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帝之落子


    金礪臉色難看,強忍著心中怒火,沒有發作。


    眼前這個大內總管吳良輔,是順治皇帝福臨的貼身近侍,頗得小皇帝寵信。


    入關之後,是吳良輔建議皇帝,效仿前明,在大內設置十三衙門,其意在與外朝分庭抗禮。


    小皇帝心懷大誌,在如今權臣當道的情況下,很自然的聽信了吳良輔之言。


    吳良輔也一躍成為大內總管,權柄日漸隆重。


    外朝的朝臣極力勸諫皇帝不要寵信宦官,宦官幹政,隻會禍亂朝綱。


    但小皇帝卻一點也不聽,依舊重用吳良輔。


    金礪最看不慣太監這副狗仗人勢的模樣,昨夜,他接到了使節隊伍發來的通傳,但他就是不想去碼頭迎候。


    他可是堂堂一旗都統,憑什麽要接一個閹人?


    況且吳良輔此番南下,隻是代表小皇帝的個人意誌,並不是十分正式的南巡。


    真的要是犒軍南巡,欽差也不會是個太監,應當是朝廷重臣。


    “請公公入城!”金礪忍著怒氣恭請道。


    吳良輔打馬走過吊橋,瞥了一眼金礪,滿臉冷傲地走入了城門洞中。


    侍衛處的黃馬褂們與健銳營的兵卒相隨而入,守軍重新拉起了吊橋,關閉了城門。


    江陵城尋常隻開四主門,其餘小門皆常閉。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一般迎接朝廷來使或者賓客,應當自正東寅賓門入城。


    寅賓門,取迎賓之意,城樓修建的最為壯觀,甕城也是最大的,從此門入,更覺江陵城之雄偉。


    吳良輔自己來到了東南公安門下,金礪自然也不會再帶他從寅賓門走。


    入了城內,一片錦繡繁華入眼,商埠密集,人頭攢動。


    青石大道貫通四方,清波綠水倒影街市。


    拱橋如月,舟楫若星,近水樓台之上,笙歌曼舞,水袖玲瓏。


    吳良輔一時看呆,這便是人們所說的溫柔之鄉,就連京師,都看不到這般繁華景象。


    好一個人間天上,與北地,簡直是兩處世界。


    強烈的現實割裂感令吳良輔一度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腦海中,不禁迴憶起了去歲京師大疫,滿城汙穢的景象。


    那種地獄般的景象,時隔一年,依舊令他夜夜噩夢,常常驚醒。


    可眼前這夢幻般的美好景象,讓吳良輔難以置信是真實存在的。


    健銳營的兵卒已經清空了前方的長街,兩側站滿了好奇的百姓,圍觀者甚眾。


    金礪三人伴隨著吳良輔的隊伍一路行至府衙,眾人入內就坐。


    吳良輔很自然的坐在了堂上案前,兩名侍衛處的帶刀侍衛分立在其身後左右。


    金礪等人坐在了堂中,副都統吳汝玠稍顯局促不安,佟岱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吳總管,不知此番前來,皇上有何旨意?”


    “旨意倒是沒有,隻是皇上有幾句話,要問問金都統。”


    吳良輔十分嚴肅的朝著京師的方向拱手說道。


    金礪當即起身,來到了堂中,行軍禮跪地,等候問話。


    “皇上問,湖廣形勢久無進展,是何原因?”


    “迴皇上話,蓋因兵微將寡,守戰不足用也。”


    “皇上還問,何時可以克定兩湖。”


    “待武昌與江西會攻長沙,則平定兩湖,指日可待。”


    吳良輔眼睛一眯,幹笑兩聲,便放下了手,在案前端坐。


    金礪也起身迴到了座位上,若是有足夠的兵馬,他自然會揮軍南下,與武昌的祖大壽部合力夾擊湖南。


    可他手中兵馬有限,本來守備湖北已經吃力,現在王輔臣叛軍殺來,還談什麽平定兩湖。


    這兩個問題,難道皇上會不知道?


