又變迴了堅實的土地。


    “也就是說,隻有景頁現在碰到的泥土才會變成水一樣的性質?”


    王芸在心中揣測著,但是想了半天卻沒有什麽眉目,索性搖了搖頭對著白煉和約翰神父說道:


    “先別管那麽多,咱們跟上他,應該就能找到剛剛突然消失的第五祭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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