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沈萬三的沈家,朕能信你?


    陳胖子的心情很好,今天他的拍賣行可謂是一炮而紅。


    名聲也出去了,利潤也得到了。


    不說張異寄賣的幾麵鏡子營業額高達三萬兩銀子,就是其他的拍品加起來也不差。


    張異的拍品上他沒賺多少錢。


    其他拍品也有幾萬兩銀子進賬。


    一天將近十萬兩的流水,放在任何生意上都是好生意。


    雖然按照抽傭的比例,他賺的錢也不算多,大概也就是一千兩左右的傭金。


    但一來這是純利潤,二來他真正賺的錢比這個還多一些。


    因為許多藏品,本身就是陳珂自己的東西,這些東西賣出市價溢價的部分,就不止一千兩了。


    陳珂這一場下來,毛利就超過三四千兩銀子,難怪他自己笑得合不攏嘴。


    “張小弟,這是老夫單獨給你的大紅包,要不是你提醒,老夫賺不到這些銀子……


    那些藩邦洋人的手段,也有可取之處!”


    陳珂跟孔訥聊了幾句,先給張異塞了一份銀子。


    銀子不多,十兩幹好,正好合了張異的身份。


    張異在孔訥麵前,像足了一個奴仆。


    他先是看了孔訥一眼,孔訥翻了個白眼,這貨演起來真像。


    “陳老爺給的,你收下!”


    孔訥開口,張異才將銀子收起來。


    “孔少爺,這是該小道長的銀子,票據都是大票號,隨時可以兌現!


    傭金嘛,老夫就不收了,希望改天您能幫我引薦一下這位道長!”


    孔訥:……


    他不過是一個收錢工具人,也不會說什麽客套話。


    將銀票收好之後,孔訥跟陳珂寒暄一番。


    “今日高興,本應該和公子小酌一番,但這裏來了不少老朋友,他們本來想著見公子一見,但老夫知道公子愛清淨,都推了……


    不過老夫這是得罪人了,不得不去應酬,賠罪!


    公子今日請自便,莫怪老夫招待不周!


    迴頭呀,老夫讓人親自送您迴去,畢竟……”


    陳珂指了指桌子上的銀票,無論是說話做事,他都滴水不漏。


    今日拍賣行這場鬧劇,本來就是張異拉自己來的。


    孔訥自然巴不得要走,於是幾個人一起出門。


    陳胖子安排陳滿帶著二人,告罪離去。


    他進入天字第三號包廂,然後裏邊傳出來相互招唿的爽朗笑聲。


    “周莊沈家?”


    張異突然一問,臉上全是好奇。


    “小弟伱居然聽過周家的名聲?這沈家名頭雖然大,可進不了孔府的耳目……”


    陳滿不疑有他,笑著迴答張異的問題。


    孔訥也對他好好詢問一個商人好奇不已。


    張異笑的神秘,周莊沈家雖然在這個時代算不上什麽人物,可後人也將他們的家主被後人演繹得名聲可是堪比朱元璋……


    “滿哥兒,我就是個孔家的奴仆,可算不得孔家人!


    少爺一心讀書,自然聽不得這些下賤的人物。


    隻是我呀愛聽故事,倒是知道不少人呢……”


    張異的年齡很有欺騙性,他的解釋,陳滿信了,也沒當迴事。


    “這沈家的老爺,可是沈秀?”


    張異試探性詢問,陳滿嗯了一聲算是迴答。


    “果然是沈萬三……,隻可惜今日無緣一見!”


    張異若有所思,關於沈萬三這個人,曆史上對他的生卒年是有爭議的,明史上的沈萬三和後來考據的一些史料,他們的出處對不上。


    一有說他跟朱元璋同一個時代,也有說他在元末已經死了。


    在沒有詢問之前,張異信的是另一份史料,既然他還活著,那又是另一迴事。


    富民沈秀,原本是跟張士誠混的,沈家經營周莊,也靠海上的貿易賺了不少錢。


    後人附會,說他是江南第一商人,甚至還傳說他有個聚寶盆。


    老朱是貪他的聚寶盆才殺了他。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和劉伯溫一樣擁有傳奇色彩的人物。


    但估計在真實的曆史軌跡中的沈秀,也就那麽迴事。


    士農工商,再富有的商人,他也是下賤之人。


    在這個時代,商人可以富可敵國,但依然是權貴的附庸。


    哪怕沈秀再牛逼也好,也不值得權貴世家法眼。


    他在野史中被抬高,大概也就是因為皇帝處罰過他,這種悲涼的際遇,給了後世憎恨老朱的文人下筆的借口……


    說白了,抬高沈秀,還是為了黑老朱!