    “咱家不懂戰事,也絕不會插手,隻是皇上令咱家督勉三軍,金都統這般迴答,叫咱家如何迴稟皇上?”


    “公公如實迴答便是。”


    “金都統,皇爺很掛念你。”


    金礪心中咯噔一下,這話可就有意思了,他隻不過是個漢軍鑲紅旗的都統,怎麽還能讓皇帝掛念上?


    這吳良輔也是奉命直奔自己而來,自己難不成簡在帝心了?


    但金礪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根本不是能入皇帝之眼的人,一定是朝中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皇帝注意到他。


    “吳總管,在下是個粗人,有話直說便是。”


    金礪不喜歡拐彎抹角,他知道吳良輔來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吳良輔左右看了看,堂中除了二十名黃馬褂侍衛外,還有幾名金礪麾下的親兵。


    金礪秒懂,揮了揮手,令堂中所有人全部都退下。


    吳良輔也命所有的侍衛出堂前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府堂。


    副都統吳汝玠見狀,已然是慌了神,連忙起身向金礪和吳良輔拱手,以內急為由,當場尿遁。


    副都統佟岱也默默起身,離開了府堂。


    這二人都是人精,知道有些話不能聽,聽了就可能陷入漩渦之中。


    堂中,最後隻剩下吳良輔與金礪兩人。


    “金都統,眼下王輔臣侵擾湖北,不知您要如何應對?”


    “自然是調集大軍進剿,堅決消滅叛軍。”


    “哦~”


    金礪被吳良輔這一聲若有所思的“哦”給弄懵了。


    他稍微一頓,當即眉頭緊蹙,開始沉思起來。


    這一聲,讓金礪覺得心田之中,似乎有什麽種子忽然破土而出。


    吳良輔沒有急著說下去,他給了金礪思考的時間。


    金礪也不是什麽笨人,想了一陣,眼中漸有驚訝之色,臉上表情更是變換紛呈。


    最後,他麵色沉重的看向了吳良輔,問道:“這是皇上的意思?”


    “怎麽?難不成咱家還敢假傳上意?”


    “在下冒昧問一句,豫親王迴京了嗎?”


    “尚未,聽說還在淮北逡巡。”


    “這麽做,風險很大,一旦局勢不可控,後果不堪設想。”


    “點到為止即可,武昌不是還有祖總兵的八萬兵馬嗎?”


    金礪卻是無奈一笑,這吳良輔不知武昌的實際情況,祖大壽雖名為總兵,總統湖南戰事,但實際上兵馬的控製權根本不在其手中。


    祖大壽當初投降之時,反複無常,言行不一,早已失去了信任,被圈禁在家,不得隨意出入。


    這迴從龍入關,也不過是朝廷看中了他的智謀,所以才遣其南下湖廣謀戰。


    朝廷怎麽可能把八萬兵馬交給祖大壽這樣的人,武昌兵馬的實際控製權其實掌握在都統準塔與參領瓦爾喀兩人手中。


    祖大壽所有的部署與調度,都在這兩人的監管之下。


    稍有不對,便會將祖大壽當場就地正法。


    所以祖大壽可靠不住,他與準塔的關係又不好,準塔是正白旗人,正兒八經的滿旗都統,根本都不正眼看他這個漢軍旗都統。


    更何況還想讓人家分兵來援助,簡直就是一廂情願。


    “吳總管有所不知,武昌的情況比較複雜,他們還要進攻湖南,估計是顧不上湖北的。”


    “那也無妨,有他們兜底便可。”


    金礪動了動嘴皮,欲言又止,思來想去,隻有一聲長歎。


    從前在明軍的時候,就是內部爭鬥不斷,現在做了清軍的都統,才發現,還是一個樣子。


    小皇帝還真是心急啊,但是心急可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吳良輔此來,看來皇太後布木布泰很有可能並不知情,又或許是知道但沒有阻止。


    “吳總管,此事幹係重大,公公可有憑證信物?”


