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驚奇於景頁幾人有徹底消滅這怪物的能力,兩個孩子麵對著幾人的打量並沒有顯得任何不適,露出的表情更多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於那怪物死亡的震驚。


    見兩個孩子沒說話,景頁皺了皺眉頭,他以為是這兩個孩子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不敢說話,於是走到其中小男孩的麵前蹲了下來,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小朋友,你們倆有沒有受傷?放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聽到了景頁的話,兩個孩子這才迴過神,其中稍大一點的男孩子有些怯懦地拉住了小女孩的手,盡管眼睛裏滿是對於陌生人的害怕,但仍然死死地拉住了她。


    “還是我來吧,可能是這孩子看到你和白煉剛剛出手的樣子被嚇到了。”


    見這孩子依舊沉默,王芸靠了過來,輕聲提醒。


    景頁沒有異議,閃身走到了一邊,將位置讓給了王芸。


    隻見王芸蹲了下來,從懷裏拿出了兩粒丹藥一樣的東西遞給了小男孩,溫柔地開口道:


    “這是甘草根做的藥丸,是甜的,剛剛姐姐看到你被那個壞叔叔欺負了,這個可以止疼,來,給你。”


    說著將藥丸塞到了他的手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芸話裏的內容以及姣好的麵容給了這孩子一些安全感,這迴倒是很聽話地吃了下去。


    正如她所說的,甘草根做的藥丸是甜的,這也讓小男孩終於放鬆了一些,表情不再顯得害怕了。


    白煉見狀忍不住跟景頁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王大小姐要是去做人販子肯定很專業。”


    景頁則翻了個白眼迴道:“你要是不怕被她用飛針紮你個半身不遂,你就說大聲點。”


    想了想自己半身不遂的樣子,白煉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了。


    見著孩子逐漸放鬆了下來,王芸再次開口道:


    “你叫什麽名字呀?為什麽會被這些壞人帶到這來的?”


    “我叫柳明兒,大家都叫我小明,這是我的妹妹,柳婷兒,我們倆是望山村的,不知道從什麽開始,這個世界都變了,出現了好多怪物,好多人也瘋了,他們說要給那些怪物獻祭,這樣才能加入他們,才能活下去,我跟我妹妹都是被當成祭品從村子裏抓出來的。”


    原來,小明跟她的妹妹原本是生活在幽州城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裏,那村子平平無奇,隻因為村子旁邊有座小山,由於特殊的地理環境,使得山上的視野非常好,可以看到附近的樹林以及其他的地方,村裏人也沒事就喜歡爬山上去看風景,故而得名望山村。


    原本望山村就是一個正常的小村落,可能幾十年幾百年也不會發生什麽大的變化,直到有一天,從村子外砍柴迴來的一個年輕人說樹林子裏好像多了很多蘑菇,隱隱約約還看見了一些人。


    本來這些事情大家也都沒放在心上,畢竟這村子離幽州城也不遠,也曾有聽過一些幽州城的達官貴人來這邊踏青郊遊什麽的,所以這事情也就這麽過了。


    可沒多久,村子裏的人就接二連三地開始失蹤,有時候是半月失蹤一個人,有時候是十天就失蹤一個人,剛開始村長懷疑這些人是走失在樹林裏了,於是就組織了一些人,連鄰村的一些人都叫來了,浩浩蕩蕩地幾十號人進入樹林子裏,想把整個樹林都找一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這一去,都沒能再迴來。


    幾十號人宛如泥牛入海一般,從早上白天進入森林搜尋,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一個人迴來,仿佛蒸發了一般。


    這下不管是望山村還是鄰村,都被嚇到了,於是就去幽州城報了官,希望官府能出麵,把這些村民找迴來。


    但是卻被拒絕了,理由是沒有必要。


    聽村東頭的貴子叔說,當時去幽州城報官的時候,不管是接待自己的人還是後麵見到的官員,都是一副麵帶微笑的樣子,仿佛這根本不是什麽大事一樣,隻是說沒有必要,讓剩下的人好好勞作,注意安全,離樹林遠一點。


    這下望山村徹底沒了招,官府不管,自己村子裏的人在失蹤那麽多人之後也變得惶惶不安,生怕自己某一天醒來之後,見到的不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


    大概過了三四天,有人在村口發現了一個昏迷的人,這人是望山村的村長,被發現時他正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被村民發現之後趕忙將他送到了村子裏赤腳大夫的家中,在被大夫灌了兩大碗自製的醒神湯之後,這人終於醒了過來。


    可就在眾人急切的想要去詢問其他人的消息的時候,村長的雙眼突然瞪得溜圓,和牛眼一般,嘴巴也張的極大,猛然嚎叫了起來,一邊嚎叫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蘑菇……活得……吃人!”


