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惡人還得兇人治


    保定府的官差,怎能是密諜司的對手。


    與詹會通風報信的醉漢又與旁人吵鬧了起來,還一個偷兒被事主抓了要扭送官府,一臉嬌羞的妙蓮小娘子被一夥“無賴”給圍在了中間唿救,城隍廟前瞬間熱鬧了起來。


    這些不過是障眼法,當幾個韃靼的人頭被扔進了人群中後,驚唿聲中,人群全向城隍廟裏湧去,李穹也拉著詹會躲了進去,而那幾個跟著詹家人的便衣官差則被堵在了廟門外,失去了詹家人的蹤影。


    詹會得了李穹的授意後,擠到家人麵前,一手拉一個,趕緊的往廟後擠過去。


    那裏早有一輛馬車等候,接了他們一家後,車把式一揚鞭子趕車直奔城門。


    他是走了,因為留下他沒用,李穹卻沒走,因為是想瞧瞧誰在保定給自己設局呢。


    那幾顆韃靼的人頭,足以釣出來幕後之人,畢竟,他也不想讓韃靼人誤會了他吧。


    城隍廟旁有酒樓茶肆幾間,安排好了一個二樓雅間,推開了窗戶居高臨下的看戲,當地的密諜司是個百戶,憂心忡忡的給李穹說著為什麽沒報信的原因。


    “城門換防來的突然,還被扣了半日不許離開兵營,小人想探聽些消息,還被責罵了一番,為不致露出馬腳,所以才靜默下來,直到見了王爺的消息,才...”


    李穹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自責:“朝廷要與我分家,還不想我另起爐灶,你們心裏有些動搖,本王也能體諒。誰能不為自己著想呢?還能來見我並出手相助,已經是難得了。”


    百戶張了張嘴,又緊緊的閉住了。


    李穹瞧著街麵奔過來的官差,歎了口氣:“自己人怎麽鬧生分,都還能有個見麵的日子。可要是借胡虜之手不顧百姓的死活,未免沒有了底線,下作了呀。”


    百戶猛地一抬頭:“屬下可不曾做過如此的事。”


    “沒說你,是說背後的人呢。那幾個人頭知道哪裏的嗎?涿州城裏追出來要殺我的韃靼,你說這怪不怪?什麽時候韃靼人成了直隸府的座上賓了?”


    百戶臉色一片慘白,他多少是知道些內情的,但事情太大,非是他一個密諜司小小百戶敢想敢查的事,所以才裝了個睜眼瞎,視若不見。


    哪想到李穹不退反進,還跑進了保定城裏,這可是直隸總督府的所在呀,王爺還真是一身是膽。


    外麵開始肅清街道,有官差進了酒樓查驗眾人,李穹端著杯茶慢慢的飲著,混不把他們當迴事。


    百戶衝李穹一拱手,轉身出了雅間,就在門口一步也不多走,驅散了上樓的官兵。


    樓下哐哐幾聲鑼響,淨街的鞭子也唿哨起來,李穹放下茶杯探身出去往外看,幾頂轎子在前唿後擁下被抬了過來。


    轎子後是一群韃靼!


    李穹眼神一眯,招唿百戶到跟前:“認一認,這些韃靼可有見過的人?”


    百戶也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個老者說道:“便是他帶隊進的城,據說是個什麽汗王,叫做鄂齊爾。”


    站在李穹身後的薛蝌拿出一卷的文書,找著了這個人的來曆。


    “鄂齊爾圖汗,和碩特部汗,衛特拉盟主,一直固守在天山南北,十五年前被葛爾丹擊敗並收服,自此天山盡歸準格爾部。”


    李穹點了點頭:“這個葛二蛋很不簡單呐。伱們算算,雪山、天山、漠北、漠南,都是他的領土,這些地盤可不比咱們小呢。”


    轉過頭衝著屋內的人一笑:“也正是因為他的勢力過大,所以朝堂有人怕了;而本王的勢力過小,所以朝堂不怕本王。


    說到底,還得是靠實力說話呀。打鐵還需自身硬,自己的拳頭不硬,喊破了天的委屈,誰也不會理你。”


    伸了一個懶腰,吩咐薛蝌:“讓他們做事吧,留下名號,告訴他們一聲,本王在北海等著他們。”


    百戶一怔:“王爺要去北海?”