    “自然是有的。”


    見金礪不信,吳良輔摘下了自己的小帽,然後用手將小帽撕開,從夾層中取出了一封密信。


    金礪趕忙上前接過,站在案前拆開看了起來。


    信:固山額真金礪,忠勇克誠,昭武信義,領數萬八旗健兒,揚大清千裏旌旆,馳騁往來,勞苦功高,特賞銀五百兩,望爾常懷忠君報國之心,奮武揚威,不吝功名。


    吳良輔趁著金礪看信之時,又從懷中摸出了一塊精美無比的玉佩。


    金礪一看上麵的紋樣,便知道這一定是禦用之物。


    到此,他心中也不知是何種滋味,既欣慰又失望,十分矛盾。


    “在下明白怎麽做了!”


    “金都統,莫要辜負聖恩。”


    “敢不效命!”


    “咱家的事情辦完了,就多留了,咱家還要去武昌走一遭,看望一下祖總兵。”


    “總管何不歇息一日再走?”


    “如此千古雄鎮,容不下我這閹人,金都統怕是違心之問了。”


    金礪一時尷尬,無話可說,隻能強笑幾下,送吳良輔離開。


    這迴,金礪恭恭敬敬地一路將吳良輔送出了公安門,直達碼頭。


    兩位副都統不知道兩人在堂中說了什麽,但金礪前後態度的變化讓他們知道,一定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發生了。


    吳良輔迅速登上了兵船,望著船下送行的金礪,臉上稍有笑意。


    金礪沒有來迎接他,固然令他生氣,但是人家是鑲紅旗都統,想了想,自己生氣也是徒勞。


    更何況這迴皇上交待的差事,金礪作用十分巨大,暫且不能與其鬧翻臉。


    所以吳良輔也就就坡下驢,看在金礪相送的份上,怒氣漸消。


    不過他說武昌的情況有些複雜,那倒是要好好去看一看了。


    這迴真正要督勉的不是金礪部,而是武昌的祖大壽部。


    進攻湖南已經將近半年,依舊是毫無進展,朝中已經開始流傳非議,認為祖大壽故意拖延,消極怠戰,必然是心向故國,當以國法殺之。


    小皇帝也覺得祖大壽出工不出力,又或者這其中有什麽隱情,所以讓吳良輔往武昌巡視。


    明廷湖廣總督何騰蛟經營湖南日久,隻會越發難以攻克。


    如果祖大壽真的不行,那就隻能趕緊換帥來平定朝中流言蜚語,穩定人心。


    兵船起行,順江而下,直往武昌府而去。


    站在碼頭,金礪的心情就像這滔滔不絕的江水,奔湧翻騰。


    跟在身後的副都統吳汝玠一臉便秘之情,見左右親兵相距甚遠,便小聲問道:“都統,皇上有何吩咐?”


    “唉,豈無安邊書,諸將已承恩。”


    吳汝玠一聽,便明白了此番變故,定然與朝中爭鬥有關。


    佟岱聽不明白金礪的話,但也能嗅到幾分氣味。


    皇上登基不久,就遣心腹近臣來犒賞一旗都統,實在是耐人尋味。


    江上清風遊,水下激流深。


    百裏沙洲處,浮萍皆無根。


    擲浪擊絕壁,迴旋吞白鷗。


    折翼身死時,魚鱉爭食肉。


    迴城路上,金礪沒有騎馬,每一步,都在沉思之中。


    吳汝玠跟在其身後,臉色萬分糾結。


    佟岱向兩人告辭,往軍中巡察,處理營務。


    大軍已經在江陵休整多日,糧草也都囤積的差不多,隻等梅勒章京佟養和的一萬兵馬抵達,便可兵發鬆滋,會戰叛軍。


    迴到府衙,金礪坐在堂上,無心理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吳汝玠坐在堂下,沉默不語,他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忽然,有士卒匆匆跑入,急報道:“啟稟都統,鬆滋求援,明軍一萬,叛軍五萬,從西、南、北三路分進合擊。”


    金礪一驚,連忙起身,問道:“消息可準確?”


    “千真萬確!來人乃是副都統阿爾津麾下巴牙喇。”


    “居然已經和明軍聯手了,動作竟如此之快!”


