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花馬劉飛遁,濟席哈觀春


    “伯爺,東城支持不住了,卜總兵求援!”


    劉良佐一驚,連忙令南北兩城發兵救援。


    但北城上的明軍已經越來越多,明軍大將王公略與邵康公紛紛登城,殺得清兵丟盔棄甲,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總兵卜從善的精銳家丁更是在王公略手下沒走過兩個迴合就被直接梟首。


    卜從善驚慌逃竄下城。


    清軍嚴重低估了江陰明軍的戰鬥力。


    這些士卒那可是在幾十日的連續激戰中存活下來的,個個都是浴血的精英。


    在鬼門關前跟閻王打過招唿的兵馬,何懼一死?


    更何況他們此來,是為了死難的江陰同胞報仇,誰怯戰就會被同袍戳脊梁骨。


    閻應元抓住戰機,全軍壓上,天慶,朝宗兩營也在王進忠與徐觀海的帶領下,開始衝擊。


    城上酣戰的王公略大唿:“奪門!奪門!”


    另一邊的邵康公聽到唿喝,反應過來,急忙領著親兵殺向下城的甬道。


    清兵想要攔阻,但沒想到邵康公是個莽夫,直接從城牆上朝著甬道躍下,直接摔在了甬道上的清兵之中。


    當時便有兩三個倒黴的清兵成了邵康公的肉墊,生生被砸死在階梯之上。


    周遭清兵還沒反應過來,剛一扭頭,就看到了邵康公那獰笑的大臉。


    宛如狼入羊群,邵康公一身重甲,手中白刃翻飛,將甬道上的清軍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再戰,紛紛掉頭跑路。


    明軍趁勢下城,圍殺了城門處的清軍殘部,控製了城門。


    城牆上的王公略部正在硬抗從南北兩麵城牆上支援而來的清兵。


    但城牆之上,寬度有限,任你大軍數萬,也難以施展。


    清軍總兵於永綬與邱鉞見明軍已經控製了城門,心知大勢已去,便急忙派人前去給府衙的劉良佐傳信。


    邵康公打開了東城門,閻應元激奮,策馬疾馳,大唿道:“明軍威武!”


    各部明軍群起響應,唿喊聲猶如驚雷。


    府衙中坐立難安的劉良佐驚聞明軍唿號,暗道:壞了!大事不妙!


    水氣朦朧,斥候連滾帶爬地跑進院中。


    “伯爺,東城失守,明軍已經進城!”


    劉良佐臉色蒼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報~於總兵部潰敗!”


    “報!卜總兵部潰敗!”


    “報!邱總兵部正在退守主街,請伯爺先撤!”


    連續的敗績傳來,劉良佐心知大勢已去,這常州今日易主!


    “閻公真乃神人,兩萬兵破城,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明軍,非我之罪也!”


    說罷,劉良佐一把火點燃了府衙大堂,然後在親衛的簇擁下,跨上自己心愛的雜色馬,率部出西門直奔鎮江。


    其餘各總兵也是見勢不妙,紛紛帶著親信家丁奪路而逃。


    被拋棄的清兵見主將都臨陣脫逃,頓時軍心潰散,紛紛向明軍投降。


    閻應元領著大軍進城,府衙方向濃煙滾滾。


    “這狗日的花馬劉,跑就跑,還要放把火!”跟著閻應元的鍾牧離不禁罵道。


    “速去救火!”


    “徐兵使,出榜安民。”


    “張兵備,暫閉四門。”


    “李九郎,偵騎四出,詳加探報。”


    閻應元一邊趕往府衙,一邊向眾人下令道。


    眾將紛紛領命離去。


    王公略與邵康公忙著收攏降兵。


    常州府便被閻應元趁其不備,一戰而定。


    ......


