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老張並不陌生,那狐狸更是眼熟——就是人家徐炎青懷裏的那隻白狐!


    聯想到之前派出所裏,老王暈過去的模樣,張傑頓時心生出不好的預感,連忙向周圍看去。可終究還是晚上了幾分,眼見著那些體弱的,都已經直接昏了過去,也就幾個身體硬朗的,還能強撐著睜眼。


    那三個體育生的小哥最是堅挺,愣是聽了五六秒才昏昏睡去,效果比那神奇寶貝的胖丁還要誇張一些。


    也就不過幾個唿吸的工夫,整條街的人都已經失去了意識,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陷入了沉睡。這白狐四下張望了一番,自覺似乎是完成了任務,腳下的大鷹也於空中兜轉,正想要歸程之時。


    兩塊石頭擦著白狐的眉角劃了過去,崎嶇的斷麵刮斷了它的幾根細毛,刺得它眼睛有些發疼,不自覺地眯了眯眼,卻發現石頭已經飛遠了去。


    這白狐愣了愣,它向後望去,隻見那石塊外麵包裹著一層淡淡的紫色霧氣,還未著地,就已消失不見,仿佛初雪落地一般消融不見。白狐抽了抽鼻子,發現那外麵包裹著的紫霧,赫然就是修士的味道。


    “別走!停下!給我把他們都弄醒了再說,這裏快要炸了!要炸了你知道嗎!把徐炎青給我叫來!她這是在玩火!!!”


    一狐一鷹循聲向下望去,看到一個人影正站在街口處,正對著它們暴跳如雷地怒吼著。


    這人白狐也不陌生,昨天就曾有過一麵之緣,本來身上還帶著古怪的高階妖氣,這會兒卻已經消失不見,它自然沒有搭理的意思,低吟了一聲,示意那大鷹不用理會,隻管迴去即可。


    眼看著這一大一小兩牲口都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張傑是急得眼眶都開始發紅了,隻覺得熱血一股股地直灌天靈蓋,他根本就沒想到禦獸門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靠著戲睡狐的能力,再搭配那來曆不明的大鷹,效果就跟個加強廣播似的,一轉眼就能把圍觀群眾全部催眠,這的確是一個直接,起效快速的笨辦法。


    而且隻要手腳夠快,再隨便打掃一下現場,就可以掩蓋掉不少明顯的痕跡,甚至再參雜些許的資本,運作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這也意味著,禦獸門的三個傻子把修士的事情給擺放到了台麵上說事,誰知道這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修士與俗人之間的平衡一直都不穩固,這種做法無異於在三八線上跳廣場舞。如果有人存心發難,那這小小的江城,就會變成修士界的風口浪尖地。


    這幾個內地原住民倒是能拍拍屁股就溜了,最多再追究一下擾亂公共罪這些,可頭疼的就是小夢莊和他張傑了。


    到了那個時候,他張傑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一棟小洋樓裏藏著鯰魚精,貓妖,還有一個麒麟蛋。這三個加在一起就跟化學反應似的,他張傑就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啊!


    還是說……禦獸門有自信,能夠擺平這件事引發的後續影響?


    甚至想得更深點,若不是做好了與之相應的心理準備,這三人也不會做出這般喪心病狂的舉動。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張傑可不信他們還會這麽意氣用事。


    想得這些東西未免太過複雜,也不是時候,畢竟現在麵前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張傑一咬牙,雙手掐了一個有些複雜,並不熟悉的法訣。略顯拗口的經文從他嘴裏蹦出,夢經的敘述和發音都是梵文,沒有經過事先的熟悉,對普通人來說就跟鬼畫符沒什麽兩樣。而已知的絕大部分經書,都是由梵文,拉丁語,以及古代漢語所著,三者都是語言學研究之中活化石級別的語種。


    而經過三天的強化訓練,張傑已經能夠勉強施法。他的語速不快,保持著一字一頓的程度,隻求咬字清晰,不反噬自身即可。


    “戲睡狐是吧,不把這戲法給我解了,今天你哪都別想去!給我留下!”


    張傑食指與中指相並,隨著經文的誦讀,他遙遙地指向那空中的兩個妖怪,半眯起的眼底閃過一絲淡薄如絲的紫氣,整個人的氣勢也隨之一變。


    “夢術其一,有形!”


    話音剛落,以那大鷹為中心,周圍十多米的範圍內,突然凝聚出現了許多大小不一的碎石塊。其中大的如西瓜,小的似拳頭。


    這些石塊通體泛紫,雖然形狀看著像真的一般,但仔細觀察過去,便可看見其中匍匐著的朦朧霧氣,看起來更像是由氣體揉搓出來的奇跡。


    而這模樣戲睡狐也不陌生,就是剛才差點把它給砸到頭破血流的玩意兒。


    “嘎!”