    吳汝玠忽然起身,說道:“事不宜遲,當速發援兵。”


    “鬆滋雖不及江陵險要,但也不可輕棄。”


    “失了鬆滋,我軍隻能固守江陵,無有退路了。”


    金礪點點頭,吳汝玠說的不錯,鬆滋、澧州、常德三地,南北一線,直通湖南西部。


    丟了鬆滋,湖南的明軍便會在兩湖西部開辟根據地,打通南北通路,繼而大舉北進。


    正當金礪準備下令向鬆滋派遣援軍之時,忽然間,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止住。


    吳良輔的話,瞬間在腦海中迴蕩起來。


    “唉,罷了,速令阿爾津,全軍東撤江陵,放棄鬆滋!”


    “遣快馬往潛江,通知布什庫,命他開始籌集糧草,加固城防,隨時做好迎接大軍的準備。”


    “還有,傳令佟養和,叫他不用南下了,火速迴防承天府,無我軍令,不得擅動。”


    “守吧,守吧,守著吧。”


    金礪發出了一連串的軍令後,苦笑兩聲,就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坐迴了椅子上。


    吳汝玠微微一歎,轉身離開了府衙,前去執行金礪的軍令。


    這其中的彎彎繞,他已經看明白了。


    小皇帝,這是不讓他們打王輔臣啊!


    現在最想消滅王輔臣的人,是什麽人?


    自然是英親王阿濟格,阿濟格又是什麽人?是鑲白旗旗主,是攝政王多爾袞的胞弟!


    王輔臣的反叛,令阿濟格顏麵大失,也落下了被人詬病的口實,朝中的政敵定然抓住了機會,大力攻訐。


    隻要王輔臣造成的負麵影響越大,阿濟格就會越難堪,處境也會更加不利。


    到時候攻訐他的就不隻是對手了,還有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也會趁機加入,所謂牆倒眾人推,如果沒有倒,那隻是因為推的人還不夠多。


    小皇帝密令固山額真金礪放水,就是想讓王輔臣鬧的再大一點,再狠一點。


    這樣一來,針對阿濟格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朝中聲討阿濟格的人也會狠狠發力。


    阿濟格一旦陷入窘境,便可趁機摘了其靖遠大將軍的名號,勒令其迴京述職,剝奪兵權。


    在整個陝西,阿濟格麾下的滿漢蒙正兵輔兵總計高達七十萬,盡管不是都直接聽其調遣,但也足夠讓小皇帝與許多朝臣夜不能寐。


    多鐸兵敗班師,葉臣身死,阿濟格成了多爾袞最後一個手握兵權的外援。


    小皇帝這是看多爾袞連番斷臂折翼,準備趁他病要他命了!


    收拾了阿濟格,多爾袞在朝中的話語權,便會大幅衰弱。


    當初支持多爾袞的也隻有兩白旗,其餘六旗可全都是反對者。


    這種時候,試想多爾袞還能穩坐攝政王之位嗎?


    吳汝玠也是原明軍出身,對這種爭鬥他可再熟悉不過了。


    金礪自然也是通透至極,小皇帝給他的密信中,又是誇讚又是褒獎,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麽都說了。


    這封密信,其實是他金礪的免死金牌,救命護符。


    他這一番撤退的軍令下達,甚至不用多想,很快彈劾他的奏折就會飛向朝廷。


    攝政王多爾袞何其精明,必然能一眼看穿這其中的貓膩,到時候上麵爭鬥起來,他金礪,便處在了風口浪尖。


    無論這一把誰輸誰贏,他的下場,可能也都好不到哪裏去。


    如果小皇帝這番行事的背後,還有皇太後布木布泰的影子,那這件事,將會使朝野地震。


    想一想近來的局勢變化,金礪忽然一個激靈。


    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現在總督五十萬兵馬進剿江西。


    浙閩總督張存仁坐鎮揚州,實際總統東南戰事。


    提督湖南等處軍事總兵官祖大壽,江西總兵金聲桓,陝西總督孟喬芳......


    全部都是漢人!


