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表情複雜的白煉也是無奈地朝著景頁開口問道:


    “現在怎麽辦?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景頁沉吟了一下,便開口迴道:


    “三天之後出發吧,做點準備,咱們這一去可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迴來了,多做點準備總是沒錯的。”


    一旁的白鋒將軍看著景頁誇讚道:


    “景少俠果然是年少有為,做事情也是盡量做足準備,煉兒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說罷笑了笑,又接著說道:“另外,皇上現在也確實是黔驢技窮了,希望小友不要記恨。”


    景頁連忙迴道:


    “將軍不用多慮,在下並不在意這些,何況就算是為了救我妹妹,也遲早要出了京城去尋她的線索的。”


    白鋒點了點頭,拱手道:


    “既然如此便是最好,那我就先帶著煉兒迴去了,等三日之後城東再見。”說罷便帶著白煉走了。


    景頁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和大哥,表情帶著歉意的說道:


    “抱歉,讓你們卷入到這個事情來了。”


    景頁的母親看起來並沒有沒什麽擔憂的樣子,而是輕輕的拉住了景頁的胳膊,溫柔的說道:


    “不用在意我們,如果剛剛皇上說的都是真的,那就算沒有他的任務,京城之後也會出大事,景家也一樣難以幸免。”


    景玉則拍了拍景頁的肩膀安慰道:


    “就是,我和爹都商量好了迴頭讓鐵匠鋪多打點防身的東西給你,順便把甲字庫裏的鑰匙,你需要什麽直接去拿就好。”


    景威則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


    “迴去再說吧,你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這兩天多做點準備,多陪陪你娘,爹能做的也不多,無非就是多幫你搜羅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景頁看著自己一家人,鼻頭微微泛酸,他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說道:


    “不急,我們先迴家吧,好好的吃一頓飯,然後隨便聊聊天。”接著一行人便有說有笑地迴家了。


    等一行人到家之後,景頁的母親便張羅著要親自下廚,給景頁做飯,景威則是偷偷的將自己私藏的好酒拿了出來,要知道景夫人可是一直不讓景威喝酒的,但今天情況特殊,景夫人也是默許了。


    景玉則拉著景頁來到了自己的書房裏,說是要把自己的一個寶貝送給他,做餞別禮。


    隻見他將書房牆上的一幅畫取了下來,從畫後麵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寶匣,接著擺在桌子上說道:


    “打開吧,它應該能幫到你。”


    景頁看著這寶匣黝黑光滑,似乎是一種似木非木的材料打造而成的,但以他的閱曆也依舊看不出來具體是什麽材質的東西。


    接著伸手摸了摸,一絲冰涼的寒意傳到了手中,景頁頓時好奇心升起,一下子打開了匣子,隻聽見“啪嗒”一聲,蓋子被打開,同時景頁似乎還聽見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仿佛是某種東西激蕩了一下。


    景頁並沒有著急的看匣子裏的東西,而是一臉疑惑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皺著看著景玉問道: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景玉正滿懷期待的眼神想看看景頁的反應呢,聽見景頁的話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迴到:


    “沒有啊,你是不是幻聽了?誒呀你趕緊看匣子!”


    景頁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匣子裏,隻見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靜臥在黑匣之中,這柄長劍宛如黑玉雕琢的一般,通體黝黑溫潤,就連劍刃處似乎都是細膩的淡黑色。


    “這?”


    景頁心想這難不成是墨玉製成的劍?接著伸手拿了起來,隻感覺劍身不沉,又用手指輕輕的彈了一下,一般來說,以景頁的指力即便是輕輕彈一下,普通的金屬劍也會發出聲響,甚至會震顫著嗡鳴。


    但是這把劍被景頁一彈,卻絲毫沒有聲音,就好像手指彈在了石頭上一樣,沒有任何反饋。


    景頁仔細端詳了一陣,有些疑惑地看著景玉問道:


    “哥,這墨玉做成的劍,沒辦法用的,很容易就會碎掉。”顯然景頁已經認定這是一把墨玉製成的劍了。


    景玉臉上則是泛起一股奇怪的微笑,他神秘地說道:“是嗎?那你弄斷給我看看?”


    景頁聽得一愣,什麽意思?讓自己把這玉劍弄斷?大哥這是啥意思,雖說玉劍實用性差,但好歹也是值錢的寶物啊。


    於是景頁皺著眉問道:


    “哥,你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這劍好好的為啥要弄斷?”


    對此景玉沒有做任何解釋,而是胸有成竹地說道:“放心,你盡管試就是了,這把劍若是真的斷了我也不會追究你的。”


    見景玉如此堅持,景頁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將劍握在手中,走出了書房,來到了書房外的院子之後便開始嚐試著練起幾個劍招。


    說起來,真正揮動起來之後,景頁才發覺這柄劍的重量並不沉,如果真的是墨玉製成的會比這重很多,這也使得他這幾個劍招練起來非常輕鬆。


    一套招式結束之後,景頁掂量著這柄黑劍,然後用力的砍向身邊的一座假山,隻聽見“哢嚓”一聲,劍刃很輕鬆的切開了石頭,景頁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什麽阻力,輕易的就將花崗岩材質的假山給一分為二。


    景頁看著眼前被自己劈開的假山有些傻眼了,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手上的墨玉劍,卻發現劍身和劍刃就連一個劃痕都沒有出現,這讓他心裏更加驚奇。


    這時,站在書房門口的景玉笑了起來,他得意的說道:


    “怎麽樣?是不是被嚇一跳?你老哥的這份餞別禮還不錯吧?”


