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輕輕地捋了一下自己額邊的秀發,緩緩開口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對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感興趣。”


    “特殊的東西?比如說嘞?”


    白煉此刻的表情熱情無比。


    王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鮮血,屍體,以及一些我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聽到這些玩意,白煉臉色一僵,本來向著王芸前傾的身體逐漸坐正,他幹咳了兩聲,有些尷尬的說道:


    “咳咳,那確實挺特殊的。”


    一旁的景頁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聽到這些東西也僅僅是眉頭一挑,畢竟早在那一晚馬戲團的時候,他心裏就已經有類似的猜想了,不過他還是有些疑惑的詢問道:


    “形容不出來的東西?你可以大概描述一下嗎?”


    王芸點了點頭,說道:


    “好像是我七歲的時候,某一天夜裏月朗星稀,家父正在和他的朋友一起在房中談論商事,我年幼覺得無趣,便想著出來透口氣。”


    “於是我便順著家中院子的石子路走了走,接著便聽到了夜空中傳來了奇怪的聲音,那似乎是一種尖嘯聲,又像是某兩種東西之間的摩擦聲,非常刺耳。”


    “但奇怪的是,即便這個聲音刺耳又大聲,我的父親和他的朋友卻跟沒聽見一樣,依舊在房中聊天,甚至還時不時地從房中傳出談笑聲。”


    “於是我便好奇的朝著空中看去……我看到了它,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它太美了,像河流,又像綢緞,好似有實質一般在夜空中流淌,但又很像是氣體一樣時不時的散開又聚攏。”


    “它的顏色……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它超過了我所認知的所有顏色,並且也在不斷地變換,但可以確定的是,它的顏色一定超過了五彩繽紛這個詞,不斷地變換著,扭動著……它太美了。”


    說到這王芸露在麵紗之外的眼神逐漸迷離了起來,似乎又看到了那晚的情形。


    其他幾個人都沒敢這時候去打擾這個狀態的王芸,因為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狀態不太對勁,神父更是小心翼翼的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王芸的敘述還在繼續。


    “我看著它,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它是活的,那種強烈的生命力給我一種著迷的感覺,我想知道那東西的本質究竟是什麽!”


    接著她的眼神逐漸黯淡了下來,緩緩說道:


    “但是沒過多久,它就和一束光一樣直衝天際,消失了,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樣。”


    “緊接著,我迴到了我父親所在的房屋之中,我看著他與他朋友之間聊天談笑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他們也很有生命力,他們是活的,充滿著生命氣息的。”


    “雖然那時候我才七歲,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思考一個問題,生命是什麽?人與動物,如果是死的,那不就僅僅是一堆肉嗎?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填補了這堆肉,使得它們擁有了生命力呢?人與動物的身體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呢?”


    “這些想法和問題都是那晚,那團散發著濃鬱生命力的光團帶給我的,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對一些屍體感興趣,我需要去探尋我的答案,我想要知道生命是什麽,我想知道人與動物的身體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說到這,王芸的情緒逐漸激動了起來。


    而景頁三人則是大氣也不敢喘,生怕刺激到對方之後,對方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過了一會,王芸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開口說道:


    “這種想知道答案的欲望讓我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幾乎是每一晚,我都能夢見七歲那晚看見的東西,仿佛是一個詛咒,不斷地驅使著我去探究答案。”


    “到後來,悲劇終於還是發生了,我殺掉了陪伴我身邊多年的一隻小狗,我親手解剖了它,感受著它體內帶著溫度的髒器,不斷翻看著它的身體構造,我的求知欲得到了一定的滿足,但是這隻是抱薪救火,隻能滿足我一時的求知欲。”


    “接著趁著四周沒人,我偷偷的將它的屍體掩埋了,過了一陣子,我又情不自禁的盯上了其他的活物。這讓我擔心了起來,我怕我某一天會盯上人類,會控製不住自己……”


    “直到那一晚,我遇見了你們,以及你們所麵對的怪物。”王芸的嘴唇輕顫著,似乎很興奮。


    “我在它的身上,又感受到了那種未知的,充滿旺盛生命力的感覺,雖然與我七歲那晚看見的截然不同,但是它是我見到的最接近的!從那晚之後,我就明白了,這個世界與我想象的不同,沒有那麽簡單,而是充滿了那麽多讓人興奮的事物!”


    “這就是我來找你,請求與你們一起同行的原因,因為我有一種預感,那便是如果待在你們身邊,肯定還會遇到類似的東西。”


    王芸堅定的說道。


    接著她又用更加不容置疑的語氣補充道:


    “而且,我自己私下借助家族的財力以及人脈,有各處尋訪過那晚目擊的東西,但是一無所獲,所以我必須跟著你們,隻有你們才可能讓我見到類似的怪物。”


    聽完王芸的故事,其餘三人陷入了短暫地沉默。


    即便是作為傳教士,不遠萬裏的來到大唐的約翰神父,他自認為這一路上所見所聞也足夠他自稱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了,但現在,他隻感覺到離奇與詭異。


    誰能想到,一個帶著麵紗都遮擋不住魅力的女子,竟然是一位喜歡鮮血、屍體的怪異存在呢?