    這大鷹轉動眼珠,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三百六十度地圍了個圓,它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怪叫,微微半側過羽翼,想要做出閃避的動作。


    而這聲音就像信號彈似的,石塊應聲飛動,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不過一眨眼地工夫就撲到了跟前,一狐一鷹就被這劈頭蓋臉的碎石給砸的七葷八素,從空中直直地砸落向地麵。


    張傑氣喘籲籲地看著那兩個妖怪落地,明白這最多不過皮肉傷,最多也隻是打亂了那大鷹的平衡而已。他夢術還未精通,這般以虛化物的本事更是稀疏。


    若是讓他隻操縱一兩個石頭,自然能夠心念相通,威力也跟冰塊包石頭一般無二,少說也得砸出個大包來。


    往鼻子裏硬塞進去的紙團滑落,張傑都不用騰出手去摸,就能感覺到帶著體溫的液體滑了下來。他扶著一旁的燈柱,大口地喘著氣,卻隻有進沒有出。


    壓榨本就並不充足的靈氣,施法禦敵的後果,便是劇烈的頭痛。


    而張傑很明顯地,錯判了這個後果。


    眉心裏似乎寄宿著一隻長腳蜈蚣,在此刻不停地扭動著身軀,細長的百足劃過,鋒利的口器揮舞,把張傑的腦子給攪成一團漿糊的同時,又像是要破體而出一般。


    這劇烈的脹痛感幾乎讓張傑的視線都開始模糊,若不是吊著那一絲執念,馬上昏過去都不意外。


    “得,抓緊時間,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光是這路邊,就躺著二十多個人,粉塵爆炸導致混凝土和玻璃飛濺到人身上……


    抑或是噴湧而出的易燃品和火星,沾上了普通人穿的衣服……


    不說這修士的身份和隱藏的妖族關係,即便是出於一個普通人的想法,張傑都不會對這場危機坐視不理。


    喃喃自語的同時,那溫熱的液體便順著嘴唇的弧度,滴落在張傑的嘴裏,既惡心,又膩人。他隻不過剛剛向前踏出兩步路,那三十多米外的狐狸和大鷹就已經爬了起來。


    “嗚嗚嗚!!!”


    不出張傑所料,這戲睡狐和大鷹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二者紛紛對著麵前的冒犯者生起了抵觸之感,壓低了的身形與呲出的犬牙,毫不掩飾地惡意從空中傳來。


    既然沒有明確的指令,作為妖怪的本性也逐漸在思維邏輯之中占據了上風。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眼看著一狐一鷹迎麵撲來,張傑卻已經連站都站不穩,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撲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甘的同時,於心中嘀咕一聲。


    “技不如人啊……”


    就在此時,一個奇怪的聲音由遠及近,其速度快的驚人,後發先製地跑到了張傑的麵前。仔細聽去,這聲音就像是跑步時踩到水坑時的迴響一般,連成一片聽來,更像是裝了消聲器的機關槍,突突突地就飛到了跟前。


    “孽畜!膽敢傷人?!”


    這聲音倒是陌生,張傑強撐著抬頭,向身前望去,但見一個背影寬厚的男子站在前麵。


    這人影與藍陽有著八分相像,卻似乎要更高大幾分。隻見他身穿病號服,腳上踩著一雙紙質拖鞋,對著那兩個妖怪絲毫不退縮,反倒是怒喝一聲,向前衝去。


    這一米多高的大鷹一馬當先,衝著那人影瞪圓了鷹眼,黑褐色的羽翼舒展,亮黃色的腳爪前伸,反射著鐵一般光澤的鉤爪向前探去。


    “來得好!”


    這人影一聲爆喝,前衝的身體半轉了過來,生生地止住了奔跑的動作。


    隻見他右肩向前,壓低了身形,像是電影裏的角色一般,做了個標準的鐵山靠模樣。u看書 ww.kashu.co 一雙紙質拖鞋瞬間被扯得支離破碎,露出那寬厚的大腳,整個人都像是漂移似的平移了過去。


    而張傑熟悉的光澤流轉於右肩之上,於瞬息之間凝聚出一塊土黃色的光盾,與那大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悶響傳來,大鷹的鉤爪敲在光盾上發出金鐵相交的聲勢,但也隻維持了片刻,隨後便被無情地擊潰。止不住勢頭的鷹身再也保持不住身形,與背後的戲睡狐撞作一團,像是被壓縮成了肉餅似的緊貼在光盾上。


    “給我滾!”


    隻見這人影喝得一聲,右手向身前揮去,那光盾也應聲散去。戲睡狐和大鷹連慘叫都沒喊出口,就直直地甩了出去,撞在馬路對麵的越野車上,生生地把那兩噸多重的鐵盒子給撞得翻了一個跟頭。


    “道友,沒事吧?”


    這人影由遠及近,張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鑷子給夾緊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說不出話?不用勉強,大師兄已經告訴我情況了,這裏的人都交給我。”


    離的近了,張傑才勉強看清他的臉,此人不僅方頭圓臉,虎背熊腰,還比張傑要高上不少,最惹眼的還是那有些斯文的黑框眼鏡,此時正反著光,讓張傑看不清他的眼睛和表情。


    一身病號服和這魁梧的身形極度不符,幾顆紐扣崩了開來,露出那棱角分明的胸肌,看起來頗有些施瓦辛格終結者的味道。


    這男子上前幾步,朗聲笑道。


    “自我介紹一下,小夢莊十代弟子,排老二,大名魏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好多好多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地主家的少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地主家的少爺並收藏好多好多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