    問完又後悔了,這可不是他該問的事。


    誰知李穹並不以為意,還示意想要滅口的眾人安靜些。


    “少殺一個自己人,他還能多殺一個韃靼呢。葛二蛋想怎麽與朝廷玩,本王現在不管了。但他勾結羅刹人這事,本王不能不管,這是個底線。”


    李穹還真不是胡說,他沒看過史書上的記載,但他派去北海的哨探都傳迴來同一個訊息,而且還有趙世全的作證,羅刹人還真是他給勾結來的,為的是要以長城為界,分了天下。


    那長城在李穹眼裏隻是個不收門票的景點,自古以來這事兒,老子有槍有炮還有錢,怎麽不能和你們聊聊了?


    再說,去北海也還有別的事呢,放牧的活還得找人做啊,韃靼各部多了,我怎麽不能扶持幾個出來掏你的老窩呢。


    李穹前腳出了酒樓,後腳聽見了手雷和火槍的聲音,不慌不忙的上了馬車,趁著慌亂時,奔了城門,直接殺了出去。


    他在保定府這麽一鬧,京城很快知道了消息,六部急忙去寧國府找他,卻發覺已經人去屋空。


    迎他們的是李守中和賈赦,言辭隻有一個,王爺去了北海,不在京中。


    “那京師他不守了?這不是抗旨嗎!”


    賈赦冷笑起來:“就兩千韃靼,已經都給殺完了,還順手宰了一個可汗,京師還守誰?”


    “那王爺也不該私自用兵!”


    賈赦還想再說,李守中止住了他:“恩侯,不必與他們多言了。諸位,老夫原以為汝等皆是讀著聖賢書做的官,多少還能有些廉恥。如今看來,是老夫錯了,還是王爺說的對,讀書越多的人作惡起來越混蛋,尤其是讀過了書又做了官,那可是更加的混蛋。”


    “守中公,何出此惡毒之言?”


    “惡毒?”李守中嘴角牽動苦苦一笑:“為了困住一個蘭芳親王,竟然拿一座涿州城的百姓當了祭品。諸位可知,韃靼入駐涿州城,可聽清了,不是攻陷!而是入駐!”


    老頭兒胡須飄動,眼冒精光,狠狠一拍桌麵:“入駐涿州兩天,殺了我兩千百姓,一天一千啊,那是一千個人啊!”


    諸官麵麵相覷,不由自主的看向兵部侍郎。


    方侍郎沉默良久,緩緩的點了點頭:“韃靼人兇殘,為搶婦人,與百姓起了爭執,故此...”


    趙府尹當即摔了杯子:“無恥!無恥!方侍郎,你就是這麽做的朝堂的大員麽?!”


    方侍郎猛地起身:“那又如何!爾等知不知道韃靼想要什麽?不過是以長城為界而已,那又有什麽,待我朝休養生息幾年,再奪迴來就是了。”


    一指大觀園的方向:“可那親王想要什麽?他要掘了你我的根!興百家的背後便是罷黜儒家,便是斷了科舉,他不拿皇位又如何,他拿走了我們儒家子弟日後的前程,這不比胡虜更為可恨麽!”


    賈赦嘿嘿笑出了聲:“老方,莫急莫急,還有件事沒來及給你們說呢,王爺給葛二蛋下了戰書,要與他在北海決戰。你可知是為什麽?因為葛二蛋暗中勾結了羅莎和哥薩克,哦,還有韃子,要一起南下。你還信他會以長城為界麽?”


    方侍郎默然不誤,他從未信過韃靼的一句,那些話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北海與京師相隔萬裏,韃靼可以占了京師而不去北海呀。”


    史鼐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的開了口:“多慮了,有山東、河南兩府的兵已經在了保定,還有聖上已經重新拿迴了天水,前鋒已經到了雁門關,葛爾丹要不想全軍覆滅在山西,他隻有迴了草原才行。”


    趙府尹哈哈大笑:“原來京師被圍,隻是想困住親王一人。親王在京城,各部引而不發,看著親王死守京城,而方侍郎你必會引敵軍攻擊親王所守防線,卻絕不會出手相助是不是?”


    不待方侍郎迴話,趙府尹又說道:“親王已經不在了京城,方大人,丟了京師的罪責誰來負?”


    “他們本來不會攻擊京城,但死了這麽多人,怕是不好說了。”方侍郎緩緩而言:“李穹斷了他的一支臂膀,也就是韃子所部,又料敵機先堵死了娘子關,有人趁此時機與他們談過了,殺了李穹,放他們迴草原。”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這個有人是誰?