    “你在想什麽,上車……”


    張異正胡思亂想著,被孔訥推了一下。


    他搖頭笑,自己確實沒必要為一個沈萬三浪費心神。


    他跟著孔訥上車,孔府的車夫一甩鞭,馬車便是朝著孔府去。


    陳滿帶著幾個人,在邊上保持距離,護衛左右。


    幾萬兩銀子,不管放在什麽時候都不是小數目,明初的官員提著腦袋貪汙,身家都未必能超出萬兩銀子。


    孔訥懷裏揣著巨款,外邊的陳滿給他滿滿的安全感。


    他見四下無人,趕緊將銀票給張異懷裏塞進去。


    “你這是賴上我孔府了,放著你小真人的身份不當,偏偏拉我給你背書……”


    孔訥沒好氣地怒懟張異,張異臉皮厚,絲毫沒當迴事:


    “還是訥訥好,謝謝訥訥!”


    他沒皮沒臉的模樣,孔訥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這次來參加拍賣,倒是不錯的新奇體驗,隻可惜我兜裏沒錢,不然也去競標一番!


    對了,陳掌櫃這次應該賺了不少……”


    孔訥少有出門,男的遇見拍賣這種新奇的事務,免不了拉上張異分享自己的喜悅。


    張異笑:


    “錢中規中矩,陳胖子這次為了開門紅,估計很多拍品都是免傭或者低傭!


    不過一次一千兩銀子的傭金,倒也算一門好生意,畢竟他那個潤玉堂雖然利潤誇張,可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生意!


    我要是陳胖子,肯定往拍品裏塞一些自己的東西!


    這些東西若是隨著氛圍起來賣出一些溢價,賺的錢是傭金的好幾倍……”


    他將陳珂的生意說得八九不離十,孔訥也聽得津津有味。


    張異繼續說:


    “但這門生意最主要的還不是賺錢,


    拍賣行最重要的是信用,渠道和平台……


    陳胖子要是能抓住這幾點,未來應天府的角,他能占一個。


    以此敲開京城權貴的大門,也未必不可能!


    他這老賊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四麵鏡子裏邊,有一麵鏡子其實被他悄悄吃下的……”


    孔訥大驚,這小子連陳胖子自己拍下一麵鏡子都能看出來?


    孔訥不由泄氣,跟張異在一塊,他總有種智商被碾壓的感覺。


    “他吃下這麵鏡子,大概是想拿來當敲門磚了,就是不知道他想要敲開哪家的大門?


    不過不管他,這鏡子從我拿出來開始,就已經明白肯定有京城的貴人盯著!


    人家有人家的用法,與咱們無關……”


    張異說完,自顧拿著銀票數起來。


    孔訥有些氣結:


    “你這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陳掌櫃?”


    張異頭都不抬:


    “你們倆我都信得過,不過最近太窮了,日子過得苦悶,所以數數錢找樂子!


    有錢的快樂呀,你永遠想象不到……”


    孔訥氣結,跟這家夥說上三句話,自己就能氣死過去。


    ……


    有了錢,張異第一時間將自己的債務全部清空,給老朱送了一萬兩銀子。


    龍虎山投資皇帝的生意,已經高達五萬兩。


    作為投資人,張異逮著一次朱標詢問出海進度,朱標意味深長說了一句:


    “清明之後……”


    清明,也不遠了!


    張異對這個進度還是滿意的。


    今年倭寇侵擾尤其嚴重,從正月開始,這些混蛋就沒讓沿海百姓過個好年。


    不過真正達到高峰期,那是八月份蘇州府被襲擊……


    江南腹地,大明經濟核心區都被人騷擾了。


    雖然得益於明初明軍戰鬥力彪悍,倭寇這次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可是,倭寇的禍亂,也因為洪武二年的亂象,終於引起朱元璋的重視。


    正麵打,朝廷的軍隊是不怕,甚至可以壓下倭寇的攻勢。


    可如果對方來無影去無蹤,大明確實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那剩下的唯一選擇,就隻能是海禁,將沿海一帶用類似堅壁清野的方式隔離起來。


    從洪武三年老朱罷太倉市舶司開始,大明開啟了長達幾年逐漸海禁的過程……


    這樣的效果,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雖然海防依然會被侵擾……


    隻是這樣的做法,是嚴重損害到了沿海一帶的地主和商人們的利益。


    沈家的沒落,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清明出海,能避過那波高峰期就好。


    張異其實對出海本身並不算太擔心。


    此時出海,雖然比哥倫布的時候早了百年,可大明的造船水平,可比哥倫布那時候強多了。


    在工業革命之前,除了少部分的細分領域,東方基本是壓著西方按在地上摩擦的。


    哥倫布能到,黃家的商船一樣有不小的幾率到達美洲。


    “如果順利,一年,不順利兩年……最多兩年,船隊應該能夠返航!