    景頁則是用手撫著劍身驚歎地問道:


    “大哥,這柄劍到底是什麽材質製成的啊?”


    景玉慢慢走到景頁身邊,從他手裏拿過了劍,有些感歎的說道:


    “說起來,這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在西市的夜市,我逛了一圈沒看見什麽心儀的東西,正準備迴鋪子裏呢,被一個人攔住了,那人說了一句話,然後就把這個匣子丟給了我。”


    景頁聽著心裏覺得不太對勁,疑惑的問道:“他說什麽了?”


    “我沒太聽清。”景玉想了想,接著又補充說道:


    “準確地來說是沒太聽懂,那人好像是個異邦人,但是我現在迴想起來始終記不清他的樣子了,隻記得他黑黑的……”


    聽到這,景頁總覺得這人似乎在謀劃著什麽,但是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因為根本想不通這樣安排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是為了能讓景玉將劍送給自己嗎?可是對方又怎麽能確定景玉會將劍送給自己呢?而自己又會一定帶著呢?


    想到這些,景頁那謹慎的性格使得他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景玉,想問問對方的意見。


    景玉在聽了景頁的顧慮之後思考了一下,接著說道:


    “我覺得你不用擔心,暫且不說他能猜中我會把這劍送你的這件事概率有多大,光這劍在我們家待了兩年,並且被我當珍寶一樣收藏著,而且我自己私下也有拿出來把玩,雖說不會武功,但是簡單的練幾個假把式還是行的,也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說道:


    “雖說莫名其妙被人送了一把劍這件事本身確實有些疑點,但是既然這麽久都沒出過什麽事,並且它本身也確實好用,我覺得你大可不必太過顧慮,大不了到時候把它丟了便是。”


    景頁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便將劍拿在手中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謝過大哥了。”


    景玉哈哈笑道:


    “你我是親兄弟,何必這麽客氣,迴頭讓咱家的鐵匠鋪給你打造個劍鞘,你也好帶在身邊,對了,你給這柄劍取個名字吧。”


    “名字嗎?”景頁用手撫摸著劍身,想了一下說道:


    “劍身材質溫潤堅硬,顏色如墨似夜,就叫它夜鋒好了。”


    景玉摸著下巴點了點頭,讚許的說道:“嗯……夜鋒……夜風…….不錯,我喜歡這個名字。”


    二人相視一笑,將劍放迴了暗格之中,打算等出發離京的時候再帶上。


    接著便來到了景家專門吃飯的廂房之中,這時廂房內的桌子上已經被景頁的母親擺滿了各種美食,令郎滿目,看得出來她今天興致很高,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做了這麽多菜。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景頁率先用筷子夾了一些母親炒的肉絲放入嘴中,頓時香氣四溢,這才想起來自己有段時間沒吃到母親做的飯菜了,頓時內心有些感慨,不知道等離京之後,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吃到母親做的飯菜了。


    這時景威將自己珍藏的酒放在桌子上,讓景玉給大家都倒了一杯,即便是景夫人也倒了半杯,接著景威端著杯子開口道:


    “頁兒啊,其實前不久,在爹心裏你還是那個隻會帶著妹妹四處遊手好閑的孩子,但就好像是突然之間,你就變得能夠獨當一麵了,很多事情你都能自己做出絕對,爹相信你,也支持你。”


    說到這他頓了頓,接著又說道:


    “爹做了一輩子的商人,平日裏跟你們三個孩子交流都很少,直到景萱失蹤,爹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麽不稱職的一個父親,爹沒有能力保護你們,你們出了事爹也沒有能力去解決,隻知道不斷地花錢找人幫忙……”


    景威的聲音逐漸顫抖了起來,漸漸哽咽住,旁邊景夫人也用手抹了抹眼睛。


    景頁心裏明白,自從景萱出了事之後,自己的爹雖然表麵上沒啥太大的情緒波動,但心裏其實一直都很自責,作為一家之主他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不能隨意的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在外。


    但誰又能知道那種直到孩子失蹤,自己才發覺平日裏很少陪伴孩子的追悔?誰又能理解孩子失蹤,自己除了求人幫忙尋找以外再無他法的無奈?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能力不夠大,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父親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他將這些自責深埋在心裏,誰也不說。


    景頁端起了酒杯,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扶住了父親的手說道:


    “爹,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相信萱兒也不會埋怨您,萱兒沒死,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將她完完整整地帶迴來的,我和萱兒還有大哥,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做您的孩子,您放心吧。”


    景威聽著景頁說的話,平日裏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他,不禁也流了幾滴老淚,他用手用力地一抹,說道:


    “好兒子,爹和娘還有你大哥等你帶著萱兒迴家,到時候一家人再完完整整地喝一次酒。”說罷仰頭將杯中酒吞下。


    景頁也同樣如此。


    接著景威還有景夫人便開始聊起了景頁小時候的趣事,時不時地發出陣陣笑聲。


    景玉和景頁兄弟兩個也趁著這個機會聊了很多,平日裏由於景家業務較廣,事務也比較繁多,景玉和景頁之間其實沒有什麽機會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所以這一次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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