    而這些任命中,無不存在著小皇帝的身影。


    金礪忽然一陣心悸後怕,自己似乎成了小皇帝手中的一招關鍵落子。


    坐在椅子上的金礪,已經大腦一片空白,雙目失神的看著堂外。


    這時,副都統佟岱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為何不發兵救援阿爾津?!”


    “鬆滋有兵三萬,堅守綽綽有餘,隻需發偏師抵進,敵軍便不敢圍城。”


    “放棄鬆滋,有辱我軍軍威,衰減將士心氣!”


    “我八旗健兒,豈能不戰而退?”


    麵對佟岱的質問,金礪像是看傻子一般笑了起來。


    佟岱冷眼相看,他與金礪的關係說不上很好,但也不差,畢竟他們已經共事了半年之久。


    像金礪這樣的漢軍旗都統手下,都會有一個滿旗副都統,他們的作用不言而喻,自然是用來監軍。


    “此乃驕兵之計,使阿爾津以怯戰之狀而倉促東退,令敵軍輕視我軍。”


    “江陵城固,又是荊州府治,我在此豎起將旗,王輔臣必定來攻。”


    “屆時我軍以逸待勞,省去追擊之苦,豈不美哉?”


    金礪兩手一攤,向佟岱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佟岱眨了眨眼,覺得金礪說的有道理,於是便點了點頭,拱手道:“那我去準備接應大軍渡江。”


    “有勞佟都統。”


    金礪十分客氣,佟岱笑了笑,飛速離去。


    吳汝玠安排完了軍務,向各部發去了快馬,返迴了府堂。


    見金礪一臉愁苦,上前道:“都統,由此可見,小皇帝絕非庸主啊!”


    “早日站隊,未嚐不是明智之舉。”


    “他日皇上親政,便是都統一飛衝天之日!”


    金礪卻是心中發苦,現在的朝局,誰又能敢下如此定論呢?


    攝政王多爾袞在外的強援雖減,可在朝中卻已經有廣大的黨羽,依附他的重臣也有不少。


    況且除了多爾袞之外,還有輔政的鄭親王濟爾哈朗在窺視時機。


    還有去歲因中傷攝政王多爾袞而被削爵的豪格,入關之後,仍封肅親王,現在也在蟄伏之中。


    在強敵環伺的朝堂中,小皇帝的未來,誰又能為他打保票呢?


    “當陽方麵可有消息?”


    “斥候迴報,當陽王輔臣軍正南下,往鬆滋方向。”


    “王輔臣到底想幹什麽?若是要投明,便趕緊引兵直入湖南,往長沙投靠便是。”


    “想來是有所顧慮吧,畢竟有前車之鑒,不可不察。”


    金礪一愣,被吳汝玠的話點醒,沒錯,前車之鑒!


    之前大順軍殘部不就是遭到了何騰蛟等人的輕視與防備,最後導致郝搖旗差點率軍突襲長沙城。


    王輔臣一定是擔心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直接在湖北開辟戰場,也算是向明軍繳納投名狀。


    “時刻注意當陽動向,多發斥候偵探。”


    “已經安排好了,斥候輪替,晝夜不息。”


    “王輔臣是勁敵,萬萬不可輕忽,據諜子傳來的消息,枝江的那個領兵的人,也不簡單。”


    “屬下明白,隻是咱們要做到什麽程度?”


    吳汝玠問道,若是王輔臣來攻江陵,他們是否要守,守的話又要守多久合適。


    金礪想了想,他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撤退,這樣太假,還是得做做樣子。


    “守,守多久,到時候再看吧。”


    “那我這就去召集下麵的將領安排一番。”


    “嗯,去吧。”


    吳汝玠拱手告退,剛一轉身,就聽見門外一聲吆喝。


    “英親王軍令,八百裏加急!”


    “英親王令箭在此,通通閃開!”


    一名手持令箭,身穿鑲白旗盔甲的軍士率先跑進了院中,背上還背著一個竹筒。


    在他身後,跟進了一隊十分精銳的鑲白旗護軍營兵卒。


    吳汝玠站在原地,徐徐迴頭,看向了神情複雜的金礪。


    阿濟格的人,來了!


    六千大章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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