    “如果你跟著我們,然後遇到了怪物,你會怎麽辦?”


    一直沉默的景頁開口問道。


    王芸露在外麵的眼神微微低垂,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迴道:“我會避開你們,然後去了解它們。”


    這裏的“了解”所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景頁聽罷,輕輕地吸了口氣,皺著眉說道:


    “你們要跟過來的原因我已經了解了,挺合理的。”說到這,神父與王芸都是眼神發亮地看著景頁。


    “但是,”景頁緊接著又補充道:


    “光這些理由還不夠,換句話說,我為什麽要帶著你們?給我一個不能拒絕你們的理由,這一去不是去玩,是去冒險,遇到了危險說不定屍骨無存也不是不可能,我這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會讓人白白跟著我送死。”


    景頁說這話時的表情沒有波動,但是語氣非常肯定,聽得出來,如果二人不給出合適的理由,景頁說什麽也不會答應的。


    一旁的白煉這時也沒再插話了,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在這種時候,他也明白不能拿別人生命開玩笑,自己是受命去,和別人不一樣。


    神父想了想說道:


    “如果我死了,我不會覺得後悔,因為我是為了我的神而死,沒有比這更榮幸的事情了,而且我很能打。”


    說著他擼起了黑色的修道服,露出了堅實的肌肉,不管是景頁還是白煉都能從上麵感受到蘊含著的力量,王芸則是再次用寬大的衣袖遮住了視線。


    “我靠!”


    白煉當場就吐槽了一句,接著不敢相信般地伸手抹了抹對方的肌肉,確認是真的之後,側頭看了看景頁,有些無語地說道:


    “我怎麽感覺這家夥的力量比我還大呢。”


    景頁也有些被震驚了,那寬大的修道服完全遮蔽了約翰神父的身材,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對方有任何跟武力沾邊的地方。


    “行了行了,趕緊放下來,王姑娘還在這呢!”


    注意到王芸反應的白煉連忙將約翰神父卷起來的衣服放下。


    接著景頁側過頭看著王芸問道:“那你呢?”


    聽到景頁的問話,王芸將衣袖放下,接著緩緩開口道:


    “我也和約翰公子一樣,略懂一些拳腳功夫,不用擔心我的安危,而且這一路上兇險萬分,若是有人受傷得不到救助,必然會有很大的隱患,小女子剛好懂得一些醫術,也可以幫到幾位公子。”


    聽罷景頁與白煉都是眉頭一挑,二人皆是感到有些驚訝,不過兩個人的側重點不一樣,景頁對於王芸會醫術比較感興趣,白煉則是沒想到王芸也會武功。


    白煉笑嘻嘻地將手臂環抱,頗有幾分審視意味的問道:“看不出來王姑娘居然還會武功,能不能顯露一二?”


    王芸點了點頭,站起身右手極快地從腰間一抽,隻聽見“倉”的一聲,一柄軟劍已經指在白煉臉前。


    原來王芸腰間一直收著一柄特製的軟劍,外觀似腰帶,平日裏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白煉被王芸用軟劍指著,卻也絲毫不慌張,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隻見他歪了歪頭,說道:


    “身手挺快,軟劍確實適合你,輕盈,無聲,又足夠狠。”接著又轉頭跟景頁點了點頭,表示對方的身手確實有兩把刷子。


    看見白煉的評價,王芸沒什麽反應,將軟劍收迴之後問道:“現在,二位公子應該沒有理由拒絕我了吧?”


    景頁和白煉對視了一眼,景頁開口道:


    “我沒意見了,但是你畢竟是王家的千金,跟著我們萬一出事會有諸多麻煩,所以如果想跟著我們離開,你得留個字據。”


    王芸點了點頭,迴道:“這個沒問題。”


    “至於你。”


    景頁又看向了神父,對方立刻在胸口前畫了一個十字。


    忍不住撇了撇嘴道:“你想陪我們送死,我也不攔著你,希望你的神能保佑你吧。”


    神父見景頁同意了頓時滿臉笑容,其實他還有個私心,就是想趁著這迴離京多傳教,讓大唐的人多多信仰上帝,讓他們學會愛,聽景頁的說法,現在外麵應該很亂,如果這時候能幫助到他們,肯定會使教派壯大的。


    “好了,事情既然已經定下來了,那我們就該商量一下做點準備吧。”景頁拍了拍手,提議道。


    其他眾人皆是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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