    同時他的手也開始胡亂揮舞了起來,仿佛眼前有什麽抹不去的恐怖景象。


    其他村民見狀連忙把他死死按住,這時候大夫走了過了,把他的眼皮扒開仔細看了看說道:


    “這人廢了,是被嚇瘋的。”


    沒人知道村長看到了什麽,但以小明的話來說,當時他正趴在窗沿往裏偷看,他就從來沒有想象過,一個人的臉可以扭曲成那樣,就好像有兩隻看不見的手死命地揉搓著一般。


    大約是下午的時候,村子死了,這迴就連大夫也看不出來是因為什麽,但就在眾人把村長埋到土裏的時候,有人發現他的耳朵裏,居然有一朵小小的蘑菇。


    眾人埋葬了村長之後,在心裏就默認了那些去了林子的人是死了,於是再也沒人願意靠近那片樹林了。


    雖然如此,日子還是得過,活著的人得努力地去活著,仿佛一切又迴歸了正常,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正常。


    大約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村裏的人在山上乘涼的時候,發現人們失蹤的那片林子,似乎變得不一樣了,靠近中心的地方似乎長了很多淡黃色的蘑菇,但那些要真的是蘑菇,可就和樹一樣高大了,世間哪有這種蘑菇?


    村民的發現很快就在望山村以及其他幾個鄰村傳開了,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這絕對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肯定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人發現那林子裏的蘑菇似乎越長越多,越長越密,到最後竟然覆蓋了一大半的樹林。


    那些醜陋扭曲的蘑菇,擺著各自怪異的姿態,不斷地腐蝕著樹木,分解著它們,逐漸替代了它們原本的位置。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知道,災難可能要來了。


    打破平靜的是一天晚上,就在所有人都安然入睡的時候,一聲慘叫從村子北邊的棚子裏傳出,響徹了整個村子。


    那是村子裏的懶漢劉三的住所,這人平日裏遊手好閑,家裏東西全敗光了,連住的地方都沒了,隻有自己蓋的一間棚子。


    當村民們打著火把,匆忙趕到地方的時候,竟然發現一隻貓正咧著大嘴不斷啃咬著他的屍體。


    劉三的脖子被咬斷了,肚子也被劃破,內髒灑了一地,而最讓村民們覺得驚懼的是那隻花斑野貓,居然長了一張人的嘴巴,開合之間甚至能看得清人的舌頭與牙齒。


    “妖……妖怪啊!”


    也不知道人群裏是誰發出的一聲慘叫,恐懼仿佛是烈性傳染病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在所有人的心裏蔓延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極度害怕的表情。


    這時候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愣是壯著膽子拿著農具走了出來,想要把這隻貓除掉,防止再讓它禍害別人。


    而那隻怪貓也似乎是感應到了周圍人的想法,轉過頭看著這些漢子,人嘴裏發出一陣陣的怪笑,加上沾染上的血跡,顯得無比驚悚,膽子小的村民直接一哄而散了,其中也包括了小明的家人。


    小明跟家人躲在自己屋中擔驚受怕地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時候才敢出門。


    剛出門便看到幾個村民正抬著三具屍體往後山走,一問才知道,昨晚留下的五個漢子,為了殺那怪貓,被咬死了兩個。


    據活下來的人所說,那怪貓根本殺不死,每次用鐮刀砍中之後它又能很快複原,要不是有一個人為了救另一個人,情急之下把隨身帶的銀子砸了它,再加上恰好那貓似乎是很怕銀子,這才趕走了它。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幾個村莊的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發現每個村子似乎都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於是決定合村,這樣多少還有點自保能力。


    盡管很多人都知道,這僅僅是心理上的安慰罷了。


    接著時間繼續往後推移,怪物出現得越來越多,那片林子的蘑菇也越來越密,甚至每當有風刮過的時候,會從林子裏卷起一陣蘑菇的孢子,形成一場巨大的塵暴。


    “都這樣了,幽州城都沒人來管嗎?”


    聽到這白煉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沒有人來管,就好像他們把我們扔在那自生自滅一樣。”柳明兒低著頭,表情有些難過,又有些委屈。


    “那,你說的汙穢和銀子又是怎麽迴事?”王芸揉了揉柳婷的腦袋,也塞了顆甘草丸給她,接著朝小明問道。


    “我們村子自從合村之後,就組織了一群人專門保護村子,那些叔叔們就發現很多怪物的身體裏都有灰血,那些灰血可以修複那些怪物的傷口,即便是攔腰砍斷,也能恢複如初。”


    “這些灰血對所有活著的動物都能有所感應,人隻要稍微靠近,就會被入侵到身體裏,然後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有從別的城迴來的人說,這東西叫汙穢,凡是由汙穢感染變成的怪物,都特別抵觸銀子,雖然不能起到傷害的作用,但多少可以阻擋一下。”


    “原來如此……”王芸聽罷點了點頭,而一旁的景頁則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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