    怕就怕在海上,那些海盜和倭寇們對船隊進行侵擾,不過有紅夷大炮護身,叔叔本身也有海盜背景!


    這件事,應該難不倒他!”


    ……


    被張異當成海盜頭子的老朱,此時正在研究怎麽打海盜的事。


    翌日,


    皇宮,禦書房中。


    一個將領正跪伏在地上。


    朱元璋手裏拿著一幅圖,正是張異畫的沿海地圖。


    不過這圖的原版老朱早就珍藏起來,這幅圖是仿版。


    朱元璋自顧看圖,跪在地上的章存道絲毫不敢搞出任何動靜,生怕惹怒了皇帝。


    章存道,章溢之子。


    “玄武軍,你覺得如何?”


    老朱過了許久後,終於打破了禦書房裏寂靜。


    章存道趕緊迴答:


    “陛下,可用……”


    “你倒是公正,不給朕吹那些虛的,確實,現在的玄武軍也僅僅是可用而已!


    老兵和新兵混雜,新兵還沒見過血,也沒下過水……


    章存道,你能給朕帶好玄武軍嗎?”


    章存道趕緊迴:


    “臣領軍命,萬死不辭!”


    “你也應該明白,朕立玄武軍的意義,這大明天下都定了,沒有水軍發揮的餘地。


    可那海外,我大明的海防依然是千瘡百孔。


    尤其是從江南往北方的糧道,也不甚安全!”


    “臣知曉,臣一定好好練兵,守護好大明邊疆!”


    “一支玄武軍,還守不好我大明的海防,朕對你們的期許也不該是如此……


    玄武出海,當嫌起巨浪滔天,朕對你們的要求更高!


    但此事可以暫時放在一邊,朕跟你說說另外一件事……”


    朱元璋簡單地將前往日本的使節被殺的消息告訴章存道。


    章存道聞言義憤填膺,小小倭國將軍,竟然敢殺華夏使臣?


    雖然從崖山之後,中原與日本已經斷了聯係,但身為華夏之人,章存道依然看不上那孤懸海外的倭國。


    這是華夏人從商周以來,一點一點積累出來的傲氣。


    朱元璋很滿意章存道的態度,繼續說:


    “朕本想出兵遠襲日本,可被劉伯溫給攔下來了。


    他說呀,一來元朝在這裏失敗過,咱們大明國力不行!


    二來呀,是咱們大明水軍不行……”


    章存道不明白朱元璋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劉基畢竟也是浙東派的長者,他迴答:


    “陛下,臣以為劉大人說的有道理……”


    嗬嗬~


    朱元璋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又說:


    “江浙是個好地方呀,朕聽說你們那裏有不少人從商,在海上也有自己的貿易!


    這海上的生活呀,和地上終歸有不同!


    為了順利貿易,不少沿海人常年在海上討生活,民和賊都分不清了!


    有人跟朕說,如果打擊倭寇,進攻日本,


    會動了沿海那些富戶的利益,


    劉基清廉,這點朕是相信的。


    可如果他同情家鄉鄉紳們,維護他們的利益,你覺得可能嗎?”


    章存道登時汗如雨下,合著皇帝在這給他挖坑呢?


    他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三跪九叩:


    “皇上,臣不是劉大人,臣也不明白劉大人此舉是何想法,但臣對朝廷的忠臣,絕無二心!”


    皇帝這哪是說劉伯溫,他分明是在提醒整個浙東出身的官員呀。


    章存道雖然是武將,但也出身詩書家庭,


    他一下子明白了朱元璋叫他來的目的,這是皇帝在試探他,敲打他。


    “章存道,你覺得朕可以相信你嗎?”


    朱元璋終於直入主題。


    沈萬三這個人物的生卒年曆史上有爭議,本書為了戲劇性,可能會采用他和朱元璋時間線有交集的那段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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