    宜興地界,太湖西邊,香蘭山。


    香蘭山,又名石蘭山,有大小二山,相連二裏,屹峙湖濱,與湖州、安吉、長興接境。


    宋曾在此置香蘭司及香蘭砦,以控扼四方。


    本朝在此設湖汊巡檢司於香蘭山西。


    秦軍先鋒踏羽營在此駐紮,王翦又招募湖州府民壯在此大興土木,修建堡寨工事。


    香蘭山往西,還有顧渚山,兩山連橫,錯分在二府界線兩側。


    王翦看中此處,決定將此地作為大軍駐紮之地。


    東臨太湖,取水方便。背山紮營,可充分發揮火器優勢。


    湖上,還可有水師策應。


    朱常淓親自坐鎮的鬆山營與虎賁營此時尚在湖州府境內的長興縣駐紮。


    張煌言督率的銳士營與藍田營正在顧渚山南的合溪縣駐紮。


    秦軍的兵鋒已經直指宜興縣。


    而此時,清軍葉臣部二十萬大軍,前軍也已抵達了宜興縣北的鍾溪縣。


    鍾溪縣與香蘭山的直線距離不過七十裏地。


    葉臣的大軍橫亙在鍾溪縣東西兩側,在滆湖與太湖之間一字排開。


    中軍葉臣親領兵馬十萬,瀕臨滆湖的左翼由奉國將軍巴布泰統率馬步軍五萬組成。


    右翼則是由護軍統領博爾輝令馬步軍五萬遮護中軍。


    由於近日來的連綿雨水,清軍隻得在鍾溪一線暫駐,等待天晴後,再向宜興開進。


    葉臣在鍾溪縣占據了一座豪宅用來歇息。


    宅子的男主人被投到了鍾溪縣的大獄之中,他的妻妾子女全被葉臣霸占。


    鬱鬱蔥蔥的庭院之中,隨處都是美景。


    雨打芭蕉,池塘中,珠落玉盤。


    一方石亭下,葉臣坐在精美的刺繡毛毯上,吃著方桌上的牛肉,喝著烈酒。


    在他的身邊,跪坐著兩名各有風情的女子,衣著單薄,瑟瑟發抖。


    亭子四周,站著四名精壯的巴牙喇兵。


    葉臣時不時地用油乎乎的大手在兩名女子的身上捏一捏,看著她們羞怒的模樣十分享受。


    這時,兩名將領挎著刀環池走來。


    “都統好雅興!”


    當先一人,身形較另一人稍矮,向葉臣行軍禮後笑道。


    “濟席哈,來的正好,坐下陪我喝兩杯。”葉臣招手道:“和托,趕緊坐。”


    站在濟席哈身邊的名叫和托,鑲紅旗man州副都統。


    濟席哈,乃是正紅旗蒙古副都統兼戶部參政。


    此番兩人奉命隨勒克德渾出征,都是攝政王多爾袞與代善妥協的結果。


    葉臣作為多爾袞的親信,按理來說與代善的人是對立的,但上層的交鋒並沒有影響到下麵的將領。


    畢竟他們有著一致的目的,那就是戰功。


    葉臣想要戰功,濟席哈與和托自然也想要,他們二人現在可還是副都統。


    臨行前,代善曾授意他們,務必要立下相當的功勞,迴京之後,好尋機削弱多爾袞在軍中的權勢。


    此前阿濟格西征,多鐸南征,多爾袞三兄弟個個手握大權。


    代善看的清楚,多爾袞這是在為自己造勢,也是趁機增加自己權威聲望,想力壓同為輔政親王的濟爾哈朗。


    所以為了壓製多爾袞,平衡朝堂,老狐狸代善便出手了。


    一番折騰,多爾袞奈何不得代善,隻能向其妥協。


    剛好,多鐸又在杭州吃了癟,這才有了勒克德渾下江南。


    多爾袞也曾秘密交待過葉臣,讓他一定要攻下杭州,為多鐸挽迴一點顏麵。


    所以葉臣這才放棄了江陰,急著督軍攻打杭州。


    “都統,這江南女子當真是水靈。”和托眼饞道。


    “那是,等攻下了杭州,任你選!”葉臣為和托畫下了大餅。


    和托大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雨都下的真不是時候。”和托歎氣道。


    “梅雨時末,馬上就過去了。”濟席哈解釋道。


    三人笑談,一旁的兩名女子冷的嘴唇發白。


    葉臣瞧了一眼,倒滿一杯烈酒,親自到了兩人嘴邊。


    女子嚇得不敢不從,微微張嘴,刺鼻的酒氣令她難以忍受。


    “咬住。”


    葉臣惡魔般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女子用餘光一掃,就看見了葉臣那邪魅的笑容。


    和托與濟席哈兩人更是一臉邪笑。


    女子羞憤不已,朱唇輕啟,皓齒慢慢咬住了酒杯。


    葉臣鬆手,看向了另一人,隻覺得渾身燥熱,眼神迷離。


    那女子泫然欲泣,死死抓著衣角,不敢對視。


    “濟席哈,你說草原上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女子呢?”


    “漢人有句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濟席哈對中原了解頗深,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葉臣點點頭,伸手勾起那女子精致的下巴,仔細觀賞著,就好像是在把玩什麽物件一般。


    不停喝酒的和托有些難耐心火,灼熱的目光盯著那咬著酒杯的女子死死不放。


    濟席哈挪了挪位置,離兩人稍微遠了些。


    他深受漢學熏陶,不願行此野蠻之事,但也不便出言阻止,隻能恪守己身。


    “濟席哈,你來一下?”葉臣問道。


    “不了,都統慢用。”濟席哈微微一笑,拒絕道。


    葉臣搖頭輕笑,心中暗道:裝什麽聖人!


    “往宜興派斥候了嗎?”葉臣擦著額上汗水問道。


    “派了,還未有消息傳迴。”濟席哈答道。


    “嗯,漢岱還沒有剿滅太湖上的那兩隻泥鰍,水上也要注意。”葉臣叮囑道。


    漢岱駐兵無錫,一直想剿滅太湖吳易、黃蜚兩部水師,但是奈何對方十分狡猾,漢岱遲遲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已經交待過博爾輝了,他會注意的。”


    “雨停之前,叫勇士們可以輪番進城發泄發泄,不然都憋壞了。”


    “這......”


    “濟席哈,江陰挫了大軍士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末將知道了,這就迴軍中安排。”


    濟席哈起身告退,轉身剛走幾步,就見麾下斥候飛奔而來,看似是有大事。


    葉臣也看見了正沿著石徑跑來的馬甲,放下了手中酒杯。


    “何事?”


    近前,濟席哈才看見那馬甲臉上竟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滲著血。


    心尖頓時一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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