    能讓敵酋信服並能代表朝廷去談的人可不多,不算那幾個王爺,也就是那兩位天家父子了吧。


    賈赦眨眨眼,示意了一下李守中,二人交頭接耳起來。


    “應該是太上皇。”


    “何以見得?”


    “聖上將皇後托付給雨農,於情於理他都下不得手;隻有那位迴了金陵榮養的太上皇,您老想想,八王議政受益最大的是誰?”


    李守中緩緩頷首,八王議政除了避免掉天家再殺藩王之亂,便是拱出來萬寧老皇又能執掌朝綱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心思我可是懂的很。”賈赦是意有所指,李守中不得不扭頭裝作聽不見。


    你罵太上皇就算了,連自己老娘也罵進去,作為親家的李守中,確實不好接話。


    他倆說著悄悄話,六部侍郎卻吵成一團,哪裏有如此做事的人呢,這不是逼著李穹反嗎,便是他不反,離心離德也是一定的了,剩下這麽個攤子,誰來收拾呢?


    方侍郎直接讓賢,絕不肯接李穹剩下的這個京師留守使:“在下何德何能?況且京師防務一直都是邢指揮使在布置,他也是親王府的人,逼走親王也有在下的一份,我躲他還來不及,怎敢還伸手去要。”


    京城裏走了李穹後,官職最高的便是六部這些留守的侍郎們了,還一個侯爺史鼐,人家根本不理這茬,隻說沒聖旨,他不想也被逼走,因為他根本無處可去。


    那六部中就得出來一個領銜的,怎麽看兵部侍郎怎麽合適,眾人不約而同的要把他拱上去接手京師防禦。


    方侍郎怎能不知自己是惹了眾怒呢,但他也是奉命行事而已,他還覺著委屈呢。


    你們之間的爭鬥,哪個也不好惹,誰知道李穹什麽時候又能迴了京城呢,那我算什麽?


    皇上給我的旨意是不能讓李穹離京,綁死他在京城還要掣肘他的兵權;


    太上皇呢,卻是想要李穹的命,又不自己出手,想要借著韃靼的力,兵圍京師時暗中壞了他。


    可你們父子就沒想過李穹會不退反進的麽?


    人家一夜之間走的幹淨不說,還順手殺了小兩千的韃靼,這消息傳到葛爾丹那裏,又會怎麽想?


    尤其是還死了一個汗王,還是在大街上被手雷給炸死的,這要是都能忍了,他也做不成一代梟雄了不是。


    說什麽不會圍住京師,但凡能想到李穹為什麽要殺汗王,就能懂了李穹報複的心思,就是給你一個離間計,看你信不信吧。


    “那可如何是好?總不能敵人都兵臨城下了,我等還兵無頭將無主吧!”


    “嘿!要我說,咱們隻管著死守,一切事體交給聖上親斷!與咱們何關!”


    這是吏部的侍郎發了火,留住李穹在京城是多好的一件事,怎麽就非得借刀殺人呢,還被人家給識破了,來了手拖刀計,臨走臨走給所有人添了堵。


    “還有一計!”趙府尹一拍把手:“不是有人就在保定嗎!也別藏著掖著了,離著京師也不遠,幹脆請他進京!”


    “好!”李守中當先認可,明著牌來吧,是談是戰,太上皇坐進金殿裏去辦,倒要看看你借的刀,會不會反噬。


    眾人俱想了一想,彼此交換了眼色後,都同意這個辦法,聯名給太上皇上書,就給送進保定城去,逼著怹來人家現身。


    有道是解鈴還須係鈴人,誰的麻煩誰來收底。


    至於李穹的動向,他愛去哪去哪,便是有明旨說要剿滅他,也要安個罪名才行,還得防著人家把通敵這事給捅出來吧。


    除非,這糞桶扣在李穹的頭上。


    能扣麽?


    也就在隔天的下午,又有了新的軍情,李穹率部殺了一個迴馬槍,在保定城外伏擊了太上皇,幸得韃靼人死保,才沒讓他死在當場。


    也不知誰給走漏了風聲,滿京師都知道了這件事,都在好奇,太上皇怎麽與韃靼部走在了一起?


    大觀園內,賈探春嘴角一翹:“就說是韃靼俘虜了太上皇,至於怎麽抓的,在哪抓的,一概不提。”


    邢岫煙笑著接了一句:“嗯,還得加一句才好,親王是去救駕的。”


    二女掩麵大笑,六哥這是要逼死那老賊呀,那我們姐妹可要搭把手,捧個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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